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全唐文七百一十一

卷七百六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3990–3994 段

王智兴於所属泗州置僧尼戒坛,自去冬於江淮以南,所在悬榜招置。江淮自元和二年後,不敢私度,闻泗州有坛,户有三丁,必令一丁落发,意欲规避王徭,影庇资产。自正月以来,落发者无虑数万。臣今於蒜山渡点其过者,一日一百馀人,勘问惟十四人是旧人沙弥,馀是苏常百姓,亦无本州文凭,寻已勒还本贯。访闻泗州置坛次第,丹髡夫到者,人纳二缗,给牒即回,别无法事。若不特行禁止,比至诞节,计江淮以南,失却六十万丁壮。此事非细,系元朝廷法度。(下阙)○请尊宪宗章武孝皇帝为不迁庙状右,臣等伏闻开成中,文宗尝顾问宰臣,欲褒崇宪宗功德,其时宰臣,莫能惟顺美之心,明尊祖之义。臣等至愚,窃所叹息。伏思国家受命二百二十五年矣,列圣之功德,区宇之广大,王化之盛兴,礼乐之备具,过殷周远矣,而未有中兴不迁之庙,臣等所以夙夜发愤也。《礼》:“祖有功,宗有德。”夏之祖宗,《经》《传》无闻;殷则一祖三宗,成汤为始祖,太甲为太宗,大戊为中宗,武丁为高宗。刘歆曰:“天子七庙,苟有功德则宗之。”所以劝帝者功德矣。故周公作《无逸》,举殷之三宗,以戏成王。汉景帝诏曰:“孝文皇帝德厚侔天地,利泽施四海,庙乐不称,朕甚惧焉。其为孝文皇帝庙为昭德之舞,以明休德,然後祖宗之功德,施於万代。其与丞相、列侯、中二千石、礼官具礼仪奏焉。”丞相申屠嘉等奏曰:“功莫大於高皇帝,德莫盛於孝文皇帝,高皇帝高庙宜为帝者太祖之庙,孝文皇帝庙宜为帝者太宗之庙,天子宜代代献祖宗之庙。”又汉宣帝诏曰:“夙夜惟念孝武皇帝躬履仁义,选明将,讨不服,功德茂盛,不能尽宣,而庙乐未称,其议奏。”有司奏请尊孝武为世宗庙,奏盛德文始五行之舞,天子代代献此。则子孙褒崇祖宗之明据也。自天宝以後,兵宿中原,强侯缔交,髋髀甚众,贡赋不入,刑政自出,包荒含垢,以至於贞元。德宗惩奉天之难,厌征伐之事,戎臣优以不朝,终老於外,其卒则以幕吏将校代之。故长武城在王畿之内,斥逐主将,河中居股肱之郡,坐邀符节;韦皋因备边之势,自擅灵关;李▯窃煮海之资,专制泽国;而两河蕃镇,或仓猝易帅,甚于奕棋,或陆梁弄兵,同于拒辙。宪宗摅祖宗之宿愤,举升平之典法,始命将帅,顺天行诛。元年﹃惠琳既辟、▯,季节枭元济及师道,其他或折简而召,或执▯请觐,献其名城,割其爱子,不可遍举。岂有去天下之害,不享其名,致生人之安,不受其报?臣伏见元和初议迁庙之礼,而史官称中宗不得号中兴之君,丹非我失之,自我复之,谓之中兴,汉光武、晋元帝是也。臣等窃思此议,实所未尽。中宗朝自以政事多衅,权移後妃,所以未得称为中兴。恐议者复以此为疑。夫兴业之与隆道,事实不同。汉光武再造邦家,不失旧物,晋元帝虽在江左,亦能纂绪,此乃王业中兴,可谓有功矣。殷高宗躬行大孝,求贤俾▯,周宣王微而後兴,衰而复盛,此乃王道中兴,可谓有德矣。故《诗》云:“《车攻》,宣王复古也。宣王能内修政事,外攘夷狄,复文武之境土。”又:“《蒸民》,美宣王任贤使能,周室中兴焉。”又:“《江汉》,美宣王能兴衰拨乱,命召公平淮夷。”又《汉书宣帝赞》曰:“功光祖宗,业垂後嗣,可谓中兴,侔德殷宗、周宣之美。”若皆如汉光武、晋元帝,则殷宗、周宣,并不得称中兴矣。臣等伏思任贤使能,内修政事,平淮夷之叛,复祖宗之土,皆宪宗有之,所谓隆道中兴,与殷高宗、周宣王、汉宣帝侔德矣。臣等敢遵古典,请尊宪宗章武孝皇帝为百代不迁之庙,上以昭陛下大孝之德,广贻谟之训,下以表臣等思古之愤,申欲报之诚。如合圣心,伏望令诸司清望官四品以上、尚书、两省、御史台与礼官参议闻奏。谨录奏闻。○宰相再议添徽号状右,奉批答,已蒙允许,今欲颁下制命,昭布万方。伏以轩屈崆峒,尧游姑谢,未有不心期於至道,而能功济於生灵。暨汉之文景,尊奉黄老,理致刑措,时称大康。开元中,元宗经始清宫,追尊元祖,阐绎道要,遂臻治平,六合晏然,四十馀年。今者陛下蹈轩後之灵踪,修开元之故事,进道不遗於尺璧,澄必已得於元珠,圣寿必过於殷宗,景化方跻於汉代。臣等所上徽号,义虽尽美,意有未周,今谨上尊号为“仁圣文武章天成功神德明道大孝皇帝”,所冀冠皇王之高号,尽臣子之至诚。伏希圣慈,容鉴丹恳。谨录奏闻,伏候敕旨。○宣懿皇後▯陵庙状

译王智兴在所属的泗州设置僧尼受戒坛场,从去年冬天起,在江淮以南各地张榜招人。江淮地区自元和二年以后,不敢私自度人;听说泗州有戒坛,家中有三个男丁的,必定让其中一人剃发,意在规避王朝的徭役,暗中庇护自己的资产。自正月以来剃发的人不下数万。我如今在蒜山渡检查那些越界来的人,一天就有一百多人,盘问下来只有十四人是原来的沙弥,其余都是苏州、常州百姓,也没有本州的凭证,随即已经勒令他们返回原籍。据访查,泗州设置戒坛的程序是:剃发者到来,每人缴纳二缗钱,发给度牒就立即回去,此外并没有举行任何法事。如果不特别加以禁止,到诞节时,估计江淮以南会损失六十万壮丁。这件事并非小事,关系到国家朝廷的法度。(下文残缺) ○请尊奉宪宗章武孝皇帝为不迁之庙的奏状 右,臣等恭闻开成年间,文宗曾询问宰臣,想要褒扬尊崇宪宗的功德;当时的宰臣没有能够顺应皇帝的美意,彰明尊崇祖先的义理。臣等极其愚昧,对此私下深感叹息。臣等恭敬地思量,国家受命至今已经二百二十五年了,历代圣人的功德、疆域的广大、王化的兴盛、礼乐制度的完备,都远远超过殷、周,却还没有中兴之君可以永远奉祀而不迁的宗庙,这正是臣等日夜愤懑的原因。《礼》说:“祖有功,宗有德。”夏代的祖宗,《经》和《传》没有记载;殷代则有一祖三宗:成汤为始祖,太甲为太宗,大戊为中宗,武丁为高宗。刘歆说:“天子有七庙,如果祖先有功有德,就尊称为宗。”这是用来勉励帝王建立功德的。所以周公作《无逸》,列举殷代的三宗来劝戒成王。汉景帝下诏说:“孝文皇帝的德行厚重,与天地相等,恩惠施及四海;宗庙的乐舞却不能相称,朕对此非常害怕。应当为孝文皇帝庙制作《昭德》之舞,以彰明他的美德,然后祖宗的功德才能流传万代。应当让丞相、列侯、中二千石、礼官共同制定礼仪上奏。”丞相申屠嘉等上奏说:“功劳没有大过高皇帝的,德行没有盛过孝文皇帝的。高皇帝的高庙应当作为帝王的太祖之庙,孝文皇帝的庙应当作为帝王的太宗之庙,天子应当世世代代祭献祖宗之庙。”汉宣帝又下诏说:“朕早晚思念孝武皇帝亲自实行仁义,选用贤明将领,讨伐不服从者,功德盛大,难以完全宣扬;可是宗庙乐舞还不相称,应当议论上奏。”有关官员上奏,请尊孝武为世宗,在宗庙奏《盛德》《文始》《五行》之舞,天子世世代代祭献这些乐舞。这就是子孙褒扬尊崇祖宗的明确依据。自天宝以后,战乱长期发生在中原,强大的藩镇互相结交,势力盘根错节,贡赋不能送入朝廷,刑法政令由地方自行发布,朝廷包容荒乱、忍受污垢,一直到了贞元年间。德宗因奉天之难而有所惩戒,厌倦征伐之事,对不来朝的军将优容放任,使他们终老于外;他们死后,就用幕僚和将校代替。因此,长武城在王畿之内,主将却被斥逐;河中处在国家腹心之地,竟敢坐在那里邀取符节;韦皋凭借备边的势力,擅自控制灵关;李▯窃取煮海所得的财富,专制泽国;而两河的藩镇,有的仓促更换主帅,比下棋换子还快,有的横行作乱、玩弄兵力,如同抗拒车轮。宪宗发泄祖宗长期积累的愤懑,实行太平时代的典章法度,开始任命将帅,顺应天意进行诛讨。元和元年,惠琳已经被攻破;又诛杀了▯、季节,斩下元济和师道的首级;其余的人,有的用简短诏书召来,有的被执持圭玉请求入朝,有的献出名城,有的割舍爱子,不能一一列举。哪里有除去天下的祸害,却不享有这项名声;使百姓获得安宁,却不接受他们的报答的道理呢?臣等恭敬地看到,元和初年曾议论迁庙的礼制,而史官说中宗不能称为中兴之君;从前失去的,后来重新恢复,这才叫中兴,汉光武帝、晋元帝就是这样。臣等私下思考,这种议论实际上还不完备。中宗在位时,因为政事上祸患很多,权力转移到后妃手中,所以没有能够称为中兴之君。恐怕议论的人又会以此为疑。振兴帝业和隆盛王道,事实并不相同。汉光武帝重新建立国家,没有失去原有的基业;晋元帝虽然处在江左,也能承继帝统,这就是王业的中兴,可以说是有功。殷高宗亲自实行大孝,求取贤能之人来辅佐;周宣王在衰微之后重新兴盛,这就是王道的中兴,可以说是有德。所以《诗经》说:“《车攻》,是歌咏宣王恢复古制的诗。宣王能够对内修治政事,对外抵御夷狄,恢复文王、武王的疆土。”又说:“《蒸民》,是赞美宣王任用贤能,使周室中兴的诗。”又说:“《江汉》,是赞美宣王能够挽救衰败、平定乱事,命令召公平定淮夷的诗。”《汉书·宣帝赞》又说:“功业光耀祖宗,事业流传后嗣,可以称为中兴,与殷宗、周宣的美德相等。”如果都必须像汉光武帝、晋元帝那样,那么殷宗、周宣就都不能称为中兴了。臣等恭敬地思量,任用贤能、对内修治政事、平定淮夷的叛乱、恢复祖宗的土地,这些宪宗全都具备;这就是所谓隆盛王道的中兴,在德行上与殷高宗、周宣王、汉宣帝相等。臣等谨遵古代典制,请尊宪宗章武孝皇帝为百代永不迁移的宗庙之主:对上可以彰明陛下大孝的德行,扩大遗留给后世的训诫;对下可以表明臣等追思古制的愤懑,表达想要报答先帝的诚意。如果合乎圣上的心意,恭请命令诸司清望官四品以上、尚书、两省、御史台以及礼官共同议论上奏。谨此记录上奏,恭候圣裁。○宰相再次议论增加徽号的奏状 右,奉到批答,已经蒙受允许;如今准备颁下制书,昭示天下。臣等恭敬地认为,轩辕曾屈驾崆峒,尧曾游历姑射,他们没有不是心中期望达到最高的道,而能以此功业惠及百姓的。到了汉代的文帝、景帝,尊奉黄老之道,使刑罚停止施用,当时称为大治。开元年间,玄宗开始营建清宫,追尊元祖,阐明申说道家的要旨,于是达到太平,天下安宁,持续四十多年。如今陛下践行轩辕皇帝的遗踪,修治开元年间的旧例,在追求大道方面不遗漏任何像尺璧那样珍贵的事物,在澄清治理方面一定已经获得了元珠;圣上的寿命必定超过殷宗,盛美的教化也将达到汉代的水平。臣等先前所上徽号,意义虽已极尽美善,内容却还不周全;现在谨奉上尊号为“仁圣文武章天成功神德明道大孝皇帝”,希望用以冠于皇王的崇高称号之上,充分表达臣子最恭敬的诚意。恭请圣上慈爱鉴察臣等的赤诚。谨此记录上奏,恭候敕旨。○宣懿皇后祔祭陵庙的奏状

奉宣,“宣懿皇太後▯光陵同元宫,及不移福陵只▯庙,何者为便,商量奏来”者。右,臣等伏以园寝已安,神道贵静,光陵因山久固,仅二十年,福陵近又修崇,足彰严奉。今若再因合▯,须启二陵,或虑圣灵不安,未合先旨。又以阴阳避忌,亦有所疑,不移福陵,实合礼意。伏以照临在天,光灵未远。合食清庙,於礼无违,足以申陛下大孝之心,表先後昭配之德,既遵旧典,尤惬众情。臣等商量,▯太庙不移福陵,实为允便。臣等不任感切之至○第二状奉宣,宣懿皇太後▯庙事,令“更审商量奏来”。右,臣等伏以陛下孝极因心,感深追远,敬慎礼典,发於至诚。臣等仰奉圣情,旁询物议,经旬思虑,敢不精详?并请依前状,只▯太庙,不奉陵寝,实为合礼。谨再奏状以闻,谨奏。○第三状宣懿皇太後▯庙事。右,臣等访求典礼,敢不详慎?伏以太庙合食,非臣子所议,苟不由礼,必为後代所讥。《汉书》云:“古人据正守顺,不敢私其君。”如此之难也,臣等若轻为献议,不守《礼经》,非惟上负圣德,固亦自贻物论。所以前者附钦义、承庆口奏,假以太皇太後之意,即於礼至顺,人无异词。制中云:“近因庆诞,太皇太後追感失帝久旷配食之礼,便及先太後母德慈仁,合配先圣。”陛下祗承圣旨,诏臣下行之,於礼无违,可为後代之法。若舍此商量,便须出於圣意降敕,情礼至重,实难措词。伏望陛下察臣等爱君之心,约臣等秉礼之至,特允所奏,必合群情。臣等不胜恳切之至。○请立昭武庙状孟州汜水县高祖、太宗塑像。右,汜水武牢关是太宗擒王世充、窦建德之地,关城东峰有高祖、太宗塑像,在一堂之内。伏以山河如旧,城垒犹存,威灵皆畏於轩台,风云还疑於丰沛,诚宜百代严奉,万邦所瞻。西汉故事,祖宗尝所行幸,皆令郡国立庙。今缘定觉寺例合毁拆,望取寺中大殿材木,於东峰改造一殿,四面兼置宫墙。伏望号为昭武庙,以昭圣祖武功之盛。委孟怀节度使差干事判官一人,勾当修造。缘圣像彩色,颇已故暗,望令李石於东都差拣绝好画手,就加严饰。初兴功日,望令东都差分司郎官一人荐告,至功程毕日,别差使展敬。未审可否?○奉宣今日以後百官不得於京城置庙状右,伏见《礼记》云:“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厩库为次,宫室为後。”又韦彤《五礼精义对》曰:“古之制庙,必中门之外,吉凶大事,皆告而行。”所以亲而尊之,不自专也。今令城处置庙,稍异《礼》文,书於史策,必亏圣政。伏以朱雀门至明德门。凡有九坊,其长兴坊是皇城南第三坊,便有朝官私庙,实则逼近宫闱。自威远军向南三坊,俗称围外,地至▯僻,人鲜经过,於此置庙,无所妨碍。臣等商量,今日以後,皇城南六坊内不得起私庙;其朱雀街缘南郊御路,至明德门夹街两面坊及曲江侧近,亦不得置;馀围外深僻坊,并无所禁。所贵不违《礼》意,感悦人心。臣等频奉圣旨,有事许再三论奏,辄罄所见,庶裨聪明。谨具奏闻,伏候敕旨。○论侍进奏孔子门徒事状右,今月十三日於延英殿,陛下谓臣等云:“侍讲称孔子其徒三千,亦可谓之朋党。”臣等自元和以来,尝闻此语,幸因圣慈下问,辄敢▯缕而言。西汉刘向云:“昔孔子与颜回、子贡更相称誉,不为朋党;禹稷与皋陶转相汲引,不为比周。何则?忠於为国,无邪心也。”臣尝以鲧、共工、▯兜与舜、禹杂处尧朝,共工、▯兜则为党,舜、禹则不为党。何者?共工、▯兜相与比周,迭为掩蔽也。如贤人君子则不然,忠於国则同心,闻於义则同志,退而各自行己,不可交以私。是以赵宣子、随会继而纳谏,司马侯、叔向比以事君,不为党也。公孙宏每与汲黯请间,黯先发之,宏推其後,武帝所言皆听。汲黯虽与公孙宏并进,然庭诘云:“齐人少情。”讥其布被为诈,则知先发後继,不为党矣。国史称太宗尝与房元龄图事,则曰“非杜如晦莫能筹之”,及杜如晦至,竟推元龄之策,此又同心图国,不为党也。

译奉宣旨说:“宣懿皇太后祔葬光陵、同入元宫,以及不迁动福陵而只祔祭宗庙,哪一种更妥当,议论后上奏。”右,臣等认为,陵园已经安定,神灵之道贵在安静;光陵依山营造,已经稳固很久,只相隔二十年;福陵近来又加以修整增高,足以彰明恭敬奉祀。如今如果为了合葬祔祭而再次营建,就必须开启两座陵墓,恐怕会使圣灵不得安宁,也不符合先前的旨意。再从阴阳方面的避忌来看,也有疑虑。不迁动福陵,确实符合礼意。恭敬地想到,先后的神明高居天上,光辉灵气并未远离;在清庙中合祭,按照礼制并不违背,足以表达陛下的大孝之心,彰明先帝与先后相配的德行,既遵循旧典,也尤其符合众人的心愿。臣等议论认为,祔祭太庙而不迁动福陵,实在是最为妥当的办法。臣等感激恳切至极,实在难以自持。○第二状 奉宣旨说,关于宣懿皇太后祔祭宗庙的事情,命令“再仔细审议后上奏”。右,臣等认为,陛下的孝心发自内心,追念先人而情感深厚,敬慎地遵行礼典,完全出于至诚。臣等仰承圣上的心意,又广泛询问众人的意见,经过十多天思考,岂敢不精细周详?仍请依照前一状,只祔祭太庙,不奉祔陵寝,实在符合礼制。谨再次上奏以闻,谨奏。○第三状 关于宣懿皇太后祔祭宗庙的事情。右,臣等访求典礼,岂敢不详慎?臣等认为,太庙合祭,并不是臣下可以擅自议论的事情;如果不依礼制办理,必定会被后代讥笑。《汉书》说:“古人依据正道、遵守顺理之事,不敢把自己的君主当作私有。”事情就是这样困难。臣等如果轻率地提出意见,不遵守《礼经》,不仅向上辜负圣德,也必定会给自己招来众人的议论。所以前些时候,臣等让钦义、承庆代为口头奏报,借用太皇太后的意思,这样在礼制上最为顺当,众人也没有异议。制书中说:“近来因庆贺诞辰,太皇太后追念失去皇帝已经很久、一直没有举行合祭的礼仪,于是又想到先太后的母德慈仁,应当配享先圣。”陛下恭敬承受太皇太后的旨意,诏令臣下实行,这在礼制上没有违背,可以作为后代的法则。如果舍弃这个理由来商议,就必须出于圣上的意思降下敕令;情理和礼制都极为重大,实在难以措辞。恭请陛下体察臣等爱护君主的心意,体察臣等遵守礼制的至诚,特别批准臣等所奏,必定合乎众人的心愿。臣等恳切至极,实在难以自胜。○请建立昭武庙的奏状 孟州汜水县有高祖、太宗的塑像。右,汜水的武牢关是太宗擒获王世充、窦建德的地方,关城东峰有高祖、太宗的塑像,位于同一座堂中。臣等认为,山河依旧,城垒仍然存在,二位皇帝的威灵都令人敬畏,风云仿佛仍聚集在丰沛,确实应当让后代严肃奉祀,也应当成为万国瞻仰之处。西汉的旧例是,凡是祖宗曾经临幸过的地方,都命令郡国建立宗庙。如今定觉寺按照规定应当拆毁,希望取寺中大殿的木料,在东峰改建一座殿宇,四面同时设置宫墙。恭请将它命名为昭武庙,以彰明圣祖武功的盛大。委托孟怀节度使差遣一名干事判官负责修建。由于圣像的彩色已经相当晦暗,希望命令李石在东都差选最好的画工,重新加以庄严修饰。开始动工那天,希望命令东都差遣一名分司郎官祭告;工程完毕那天,另行差遣使者前往致敬。不知这样是否可以?○奉宣旨今日以后百官不得在京城设置庙宇的奏状 右,臣等恭敬地看到《礼记》说:“君子将要营建宫室时,先建宗庙,其次建厩库,最后才建宫室。”韦彤《五礼精义对》又说:“古代建造宗庙,一定在宫门之外;凡有吉事凶事等大事,都要到宗庙告祭后才施行。”这是因为宗庙既亲近又尊贵,不能自行专断。如今在城内设置庙宇,稍微违背《礼》的文字,写入史册后,必定有损圣上的政教。臣等认为,从朱雀门到明德门,共有九坊;其中长兴坊是皇城南面第三坊,已经有朝官的私庙,实际上逼近宫禁。从威远军向南三坊,民间称为围外,地方偏僻,人迹稀少,在那里设置庙宇,没有什么妨碍。臣等商议,今日以后,皇城南面的六坊以内不得兴建私庙;朱雀街因为是南郊御路,从朱雀门到明德门夹街两边的坊,以及曲江附近,也不得设置庙宇;其余围外偏僻的坊,不加禁限。这样可贵之处在于不违背《礼》的本意,也能使人心感到欣悦。臣等屡次奉到圣旨,有事情允许再三论奏,所以把所见所知全部上陈,希望多少有助于陛下明察。谨详细上奏,恭候敕旨。○论侍讲进言孔子门徒之事的奏状 右,本月十三日,陛下在延英殿对臣等说:“侍讲说孔子有三千名门徒,也可以说他们是朋党。”臣等自元和以来,曾经听到过这种说法,幸而借圣上的慈爱下问,便敢详细陈述。西汉刘向说:“从前孔子与颜回、子贡互相称赞,并不是朋党;禹、稷与皋陶互相援引,也不是结党营私。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忠于国家,没有邪心。”臣曾经认为,鲧、共工、▯兜与舜、禹同在尧的朝廷中,共工、▯兜是结党,舜、禹却不是结党。为什么呢?共工、▯兜互相勾结,轮流为对方遮掩。贤人君子却不是这样:忠于国家的人心意相同,听闻合乎义理的事便志向相同;退下以后各自实行自己的主张,不能因为私情相互交结。因此赵宣子、随会相继接受劝谏,司马侯、叔向一再以事奉君主为务,他们都不是朋党。公孙宏每次和汲黯请求单独进见,汲黯先陈说意见,公孙宏随后补充,武帝所说的话他们都听从。汲黯虽然与公孙宏一同进用,但他在朝廷上责问说:“齐人少情。”又讥讽公孙宏穿布被是作伪;由此可知一人先发言、一人后补充,并不是结党。国史称太宗曾经与房玄龄谋划政事,说:“不是杜如晦就不能筹划此事。”等杜如晦到来,最终却推重房玄龄的谋略;这又是同心谋划国事,并不是朋党。

何者为党?《汉书》称朱博、陈咸相为腹心,背公死党。东汉周福、房植,各以其党相倾,议论相轧。故汉朝朋党,始於甘陵二部,及其甚也,谓之钩党,继受诛夷,以《王制》言之,非不幸也。魏朝何晏、丁谧,依附曹爽,祖尚浮虚,使有魏风俗,由兹大坏。此皆为朋党也,略举数节,以明其类。至於历代朋党,不可殚言。仲尼知季路之不免,子游识子张之未仁,曾子罪卜商丧亲无闻,夫子罪宰我钻燧为久,恶既不掩,善固宜称,此又不可为党也。班固称周室既微,由是列国公子,魏有信陵,赵有平原,齐有孟尝,楚有春申,抵掌而游谈者,以四豪为称首,於是背公死党之议成,守职奉上之义废矣。此四豪者,各有门客三千,而谓之党;仲尼三千,则不为党。盖仲尼之徒,惟务仁义,不以爵禄为贵;四豪之门,惟务谲诈,尝以势力相高。今侍讲欲以奔走权势之徒,攫▯名利之辈,比方孔门上哲,实罔圣聪。臣未知元和以来,所谓党乾,为国乎,为身乎?若以为国,则随会、叔向、汲黯、房玄龄之道,可得行矣,不必聚党成群。以臣观之,今所谓党者,进则诬善蔽忠,附下罔上,歙歙相是,态不可容,退则车马驰驱,唯务权势,聚於私室,朝夜合谋,清美之官,尽须其党,华要之选,不在他人,阴附者羽翼自生,中立者抑压不进。孔门颜、冉,岂有是哉?陛下以此察之,则奸伪自见。臣恐更有小人,妄陈此说,辄举事例,庶裨聪明。伏望陛下留臣此状,时赐览阅,所冀小臣瞽说,免惑圣心。臣不任恳激之至,谨录奏闻。○论朝廷事体状右,臣等每蒙延英殿召对,获闻圣言,常欲朝廷尊,臣下肃,此则是陛下深究为理之本。伏以管仲古之大贤,明於理国,其言可以为百代之法。管仲云:“凡军国之重器,莫重於令。令重则君尊,君尊则国安。故安国在乎尊君,尊君在乎行令。明君察於理人之本,莫要於令。故曰亏令者死,益令者死,不行令者死,留令者死,不从令者死,五者死而无赦。”又曰:“令虽在上,而论可与不可者在下,是上失其威,下系於人也。”自太和以来,风俗大坏,令出於上,非之者在下,此弊不除,无以理国。韦宏质所论宰相不合兼领钱谷,臣等敢以事体闻奏。昔匡衡云:“所以为大臣者,国家之股肱,万姓所瞻仰,明王所慎择也。”《传》曰:“下轻其上爵,贱人图柄臣,则国家动摇而人不静矣。”今韦宏质受人教导,辄献封章,则是贱人图柄臣矣。臣等又以萧望之是汉朝名儒重德,为御史大夫,奏云:“今首岁日月少光,咎在臣等。”上以望之意轻丞相,乃下侍中、御史中丞诘问。又贞观中,监察御史陈师合上书云:“人之思虑有限,一人不可兼总数职。”太宗云:“此人妄有毁谤,止欲离间我君臣。”流师合於岭表。又贾谊云:“人主之尊譬如堂,群臣如陛,众庶如地。”故陛九级,上廉远地则堂高,陛无级,廉近地则堂卑,亦由将相重则君尊,其势然也。如宰相有奸媒隐慝,则人人皆得上论,至於制置职业,固是人主之柄,非小人所得干议。古者朝廷之士,各守其官,思不出位,况韦宏质贱人,岂得以非所宜言,上黩明主,此是轻宰相矣。後汉太学诸生,颇干时政,其时谓之处士横议,皆是乱风,深要惩绝。伏望陛下知其邪计从朋党而来,每事明察,遏绝将来之渐,则朝廷安静,邪党自销。臣等不胜感愤,辄具闻奏,伏望特赐省览。谨录奏闻。○请增谏议大夫等品秩状右,据《大唐六典》,隋氏门下省谏议大夫七人,从四品下,今正五品上。自大历二年升门下、中书侍郎为正三品,两省遂阙四品,建官之制,有所未备。谨按《左氏传》云:“衮职有阙,惟仲山甫补之,能补过也。”仲山甫周之大臣。《汉书》汲黯称:“愿出入禁闱,补过拾遗。”《后汉书》:“张衡为侍中,尝居帷幄,从容讽谏,拾遗左右。”皆大臣之任。故其秩峻,其任重,则君敬其言而用其道。况謇谔之地,宜用老成之人,秩不优崇,则难用耆德。其谏议大夫,望依隋氏旧制,升为从四品,分为左右,以备两省四品之阙。向後与丞郎出入迭用,以重其选。〈御史中丞〉右,中丞为大夫之贰,缘大夫秩崇,官不常置,中丞掌为宪台之长。今九寺少卿及秘书少监、国子司业、京兆少尹等,并省寺之贰,皆为四品,惟御史中丞官业虽至,品秩未崇。望升为从四品,为大夫之贰,令不隔品,亦为丞郎出入迭用,以重其选。以前,臣等商量,缘事关朝廷典制,须行之可久,必在博尽群议,询谋佥同。望令两省、御史台五品以上、尚书省四品以上、太子太保、太常卿参议闻奏。未审可否?○论时政记等状

译什么样的才叫朋党?《汉书》称朱博、陈咸互为心腹,背弃公义而结成死党。东汉的周福、房植,各自凭借自己的党羽互相倾轧,议论互相攻击。所以汉朝的朋党,开始于甘陵的两派,到最严重时称为“钩党”,接着受到诛杀;按照《王制》的说法,这并不是不幸。魏朝的何晏、丁谧依附曹爽,崇尚浮华虚无,使魏国形成这样的风气,从此大为败坏。这些全都是朋党,只略举几个事例来说明它们的类别。至于历代的朋党,不能一一说尽。仲尼知道季路不能免于过失,子游看出子张还没有达到仁,曾子责备卜商丧亲而没有得到声誉,孔子责备宰我钻木取火却拖延太久;坏处既然不加掩饰,好处本来就应当称扬,这也不能叫朋党。班固说,周室衰微以后,各国的公子中,魏国有信陵君,赵国有平原君,齐国有孟尝君,楚国有春申君;击掌交游、纵论时事的人以这四位豪杰为首,于是背弃公义、结成死党的议论形成了,守职奉上的道义废弃了。这四位豪杰各有门客三千人,所以称为党;孔子也有门徒三千人,却不能称为党。因为孔子的门徒只致力于仁义,不把爵禄看得尊贵;四位豪杰的门客只致力于权诈,常常以势力互相攀比。如今侍讲想把奔走于权势之门的人、攫取名利的人,与孔门中的上等贤哲相提并论,实在是欺蒙圣上的耳目。臣不知道元和以来所谓的党,是为了国家,还是为了自身?如果是为了国家,那么随会、叔向、汲黯、房玄龄的道路完全可以实行,不必聚集成党、结成群体。依臣看来,如今所谓的党,进用以后就诬陷贤善、遮蔽忠良,依附下属而欺骗上级,彼此急切地互相附和,这种姿态不可容忍;退下来以后就驱驰车马,只图追逐权势,聚集在私人宅第,日夜共同谋划。清美的官职,全都必须留给自己一党的成员;显贵重要的选任,也不让别人得到;暗中依附他们的人自然形成羽翼,中立的人则受到压制,不能进用。孔门中的颜回、冉耕,难道会这样吗?陛下如果以此考察,奸诈虚伪自然会显露出来。臣恐怕还会有小人妄自陈说这种观点,所以列举事例,希望多少有助于陛下明察。恭请陛下留下臣这篇奏状,时时赐览;只希望小臣盲目的议论,不至于迷惑圣心。臣恳切激动至极,谨此记录上奏。○论朝廷体制的奏状 右,臣等每次蒙召在延英殿答对,能够听到圣上的言论,常常希望朝廷尊严,臣下肃敬;这正是陛下深究治理根本的表现。臣等认为,管仲是古代的大贤,明白治理国家的道理,他的话可以作为百代的法则。管仲说:“凡是军国的重要器物,没有比命令更重要的。命令受到重视,君主就尊贵;君主尊贵,国家就安定。所以安定国家在于尊崇君主,尊崇君主在于执行命令。明智的君主考察治理人民的根本,没有比命令更重要的。因此说,损害命令的处死,增益命令的处死,不执行命令的处死,扣留命令的处死,不服从命令的处死,这五种人处死而不赦免。”又说:“命令虽然由上面发布,但在下面却有人议论可行与不可行,这是上面失去威严,下面受制于人的表现。”自太和以来,风俗大为败坏,命令从上面发布,却由下面的人非议;这种弊端不除,就无法治理国家。韦宏质所论宰相不应兼领钱谷之事,臣等谨以朝廷体制上奏。过去匡衡说:“之所以成为大臣,是因为他们是国家的股肱、万民所瞻仰的人,也是明王谨慎选择的人。”《左传》说:“下属轻视上级所授的爵位,卑贱之人图谋掌握大臣的权柄,国家就会动摇,人民也不得安宁。”如今韦宏质受人指使,动辄上封章,这就是卑贱之人图谋掌握大臣的权柄。臣等又认为,萧望之是汉朝著名的儒者、以德行受人尊重的人,任御史大夫时曾上奏说:“今年开头日月的光辉稍显暗淡,灾祸在于臣等。”皇上认为萧望之有意轻视丞相,于是命侍中、御史中丞下去诘问。贞观年间,监察御史陈师合上书说:“人的思虑有限,一个人不可能兼任、总管多种职务。”太宗说:“这个人无端毁谤,只是想离间朕和臣下。”于是把陈师合流放到岭表。贾谊又说:“君主的尊贵好比厅堂,群臣好比台阶,百姓好比地面。”所以台阶有九级,台阶上沿距离地面远,厅堂就显得高;台阶没有级数,上沿接近地面,厅堂就显得低。这也是因为将相受到尊重,君主就尊贵,形势本来就是这样。如果宰相有奸邪、隐匿罪恶,那么人人都可以上奏论列;至于制定和安排政务,本来就是君主的权柄,不是小人所能干预议论的。古代朝廷中的官员各自守住自己的职守,思虑不超出职位,何况韦宏质只是卑贱之人,怎么能把不该说的话上奏,向上冒犯英明的君主?这就是轻视宰相。后汉太学的学生多有干预时政的行为,当时称为处士横议,都是扰乱风气的事情,尤其应当严加惩治杜绝。恭请陛下知道他的邪恶计谋来自朋党,每件事都明察,遏制断绝将来的发展趋势,那么朝廷就会安定,邪党自然消散。臣等感慨愤懑至极,冒昧具文上奏,恭请陛下特别赐予省览。谨此记录上奏。○请提高谏议大夫等官品俸秩的奏状 右,据《大唐六典》,隋代门下省谏议大夫七人,官品为从四品下;如今却为正五品上。自大历二年提升门下侍郎、中书侍郎为正三品以后,两省便缺少四品官,设置官职的制度有所不完备。谨按《左氏传》说:“王室官职有缺失,只有仲山甫能够补救,因为他能弥补过失。”仲山甫是周朝的大臣。《汉书》中汲黯说:“希望能够出入宫禁,补救过失,拾取遗漏。”《后汉书》说:“张衡任侍中,曾经处在帷幄之中,从容地进谏,在君主身边拾遗补缺。”这些都是大臣的职责。因此官秩高贵,职责重大,君主就会敬重他们的言论而采用他们的主张。何况谏诤直言的职位,应该任用老成持重的人;官秩不优厚尊崇,就难以任用有德望的老臣。谏议大夫一职,希望依照隋代旧制,提升为从四品,分为左右两员,以补足两省缺少四品官的问题。以后与丞郎交替任用、出入任职,以提高所选任者的地位。〈御史中丞〉 右,御史中丞是御史大夫的副职;由于御史大夫官秩崇高,职位并不经常设置,所以由御史中丞掌管御史台。如今九寺少卿以及秘书少监、国子司业、京兆少尹等,都是各省、各寺的副职,全为四品;只有御史中丞虽然职掌重要,品秩却还不高。希望提升为从四品,作为御史大夫的副职,使其不再隔着品级任用,也作为丞郎交替出入任用,以提高所选任者的地位。此前,臣等议论认为,这件事关系到朝廷的典章制度,必须实行得长久,关键在于广泛听取并充分汇集众人的意见,使大家共同谋议、意见一致。希望命令两省、御史台五品以上官员、尚书省四品以上官员、太子太保、太常卿共同议论上奏。不知道是否可以?○论《时政记》等事的奏状

右,长寿二年,宰臣姚▯以为帝王谟训,不可阙於纪述,史官疏远,无因得书,请自今以後,所论军国政要,宰臣一人撰录,号为《时政记》。厥後因循,多阙纪述。臣等商量,向後坐日,每闻圣言,如有虑及生灵,事关兴替,可昭示百代,贻谋後昆者,及宰臣献替谋猷,有益风教,并请依国朝故事,其日知印宰臣撰录,连署名封印,至岁未送史馆。○论起居注状右,《起居注》比者不逐季撰录,至有去官三五年後,犹未送纳者。伏以每度延英奏事後,向外传说,三事犹两事虚谬,岂有《起居注记》,皆三二年後,采於传闻,耳目已隔,固非实事。向後《起居注记》,望每季初即送纳向前一季文字与史馆纳讫,具状申中书门下。史馆受讫,亦申报中书门下。其起居改转,便望以《注记》迟速为殿最。如有军国大政,传闻疑误者,仍许於政事堂都见宰相等,临事酌量。如事已施行,非关机密者,并一一向说。所冀书事信实,免有传疑。○论九宫贵神坛状右,准天宝三载十月六日敕,“九宫贵神,实司水旱,功佐上帝,德庇下民。冀嘉谷负登,灾害不作,每至四时初节,令中书门下摄祭”者。准《礼》:“九宫次昊天上帝,坛在太清宫、太庙上,用牲牢币璧,类於天地神▯。”天宝三载十二月,元宗亲祀;乾元元年正月,肃宗亲祀。伏以累年以来,水旱愆候,恐是有司祷请,诚敬稍亏。今属孟春,合修祀典,望至明年正月癸丑,差宰臣一人祈请。向後四时祭,并差仆射、少卿、尚书等官。所冀稍重其事,以申严敬。臣等去月二十五日已於延英面奏,伏奉圣旨,令检旧仪进来者。今欲及祭时,伏望令有司崇饰旧坛,务於严洁。谨录奏闻,伏候敕旨。○论九宫贵神合是大祠状右,既经两朝亲祀,必是祈请有征。伏以自太和以来,水旱愆候,陛下常忧稼穑,每念蒸人,臣等所以上副圣心,以修坠礼。伏见太和三年礼官、御史等状,或言纵司水旱兵荒,品秩不过列宿,今者五星悉是从祀,日月犹在中祀;又云太一、天一,此九神於天地犹子男也。窃观其意,皆是以星辰不合比於天地。曾不知统而言之,则为天地,而在天成象,自有尊卑。谨按後魏《五均志》:“大辰第二星盛而常明者,为天皇露寝,大帝常居,始由道奥而陈变通之迹。”又:“天皇大帝,其精耀魄宝,盖万神之秘图,与河洛之命纪皆禀焉。”此则上帝是星之明据也。天一掌八气九精之政令,以佐天极,微明而有常,则阴阳序而大运兴;太一掌十有六神之法度,以辅人极,微明而得中,则神人和而王道平。又北斗有衡、权二星,天一、太一参居其间,所以财成天工,辅相神道也。若一概以列宿论之,实为乖谬。又按《汉书》:“天神贵者天一、太一,佐曰五帝。古者天子以春秋祭太一。”则列於祀典,其来久矣。今五帝犹为大祀,则太一岂宜降礼?稍重其祀,固为得所。刘向言祖宗所立神▯旧位,诚未易动,又曰古今异制,经无明文,至尊至重,难以疑说正也。以刘向博通,尚难改作,况臣等学不究於天人,礼尤懵於祀典,妄为参酌,恐未得中。伏望更令太常卿与礼宫详定,庶获明据。○论冬至岁朝贺状右,伏以近例,其日若遇有敕权停朝贺,惟诣兴庆宫贺太皇太後、义安太後、积善太後,不诣阙庭,恐乖严敬,臣子之礼,实不遑安。臣等商量,向後冬至岁,如遇有敕权停朝贺者,其日中书门下与百僚,先诣东上阁门拜表称庆,望内降高品宣答,百僚受宣毕,然後赴兴庆宫,庶为得礼。仍望永为常式,未审可否?谨录奏闻,伏候敕旨。○请复中书舍人故事状右,伏见天宝以前中书舍人六员,除机密迁授之外,其他政事,皆得商量。宰臣姚崇奏云:“事有是非,理均与夺,人心既异,所见或殊,抑使雷同,情有不尽。臣既是官长,望於状後略言事理优劣,奏闻进止。”自艰难以来,务从权便。政颇去於台阁,事多系於军期,决遣万机,专在宰弼。伏以陛下神武功成,昧旦思理,精核庶政,在广询谋。《诗》云:“不愆不忘,率由旧章。”前汉魏相,好观故事,以为古今异制,方今务在奉行故事而已,数条汉兴以来国家便宜行事,奏请施行。臣等商量,今日以後,除机密及诸镇奏请戎事、有司支遣钱粮等外,其他台阁常务,关於沿革,州县奏请,系於典章,及刑狱等,并令中书舍人依故事商量,臣等详其可否,当别奏闻。○进所撰黠戛斯书状右,今月十三日,於阁中面奉圣旨,令撰书进来者。臣请待郑肃等与语了撰述。今撰讫,谨进上。○进所撰颉戛斯可汗书状

译右,长寿二年,宰臣姚▯认为,帝王的谋略训诫不能缺少记述;史官地位疏远,没有机会记录,于是请求从今以后,凡是议论军国政务要事的内容,由一名宰臣撰写记录,称为《时政记》。此后因循旧习,许多事情缺少记述。臣等商议,以后凡是入朝值日,每当听到圣上的言论,如果涉及百姓、关系国家兴衰、可以昭示百代、给后代留下谋略训诫的,以及宰臣进献可否意见和谋划、对风俗教化有益的,都请依照本朝旧例,由当日知印的宰臣撰录,联署姓名并加盖印章,到了年末送交史馆。○论《起居注》的奏状 右,《起居注》近来没有按季度撰录,甚至有人离任三五年后,仍然没有送交。臣等认为,每次在延英殿奏事以后,向外传说出来的内容,十件中还有三四件是虚假错误的;哪里有《起居注》全都在两三年以后从传闻中采集,耳目早已隔绝,当然不会是事实?今后《起居注》希望每季度开始时,就把前一季度的文字送交史馆,等史馆接收完毕后,具状报知中书门下。史馆接收完毕,也要申报中书门下。起居郎的升迁调转,希望便以《起居注》撰写、送交的迟速作为考核优劣的依据。如果有军国大政,传闻中存在疑误,仍允许在政事堂让宰相等共同看到,临事斟酌处理。如果事情已经施行而不涉及机密,也应当一一说明。希望这样能使记载的事情真实可靠,避免出现以讹传讹。○论九宫贵神坛的奏状 右,依照天宝三载十月六日的敕令:“九宫贵神,实际掌管水旱灾害,功劳辅助上帝,德泽庇佑下民。希望嘉谷丰登,灾害不发生;每到四时的初节,命令中书门下代行祭祀。”又依照《礼》:“九宫的地位仅次于昊天上帝,坛设在太清宫、太庙之上,使用牲牢、币帛、玉璧,依照祭天地神祇的礼仪。”天宝三载十二月,玄宗亲自祭祀;乾元元年正月,肃宗亲自祭祀。臣等认为,多年以来水旱失时,恐怕是有关官员祈祷请求时,诚敬之心稍有亏缺。如今正值孟春,应当修治祭祀典礼,希望到明年正月癸丑,差遣一名宰臣祈祷请求。今后四时的祭祀,也应差遣仆射、少卿、尚书等官员。希望稍微提高这件事的规格,以表达严肃恭敬之意。臣等于上月二十五日已经在延英殿当面奏报,恭奉圣旨,命令查检旧仪后进呈。如今将要赶上祭祀之时,恭请命令有关官员修饰旧坛,务必做到庄严洁净。谨此记录上奏,恭候敕旨。○论九宫贵神应当属于大祀的奏状 右,既然经过两朝皇帝亲自祭祀,九宫贵神的祈祷必定有所应验。臣等认为,自太和以来水旱失时,陛下常常忧虑农业,每每思念百姓;臣等因此迎合圣上的心意,修复已经废坠的礼制。臣等看到太和三年礼官、御史等人的奏状,有人说,即使主管水旱、兵乱、荒年的神,品秩也不过相当于列宿;如今五星全都只是从祀,日月尚且属于中祀;又有人说,太一、天一,这九位神灵对于天地来说不过像子男爵。臣等私下观察他们的意思,都是认为星辰不应当与天地相比,却不知道从总体上说它们属于天地,而天上形成星象,自然各有尊卑。谨按后魏《五均志》:“大辰第二颗星,光盛而且常明的,是天皇的露寝,大帝常居其中,开始由深奥的道理而陈述变化通达的迹象。”又说:“天皇大帝,他的精气光辉和魂魄宝藏,大概是万神的秘图,河图洛书的命运纪纲也都由此禀受。”这就是上帝作为星神的明确证据。天一掌管八气、九精的政令,用来辅佐天极;它光芒虽微弱却有常度,阴阳便能有序运行,大运也会兴盛。太一掌管十六神的法度,用来辅佐人极;它光芒微弱却处于中正,神与人便能和谐,王道也会平治。北斗又有衡、权两星,天一、太一参列在它们之间,所以能够成就天工,辅助神道。如果一概按照列宿来论定,实在是荒谬。又按《汉书》说:“天神中尊贵的是天一、太一,辅佐它们的是五帝。古代天子在春秋两季祭祀太一。”那么把它列入祭祀典章,来源已经很久了。如今五帝仍然属于大祀,太一怎么可以降低礼制等级?稍微提高祭祀规格,本来就是恰当的。刘向说,祖宗所建立的神祇旧有位置,确实不容易改变;又说古今制度不同,经书没有明确文字,至尊至重的事情,很难用有疑义的说法来订正。以刘向的博学贯通,尚且难以改作,何况臣等学问不能穷究天人之理,对祭祀典制尤其懵懂,若妄自斟酌,恐怕未必得当。恭请再命太常卿和礼官详细审定,希望能够取得明确的依据。○论冬至和岁旦朝贺的奏状 右,按照近来的惯例,如果当天遇到敕令暂时停止朝贺,只到兴庆宫向太皇太后、义安太后、积善太后祝贺,而不前往宫阙,恐怕有违严肃恭敬之道,臣子的礼节实在不能安心。臣等商议,今后冬至、岁旦如果遇到敕令暂时停止朝贺,当天中书门下与百官先到东上阁门拜表称庆,希望由宫内派高品官宣读答复;百官接受宣答完毕,然后再前往兴庆宫,这样才算合乎礼制。仍希望永远作为常规。不知道是否可以?谨此记录上奏,恭候敕旨。○请恢复中书舍人旧例的奏状 右,臣等看到,天宝以前中书舍人有六人,除机密事务和升迁授官之外,其他政事都可以共同商议。宰臣姚崇上奏说:“事情有是非,按照道理都有应当给予或夺取之处;人心既然不同,见解也可能各异,若强使他们完全相同,情理就会有所未尽。臣既然是官长,希望在奏状末尾略微说明事情的道理和优劣,再上奏请示皇上裁决。”自从艰难时期以来,朝廷多务求权宜方便,政务很大程度上离开了台阁,许多事情都取决于军务,裁决万机全在宰相。臣等认为,陛下神武功成,天未亮就思考治理,精心核察各种政务,更应广泛询问谋议。《诗经》说:“不犯过失,不忘旧章,一切遵循旧有法度。”前汉魏相喜欢考察旧例,认为古今制度虽有不同,当前最重要的只是奉行旧例;他列举汉兴以来国家因时制宜处理政务的若干条,请求施行。臣等商议,今日以后,除机密事务、各镇奏请的军务,以及有关官司支用、调拨钱粮等事外,其他台阁日常政务,凡涉及制度沿革、州县奏请、典章制度以及刑狱等事项,都命令中书舍人依照旧例共同商议;臣等审察是否可行后,再另行上奏。○进呈所撰写的黠戛斯国书的奏状 右,本月十三日,臣在阁中当面奉受圣旨,命令撰写国书进呈。臣请求等郑肃等人与对方交谈完毕后再撰写。现在已经撰写完毕,谨此进呈。○进呈所撰写的颉戛斯可汗国书的奏状

右,奉宣,令臣於书内添坚昆事者。缘未审知颉戛斯的是坚昆之後,恐须粗言梗概,未可明书。今已依宣,添改其间,有词意未尽处,亦更加添。臣学识空虚,文理浅近,再陈严▯,伏积兢惶。谨连封进。○进所撰黠戛斯书状右,奉宣,令臣撰进来者。臣详其表中情款,一一报答,尽不阙遗,兼不为文言,遣其易会。缘册命时须令其称蕃事,须云册命之礼,并依回鹘故事,若须更有邀约,即待朝廷命使日别赐敕书,稍为允惬。谨缘上进,未审可否?○论修史体例状右,臣等伏见近日实录,多云禁中言者。伏以君上与宰臣及公卿言事,皆须众所闻见,方合书於史策,禁中之语,向外何由得知?或得於传闻,多出邪妄,便载史笔,实累鸿猷。向後实录中如有此类,并请刊削,更不得以此纪述。又宰臣及公卿论事,行与不行,须有明据。或奏议允惬,必见褒称;或所论乖僻,固有惩责;在藩镇献表者,必有答诏;居要官启事者,自合著明。并当昭然在人耳目,或取舍存於堂案,或与夺形於诏敕。前代史书所载奏议,无不由此。近见实录,多载密疏,言不彰於朝听,事不显於当时,得自其家,实难取信。向後所载群臣奏议,其可否得失,须朝廷共知者,方可纪述,密疏并请不载,如此则书必可法,人皆守公,爱憎之志不行,褒贬之言必信矣。以前,臣等伏见近日实录,事多纰缪,若详求摭实,须举旧章。谨件如前。○议礼法等大事状右,按《史记》:“仲尼在位,狱讼之词有可与人共者,不独有也。”伏以汉魏以来,朝廷大政,必令公卿奏议,讲求理道,博尽群情,所以政必有经,人皆务学,著在史策,粲然可观。臣等商量,如有事关礼法,群情凝滞者,各望令本司申尚书都省,下礼官、学官详议,意见不同者,任为别状。如是刑狱,亦令法官同议,然後丞郎以下详具可否闻奏。如郎吏有能驳难者,皆许上闻,并须先据经义,其次取正史策故事,不得自为意见,言涉浮华。如礼官、学官才识出人,议论精当者,向後擢授台省官,郎吏别与迁擢。所冀汉魏之风,复行今日。以前,臣等今月二十五日,已於延英面奏,奉圣旨,令条疏将状来者。谨具如前。●卷七百七☆李德裕(十二)

译右,奉宣旨命臣在国书中增写坚昆之事。因为还不能确知颉戛斯是否是坚昆的后裔,恐怕只能粗略说明大概,不能明白写定。如今已经依照宣旨增删改写其中内容,对于文辞和意思还没有表达尽的地方,也一并增补。臣学识空疏,文理浅近,再次陈述惭愧之情,内心充满惶恐。谨连同国书封缄进呈。○进呈所撰写的黠戛斯国书的奏状 右,奉宣旨命臣撰写进呈。臣详细考察对方表章中的情意,一一加以答复,完全没有遗漏,同时不使用艰深文言,使对方容易理解。由于册封任命时必须让对方称臣事蕃,所以必须写明册命之礼;并且依照回鹘旧例,如果还需要提出其他要求,等朝廷派遣使者时再另行赐下敕书,这样比较妥当。谨依此撰写进呈,不知是否可以?○论修史体例的奏状 右,臣等看到,近来的实录常常记载宫禁之中的言论。臣等认为,君主与宰臣、公卿议论政事,都必须是众人听见看见的,才适合写入史册;宫禁之中的话,向外又怎么能够知道?有的即使从传闻中得到,也多半出自邪妄之说,却把它载入史笔,实在会损害宏大的政绩。今后实录中如果有这一类内容,都请删削,不得再用这种方式记述。又有宰臣、公卿议论政事,无论实行还是不实行,都必须有明确依据:有的奏议得到批准,必然会有褒奖称许;有的所论乖僻,当然会受到惩罚责备;在藩镇献上表章的,必定有答诏;身居要职而上奏事情的,自然应当明确记载。这些都应当显明地为人们所听见看见,或者取舍保存在政事堂的案卷中,或者同意、否决显现在诏敕里。前代史书所载奏议,没有不是根据这些记录的。近来看到的实录,多数记载秘密奏疏,言论没有在朝廷上公开,事情没有在当时显现,而是从奏疏作者家中取得,实在难以取信。今后所记载的群臣奏议,只有那些得失可否为朝廷共同知晓的,才可以记录;秘密奏疏请一概不载。这样,史书才一定可以作为法则,人们也都会遵守公义,个人爱憎的意图不能施行,褒贬之言才会可信。此前,臣等看到近来的实录,事情多有错误;如果要详细寻求并摘录真实情况,就必须援引旧有制度。谨将有关条目列举如下。○议论礼法等大事的奏状 右,按《史记》说:“仲尼在位时,诉讼的言辞中有可以同别人共同听取的,不专属于一人。”臣等认为,自汉、魏以来,朝廷的大政,必定命令公卿共同议论,讲求道理,充分汇集众情;所以政事必有常法,人人都致力于学习,记载在史册上,清楚可观。臣等商议,如有关系礼法而众人的意见陷于僵滞的事情,希望都命令本司上报尚书都省,再交给礼官、学官详细议论;意见不同的,允许另行写成奏状。若是刑狱案件,也命令法官共同议论,然后由丞郎以下详细陈述可否上奏。郎官、属吏中如果有人能够提出有力的驳难,都允许上报,但必须先依据经义,其次采用正史和旧例,不得自行臆造意见,言辞也不得涉及浮华。如果礼官、学官才识出众、议论精当,今后应当提拔授予台省官职;郎官、属吏则另行给予升迁。希望汉、魏时代的风气能够在今天重新实行。此前,臣等于本月二十五日已经在延英殿当面奏报,奉圣旨命令把条理化的奏状带来。谨将内容具列如下。●《全唐文》卷七百七 ☆李德裕(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