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六

译银青光禄大夫、守散骑常侍、翰林学士、上柱国、富阳县开国男王亻丕，和将仕郎、前守尚书户部侍郎、充度支及诸道盐铁转运等副使、赐紫金鱼袋的王叔文等，早年凭借浅薄的才艺，一同参与近侍部门，因偶然际遇而得到恩宠荣耀。骤然居于左掖的官位，越级辅佐朝廷的赋税事务，却不曾自我勉励来报效诚心。反而泄露机密诏令，张扬威权和恩宠，蓄养奸邪、冒进求位，贪赃受贿，声名狼藉。考察他们败坏同类的行迹，实在令人深为惊叹。除去邪恶、纠正枉曲，是治理国家的要务；惩罚恶行、劝勉善行，是施政的首要原则。恭敬地听从上皇的旨意，使他们远离不仁之害，应该予以贬黜削职，但仍表示宽容。王亻丕可任开州司马，员外置同正员；王叔文可任守渝州司户参军，员外置同正员；一并乘驿马遣送。○授郑余庆平章事的制书 拥有天下的人，哪有不选拔贤能、纳入辅弼之臣，任用他们来辅佐君主、使众生和谐的？正是靠这样来整治伦理纲常、平定法度、建立皇极，从而达到雍和昌盛。朕恭敬遵循大训，打算任用旧臣，询问百官，以辅佐我的治理。朝议大夫、守尚书左丞、轻车都尉、赐紫金鱼袋郑余庆，才器完备、学问深厚，行为合乎中正，操守正直；处事简易而可长久，和顺却不随波逐流。曾任禁宫官职，也曾参与宰辅事务，每每尽到王臣的节操，确实彰显君子的风范；身居大官，能够享有美好的声誉。等到总理会府、统摄各司时，遵循旧有章程，符合既成法式，确实可以作为百官的典范，敬谨辅佐天子的事业。可任中书侍郎、门下平章事，其余官职照旧。○贬韦执谊为崖州司马的制书 做臣子的道理，必在于竭尽忠诚。若结党营私、挟持邪说而败坏法度，事情涉及惩戒，就必定依正典刑处理。正议大夫、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崇文馆大学士、修国史、赐紫金鱼袋韦执谊，幸而凭借文艺，长期接受任用，早早居于禁署，错误地列入宰辅。没有正直诚信的名声，却素来奸邪回曲；辜负恩德，毁弃信义和忠诚；言语必定矫饰诬陷，行动总是蒙蔽欺骗。官位由朋党推举而进，政事靠贿赂才能办成。朕刚刚君临万邦，务求宏大治理；常常加以宽容，希望他能有悔改之心。但他竟不顾法令，胆敢欺骗蒙蔽。应该把他流放荒远之地，以警戒无良之人。因为他曾侍奉先朝，担任过近侍官职，所以姑且宽免极刑，使他辅佐远方藩镇。可任崖州司马，员外置同正员，仍立即乘驿遣送。○授郑▯中书侍郎、平章事的制书 朝廷，是天下的栋梁；宰辅，是王道教化的根源。朕早起晚睡，讲求治理国家的根本，思考怎样仰承宗庙的重任，俯合亿万百姓的心意，调和阴阳，充分养育天下，使百官制度端正，使九畴次序井然。辅佐我成就事业，实在依赖贤良的宰辅；身处众望所归之地，正是天下公望集中的地方。朝议大夫、守中书舍人、翰林学士、上柱国、赐紫金鱼袋郑▯，秉持仁德而明智，守约而平易；以美好的文德自持，选择并遵循中庸。具备元和时代的美好资质，服膺《大雅》的明训；屡次升任官阶，拥有美好的声誉。作为朝廷百官的表率，修饰王朝的法度。等到发挥诏令文翰、掌管禁宫事务时，凭温文雅丽的才华，居于进谏纳言、参与谋议的职位，从容而合乎节度，秘密勤勉地尽力规谏。先朝任用贤能，对他的委任和知遇尤其深重；他恭敬勤勉地早晚尽职，已经经历多年。忠诚节操贯穿顺逆艰危，丰功伟绩足以参与顾命托付；姓名记在彝鼎之上，心志显于丹青之中。朕敬承圣明的谋略，广泛接受光明的使命，宏扬国家大典，使鸿大的谋略如恩泽般润泽天下。保辅天子一人，作为万国的法式；符合朕的心意，因此选择他的功劳。任用旧臣来辅佐君主，询问四岳，没有不同意的。你应当承担辅弼的要求，努力扩大经纬治理的功绩。唉！做君主的困难，在于举用人才却不能任用；做臣子的忧患，在于知道实情却不肯进言。事情能举措得当，政务能修治根本，长久安定他的帝位，这就是你的美好功劳。可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集贤殿大学士，散官、勋位和赏赐照旧。○讨伐刘辟的制书 剑南两川的疆界向来确定，藩镇的守备各有分界。近来因为元老大臣去世，邻境不和，刘辟便凭空制造嫌隙，因愤怒结成仇怨，于是劳累三军，又伤害百姓。朕有意包容污垢，务求安定百姓，派遣使者宣谕，并把旄钺交给他；却听说道路被阻塞，战事没有停止，轻率地发动攻围，企图吞并土地。做君主的体统，在于消灭残暴，命将出师实在不是不得已。应命山南西道节度使严砺统领本道兵马，与剑南东川节度使李康互为掎角、接应作战；仍命神策行营节度使高崇文率领马军、步军五千人作为左军，左右神策京西行营兵马使李元奕率领马军、步军二千人作为后续部队，并相继出发。还应命高崇文等各自派人先同严砺计议，整齐进军。朕认为三蜀百姓本来没有过错，征镇将士各自都建立过功劳，只是被威势所迫而不能自拔，应当分别明确晓谕他们，使他们全都明白朕的心意。如果刘辟接受朝廷法令，撤回军队归还本镇，朕务求保持诚信，一定会像原来一样任用和对待他。他如果表示顺从，在任所归附，给予高位和重赏，朕绝不食言。如果仍然执迷不悟，自取覆灭，法律既然不能赦免，命令一定实行；你们应当同心协力，恭敬守住各自的职责。至于驻地、粮料等事务，仍交给度支使派官办理，不得使其缺漏。○试制科举人的制书 朕资质浅薄，却承受圣明的谋略，严肃恭敬而敬畏谨慎，不敢贪图安逸。永远想到天下广大、事务繁多，而自己洞察事理还不够明白，体会大道也还没有达到，便希望恢复三代的盛烈，仰见十位圣人的光辉，因此详细访求正直的言论，思考继承先人的志向。各位子大夫等，长期藏蓄才能，如今光彩焕发地前来；如白驹等待系留，如洪钟等待敲击，承担这次进言纳谏的任务，朕十分嘉许。你们的言论可以使人看到国家的光辉，应该接受朝廷考试。本来将要询问政事，哪里会忘记亲临殿前？只是园邑已有期限，营建奉祀事务正为紧要，长久想到你们的诚意和感受，却没有闲暇亲自前往。因此命公卿宰相以及各位卿士亲自传达朕的意思，延请你们询问美好的谋略。至于兴盛教化的根源、才干见识的重要、精通吏治、详明儒术，应当围绕这三方面回答，以符合朕广泛求贤的意旨；有可能启发朕的地方，不要有所隐瞒。题目所列的问题，要尽力陈述，充分规谏。应当斟酌古今，使文章简约而意思完备；朕将亲自阅览，选择善策实行。都应先坐下进食，吃完后参加考试。○封真宁公主等的制书 门下：第二女等，都以柔顺美善著称，充分听闻妇德教诫。她们知道宫中《内则》的义理，禀受傅姆、女史的规范。礼制规定女子应等待成年，恩宠则从广泛的慈爱出发；考察旧典，使她们得到分封。以此分享汤沐邑的荣耀，希望承继肃雍的德行，使我们的庆泽广泛施及家族和国家。可依照前项办理。○封邓王等的制书

译门下：从前周王室制定法令，完备地建立宗室盟约；汉氏垂示统绪，把子弟全部分封。周室兴盛时，《二南》的教化首先体现在《国风》；其制度详备时，九国的疆域记载在诸侯表中。朕继承并守护伟大的基业，心怀长远谋略，永远想到社稷如磐石般坚固，应该以重视贤人的原则为根本。平原郡王宁等，孝友忠敬，温文惠和，禀有乐于行善的资质，勤勉于好古的学问。君主和亲人的教诲，不敢失坠；保傅的训言，也都谨记服膺。因此少有悔过，终于通达事理，希望可以承受这些典章，排列为藩屏。扩大爵位，使其位列侯伯之上；分封土地，使其受赐山川，以彰明至公之道，也符合前代的训诫。平原郡王宁可封为邓王，同安郡王宽可封为沣王，延安郡王宥可封为遂王，彭城郡王察可封为深王，高度郡王察可封为洋王，文安郡王寮可封为绛王，第十男审可封为建王。应命有关部门选择日期，备办礼仪册命，主管部门执行。○授高崇文为剑南西川节度使的制书 庆赏和刑罚威严，是治理国家的手段；既然使用斧钺诛杀有罪之人，就应当建立侯爵来报答有功之臣。在祸乱尚未发生时维护纲纪，在功劳已经显著时劝勉臣子侍奉君主；考察前代记载，这正是重要的原则。剑南东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管内支度营田观察处置静戎军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兵部尚书、使持节梓州诸军事、兼梓州刺史、大中大夫、上柱国、渤海郡王高崇文，是应时而生的才俊，文武兼备，已经成材；胸怀深沉果断，坚定刚强。像猛禽一样具有凌厉的姿态，像高秋一样凝聚肃杀之气。自从筑坛受命，举行社祭、征收租赋，表现出刚毅果敢的神色以投入战事，倾尽忠诚向士众发誓。走在宽阔大道上，观察敌人的险要阻碍；愤怒之心，如同为私仇复仇。命令超过疾风般传播，军势如闪电般迅速，趁敌人尚未设防便歼灭凶邪，在危墙将要倾覆时保全它。随后统率所向无敌的军队，搏击仍在争斗的野兽；仰面截断飞鸟，高高横陈战锋；借助奇计使鬼神也不能测度，越过山丘陵阜而制胜；生擒逆贼，洞开金城，带来汉将的旗鼓，使蜀川父老得以相见。用纪律使人归于正道，慰问受伤残废的人；军队没有扰乱行伍，市场没有改变营业。上使井络安靖，下使岷江清平；即使把这些功绩刻石篆铭，又哪里会有惭德？现在看顾这个庸部，它是其中的要地；你完成全部功劳以除去祸患，论功应当享有这片土地。洗涤浇薄的风俗，使不同的行为都归于纯正安定；观察民风，勉励推行韩、黄的教化；按节巡行，承担方叔、召公那样的职任。因此从六卿之职起任，使你登上三司之位；仍扩大封爵，并赐给珍贵食物。不越过次序来彰显特殊功劳，不延误时间来表示吉祥恩利。恭敬接受美好的诏命，宏扬壮大的谋略，镇守这一方大地，屏卫我们的王室。可检校司空、兼成都尹、御史大夫，充剑南西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管内支度营田观察处置、统押近界诸蛮及西山八国、兼云南安抚等使，仍改封南平郡王，食邑三千户，并实封三百户。○储备粮谷的制书 年岁有丰收和歉收，粮价有贵贱轻重。要防备水旱灾害，就在于掌握粮食聚集和散出的办法。天下各州府每年所征地丁税额中，应抽取十分之二，平均充入常平仓和义仓。仍由各地按照便利情况收储，适时出售粮食，务必以救济百姓为要；凡应赈济和借贷的，应尽快奏报。○授杜黄裳为河中、晋、绛、慈、隰节度使的制书 从前周朝的周公、召公，出任二伯，因此是以宗室公卿统领地方；郑国的桓公、武公，入朝任三公，因此是以诸侯主持国家政务。既然承受朝廷内外的恩宠，享有崇高的声名，如果没有盛大德行，谁能承担这样的宠命？金紫光禄大夫、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宏文馆大学士、充太微宫使、上柱国、南阳郡开国公杜黄裳，治理之道没有固定形式，才干也不受一器所限；鄙弃拘谨狭小的廉慎，本性诚明而坦荡平易。胸襟如澄澈的水能够容纳宽广，品德如瑞玉般纯洁；早有美好声望，屡次担任显要官职。议论必定通达根本道理，政事的增减都斟酌于中正制度，是当代可以取法的人物，是朝廷的表率。于是授予枢要权衡之任，使他居于君主左右；所整理的是废坠的典章，所陈述的是规范性的格言。脸色不作表面顺从，志向不被曲折动摇；弘扬这种远大的教化，开启那片夷地凶乱者归顺的征兆。将要使政令明白而后实行，忠诚和利益正在其中；唯有股肱之郡，才配有节制之军。兵威在外连接太原，地势在内交错于左辅，因此选择统帅，众人都归心于贤能之人。凭借台庭一向的风范，执掌军权统率众人；向人显示威严庄重，扩大他的封疆。统领平阳十州，赐给元侯所拥有的四境，超越三公之列，仍参与朝廷谋划。增添二象的光辉，使一方得到膏雨滋润；这是大国的雄强屏障，也是群臣诸侯瞻仰的对象。你应当恭敬，不要废弃往日的功绩。可检校司空，依前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河中尹，充河中晋绛慈隰等州节度支度营田观察处置等使，散官、勋位、封爵照旧。○授李吉甫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的制书 门下：从前周宣王想要弘扬文王、武王的道统，就任用申伯、甫侯代行天职；汉宣帝想要继承祖宗的遗风，就任用邴吉、魏相执掌国家政柄。因此能够继承前代功业，都被称为中兴之主。朕以微薄之身处在人君之上，也思考如何继承历代圣人的事业，使太阶平和，怀柔四夷，亲近百姓，将成就无比伟大的功业，于是获得非凡的人才，授予他宰辅之任，使他成为渡越国事的舟楫。银青光禄大夫、行中书舍人、翰林学士、上柱国李吉甫，外表显露文采，内心清明融通；体行仁德而温厚，怀抱义理而严峻。见识洞察精微深奥，知道帝王达到治理的根由；学问贯通古今，穷究天与人相互关系的边际。自从被擢升到中书，列于禁宫之内，发挥变化万端的文章，润饰王朝法度；总揽五种才用，参与谋划国家大计。希望使风俗超过成康之治，希望君主达到尧舜之治。每逢朕所关注的事情，总是竭尽心力进言；所陈述的深切意见从不退缩，独立无所畏惧；谋划经营，常常表现出长远见识，激切之处多至泪流。王朝纲纪因此张大，蜀地寇乱因此平息；在左右秘密勤勉地辅佐，实在都由于美好的言论。上天降下贤才使他出生，辅佐朕治理天下；调和三光，使六气有序，使万物顺遂，使帝王事业兴盛。现在任命你掌管中枢、主持国家根本，你应当勉励自己。唉！宰相的职任关系国家安危，是百官的法式，也是万国瞻仰的对象。与其只凭明察而自以为公正，不如威严持重而有法度；与其一味顺从美好的意见，不如在细小过失上加以匡正补救。审察泾水、渭水般的清浊以安排人伦，谨守墨绳以端正天下，君臣上下交泰的运势，或许就在于此。恭敬听从朕的话，履行你的职任。可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散官、勋位照旧，主管部门执行。○授武元衡门下侍郎、平章事的制书

译只有依靠贤能之人代行天职，顺应万物施行教化；君主是成就事业的元首，辅佐之臣是辅翼君主的股肱。何况国家的号令，根本出于中书；政事的裁决，必须在门下省审定。因此向四方发布任命，以安定各项政务，必定要寻求与朕同德之人，借助他来辅佐朕。朝议郎、尚书户部侍郎、天水县开国子、赐绯鱼袋武元衡，天生具有伟大才干，能够振兴前代事业；履行礼制，合乎雅乐，谦厚端庄，温和中正。处在暗室之中也不欺骗，身居台阁重臣之位而更加受人敬重。文章能够合乎雅正，处理政务必定建立法程。两次掌管石室藏书，后来又任职于春华之署；旧有事务都能举措得当，美好的谋略日益更新。于是委任他管理地方征赋，这实在是国家的根本。他勤于处理细小事务，又能以宏大的纲领统摄全局；一心不因好恶取舍而改变，各项事务都归于总揽掌握，因而形成了当时的声望，被称为名臣。朕恭敬承受盛大的福祐，害怕不能胜任；身居则有神明般的深奥，地位又处在亿万百姓之上，常常担心明察不能照见幽微，思虑不能及于长远，一件事没有获得妥善处理，天下万方都成了朕的责任。《尚书》不是说过：“臣子要成为君主的股肱和耳目”吗？因此命你担任辅弼调和之职，你应当谨慎地帮助朕明察，努力进谏规诲。一定要想到君主的缺失，不要有表面顺从；正直而清明，以符合朕的明命。可任朝议大夫、守门下侍郎、平章事，赐紫金鱼袋，封爵照旧。○授武元衡为西川节度使的制书 西蜀是国家的要地。百濮诸蛮在外环绕国境，双流重重险阻在内构成屏障。地势险要所归属的地区，统领安抚十分艰难；近来剪除凶恶首领，以功勋镇守，确实有威严和恩惠，终于达到和平安宁。但你不愿安居，屡次陈述赤诚之心，激发眷恋朝廷的深切志向，将要执圭入朝施展礼仪。谁能主持此地？确实只有有能力的人才行。于是听从众议，暂时停止任用这位台臣。太中大夫、守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宏文馆大学士、太微宫使、兼户部事、上柱国、萧县开国伯、赐紫金鱼袋武元衡，器量宏大深厚，品行端正恭敬；如圭玉未经雕琢，像雷风运行有常。早已显著地享有美名，屡次担任显贵官职。于是掌管国家法度，有使万物遂生的诚心；于是任地官，又有丰厚财赋的功绩。更加振起公共声望，能够符合朕的心意；从宰辅之职被擢升，授予重大的权柄。谋略出于外任却不自夸，谨慎发自内心而自然显露。尽代行天职之勤劳，弘扬覆盖万物的教化；在道义上正直，在内心上和顺。像丙吉一样通晓国家大体，像山甫一样真诚补益君主的职缺。早晚恭敬勤勉，辅佐朕一人；朕顾念西南之地，忧虑和寄托正十分急切。没有宽大就无法统率众人，没有慈惠就无法使百姓生活富足；没有诚信就无法安抚蛮夷，没有忠贤之臣就无法屏卫国家。朕顾念你是我的心腹股肱，承担这一重大任命。对外分给你兵符，以符合众望；对内佩带相印，不能离开众人瞻仰的职位。崇高官秩居六官之首，尊贵官阶又升至七命；并且表示加等，仍扩大封爵。努力承受宠荣，不要辜负朕的命令。可任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吏部尚书、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成都尹，充剑南西川节度使、营田观察处置、统领近界诸蛮及西山八国、云南安抚等使，进封临淮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赈济各道水旱灾害的制书 君主建立国家，根本是为了安定百姓；海角的百姓，也不忘记君主广大的覆盖。天下极其广大，都务求和谐安宁；如果郡国遭受灾害，保存抚恤百姓最为重要。打开粮仓、减免赋税，是历来的旧章；在新年宣布恩泽，是前代圣人的高尚事迹。朕恭敬承受上天眷顾的使命，继承伟大的基业，居于亿万百姓之上，至今已经五年。推行大信来安抚万邦，体行至仁来繁育众类；早晚戒惧危险，忧虑深得如同站在城墙边。难道是治理仍然郁滞，上天没有感应，精气相互冲荡，阴阳有所失常吗？近来江淮之间发生水旱灾害，连绵涉及郡县，从夏天直到秋天；虽然诚心祈祷众神，也没有吝惜圭璧，可灾害仍流布下土，损伤了朕生养万物的功德。逃亡者没有依靠，凋敝困苦更加严重；疲惫的百姓艰难求食，这也是朕的过错。朕临朝深感惭愧，穿衣早起而叹息；怜悯百姓的疾苦，于是亲自派遣使臣。分别命令他们巡行各地，特别加以存问抚恤，前去救助灾患，希望安定流亡困苦的人。使他们免除田租，用官仓粮食赈济，按照便利条件救援供给，以恩惠施给困穷者。元和三年各道遭受水旱灾害而受损的，州府应当依照规定酌情减免两税钱米等；损失在四成以下的，按照规定处理；四成以上的，一律依照元和元年六月十八日敕文免除。仍命中书门下就在朝班中选择人员，分道前往存问抚恤。其中有孤单贫穷的家庭，迁徙之后还没有安定的，就用常平仓、义仓所储藏的斛斗粮食，按实际情况赈济借贷，务必使他们得以存活渡过困境，以符合朕的忧虑。唉！各方长官，职位在于亲近百姓；永远想到替朕分忧，也只能依靠良好的政绩。敬慎吧，各有土地的长官，都要完全体察朕的心意。○授李藩门下侍郎、平章事的制书 帝王治理国家的根本，系于辅弼之臣。对内用来兴盛各项政务、统领百官，对外用来安抚四夷、规范诸侯。三皇五帝以后，国家的兴衰都由此决定。朕恭敬承受伟大的基业，思考遵循大道，早晚戒惧，登用延请俊杰。好比渡越大河，要让他们成为舟楫。朝散大夫、守给事中、上柱国李藩，天生纯美，气质清秀英迈；诚信先见于言语，行为足为世人表率。蕴含治理国家的见识和器度，发自明诚；看见治道的根本，郁然成为国家的公器。学问探究精微奥旨，文章以忠贞为本。像大玉一样可在东序珍藏，像朱弦一样可以进献清庙。胸襟广大而不可测，刚正却能容纳众人。处于众人之间而不混同，其风采在险难中更加显著；过去常常推许他的名节。屡次登上显要官署，能够辅佐经纬治理；擢升为左丞，专门负责听闻并参与议论。朕永远想到股肱之臣的职任，辅弼光明正要依靠人才，必定要选择合适的人，哪里能拘泥于通常次序？门下省的选任极其重要，众人都说他适宜，于是按照朝廷章法任用，以符合天下公望。唉！你要率先正直，使邪恶无不受到惩处。只有不顾自身、正直诚信，才能侍奉君上；只有秉持宰辅权柄而公平施政，才能达到和谐。辅佐朕一人，确实治理三公之事；努力建立你的功绩，永远获得美善。可任朝议大夫、守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赐紫金鱼袋。○授李藩宏文馆大学士的制书

译朕希望弘扬伟大的教化，达到和洽太平；使声名飞扬到北方和鬼方，使光明如日月照耀黄道；使士人的纲纪开启、万物蒙受恩泽，使太阶高峻、百神各自得到职守。梦卜都与此相合，是上天要帮助朕吧。朝议大夫、守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上柱国、赐紫金鱼袋李藩，德行气度凝练纯粹，精神胸襟超然旷达；器量宽广而不容纳粗浊，处理事理恰当而不留下枝节。实行古代治理之道，成为君子的儒者；温润如玉的容貌，使流俗竞争远离。以严正的法度自持，开诚布公地接纳忠言；振兴衰废的文章，沟通天下的和惠。对内任用美好贤能的人，堵塞邪曲不正的道路；对外消除灾患，安定百姓的艰难。扩大朕的聪明，弘扬并增加美善厚德；想到报答礼遇，深切心意由此发出。因此增加掌管书籍的职任，用来装饰贤人的光彩。这样的宠荣十分重大，你应当敬慎。可兼宏文馆大学士，其余官职照旧。○命李晟家编入宗室附属籍的制书 凡是安定社稷、救济百姓、留下不朽声名、传下长久事业的人，必定以超常的恩宠报答，以亲近比拟的恩情对待。与国家同样无穷无尽，这是盛大的典章。因此，奉天平定叛乱的功臣、太尉兼中书令、上柱国、西平郡王、食实封一千五百户、赠太师李晟，是隔代的英贤，忠勇如同出自上天；具有救济时局的宏大谋略，怀有经略武事的长才，以赤诚贯穿始终，与众人同心同德。曾在国家遭逢艰难危急之际，建立平定祸乱的功勋；鲸鲵般的叛贼已经消灭，宫庙也得以恢复。顾念这些功劳，已经加以褒奖荣耀；长久思念国家道路平坦安定，也始终怀念这位国家豪杰的力量。因此增加对其先烈的尊崇，使后代也蒙受亲比之恩，以宗亲之情相亲，来表达朕的厚意。他的家族应命编入宗室附属籍。○授乌重允为河阳节度使的制书 门下：镇守京畿附近的地区，控制并面对河津，处在五路通达的要地，主持三军的事务和号令。近来选任此职，多任用有功劳勤勉的人；必须是忠良之士，才称得上奖赏擢升。昭义军节度右厢都押衙、兼马军都知兵马使、同州节度副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太子宾客、兼潞州大都督府左司马、御史中丞、上柱国、张掖郡开国公乌重允，禀有洁白的本性，具有坚贞的资质，如同处在染料中而不被染黑，经历严寒反而更加茂盛。继承家学，得到孙武、吴起的兵法；以国家为重，仰慕辛毗、李勣的风范；本来已经在军事谋略上有专长，声名遍布军府。近来山东整军，河右诛讨；守臣习非成是，逐渐酿成过错。侍奉君主没有诚信，安抚众人没有恩惠，言语多有隐瞒欺骗，政务务求苛刻；辜负朕的委任和知遇，自身损害功名。人们都愤恨他的骄傲自满，百姓颇为怨恨其使民力凋敝；虽然有诏令催促召回，但实在是群情不能容忍。只有你身在军门，正逢此时；一句话秉持礼法，众人便没有喧哗。平时就表现出处理重大困难时的持重，近来的事情又显出你见微知著的勇气。何况此地正当军队驻扎之处，营垒压迫着敌人的尘土。人心一向喜悦而容易顺从，军令既然明确便自然收敛；显露出这种诚信实在，可以委任你镇守藩垣。你一定能够和士卒同衣同食，了解百姓的疾苦，继承前任政治的风范，成为后人的表率。因此在坛场拜授你，授给旌钺，命你享有副相的崇高官秩，治理覃怀的旧封地；期待你提出美好的谋略，以报答朕明白的奖赏。行为高尚，名声就会显著；事情办成，功绩就会留存。施政关键在于开始。实行仁德取决于自身，不要有所废弃和改变，恭敬承受这份宠荣。可使持节、怀州刺史、御史大夫，充河阳三城怀州节度、营田等使，散官、勋位都照旧。主管部门执行。○恢复王承宗官爵的制书 像天一样覆盖万物，像地一样包容万物，是五种美德中最盛大的德行；对叛乱者讨伐，对有功者舍弃惩罚，是鲁史所彰明的义理。所担忧的是教化还没有弘大，不担忧威令不能振作；所担忧的是愤怒处置不当，不担忧臣下不恭敬。追究积累的罪恶来彰明典刑，接纳忠诚来洗涤过失，纠正邪恶、宽宥罪过，大概就在于此吧。朕继承守护伟大的基业，虔诚遵奉先帝训诫；明察还有所未及，诚信还有所未能使人相信。恩德不能遍及百姓，却忧虑惩罚和法度尚未统一；道义不能教化万物，却担心风俗还未整齐。近来错误地判断了人物，因而使众人被牵动；虽然由此使祸乱增长，令他投向荒远之地，但也使他安静下来自行反思，岂敢忘记他的过失。故太尉、中书令武俊，曾经在艰危中拔擢而出，建立了重大功勋；又因为是亲戚，使他的子孙相继承袭，壮盛的容貌画在彩帛上，武功烈绩刻在钟鼎上。十代以后，尚且延续他的宠荣；天下四海之内，难道会贪图他的几县土地吗？朕当初的本意，本来不是这样。卢从史首先上表，深切陈述有利的办法，他的心意颇像向公；像水流一样竟然昏昧于进献成熟意见，于是割出二郡另设一镇，交给他的亲信，以表示内外无间。但王承宗不明白朝廷旨意，终于触犯国家法令，以至于此，事情难道是可以任其发展的吗？后来将帅同心，兵戈从四面逼近；幽州、蓟州凭借节制之兵收取城池，易州、定州以强猛军队献上俘虏和敌人的首级；火势正要燎原，天还能逃避吗？然而大军所到之处，万物都受其灾；农桑于是荒废在田垄，老幼全都成为刀兵之下的牺牲。朕作为他们的父母，对此深深感到怜悯。王承宗困厄而能够通达，迷失而终于覆败；冒着白刃，进献赤诚，仰望日月而内心激切，倾尽封疆财赋，发誓以后效忠；赋税奉纳一向的数额，官员补足所缺的员额，以全境百姓的性命，请求广施赦免恩泽。朕也反复思考，达到再三。违抗命令而施刑，本来有恒常的法典；顺从命令而赦免罪过，也合乎前代经义。天下海内的富饶，难道要偏私于几个县的土地吗？雨露般广大的恩泽，难道会遗漏一方境内的人吗？国家的恩恩使他恢复土地疆域，改过自新便还给他原有官秩。王承宗特予洗清罪名，依前起复为云麾将军、守左金吾卫大将军、员外置同正员、检校工部尚书、兼镇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上柱国，充成德军节度、管内支度营田等使、镇冀深赵德棣等州观察处置使。成德军将士的官爵、实封等，一切照旧，像从前一样对待。各道行营将士等，都激发雄心，争相贡献忠力；作战就胜利，攻城就摧毁；又跋涉道路，暴露于原野，都应按等级赏赐，并一并遣返。应共同赐给物品二十八万四百二十端匹，并命度支按便利条件就近及时发放。仍命粮料使与本军会商，丰厚地设宴款待。

译唉！君主发动军队，是为了辅助文德；雷雨施加恩泽，也要斟酌人情。何况忠烈之臣的遗族、功臣和亲属的后代，每当听说打败敌人，朕曾经感到惭愧；听闻军队覆没便更加悲伤，看到捷报又兴起叹息。一个人没有获得安置，前代君主尚且为之流泪，百姓有什么罪过？如今却在这里遭受祸害。虽然他们受制于彼方，难道不都是我的百姓吗？事情如果有利于时局，朕宁愿委屈自己。希望从此修治政务、思考治理，推诚布信以达到和谐，奉行天地之心，光大祖宗事业，暂且以救济万物为要，哪里专务于显示威严？虞帝征伐之后，还显示两阶之间的舞乐；殷王张网捕兽，特意扩大只捕三面的仁德。使这一方土地得到恩惠，置于安静之地；所有贤士，都应体察朕的心意。○授权德舆礼部尚书、同平章事的制书 门下：宰相的职任，对上是代天行事、辅佐君主的适宜职责；对下是建立人伦极则、调和治理的职责。（此处有缺文。）因此得到忠正之臣，才正好承担股肱之任。正议大夫、守太常卿、上柱国、襄武县开国侯、赐紫金鱼袋权德舆，器度端正笃实，才智通达敏捷，学问足为师法，文章是国家的光华。平日履行常道，始终践行贞正；内心充实中正，确实符合《易》所说的简易。自从出入清要官列，充分建立美好声誉；心中不屑于名利，风雨不能改变他的常性。如千里马般的资质，必定在远途上被识别；如鸾凤般的姿态，应当栖息于高阁。期望他致力于治理，推行最公正的原则；以春卿之职宠任他，掌管朕的枢务。辅佐天地的德化，使教化达到清平安宁；引导阴阳和谐，使万物不受疾病灾害。朕有过失，你当辅弼；进言不要表面顺从。君主与臣下可以互相否正，事情已经同心。以此期待宏美功绩，符合朕虚心求治的愿望。可守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散官、勋位、封爵和赏赐照旧。○授李吉甫中书侍郎、平章事的制书 辅弼的职位极为重要，国家都寄托于此；把深厚的信任寄托在外任和文翰事务上，就能在外安抚诸侯；对股肱之臣寄托深切希望，就能入朝兴盛各项政务。交替担任这些职任，是旧有章法。前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管内支度营田观察处置等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兵部尚书、兼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扬州大都督府长史、上柱国、赵国公、食邑三千户李吉甫，具有宏远的经略才干，思虑深邃精极；摆脱琐碎细节，洞开心胸；文章考据典籍，学问已经登堂入室。等到掌管朕的机密诏令，言论多次显出独到明见；参与辅弼君主之职，道理常常彰显孤直。贡献全部忠诚节操，竭尽公正忠心；废坠的典章重新张举，人伦纲常因此有序。辅佐朕弥补不足，朕怎能忘记？先前江淮是大都会，吴楚是雄强藩镇，年岁遭遇粮食艰难，百姓多有愁苦之声；因此借用你的全才，使疲敝百姓安定。你疏导水利，不怕劳心；所以修筑长塘，蓄积天然水泽，把盐碱地变成种植稻粱的土壤，使百姓得到衣食来源。官吏守成规而不乱，百姓没有迁徙的念头。使百姓富足的教化，已经在疆域之内推行；辅相的适宜，也应推广到天下。顾念这些重大事务，交付给贤良之臣；免去你外任职务的繁重，专门担任中枢之任。至于别馆中良史的清要之职被贬置，以及内殿、集贤殿的清秘职务，现在依照旧典办理，以使新的恩典相称。不要让官职空缺，前去履行你的职位。可任中书侍郎、平章事，兼集贤殿大学士、兼修国史，散官、勋位、封爵照旧。○李藩任守太子詹事的制书 因此建立辅臣，以兴盛各项政务；能够承担这样的职任，也确实很难。至于明辨任用和罢免的适宜，保全事情始终如一的道理，这是治国的大体，朕哪里会忘记？中散大夫、守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宏文馆大学士、上柱国、赐紫金鱼袋李藩，早年凭学问品行闻名于士大夫之间；等到升任朝廷要职，能够谨慎地保持一贯操守。近来破格提拔，列入宰辅之位。理应正直自身以辅佐时政，不顾自身以接纳规诲，用来符合朕明白的奖赏，超越通常的次序。但授任以来，已经两次经过年限；早晚勤勉虽然显著，辅弼调和的功效却还没有取信于人。这样如何能符合至公的要求，成就天下的事务？应该停止门下省枢要职位的重任，仍居端尹这一崇高职位。你要勉励自己，这也算是优厚礼遇。可任守太子詹事，散官、勋位、赏赐照旧。○借贷京畿义仓粟米的制书 我听说，君王治理百姓，应当爱护他们如同爱护子女，怜惜他们如同看见伤者。假如风雨失时，庄稼不能成熟，就一定要革除烦琐而趋于简约，珍惜民力而重视劳作，以谋求便利安定，使生计得到发展。何况京畿之内，各种劳役集中，即使减省劳役的诏令屡次施行，供给费用的制度仍然很繁重。又加上整个夏季遭受炎热，自秋季以来淫雨不断，南方田地失去了播种耕植的功效，秋收也失去了丰收的希望。内则缺乏粮食，外则还要承担王室徭役，哪里只是担忧转运，还恐怕会有饥饿死亡的祸患。这大概是治理之道仍未通畅，和气还没有流行。长久想到这些，实在令人自责叹息，应当增加财物上的恩惠，以表示我的诚意。近来屡次命令折价收购粮食，本来是以便利百姓为意。如今田中收获的谷物数量已经很少，只怕征纳之后，种粮和口粮都不充足。京兆府应免除今年所摊派的折籴粟二十五万石。百姓如果有粮，愿意折价缴纳，就在当时的价格之外，特别给予优厚的补偿。仍命令在当地收贮，交给度支司根据方便情况支用。今年春天借给百姓的义仓斛斗，正逢年成旱歉，须议定宽免怜恤，应该命令有关部门，允许到丰收之日再征收补足。京兆府自元和五年以前，各县租税中有拖欠而仍在百姓身上的钱，全部免除。百姓的职田，数额很大，近来又因水灾道路不通，计算搬运脚价，费用还要增加一倍，务必予以宽免救济，使他们得以安存；其中破损以外的职田粟，应命令就近贮纳，仍交度支司根据方便情况支用。职田粟运送到城边的脚价，也应免除。百官今年按定额应得的职田粟，除去受损的数目外，应命令到太仓领取。其草和水田租，既然因为城中没有可以回给的物资，就应按照受损数目以外的部分，依照旧例征收。今年京畿内田苗遭受水旱损害的地方和数目，听说直到现在查验复核还没有确定，又遇上连绵阴雨，损失更加增多，妨碍农收，恐怕造成劳扰；各县勘查复核尚未完毕的地方，应命令有关部门，按照原来的申诉状直接核定损失，不必再命令重新查验复核。至于尚未提出申诉的，也应按照同类事例办理。我认为，治理的根本在于使百姓安定。告诫你们这些治理京城、主持县邑的臣子，你们实在肩负着亲近百姓、使风俗富足的重任，一定要询问他们的疾苦，奉行我的诏令，以救恤隐患为心，不要在事务上懈怠。不要有谁徇私逐利来苛刻对待下属，压制刚强者而欺凌柔弱者，要使乡里都安宁，使孤独无依者和寡妇都得到救济。你们各自努力尽忠尽职，应当完全体会我的心意。○封恩王等人的女儿为县主制

译君王施行教化，根本在于婚姻；由亲近而逐渐推及疏远，由宫内而规范宫外。所以《诗经》称颂婚姻和美，是为了使子孙繁衍；《礼经》规定女子等待适婚年龄，说明婚姻必须及时。恭敬地思考历代圣王之后，子孙众多，她们在公宫中受教，已经懂得妇女应当顺从的道理，但出嫁从夫的责任重大，选择匹配的才俊却很困难，因此一直小心谨慎，长期耽误了美好的婚礼。何况如今时局安定，年岁已经到了出嫁的时候，应当增加禄邑的荣耀，以等待迎亲车驾的吉日。想到这些，我警惕地感动起来，想要扩大深厚的恩典，以符合敦睦亲族、叙明亲疏的原则。恩王等人的女儿六人，可以一并封为县主。仍委托中书、门下，与宗正卿以及吏部尚书、侍郎，在诸亲之内和常选人员之中，精心选择合适的人选，以符合我的诚意。○授李绛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制 门下：掌握国家重大权柄的人，确实应当属于才干卓异之士；兴行宏大的治道，本来就必须凭借端正之臣。我继承伟大的基业，统治万邦，早晚恭敬勤勉，唯恐远离正道。因此我每每留意宰辅，劳心思念，实在因为政事得失的成效关系到国家，怎么能比得上众议公认、符合我的深心的人呢？现在特此作出任命。朝议郎、守尚书户部侍郎、骁骑尉、赐紫金鱼袋李绛，资质秀美如圭玉，文章含有华彩。他怀抱才器而卓然自生，守持正道而特立独行，有史鱼秉持正直的操守，有山甫勤勉不懈的诚心。忠孝两全，学识兼优，清正的声望足以使雅俗都受范式，正直的气节足以肃正众人。近来他从朝廷百官之中被选出，参与机密诏命，行动都出于义，知道的事情没有不去做的。勤勉不懈，怀有匡救国家的心志；孜孜不倦，陈述远大的谋略；言语从不隐瞒回避，居处则沉静专一。始终如一，道义前后一致。任地官卿的副职时，便委任他掌管职司；治理财货，首先表现出简约廉洁；对于谋利害民的聚敛行为，总是加以惩戒。他通晓经术，建立制度，才器更加光耀；在台阁之间，深受公众敬望。这样的人正应当权衡百官诸事，治理各项政务，确实符合众望，掌管我的枢密事务。唉！我想引导民俗，使人民达到富裕长寿；感化人心，使天下达到和平。你还要修明法令制度，宣布恩德，志意一定要宽大，不要以苛细的察访作为公正。要始终守持正道以秉承常理，使自己的气度宽裕以面对下属。各自按照职分任事，不要忘记陈平的话；只要对百姓有利，就不要害怕提出像萧何那样的请求。恭敬地接受这次宠信擢拔，要努力警戒自己啊！可任朝议大夫、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勋位和赐予照旧，由主管部门施行。●卷五十七 ☆宪宗（二） ○赈济借贷京畿百姓制 门下：君王施布恩德、实行惠政，必定顺应天时，打开粮仓赈济贫乏，这是遵循旧有典章。我君临四方，深切挂念百姓，想使他们都获得安定，各自发展生业。事情关系到救恤下民，政令在于便利百姓，我没有什么舍不得的，这才是根本。可是京畿之内，连年丰收，偶有一年歉收，便到了粮食艰难的地步。难道不是京城附近的赋税徭役，按制度仍然繁重，百姓赖以生活的物力已经耗损得很厉害吗？想到这里，我深感惭愧叹息。今年春天阳气发生，农田事务正在整治，假如百姓迫于歉收贫乏，不能自存，而耕种又受到严重损害，秋收还有什么希望？所以特别增加恩赐，免除那些征求，希望农桑能够及时进行，等待麦子将要成熟。正值和暖的时节，特意表示忧劳之心；我要长久记挂此事，使生计得到厚实增长。京畿百姓，应共同赈给粟三十万石，其中八万石由京兆府常平义仓的粟充给，其余由太仓粟支给。近来田谷受损，刍藁也随之受损，如今已经过了时节，更难以办理；它们连同职田草共一百一十五万束，都应免除。又有常规赋税的钱粮，除去已经免除的部分以外，贫困衰败的人家很多，恐怕难以输纳，想让他们宽缓休息，就必须加以忧恤怜悯。京兆府拖欠去年两税青苗等钱二万一千八百贯，拖欠秋租杂斛斗及职田粟五万三千三百石，都应免除。元和六年春天赈济借贷京畿百姓的义仓粟二十四万石，也应免除。我的诚意没有充分传达，百姓还没有安康，忧虑积在心中，连睡梦中也更加警惕。自去年以来直到现在，救存百姓的恩典已经多次降下明诏。想到各位长吏，你们的职责就是亲近百姓；你们要极力思考安抚的办法，指出利弊，把我的恩泽施及鳏夫孤儿，符合便利百姓的原则，不要使百姓受到劳扰。所以特此晓谕，应当全部体会我的心意。○准许杜佑退休制 尽力辅佐国家、救济时局，是臣子的美好行迹；辞去荣禄、告老退休，是修养自身的高尚风范。何况他身居公台重任，辅弼赞助君王的义理深厚，怀有谦让的志向，抱持坚定如金石的诚心。我已经殷勤劝谕，他所坚持的意愿却更加坚定，那么就应当满足他的恳切心愿，并进给他崇高的名位。尊重年长者，优待贤能者，这是王道教化的根本。金紫光禄大夫、守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充宏文馆大学士、充太清宫使、上柱国、岐国公、食邑三千户杜佑，是朝廷廊庙中的杰出人才、国家的优秀栋梁，蕴含通晓经术的才识，具有温和敦厚的品格。他性情宽裕，谋略功业都很显著；博闻强学，懂得历代沿革的适宜之处；治理政事惠及百姓，明察众民利弊的关键。因此他两次掌管国家财用，多次历任藩镇，出外总领军队，入朝辅和宰辅，始终承担重大托付。历事先朝，辅佐在我身边，早晚都不懈怠。朕曾用诏册任命他，使他登上三公之位；他恭敬肃穆地立于朝廷，白发承戴冠弁。这确实可以说是国家的元老、众人所共同仰望的人。我继承伟大的事业，想要弘扬光明的教化，选用有功劳者，寻求旧臣，希望造成时世和谐。正要施行延请辅翼的礼仪，他却突然提出退休的请求，又坚决以年老有病为辞，请求退居闲处。后来他又回来任职，岁月星霜屡次变迁，实在有不能强留之势，我对此深感忧闷。长久思考古代圣哲君王，君臣相处之际，臣子年老时请求退职，君王便用优厚赏赐顺从他的心愿；于是停止邓禹宣教的功劳，仍增加王祥辅导的秩禄，使他能够培养浩然之气，安居于恭敬自持之地，希望他保养精神、保存和气，长久享有福禄。仍然增加他的官阶，以厚加宠荣；他应当恭敬接受，这才叫作全备地礼遇。可任光禄大夫、守太保，退休后仍应朝见朔望。○授田兴为魏博节度使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