卷九百四十八

译看它出现而显示奇异，凝聚而形成形象，既蜿蜒曲折而长久郁积，又▯▯而再次明朗。它鄙薄正午天空的青色光晕，常常停留在寥廓的天空；遮掩天边的非烟，暗中通向惚恍之境。虽有光却不耀眼，以昏暗为常态；茫茫然精气沉沦却哪里会消灭，昭昭然默默被知晓仍然如此。（疑）东方尚未明时，才惊异于紫气的聚集；大地不吝惜宝物，更看出上天将要借助它。仰观星位之间，俯视偃兵之后，利刃仍然郁积，而清平之时幸而相逢。精气外溢，耀人眼目，忽然如银河之水流；颜色可以卫护自身，却还没有配上金章之绶。它的形象非常奇异，它的光明更加明亮；为沉沦江表而愤懑，把一道彩光结于天路。凌越夹月的霞光，徘徊在碧落；穿透空濛的露气，隐约映照着白榆。长夜之中仍然存在，光芒没有隐藏；可与珍宝的金色光辉相齐，却鄙视彩虹般的玉色。若不是槎客冒犯而来，便如同遇到雷公的知晓。倘若观察它而有所求，希望龙泉宝剑可以得到。腐草为萤赋（以“积腐有光，可名为萤”为韵） 厌弃那腐败的草，夜间萤火细微地飞舞；仿佛承受上天的明命，能够在地上形成形体。起初在腐朽土壤中烂然发光，顷刻间在荒庭里蠢然活动。形体质地十分微小，不同于囊中点点的光；根本已经腐朽，却让人想起河畔青青的草。那东西似乎昏暗而尚未显明，这东西却像茨草一样长期积聚；起初随着衰败而委弃变化，最终在后来显现而可以看见。寂静不动，在这里承受大暑之时；默默形成，在漫长的夜晚承受温风。只看它由微小到显著、由死亡进入生命，几经变化，从青袍般的颜色逐渐增加为丹鸟般的名称。并不是我延误了时日，所以在明亮的夜晚分化形体；而是由于别的东西有光耀，才改变形貌在夜间运行。因此脱离旧根，腾跃于宿莽之间，形质化为幽暗的气息，气味不再腥腐。无声无臭，同朽苇化成蛩虫；有显有微，却不同于谷物积久变成蛊虫。微小的光明一定等待时令变化，等到稍稍观察它们同类聚集；与桃虫一同映照中林，同藿虫一起在旧圃发光。起初退藏，最终能够发扬；哪里会茂密地生长在台阶砖石之间，起初只在池塘边闪烁，难道能比得上肥沃土地，更多依附于粪土之墙吗？每每滞留于三时，却不违背时令；既然在六月生成，必定显出光芒。它虽有升沉的不同，却确实不分彼此；获得了赋予的形象便自行出现，所以非时令便不能出现。晶莹的光忽然升起，使人惊讶林边没有烟雾；光点渐渐产生，仿佛池中有火。霜降而杀草时自然昏暗，雨水降落覆盖时更加萎败；考察典籍中的大小记载都如此，记载的月令又使远近相互符合。起初经过黄叶凋落之后，三年不化；等到朱明之时，一天便可以形成。农夫的劳作已经停止，▯氏的芟除也已很久；飞光忽然到来，面对昏暗之处，哪里会没有它？这就是成就武子的勤学之能，希望把它聚集在书窗之旁。艾人赋（以“悬艾为人，以禳毒气”为韵） 采摘那艾草，赶上这个美好的时辰；显示最灵验的力量来卫护万物，凭借善于救治的功用来造成人形。它面对门户而居，使恶毒的言语结舌；背靠墙壁站立，甘愿承受菜色而安身。头发奇异，能够寻求旧制；正好止息邪恶，也能认识新的事物。推究人的生命也有尽头，寂然直到终身。腰间盈满虽比楚客的艾人低贱，奋臂而起却像厉鬼一样威严！假如患病三年，虽说后来仍可追救；而以五日为期，哪里还会怨恨没有早用？蓬乱的头发也取其直正的形状，蒿草般的眼睛仿佛保存着深远的注视。它为百姓的疾病而行动止息，虽说形体完备却细小；培育万物的灵性，必定显出竭尽劳苦而等待的情形。正直的躯体不坠，邪气可以禳除；每每标示先生的时令，也善于成为君子的防备。类似宗则最初来到，一朝之间便得到；顺应夏历积聚储藏，长久的约定也不忘记。最终踏着虚空悬挂在门上，于是采集实物而登上厅堂。想来它在野外时，哪里能说生命没有根柢；等到得到门户之后，好像自有肝肠。把名号列在冰台，把典常载在玉烛；免除绳索持守而遏止邪恶，因草创而形成风俗；以枝叶作为皮肤肌肉，以麻丝作为筋骨一类。等待时机而使用，更显明只有你的才能；不发怒而自有威势，哪里可以同欺诈之言与毒物相比？它起自蒿草丛下，处在轩屏之前；在百药中居于首位，伸展四肢而脉络相连。它不同于萱草能使人忘忧，谁说只是言语之树；也等同于匏瓜不能食用吗，哪里肯白白悬挂？容貌和蔼端正，肃然屏住气息；超过刍狗而善于驾御，又同木奴一样成为珍贵之物。即使雷奔电激，难道会听任危险者使它倾覆？而暑去寒来，也可以看见后生可畏。因此兰草即使被采，也没有什么能与它相比；悬挂芦苇也未必奇异；委身之后，桐君便把它记录在药书中，焚烧其身，介子也与之相随。适宜于你的家庭，大略具备诗人采集草木的意义；不祈求土地神，正同儒者的作为。等到内在的气息消散、外在的形貌萎败，及时并不是为了求福，焦心忧思也同样是为了远离祸害。这个人有这种疾病，于是看见灵沟的灵艾。风不鸣条赋（以“天下和平则如此”为韵） 风兴起啊，不触碰什么便运行；枝条回应啊，有动作却没有声音。它在草木生长中察看细微祥瑞，在天下太平中显示安静的道理；轻轻摇动，清晨的露水才开始滴落；暗暗缭绕，春鸠转而鸣叫。进入杨园仿佛起舞，拂过花径好像有所迎接。寂静啊，空旷啊，自南自北；它离去没有止息，它到来却可以测知。正萦绕着仙树，万年的树影稍稍下垂；于是报答圣明之时，五日一候的期限没有差错。长久滋养取自皇帝的教化，深沉潜藏符合天地本元的德性。似乎在松柏之间有意而行，上下依依；又像在桃李之间无言而动，来往默默。嫩叶随着它回转，柔荑同它一起舒展；▯丝的光彩映在空中，牵惹飞絮的影子于春末。听它却无法听见，惊讶繁密的枝柯竟然无声；看它也看不见，惊异重重花萼聚集得如此繁多。忽然从近处通达到远方，顷刻间从那里兴起而聚到这里。顺应八方的时令，似有似无；调和四季的适宜，时令应止便止。因此，轻微的才能足以使草偃伏，细小的力量也不扬起波浪；不同于秋风吟啸摧折树木，却同春日扇风一样微和。均匀地习习吹拂，哪里能同从空穴中突然来到的风相比；断绝萧萧的声响，谁说高台之上风就多呢？它散漫于千林，翱翔于九野；长久运行并不因快慢而紊乱，普遍畅达而高低一致。含藏天地本元，也像人一样；以静默施行教化，才符合王者之道。厚重大地上没有一粒尘土受到惊扰，晴天之中各种声响都停息；面对翩翩歇息的鸟，任凭▯▯鸣叫的蝉。受它感动，深沉得不同于秦地树上的桂花鸣响；伤害万物，则鄙视周田中被风吹倒的禾苗。我国家的教化将与时俱盛，德行随风传播；等待梧桐倾斜之后，凤凰栖息在君王面前。冰泉赋（以“应阳气而发蒙”为韵）

译众多水源将要流动，一阳之气刚刚胜过阴气；刚柔合德，远近暗中响应。运动能够依循时节，自然符合《周书》的话；水流尚未进入淇水，哪里像《卫诗》所歌咏的情形？此时冰填满井▯，阳光使池塘寒冷，▯在短暂的日影中无声，最终却有骛于灵长之物。于是微微消除枯涸，渐渐改变潜藏；既然听说下位能顺从上位，难道还关涉阴气不能承受阳气吗？它深而且不同于潢▯，谁说会全部枯竭？它足以调和酒醴，谁见了会不觉得芬芳？停留在壅塞郁结之中将要发出声响，潺潺的声音还没有出现；虽然幽深可以测量，最终仍以远大为贵。尚不知它将归向何处，愿意增添沧海的水流；一旦得到适宜，就不必等待黄钟之气。水光潋滟如彼，清冷之水流注于此；它的道路确实通向远方，它的深处也可以铺陈叙述。望着朱夏时节，龙纹般的水气生成；安定四时而不迷惑。到了元冬，麋鹿的角脱落，以后五日作为期限。暗中荡漾着怀珠之物的妩媚，潜藏着抽取漱玉般水声的姿态。鄙弃借助外势而形成波澜，每当遇到秋风的凛冽；等待流水发声而解冻，必定要由迟迟到来的春日完成。保全本性而守持柔顺，观察时令而不逾越；想到玉石般的水流刚刚吐出，仿佛岷江最初发源。它从向阳山崖下流出，潜行滋润涧边草木；从背阴溪流中涌出，轻轻摇动石上苔发。水决而出，便可见其淡泊；那清冽之水哪里会同沉没污浊之物一样？它不同于雷声惊醒的蛰虫，仍好像沉沦地下；当治理（疑）之时，不会料到干涸湮没。如今教化的源头全部开启，时令全都协调；看见阳光向下通达，昭明的帝王恩泽暗中流通。浮带着大地的功用，暂时停留在坎[ VDC]；运行而知晓上天的德性，最终不同于童蒙。倘若从外部引导它，使它从内部发出，希望能够有益于江汉，使善行流传到无穷。陈硎 螳螂拒辙赋（以“怒臂当车，生不知量”为韵） 那愚蠢的微小虫子，勇猛而不畏惧；面对车辙往来的道路，阻挡车辆向东西奔驰；听见车声隆隆便像虎一样蹲伏，等待车轮滚滚而来，像狼一样回头张望。见到危险便献出生命，正坚定而不改变；只求与敌人相遇，于是毅然增加怒气。它的形体虽然小，却卓异突出；本性刚强横暴，哪里会害怕奔腾冲撞的车马？只是没有通达事理，所以不知适可而止。放纵的性情高亢桀骜，雄健的姿态激昂；抛弃轻微身躯而置于死地，把前足奋张得仿佛有巨大屏障。看它卧在车辙之时，好像能够抵挡黄霸；想它埋轮之处，哪里畏惧张纲？即使运送千箱粮食、迎接姬姓诸侯百辆车，车轮刚从远处驶来，它已经张拳相向。即使死去也像回家，难道会给道路让步？假如不折节退让，在这种地方又用什么显示勇壮！它瞪大眼睛却看不见时机，挥动手臂难道就是懂得分寸吗？其中的道理怎样？它的生命转眼消逝，祸患比触株的兔子还重，危险同戏鼎的鱼一样。行动没有停滞，站立必定▯▯。按照圣人的经义，确实应当避开道路；若不是长者的车辙，哪里肯让车回转？况且麒麟受伤哪里是仁德，龙被制成肉酱哪里是智慧？想要控制搏击却来不及，说明被压迫淹没的灾祸又何止如此？不如踏在薄冰上战战兢兢，临近深渊时惴惴不安；任凭微小的身躯可以适应，哪里有驾御之物却不躲避的道理？微薄的皮肉和鲜血，哪里足以染红车子的左轮；在道路尘土中辗转，难道只能折断它的右臂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处在安居时应当暂且休息，一行动便会临近危险；放弃鸣蝉而不捕，轻视黄雀却毫无知觉。倘若所占据的并非应占之地，又为何要违背这个道理？说豺狼尚且不如它，想到毒蛇蜥蜴又有什么用？况且有气息的生物，都以求生为重，难道一定只有贤者才这样吗？怎么能说做不到？只是它独自不肯降低志意，自取其祸；果真遭到车轮辗轧，当然会粉身碎骨，还有什么可说的？何必夸耀那▯▯的勇力，冒犯那彭彭而来的车势？只愿展示力量正盛，心里认为当道而行足以惊吓别人。曲折地遵循天理，深入体察万物情状；事情徒然纠纷而无法纲纪分明，本来就秘密难以彰显。倘若不赶快奔驰，广泛发挥人的作用；应当想到无▯无▯，使你得以保全生命。陈▯修

译论贿赂公然流行 春秋时期，晋国主宰夏盟，以威势使天下服从。等到大夫专权，贿赂公然流行，内外离析。因此，晋国在平邱示威而齐国叛离，在召陵辞谢请求而蔡国叛离，在沙咸结盟而郑国叛离，驻军五氏而卫国叛离。晋国莅临郑国、会于夹谷、在黄地歃血，鲁国也叛离了。诸侯已经在外叛离，大夫又在内叛离，所以晋国逃奔晋阳时赵鞅叛变，进入朝歌时荀寅与士吉射叛变。以晋国这样强大，天下没有比它更强的了！可是最终败坏而不能守住国家。臧哀伯说：“国家败亡，是由于官吏邪曲。官吏丧失德行，是因为宠幸和贿赂显露。晋国卿大夫开始惹祸，是由于卫国的贡物。乐祁被拘执，是因为献上杨▯。蔡侯跟随吴国，是因为荀寅收受贿赂。昭公不肯接纳，是因为范鞅的贿赂。这样晋室就再也不能主持盟会了！”治理国家应当凭义而不凭利，而处在晋国朝廷中的人使贿赂这样公然流行，晋国怎么能不败亡呢？典午时期，政事靠贿赂办成，也正是这个原因。杜预在外镇守时，屡次送礼给洛阳中权贵。有人问他原因，他说：“我只是害怕因此受害，并不是求取好处。”杜预最为忠诚贤良，而且又正当武帝时期，朝廷清明，纲纪还没有十分混乱；可是杜预用来保全自己的办法，尚且只在于馈赠权贵。可见贿赂之风，确实已经在这个时期开始泛滥了！延续到后世，这种风气更加炽烈。荀郗都督青、兖二州，看见朝政日益混乱，害怕祸患牵连自己，于是广泛结交权贵。每得到珍贵物品，就送给都城中的亲贵。兖州距离洛阳五百里，恐怕不能很快送到，于是寻得千里牛，早晨出发，晚上便返回。看荀郗为自身谋划的方式，也同杜预没有不同。用丰厚的苞苴去贿赂权门，在这两人身上固然不能算有操守；然而使人这样做的原因，当时在朝廷任职的人也不能说毫无罪过。所以读王沈《释时论》，其中说：“融融然全是趋附权势的人，处在炉冶门下的，都是推挟炭火的人。假如不是这种人，倒不如让事情停止。”读鲁褒《钱神论》，其中说：“京城里的士大夫，疲惫于讲习，厌烦听清谈，面对清谈便假装打瞌睡。见到我钱家兄长，没有谁不惊视！何必读书，然后才能富贵吗？”观察二人因愤恨时俗而写成的文章如此，便知道当时士大夫贪污成风，几乎到了不可救治的地步。晋室怎么能不日渐衰败？毁誉扰乱了善恶的真实，邪恶的情欲奔向货利的道路。干宝说晋朝因此败坏，他真是说中了。陈仲卿 驷马也追不回舌头赋（以“枢机一发，荣辱之本”为韵） 言语如流水啊，只从舌头发出；灾祸将要来到啊，四匹马奔驰也追赶不上。既然竭尽力量也无法追及，便成为祸患的阶梯，而且不止一处。谁说它不会前进？确实像熔化黄金一样难以追还；还说没有人能按住它，假如飞奔如星，反而更加失误。由此知道最重要的事情，我将以此告诫它；即使想用鞭策加以约束，确实也比不上细微的谨慎。倘若不暂且停息，想来喋喋不休便会自行远去；不是我敢于落后，只是因为追赶纷乱而无法追上。它将要离去又将兴起，纷纷然忽然越过；那悬蹄的马尚且不能奔驰，利口一旦发出言语，更是如此。声音还在耳边，转眼便在片刻间消失，像从缝隙前经过，最终烦扰而湮没。絮絮叨叨像摇动不止，顷刻间由有进入无；勉强登上高远之处，想来劳累筋骨而困苦节操。哪里只是喧嚣尚未消尽，转眼已经逝去；考察它像车驾一样迅疾，防备它却在不严密的枢机。像沸腾，像奔涌，惊讶它已经形成枝叶；无暇瞻望，也无暇回顾，确实只是空自奔驰在道路上。推究起来，尊贵在于少犯过失，取之而不受辱；担心一开口便变得卑贱，所以再次驱策自己加以勉励。假如言语像笙簧一样没有定准，便会使自身困顿；若像捕捉影子一样无从下手，哪里还用得着徒劳跺脚？由此可知，听任它发出便会招来灾祸，鼓动它也可能错误；没有什么不应忘记可以追回，关键一定在于懂得时机。即使齐景公的过失很多，也应当思考如何消除踪迹；假如张仪还在，哪里能堵塞违失？建立这样的教诲，实在高明；应先从根本做起。宏大的影响如果不加以戒备，便会害怕众多事物招来损害。奔腾尚未停止，却可与追逐太阳一样自我勤勉；反复虽然柔弱，却显出像闪电一样将要远去。由此可知，孔子所说的甘言会带来耻辱，木讷反而带来荣誉；为了防范迅速到来的祸患，所以必定要迅速远行。君子因此保存劝诫，建立尺度规范；即使奔走而到达远方，我知道没有什么比声音更快。陈山甫 五丁力士开蜀门赋（以“蛮国廓开，遂通人俗”为韵） 那山地就是蜀地，这就是蛮夷的风俗。上天使秦国得到它，产生了神人；拔起长蛇而斩除▯▯，开辟广大而嶙峋的山岭。在从前褒斜道尚未贯通时，羌▯还是不同的地域。那里是夷国，物产难以穷尽，疆界很少能够测量。秦国将要扩大南方、统辖北方，张仪于是估量它的形势，衡量它的力量；借牛的计谋由此设置，馈送美女的功业也因此完成。蜀王于是命令力士开凿高山；他们贪图功劳，忘却险阻艰难，在太阳旁攀摸峰峦，在□间挖取毒虫。将要削平陡峭的山崖，使攀登等同；振衣而用力抗拒千重山岭，挽起手臂而威势凌驾八方蛮夷。不久白日摇荡，苍天忽然震动；鬼神哭泣怨恨，风吼雾散；怒发森然竖立，雄心震荡跳跃；汗珠洒落如冰雹散开，星目瞪视如闪电坠落。将要截断烟霭，排开▯▯，使人惊讶这是巨灵神开拓的；践踏重重森林，回转于绝壑，使人疑心是夏后凿开的。唉，真可怕啊！轰隆如雷，虎视五岳，鲸吞九州。只见山体豁然如谷，呀然如堆；横向隐伏而嶙峋，直立而高峻。大山应声倒伏，随着手势摧毁；江水标显出险峻栈道的形状，轰然大地裂开；高峰直冲斗宿的景色，▯砉然仿佛天门打开。后来祸患才开始显现，先前的心愿没有实现；喧闹声中秦国士卒忽然前进，曲折延伸而完全收取蜀地，道路没有阻碍，关塞桥梁都有准备。很快听说五丁死去而蛮夷党羽迁徙，一条道路贯通而秦人到来；即使有共工那样的勇力，将要撞击也不能算雄强；有项籍那样的力量，将要拔山又岂能相同？还从未像这样劈开秀美山岭、惊动苍天；从今古以来都赖此事，使华夏与夷狄相通。鸟兽羽毛死去而填满山谷，草木惊惧摧折而坠入空中。于是使鞭石的天帝、移山的愚公那样的人，壮志也难以夺取，无不仰慕他们的英风。有征伐而没有战争赋（以“安人以德，不战而旋”为韵）

译皇帝的威势充分宣扬，强敌没有完整保全；起初建立牙旗来显示武力，最终不杀戮便摧毁坚固的敌势。授予军队法令而出征，凿开营门出发；指向戎夷使他们归向教化，扬鞭转身而还。以仁德平定祸难，以德行战胜残暴。安抚怀柔尚未达到，正准备吊民伐罪的谋略；灾气暗中消散，哪里还须借助貔貅般的武力？任命将领首先在于取得胜势，屡次谋划哪里用得着追逐败军？三令已经彰明，野外的狼群自然清除；七德已经显著，枭雄之心已经止息。由此知道训练军队有法度，估量敌情无所遗漏；凭借地形调动军队，顺应上天讨伐而用兵；把武功烈业传播为先登之师，把英明威风尊为平息动乱的资本。只依赖百战取胜，难道不是危险吗？重视九变之术，在这里便可达到深远。于是指明道路，边鄙改变心意；按兵不动，凶恶首领便献出首级；他们向往威势而归顺，将要动用刀兵又有什么必要？行动本来应当消灭敌人，制胜在于既定法则；武力用来止息战争，并不劳烦善于诱导。想到安定百姓可以期待，怀有斗志却终究不战。当它蕴藏龙韬、开启道路之时，驱驰豹骑来清除尘土，鄙弃自身成为荒野中的膏血，笑看鲜血染红车轮。因此显示专一奉命，柔和地对待远方之人。宣扬分阃将帅的威势，不超过六月；使有苗一类的部族来归，不需等到七十天。一举使用干戈，立即收起弓箭；只遵循正义，只凭仁德行事，从中可以看出解救纷乱的谋略，也可以看出洞察难处的旨意。况且治军在于战胜敌人，平定动乱在于谋求安定；假如能够率领百姓使他们懂得教化，哪里还要滥用武力来自我残害？因此不夸耀侥幸取得的功劳，不专门施行权变；文教遍及万物，武德彰明于天下。由此说来，善于用兵的人，不在于善于作战。汉武帝重见李夫人赋（以“求诸异术，再见真形”为韵） 从前汉武帝失去李夫人，感叹她美丽婉约而不能回来，悲伤于帷帐徒然陈设。于是下诏命令精通秘术的方士，招来她生前的幻影。从虚无中招来她的踪迹，起初惊讶竟有形象；观察她仪态的婉丽，已经惊异得仿佛真人。此时在月宫斋心，注目于兰室；烟光朦胧，蕙草般的芳质飘然遥远。再次看见修长的蛾眉，不必等待返魂香；逝去的流水暗中回转，哪里还需要长生之术？推究那恍惚之间，从容地看着它；仿佛在雾气遥远处看见车尘，疑心在余风中听到佩玉声；高高的身影渐渐辨认出□鬓，缓缓地逐渐认出绡纱衣裙。洛水之神也比不上她，巫山之梦也不如她。所谓神仙之事、变化之异，像穿过缝隙的光一样已经消失；倾国倾城的容貌又重新显出妩媚。悲叹圣明旨意凝神倾听，哀悼皇帝心情惊愕凝视。恍惚之间似乎有希望，知道感召的方法很多；顷刻间圆满来到，惊异生死竟有不同的情状。当椒风吹向傍晚，蕙草上的露水盈满庭院；以为她已经随着□雨而来，最终却不能往来于幽冥。瑶阶寂寞，永远告别虚无的踪迹；月下帷幌凄凉，仍分明显出似是而非的形貌。若说她往来而仍停留，便使人心迷目眩。确实是君王恩德使她仿佛再生，异术足以验证；哪里是风中蜡烛重新燃烧，而是真实形貌可以看见。这样本来可以辨明幻妄，停止追求，除去清静心怀中的迷惑，解除深沉的忧愁。纷纷扰扰之间，意念以为真灵仍然存在；香气散尽、灰烬熄灭，最终芳尘也没有留下。她到来时形体像暂寄人间，春天过去时生命又像浮沫。于是望断惊鸿，悲伤深至如解佩；面向窈窕身影却忽然失去，回顾容华却不能昏暗。由此说来，可以知道生命不会再次来临。禹凿龙门赋（以“利济生人，功存圣德”为韵） 控制引导黄河源流，凿开山体作为门户；开辟两岸，使其如龙蟠虎踞；飞泻一带水流，如闪电激荡、雷声奔走。因此拯救万物中的流离者，辅助天地养育万物；高远啊，伟大的踪迹由此存在；巍峨啊，奇异的形状由此保存。从前夏王展开简策、援引地图，竭尽力量治理沟洫；四方万国归附而恭敬奉命，百工像子弟归来一样各自供职。畚锸齐备而工程形势逼迫如风，岩岭分开而形状形成关隘。波涛有了道路，无非是疏导引流的功劳；鱼龙水族有了居处，都蒙受生成万物的恩德。不同于高高耸立、崖岸险绝，张开而成为高大门户；悬流顺着地势汇入中央，巨石凭借危险地势向下倾泻。拉倒丛林，山神也协助赞成；回转大壑，水怪奔走惊惧。因此凝滞的水得以流出污浊，遭受水患的百姓得以厚养生命。当时考察地势的适宜之处，使亿万百姓获利；山势峥嵘而洞门打开，水流喷薄而顷刻到达。浩浩汤汤，都成为田间沟渠的水流；原野、低湿地、陂池，都成为生长万物的土地。道路超过前古，美名流传后世，难道不是因为开通救济的功劳最大、疏通水流的作用如神吗？龙跃上新洲，鱼迷失旧渡。四年的劳作，最终在舜的时代完成；九年的水患，使尧时的人徒然惭愧。起初设置规划，不凭借关闭阻塞；□横着形成车马相接的形状，浪涛奔走如高车奔驰的势态。扩大水源初发之处的运行，使水无处不通；补助造化留下的功用，使人无不得到救济。盛大的功绩巍巍高崇，同水流一起无穷无尽；水道豁然分开远处的青色，浩渺水势到来而映写晴空彩虹。不辜负赐予圭璧的使命，难道会惭愧于开拓土地的功劳吗？因此与伏羲、黄帝相等而美，与唐尧、虞舜同样盛大；所以应当在帝王图籍上光辉闪耀，不这样又怎能符合千年的圣德？望思台赋 汉武帝因受惑乱而产生错误听闻，卫太子因危险猜疑而出奔；起初错误地听信谗谀的巧言，长期违背父母抚养的恩德。高台高高耸立，却没有悔过的门路。九层高台巍峨，已经隔断了兴哀的视线；千里之外渺远，不能召回幽愤的魂魄。唉！登高台是为了穷尽远望，思念也想达到遥远之处。作为父亲的慈爱已经来不及，怀恨也无法追悔；作为儿子的道义已经违背，惭愧而不能返回。当高台开始版筑，土木工程正在修治时，从旁边看太阳转移，向下俯视□浮。因此可以使远处没有不被看见，近处没有不周遍；引导皇帝的内心面对旷远景色，表达深重的思念忧虑。哪里能同柏梁台仅供耳目娱乐相比，同通天台穷尽漫无边际的游观相比？目光流转没有边际，反而增添长久的怀念；以为来日的思念可以等待，想到追悔却终究不能实现。事情不同于子▯，只能徒然引刀自伤；行迹不同于申生，纵然说是孝，又能有什么结果？可悲啊！见到危险便献出生命，离去而没有归来；确实是一时的愤怒发展到极点，难道能违背三年的父母恩情吗？于是登上高台层层幽远之处，寄托悠长遥远的思念。俯视水中雷声，常常思念震动而出；仰望列星的形象，仍然眷恋重重光辉。哪里知道登台有哀悼往事之心，登上高山又没有思念归来的叹息。清晨的光从东方升起，含着万重遗恨而心意深沉；暮色从西方沉落，朝向四方遥望直到视线断绝。徒然劳费财物来填积大地，堆土高入长空；想象元圃遥远，悲叹青宫寂寞。鉴察失去聪明，等到后悔又哪里来得及？高台高过云汉，反而使自己把过错遗留到无穷。推究起来，义理断绝于君亲之间，祸患由臣仆引起；使父子两人都因猜疑而受伤，根源只在一句被玷污的话。这座台，可以用来给后来的君王申明鉴戒，哪里只是登临高处放眼而已！陈有章 幽兰赋（以“远芳袭人，终古无绝”为韵）

译高高的美好花卉，独自成为国中的香草；在深林中挺然秀美，面向无人之处显露芳香。幽深之处可以安居，在阴暗山谷中萌芽；时机不可错失，于春日阳光下吐出芬芳。因此香气萦绕十步，名声传遍九畹。从低处并列到高处，根系扎结而枝干耸立；叶子铺展得更加繁密，重重树荫尚未晚。打开浅黄色花蕊又忽然合拢，抽出红色花穗，哪里还会遥远？喜爱遵循正直，生长并不临近歧斜小径；不向着▯▯，本质岂会被弃置在长坂？独自在幽谷茂盛，厌恶像错杂的柴薪。几次沾受雨露，仍然苦于风尘。采摘它自有时日，芳香芬菲经历春天；得以处在刈楚之地，哪里不同于修饰文辞的人？燕妃梦中，它的荣美怎会无名而不能实现；蜀琴曲中，奏出的声音怎会不新？何况群英聚集，传递香气而彼此袭染；美好的颜色葱茏，带着烟霭般的翠色聚成丛。确实已经感叹它的贞洁，希望始终得到赏识。幽居已经很久，光照忽然贯通；欣喜遇到无私的阳光，深深系托于有力量的风。幽深没有超过芳兰，它确实不同于草莽；充作佩饰，灵均不会弃置；握在手中，仙都也一定会取用。哪里能同山上的蘼芜、泥中的蘅杜相比？它们将虚名一同传播，最终却没有善行足以称数。哪里知道光能使左思这样的才士显耀，能使师古写成赋文罢了？了解我的人说我像大儒，不了解我的人说我像祭祀用的生草。这样的幽人没有止息，哪个时代会说没有呢？幸而遇到清明时代，得以遇到贤良之人；即使同薰草、莸草并列，本来仍有分别。不要因为花卉低贱便不顾它的幽香，不要因为处地寒冷便不怜惜它的孤绝。倘若折取花英而加以任用，也许能使优劣有所显明。文嵩 即墨侯传 石虚中，字居默，是南越高要人。他生性喜爱山水，隐居避世，不愿做官。一次采访使在端溪遇见他，对他说：“你有质朴沉厚的品德，又有奇异的相貌。体貌泛着紫色光泽，气息清润明澈，很有才器，只是还没有遇到高明的工匠加以琢磨罢了。《礼记》不是说过吗：‘玉不雕琢，不能成为器物；人不学习，不能懂得道理。’这句话说的就是你啊！如今圣明天子统御四海，天地四方之内，没有不能任用的人才，也没有不能成就的器物。我如今奉命巡察天下风俗，访求海内遗逸之士，怎么敢擅自忘记职守，见到贤才却不荐举呢？你不要留恋溪泉，自己甘愿沉沦埋没。”虚中说：“我生在这南方土地，远处峡隅，本来不知道自己的才能是否足以任用。如今承蒙您屈尊访求，怎敢不唯命是从！” 采访使于是命博士金渐按照规矩加以磨琢，不到一年，果然学业成就。虚中器量端方，做事都有分寸；性情质朴谨慎沉默，内心坦荡，仿佛有万顷汪洋般的容量。采访使把这件事报告给有关官署，官署考察他，他与燕人易元光研讨学问，志趣相合，于是结为水乳交融的朋友。有司向皇上推荐他，皇上授予他文史之职，使他进入台省，任居清要职位。皇上认为他的才器有用，赞许他的谨慎沉默，下诏让他在常侍御案的右边侍奉，以便经常受到熏陶。后来因累积功勋，被封为即墨侯。虚中历任官职以来，常与宣城毛元锐、燕人易元光、华阴楮知白侍奉在皇帝左右，几人都一同出仕和退隐。当时人称他们为“相须之友”。史臣说：“卫国有位大夫石昔，他的先祖是颛帝的后裔。从靖伯的后代中有一人叫甫，甫生石仲，石仲的后代有一人叫昔。春秋时期在卫国做官，世代担任大夫。即墨侯石氏与卫国大夫石昔并不是同一族。大概是五行的精华、八音的灵秀，因山岳凝结而生；禀受这种资质而得名，怀藏宝物而成为玉，吐气而成为墨，磨出锋刃而锐利，与天地长存。”

译○管城侯传 毛元锐，字文锋，是宣城人。（缺）在东墅降生于昴宿，昴宿又名“旄头”，于是以毛为姓，世代居住在兔（缺）。少昊时，因为稍微侵扰农田庄稼，被爽鸠氏擒获，杀死后把他制成干肉祭品。他的族人有逃到江南的，居住在宣城溧阳山中，宗族强盛。元锐的二代祖先聿，秦始皇时因大将军蒙恬南征吴楚，蒙恬怀疑他有三窟之计，仗恃狡诈而不肯服从，便派前锋围捕，尽数擒获其族人，挑选首领和强健者捆缚起来，献到军旗下。大将军询问聿有什么才能。聿说：‘我擅长编录简册。自从有文字以来，注记几乎没有遗漏。’大将军认为他奇异，任命他为属官，掌管文书记录。凯旋后，蒙恬把此事报告皇上，皇上为他的族人筑城安置居住，于是他们以文翰著名。他的儿子士载，汉代辅佐太史公修史，以刚正著称。天子读到前代史书，赞赏他记述善恶毫不隐讳，文字简练而事情完备，任命他为左右史；又因累积劳绩，封为管城侯，子孙世代承袭他的职务。凡能继承其官业的，历代袭爵不断，都与张伯英、卫伯玉、索幼安、锺元常、韦仲将、王逸少、王子猷等名贤硕德成为知交。宋、齐以来，朝廷更加看重这一族。毛元锐的曾祖父如椽，与王融结为神交；祖父如聿，与江文通、纪少瑜有彩笔和雕管相赠的情谊，都是文章方面的朋友。毛元锐为人聪颖明悟，俊秀敏捷。他的方形端正如凿，圆形规整如规；一旦得到使用，便合乎旨意。于是他默默创作，随心应手：有的作品如风雨之声，有的具有鸾鹤回翔的气势，有的呈现龙蛇奔走的形态。他能写文章，且多有记述，从不厌倦笔墨。为了光耀祖德，他由家门出仕，任校书郎，入直馆阁，升任中书令，袭封管城侯。圣朝诸政都已修（缺），与易元光一同被诏令侍奉御案，成为（缺）须之友。天子因为天下太平，志在整理古代典籍，便下诏让毛元锐专职修撰。毛元锐长期承受任用，心力已经耗尽，终于疲惫不堪，文书也写得粗疏，担心不能合乎旨意，于是恳切上疏请求告老。皇上读后赞叹说：‘这正是所谓通达之士懂得适可而止啊！’又下优诏准许，说：‘壮年时奔驰任事，老年时休息；著书立说，足以留下可观的德业。卿仰慕前代贤哲，应当加以厚礼。可授工部尚书，退休归国，这正是光大优待贤才之道。’仍然让他的后代承袭此职。史臣说：管城毛氏的祖先，大概是昴宿的精华。他们取笔头之名作为姓氏，与姬姓毛伯郑的后代毛氏不是同一宗族。他们的子孙却比毛伯的后代更加兴盛，他们的器用遍及日月照耀的地方。上至天子，下至士庶，没有不看重他们的。朝廷以及天下各级公府、官署，无论大小，都把他们安排在要职上。功德显著，宗族繁盛。☆樊子新 ○对厅子判 〈厅子拿着砚台，翻倒洒泼了墨汁。被擒获后，准备依法定罪。〉 你们各自整饬自身，共同供职；竭尽冰清玉洁的操守，一同遵循清正的法度。公府高峻，群僚都在瞻仰；政事光显而有文采，掌管设置防范过失之事，就像众多支流都出于源头，又像提起纲绳便带起所有网目。只是还担心鸟雀栖息而进入喧噪之中，在旁边的青琐门边喧叫；蜘蛛交错结网，架在朱窗上面遮蔽。哪里料到他竟故意翻倒泼洒，轻慢法令规程，品德上没有修治内心，罪过也随即来到。违背周氏关于谨慎用器的告诫，水已经覆倒，过失显露；看看刘氏上朝的衣服，羹汤倾洒本可宽宥过错。法律规定本来有误差，判理也应当酌情处理。●卷九百四十九 ☆孙秘 ○散木赋 幽暗深远，是大道的精华；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那无用之木懂得什么，只因不受冲击和役使而保全生命。它的踪迹隐蔽深远，形体寄居在偏僻寂静之处；青山在右边高耸，红溪在左边开辟。它饮漱飞泉滴沥的水，枕着嵌岩古石，将要含藏福泽而顺处自然，不求禄位而自得其适。因此它的树干盘曲老朽，虫蛀鸟剥；节疤粗大，不能用作椽木。树身臃肿弯曲，怀虫流脂；树轴松解，不能用作车轮。树心空虚，仿佛丧失了什么；枝条拳曲，不能伸展；纹理不合规矩，才干哪里能经受斧斤？它像支离叔那样有病，正合乎哀骀它所代表的真实道理。从前秦国建造凤凰台，汉朝营建鹊台，高耸的临海宫殿，宏伟的冠山楼阁；穷尽天下的奇珍，搜罗境内的香草，即使只有一点长处也必定收取，所以散木反而不能被使用。它因此能够以减损而获益，安守正道而隐藏自己，不凭恃什么却能成就，不占有名位却显得广大。白云（缺）来到，和萝薜杂生而形成帷幕；清风吹来，与笙竽相应而发出籁声。奇异的喜鹊夜间聚集，吉祥的鸳鸯清晨相会；隐士挂起瓢，仙人倚着华盖。它不违逆万物，又有什么祸害呢？等到郊野暖和、和气到来，景色妩媚、风烟明丽，桃花早早变色，李花开放，忽然散发芳香，争相竞艳。到了寒露时节清晨变冷、浓霜夜里凝结，栌树、梨树剥落，橘树、柚树摧败；它淡然无情，为什么还会折损呢？它的动止都不受扰乱，荣枯任凭时节；道将与不受外物牵累的境界相合，德性也因此近于明朗清澈。至于五柞、三槐，仁厚的宾客君子；东吴的豫章，西蜀的萧、杞；文杏高耸千寻，木兰香飘十里，它们都盘曲如龙，鳞甲相接，重重花朵，层层叶片，幽深茂密，拂日摩天，根基深固，表里都有山岩清泉相依。它们都仗恃才华而丧失本质，全都为了声名而过早夭折。由此可知，明露不如昏暗，言说不如沉默；行善的人反而偏离了本道，立意修行的人反而使德性隐晦。社树之栎进入梦境，几乎因此死亡；野桑因为言语，反而被自己刻伤。哪里比得上同时舍弃圣智，忘掉形体和精神，把无才寄托于寂静，任凭无用成为祥瑞，郁郁生长在极幽暗的境界，孤高地处在无何有之乡，与天地长久共存，吸收日月的光明？蒙子休听到后叹息说：‘我将要在它旁边逍遥自在了。’ ○幽松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