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百二十二

译烂柯山记 看那巨石横在空中，矫健得像受惊的龙，向南延伸连接群峰，向北控制遥远的陆地，离人世并不远，却宛如蓬莱、瀛洲。难道不是在天地初创之时，特意让真人仙人居住于此，暗中辅助百姓，使他们在这片土地上脱离牢笼吗？那么樵夫遇见两位仙人，或许就是他们显示神化的原因吧。陆庶治理这个地方，到如今已有五年，政务只是自守本分，百姓也安居不动。乘着春日空闲，于是符合心中所期；冥思搜寻了两夜，心中的机心仿佛洗净。天地间的万物，以及我一生的忧乐，将不会再像草芥一样留在胸中了。心境彼此相合，竟不知道是我遇到了灵异之境，还是灵异之境遇到了我？邵炅 邵炅，安阳人，迁居汝南。任考功员外郎。对用荫判 范融的曾祖父在周朝任六部官职，在隋朝居家不做官；现在命令他两次应试出身。至于作为别人的后嗣，应当依照尊长来推叙情由，取得征官的荫庇，可以吗？范融是尘甑之家的后代，继承了良弓世家的遗裔。考察他的祖先，在前周委身任职，德行显著，九次征召，道义光耀，三次礼聘；后来正朔更易，便掌管丘园。辅翼子孙的谋划，虽然福庆流传给后代；但论定官职、叙用荫庇，必须依照前朝的等级递降。若一定准许依照较高的议定，荫庇就减削得不够。应当判决依从所请，这还有什么疑问？范冬芬 范冬芬，河内人。任宣州刺史。对临宫判 景登上高处俯临宫殿，法司判处徒刑一年。景申诉说：“这是令所。” 元圃幽深居处，青宫神秘禁闭，内外隔绝，按道理不能登临。景自己没有良善行为，给自己招来了祸患；登高又不同于梁竦的愤怒，触犯法律而受到皋陶那样的刑罚。况且孔子的墙尚且难以看见，储君的禁宫哪里可以随便登临？然而法令难以动摇，定罪也应当谨慎体恤；案件虽已按徒刑定结，但既然前来申诉，应该依照减等科罪。马吉甫 马吉甫，正平人。蝉赋 鹑星主管夏季，贝鸟鸣叫，标志着时序到来。日月迅速运行，夏季漫长；阴阳相争，催促小暑到来。于是询问可以纵情游赏的地方，逐一占卜追寻纳凉的处所。寻找河川小径而暂住，停在林间庭院久久等待。于是有应和时律初鸣的蝉，自然含生。它的声音嘹亮，翅膀轻盈飞舞。它参与万物的动植，随着四时循环往复。春后避开啼叫的黄莺，秋前陪伴鸣叫的蟋蟀。它清廉而有德，安静而无忧，安逸自得，沉吟便能得到慰藉。身体保持素朴而显出俭约，涵养清心而卓然出众。进食不求粮粒，即使是黍稷也不以为珍；栖息不挑树林，即使是梧桐又有什么可贵？等到三危山凝结露水，四野一片平坦，苍茫的日暮与爽朗的天明交替。它寄托在高枝上遮蔽身影，钻入密叶中传出声音；响声环绕池台而嘹亮，穿透岩壑而清冷。群蝉齐鸣时少有恐惧，独自长鸣时反而多有惊意。时而飞行，时而停息；有时声势减弱，有时声势充盈。仿佛纺织的丝络双双来到，又像箫韶九成那样美妙。避开飞雀时飞得迅疾，迎着风时翅膀轻捷。装饰鬓发裁成新样，图绘冠帽却有旧名。即使遭受螳螂斧钺般的威胁，最终也能与斥鴳、鴳雀一样自得。至于平子归田，仲长归居府第；新近开辟泉石游赏，俯身相合于琴歌之契。无不应和急促的琴弦而声调高远，随着调弦而更加美丽。繁复的声音接连推进，面对《白雪》之曲也难以酬答；飘逸的韵调争相驰骋，对着薰风也没有谁能接续。足以使牧童产生感慨，使雍门周流下眼泪。使飞翔的鹤降落在高处，使潜游的鱼游出水边。又有沙塞上的征夫，山川间的游子。八九月的风声萧萧，千万里的道路漫漫。坐着听霜雁自鸣而感到无聊，又面对寒蝉，怨恨何时才能停止。望着乡关，思念不断积累；抚摸凋零的草木，愁绪便兴起。悲伤始于嘶鸣的马，眼泪断于哀啼的猿。触景生情，面对什么不能悲伤？这种微小卑陋的虫子，却懂得君子的进退。它立志，不羡慕鸿鹄；它守本分，不超越榆树和枋木。任凭早晚栖息之处，尽情在天地间飞翔。顺适自己的性情，收敛自己的光芒。哪里像飞燕筑巢于帷幕，流萤聚集在囊中？至于进入栏槛的愁猿、触碰牢笼的困鸟，幽闭了穿透朽木的志向，屈抑了凌云远举的高姿。难道无缘无故就会被罗网捕获？想来是有所求而自寻扰乱。姑且在万事中安顿心神，欣然把踪迹寄托在一根枝条上。淡泊自守，千年也当如此。蜗牛赋（有序） 甲辰年夏季五月，我寄居在官舍。当时初雨停止，有蜗牛缓慢地沿着堂阶向上爬。我担心造成被人踩踏的祸患，于是命令幼子把它移到墙的背阴处。它便暗暗收起触角、缩进壳中，表现出自我防卫的意图。于是退而作赋说：蕤宾月中，初一日独自住在亭中。微薄的官职随着春季结束，白天门户紧闭。云层漫漫，雨色昏暗；荷花红艳，苔藓青翠。北窗卷入阴冷的风，南檐之间映着皓月。看蜗牛繁衍生息，形状何其诡异错杂。它顺着阴气而起，背离阳气而化；攀缘草木，盘曲在台榭之间；沿庭院屋檐慢慢回旋，顺着墙角纷纷下来。细小的触角向内奋进，怎肯与触氏的兵器相交？坚硬的外壳包围身体，最终以野人的房舍为归宿。它没有爪牙，却能自行前进；没有羽翼，却能相互借助。原本忘情于蚌的自守，又何必害怕鸱鸟的惊吓？所以它行迹多闲静，心神幽微而少欲；进取时不奔走争竞，退处时也不求饮食。吸收大道淳厚的精气，体会中庸之道的知足止步。并非追逐外物而毫无悔恨，始终处于中和之境而守持质朴。升入清流不以为宠，停在污水也不以为辱。岂是蜾虫的见识可以衡量，哪有▯虫的智慧能够比较？譬如海蛤没有腿，江龟却有灵性；怀抱珍珠胎藏而自我夸耀，包藏玉兆而预先显形。螳螂捕食时，难道会害怕后面的黄雀？鱼儿贪食时，面对前面的翠竹鱼竿也不惊惧。观察众人的遭遇来宽恕自己，会合千载而作为准则。于是知道，无用正是有用；一心求生，反而丧失生命。马翊 马翊，西河人，检校郎中▯山的儿子。对举抱瓮生判 河南东道的持斧使者举荐抱瓮生。有人告发说这是虚假，州府便判抱瓮生犯妄言之罪。抱瓮生不服。人才济济，国家因而安宁，真正依靠的是众多士人；微薄的文饰，正在于表彰贤者。况且抱瓮生世代被称为高尚之人。他垂竿投钓，难道不同于渭水边的姜太公？灌溉园圃、贩卖蔬菜，也不逊于汉阴的老者。御史奉皇命出使以移风易俗，骢马驰行而威风凛凛；有隐逸之士就一定访求，没有贤才也不肯停止举荐。如今所举荐的人，按道理完全合宜。又有浅薄的人，哪里认识淳厚和谐？季孙诋毁子路，并没有损害子路的容貌；武叔诋毁仲尼，又哪里伤害了他的德行？难道要让挂瓢之辈以矫饰时俗为道，让饮犊之流被人称作妄人吗？州司这样的处断，不能说是通达的办法。贾季良 贾季良，洛阳人。任奉天尉。对卒史有文学判 有关部门选取卒史，以具有文学才能、熟悉掌故的人充任名额，已有相当于百石以上官职的先例。诵读多的人优先求取，但没有得到；争辩说这符合功令。

译让有才能的人辅佐国家，在于广泛寻求；任用人才来辅助政事，首先必须精心选择。有关部门考察人才，不遗漏任何一技之长；即使是仆役中尚未显达的人，也因文学才能而被征召。列置这些卒史，掌管新的掌故，是为了适应时务、供应事务，大概只是从事职役以充任名额。百石是什么品秩？属于九流中的清品。礼秩应该依次安排，不能因等级相同便轻易改变；没有根据的干求，即使诵读很多，又有什么可取？想要加以重典惩处，却难以采纳轻率的申诉；请详细考察汉代的制度，然后再讨论《吕刑》。贾晋 贾晋，洛阳人，滑州刺史贾庆言的儿子。对锺官不充亭长易传判 夷任钟官，铸造的器物不足以完成年度定额，工部按罪查办；他申诉说：“铅锡不足。”又有亭长私自更换传置车马，被啬夫纠察。六官既已分设，百工各有次序；五里设置候，十里设置亭。钟官所需的材料，凭借大熔炉铸造金属；传置的用途，是使远方交通而供人奔走。主管尚方的衡量之事，总理亭邮的清扫事务，职位虽列在《周官》中，劳役却近似汉代。不足年度定额，是铅锡有所亏缺；私自更换传车，三千种罪责也难以逃脱。工部因礼闱声望很高，想要飞驰上奏草拟刑罚；啬夫因从旁舍取来文书，将要回答上林苑的诘问。庚有申词而难以处罚，亭长私换传车而被置于罪责。府中不能无故罗织罪过，纠察者却彰显了嫉恶如仇的品德。何况北陆风寒，太阳西落；仰望凤阙而精神微弱，裹着鹑衣而心思将要夺失。赵德 赵德，任殿中丞。昌黎文录序 昌黎公，大概是圣人的门徒吧。他的文章高出众人，与古代流传下来的文章不相上下。他所践行的道，是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孟、扬雄所传授、接受并实行的真实道理，本来就不杂乱。他在《传》中说：“佛、聃、庄、扬的言论，不得干扰他的思想，也不得进入他的文章。”因此他的文章光耀当今，影响后世；即使金石销熔，这篇文章也仍然灿然。论他的德行和道学，文章也差不多达到了这种境界。古代蓬草茅屋之中，他手持书卷、用眼阅览，饿了吃饭，渴了饮水，精神饱满充实。只是我没有进入诸位圣贤的境域，却错误地把志向寄托在这里，大概就是想窃取他们的声名影响。偏僻居处没有准备，幸而近来得到这部次第编成的书卷，私下称作《文录》，实在是想把它作为向老师请教、求得增益和依归的地方。赵昂 赵昂，冯翊郡▯阳人，任司封郎中。浮萍赋 漂浮不定的是浮萍，乘着水流而不能安宁。同一源头便相互映照，不同池沼却形状相同。起初柔弱地依着岸边，忽然连绵延伸到宽阔的水滨。映在池水中便与草色同样翠绿，照在阳光下便与苔光同样青碧。霜凝结时片片如玉，月升起时处处像星。进入门户便自显妩媚，桃李也徒然夸耀它们的妖艳；足以取得快乐，积水沟又哪里比大海小呢？看它枯萎与繁盛各有时节，运动与静止并无定规。处在坎险之处便停止，遇到通达之时便飘逸。安于卑下而取顺遂，符合君子的用心；随波扬流，哪里是渔翁所能诘问的？常常寄托在藻荇旁边，却不与蓬门草舍混同；与荷花相互鲜明，面对莓苔便仿佛失去光彩。实在是幽静赏玩中值得称美的东西，哪里是寄托游览所能相比？万物纷纷，纠缠在一起，谁能分辨？茅屋靠墙，有时因无才而被弃；兰花生在幽僻之处，最终却因芬芳而自我焚毁。只有这浮萍，独自擅长美好。谦逊而能居下，明智而乐于近水。它把楚客的芳洁作为鉴照，哪里会在礼器前感到羞惭？像虚舟一样不被系住，忽然前往又忽然归来；类似至人无心，更像出生而入死。唉！它不是深根所植，生长也没有牢固根蒂。若舍弃它而不加芟除，哪里能因有用而种植培育？它鄙视朝菌短暂的荣华，嘲笑匏瓜长期悬系。白白惭愧承受雨露之恩，暗自羞愧于陶钧造化的恩惠。愿意同蒹葭一起以玉相比而受到珍爱，把鄙陋的形质寄托在池塘边。攻玉赋（以“他山之石”为韵） 这

译里有美玉，那里有工匠。玉等待人来制成器物，人舍弃玉又将到哪里去呢？于是施展技巧，审慎思考；做事一定坚决，内心没有坠落亏损。反复观看、反复测量，凭借精细的鉴别；没有瑕疵、没有污秽，难道会被我欺骗？如果没有质朴正直的本性、琬琰般的姿质，即使得到通达者的许可而自守清贞，大匠也不会顾惜，天生的美材或许就会被遗弃。又怎会知道投入火中而不改变颜色，投进泥里也不沾染黑色？那位良工看见这些，自然十分珍惜。他把它方正地制成圭，圆形地制成璧；不枉费一丝一毫，各自都知道适宜的用途。遇到今天早晨发出光彩，希望列入圭璋之器；察看往日被蒙蔽屈抑的情况，期望从中分辨玉石。于是虹气冲天，玉色有白有黄，鸡冠般的玉呈现赤色。按礼执持，所以有藉席而显现文采；接受它必定整齐端正，不是许城那样的重价就不交换。如此一来，玉隐藏在石中，玉也不害怕被磨治。黑黄杂糅成色，山水腾涌成波。只是因时机而获得赏识，哪里敢轻易评论其他？别人不了解我，我甘愿因被遗弃而无言；若贤能之人彼此通达，又何必索求后才说什么？况且玉少而珉多。孔子曾有以玉比德的感叹，卞和也作歌追诉怨恨。歌曰：从前玉在石中，石在山中，山里有玉啊，隐没在其中；如今石被琢成错饰，玉被制成玉环；玉环也献上，君王便展颜欢笑。于是可以同生刍相比，同郄桂一起攀登。哪里还会辛苦奔波于道路，只是徒然在荆蛮之地抱泣呢？吕焯 吕焯，任城人。任左补阙。对临宫判 景登上高处俯临宫殿，法司判处徒刑一年。景申诉说：“这是令所。” 至于迷惑众人、创立规制，给国家法令留下坏的范例；能作赋虽见于前代名列，却不能不从前代经典中接受戒诫。景在此时登高临望，宫墙近在眼前，正可与桓景相比，难道能同屈原一样获得赏赐吗？既然窥见宫禁而可被征验，罪过自然是自己招来的。法司一心疾恶，意在惩治非礼，却还没有查清“令所”的缘由，就仓促加以徒刑处罚。应当等详细审明疑难，才可以下笔判决。徐元弼 徐元弼，东海郯人，赠太子少保徐申的儿子。元和年间任右卫仓曹。（考察《元和姓纂》说：“元弼，南昌人，任中书侍郎。”） 灵囿赋（以“仁及禽兽，惠均樵牧”为韵） 时代经过秦朝余运，土地仍是周朝旧地。俯视皇都附近的地域，那里有文王的古代苑囿。远远环绕着林木山麓，远处包抱着河流原野的秀美；池沼已无法辨认尽头的水流，高台也没有留下层层建筑。到处有归鸟，依依顾望的野兽。虽然逢时的庆幸已经汇聚，追怀古代的心情也仍然惭愧。当年周德开始兴盛，灵台于是新建；又环绕设置这座苑囿，使至仁遍及其中。让割草放牧的人都能进入，使各种禽兽都驯服。称它为灵，是知道它能与异类感通；说苑囿广大，是看见恩惠遍及百姓。本来就要垂下光明，根本在于养育万物。无私而公共，等待万物各得其所；不要急着让子孙来筑建。不伤害鸟卵，仁德施及羽毛；取薪取蒸，恩惠彰显于郊野牧地。覆盖滋润的功劳广大，诚信光明的感应深厚。使万物顺遂其天性，以自己的心体察人的心。白鸟不惊，不是因为故意亲近禽兽；非熊之兆已经出现，哪里还需要追逐禽兽？可叹遗址已经全部平整，遗留下来的风尚仍可汲取。想象千古遗踪尚未昏昧，感叹三代英杰已经不可企及。还想尽情登临窥望，久久站立。只见景物迷蒙，仿佛隔着烟水，曲折延伸，半临城邑。看见鱼跃，便想象泉流中的坎穴；听到鹿鸣，便在原野低湿处寻访池陂。最终只剩阴暗山谷萧条，荒草丛生而寂寥。没有人可以试着询问，只有道路通向樵夫。惆怅远望风烟之景，沉吟黍稷幼苗。如今国家以尊崇古代为心志，继承周朝宗室的事业，并且想要储积祥瑞、降下嘉惠。园苑取法灵囿的制度，宫室仿照灵台的规制。因此爱惜万物的诚意广泛施行，好生之德均匀遍布；仁政暗中施行于上苑之内，灵德已经传播到四海之滨。然而仍应在闲暇日游览，放纵

译地把这些言辞献给卑微的臣子。考察盛王的制度，即使方圆百里仍然显得狭小；继承前古的风流，千年也如同邻近。陆肱 陆肱，长城人。任湖州刺史。谦赋（以“满招损，谦受益”为韵）

译观察天道厌恶盈满，便应当守持满盈之戒；穷究《易》象所阐明的意义，排斥虚妄的过度赞美。观察它的本体而知其谦下，明白它的训诫而不流于怠慢。德是权柄，行是法则。因此贤人君子虽隔百代也同样发光，圣帝明王经历万古而相继相承。然而谦的意义，与谦让同样显著。如果不遵循这个道理，灾祸一定会自己招来。所以大道照耀三皇，能够彰明隐伏卑微之人；智慧周遍万物，还要向樵夫请教。圣贤尚且自我贬抑，凡庶之人怎么可以骄傲？难道没有想到，行事高显就担心被众人毁谤，树木高秀就害怕被暴风摧折？何况太阳光正当中天，土圭的影子将要转移；月亮刚刚满盈，便随着荚豆的生长消退。因此君子看见这些，把谦逊作为立身根本。名声越彰显越恐惧，功劳越高越自损。不炫耀自己而自居高上，不显明自己而混同于众人。只是看他退藏闭守，在恬淡中养育智慧；幽静而坦荡，卑下而谦谦。只说一次便立即行动，尚且以躁急为耻；三次揖让才前进，又有什么可嫌？何况大海因地势低下而广大、因处所深而能容，山因镇定安静而长久。楚庄王害怕功业太盛而最终获得吉祥，晋文公以战胜而感到惭愧，因而没有灾咎。可叹如今凡夫夸耀自己、争相进取，为什么不看这些而自守呢？只是想要毁弃诚信、废除忠贞，以谋求攻讦来使自己丑陋。想一想进德的明白道理，哪里能充满于虚假的接受之中？哪里如君子那样称量事物、公平施予，不生偏邪？多的人用谦逊来减损，少的人用谦逊来增益。不用高声自荐来等待询问，必定反过来以厚德珍重席位。如果不自夸值得称美，希望就没有媒介可以寄托踪迹。万里桥赋（以“殊乡绝邑，行役路偏”为韵） 万里桥在蜀郡的隋代都城，两座桥处在天涯地角。相隔遥远，仿佛与夷貊之地相离；虽曾游历，却仍只在天下之内。倚着栏杆多有感怀，结成漫长悲哀而无穷尽；凭临江川试着远望，思念遥远道路，又有什么不同？从前沧海朝宗，岷山发源。这里是治理水道的要处，仿佛开凿洞穴的工程。到了东方称扬州、西方称益州的时候，在两地之间架起长虹般的桥；客人的思绪遥遥无尽，浩荡积水经历千秋，江流绵延不息。宇宙绵长，直到今天仍显得遥远。桥的结构大概相似，路程却十分偏远。想暂时游到楚地岸边，想径直渡过巴地江川；目光断在波涛之间，越过巫山十二峰；心驰于半途，到了荆门还有五千里。只看见江水曲折东流，两座城邑高峻。它们高举华表相互映照，雕刻仙禽相对而立。忽然惊觉江流回旋，潮水上涨而夕月初明；谁敢争先？帆船驶去时，秋日江滩正当湍急。遥远天边的异方，有人间的他乡。回望时层层阴云变色，徘徊时浮柱生光。装饰丹漆虽然相同，那是临近淮海之处；经过轩车却已经不同，这里面对的是铜梁。自古以来有多少行人曾游这条道路？跨在绿色江岸上长久存在，俯视清流向下奔注。这里宁可作为驻足之所，不必追问令人伤心的缘故。又有旅舍触动人的感情，又有临邛的远行。桥的宏伟形制高耸灵秀，压在洪流之上而像砥柱般平稳。家乡本在江都，羡慕这里的波涛而想自行返回；身体却留在蜀地，偶然像浮萍枯梗一样漂泊，令人惊惧。道路延伸，归途遥远；漂流不定，怨恨凝结。那个人离去，扬起桂木船桨；长卿归来，建立龙节。既然风月把彼此隔开，声音和踪迹自然也完全断绝。这座桥可以帮助往来者渡过大河，却不能让相爱的人携手相别。知四十九年非赋（以“贤者勖身，知非昔岁”为韵） 往事多有违失，今年才觉察到自己的错误。可叹时光忽然流逝，又害怕祸患将要萌发。新年正当服艾避邪之初，才知道应当改过；回顾往年占卜所得的数理，却没有省察并防微杜渐。试问是什么人？有人说是蘧伯玉。以道理作譬喻，借此言语自我勉励。追究过去又能来得及什么呢？终于明白平生有所不足。处身行事每每保持廉洁谨慎，立志则常常把宠辱看得平等。所以追念往日，回想当年，似乎有失礼之处，恐怕算不上贤者。惭愧自己在三千弟子之中仍有过失，又想到五十岁以前的往事。虽说时光不会重来，后悔也来不及了；但所谓有过错而能改正，没有比这更大的善行。想来他内心忧郁自伤，战战兢兢如临危地。悲叹短促的光阴从缝隙间流逝，感慨美好时光如流水消逝。将以此防备终身，警戒后世。把心思放在见善的末节，把意念寄托在思慕贤人的时候。星霜不停留，转眼已经符合大衍之数；容貌刚刚改变，忽然到了开始衰老的年岁。何况日月越走越远，春秋又是新的一年。害怕自己有违君子之道，恐怕时日相同于小人。以前有过失而想改正，怎么还能来得及？后来的祸患将要改变，也已有了原因。修治各种品行，仿佛看见自己的德行日日更新；三缄之言刚刚开启，便可明白言语是从自身发出的。从此只是一种幽微的悔悟，完全不再有矫饰虚假。正可同于知过的人，与强行作恶的人没有不同。早晨过去，晚上又来，因此没有什么能够超越它；处在乱世危邦之中，就可以把道卷起藏在心中。追究自己的过错啊，叹息也无法挽回；考察自己的年数啊，七七之数只有奇数。难道会因为利益而改变吗？即使把骨头弃置，也不会改变。不同于买臣功名显达的时期尚未来临便已醒悟，也契合孔氏命运困穷之日到来后才知道。于是反复省察自己如何做人，勤勉谦逊而自我责备。即使驷马追赶也无法追回，内心想要悔改又有什么益处？应当永远昭示千载，并不只是五十岁以后。因此我在弱冠之年，已经知道从前是错误的。乾坤作为天地赋（以“取类著言，纯乎元理”为韵）。从前圣人创作《易》时，以“乾”为天，以“坤”为地。对于“乾”来说，它资始万物；对于“坤”来说，它资生万类。“乾”属于奇数，以三画契合天道；“坤”属于偶数，以六画显明地位。我曾抬头观察它的气象，低头察看它的区域。难道不是“乾”属阳、“坤”属阴吗？阳是天的德，阴是地的符征。这也如同阳与刚相配，阴与柔相随。刚是天的义，柔是地的枢机。何况从万物中取象并非真实本体，从自身取象也并非固定依据。于是从上体取象，《彖》《象》都由此建立；从下体取象，吉凶也由此显明。元亨之道，与柔顺刚克同归；光明广大之名，与深沉潜藏一同消失。对于“乾”来说，容易理解、可以察知，至刚健而完整。它运行时正直，止息时专一。作为君主而居长，作为首领而居先。作为马而处于要位，作为男子而体现元始之德。伟大啊，乾明确显示平易之理，正如天是万物之父。对于“坤”来说，简约而能成事，以至柔顺为理。它开启时震动，闭合时静止。作为臣而服从君，作为腹而居于身体之中。作为牛以承担使用，作为女子而资助万物开始。至善啊，坤明确显示简约之理，正如地是万物之母。

译所以能够斟酌万物生长的道理，贯通鬼神之情。由“大壮”穷究事物的情状，把其中的义理传播到“家人”。由“否”知道屈，由“泰”知道伸。授以“复”而显现其心，考察“咸”而陈述其感应。这和分开混沌、清气成为天而浊气成为地有什么不同？确定律吕，宫称君而商称臣。太极作为开始既已产生，三才也因共同作用而取得。那些策数是三百六十，这个数是五十有五。因此依据这些来明白道理，采纳它们来建立言论。排列它们，卦象便显现；推演它们，卦便繁多。大概动、静这两种形体，总括并包容了众多门户。这可以说是明白天地覆载之德，认识化育万物的根本。所以说尧舜垂衣裳而天下得治，大概就是取法于“乾”“坤”。元固 元固，刑部郎中，沛县人。贞元年间历任刺史、国子司业。替郑相请求入朝觐见的表章 臣某言：臣认为，受恩之地，无论朝廷内外都是一样的；恋念君主的心，身处遥远之地反而更加迫切。臣一向没有谋略，又缺乏治理才能，只因长期侍奉于掖垣，曾经侥幸任职衮职，罪过已经显著地表现为不能胜任，官位却仍愧居藩镇。自从离开宫阙，寒暑已经多次变换，徒然担当重任，尚未报答皇帝的鸿恩。常常担心愚拙的效力没有施展，官场的讥谤将要牵连而来；怎敢不发誓尽心奉职，约束自己来治理人民？怜悯审理狱讼，节省财用，减免途中的费用并戒慎行事，终日忧劳勤勉。然而百越风俗特殊，百姓多有失业，流亡者尚未返回田里，拖欠的赋税却逐年积累；邕管的防务，仍然劳烦军队；海南的军粮运输，仍需耗费资财；军府屡屡空虚，物力将要竭尽。至于奉行宣扬教化、恭敬守护国家法令，臣实在已经竭尽疲弱之力，希望能稍有补益，使盗寇灭绝，粮食财货丰足。臣虽自我策励，终究也来不及完成。伏望圣上慈悲体念，以天鉴照察，明察臣审慎守分的诚意，怜悯臣倾尽恳切的心情。如果能够获准返回京城，重新见到天颜，那么汲黯在淮阳也没有遗憾，马援也不会辞避瘴海了。微臣幸运至极，感恩恋主、欢欣踊跃之情实在无法承受。温任 温任，和州刺史温道冲之子。答承袭者自称狂病一案 甲承袭爵位，自称患病发狂，有关官吏按察后认为这是妄称。求仁而得到仁，孔子赞叹他没有怨恨；通达大节并守持节操，延陵季子仰慕他的高尚风范。甲代代承袭衣裘，家中承受茅土封爵，志向不肯苟且求取，于是故意装作狂人。况且元成让位给兄长，起初或许令人怀疑他是迎合人望；丁鸿避让弟弟，最终感动于友人的劝说：良史把这些当作美谈，志士称许其重义。即使说他这是以诈术行善，尊崇贤者也不应成为罪恶；与其宁可失误，还是应当从宽处理。何况从一个人的过错中也能看出其仁心，求证并不困难；深知知足的道理，取法也不遥远。现在却应当按照严厉的科条断处，权衡其中的大体。参也不聪敏，哪里足以知道这些呢。姜公复 姜公复，天水人，迁居九真。官至比部郎中。答兵部考试射箭一案 有人参加兵部考试，射长垛合格，请求使用乐曲节奏。太常说格令中没有这项文字，这是选拔士人的礼仪。射箭用来观察德行，音乐用来调和声音；将在泽宫选士时，必定要在相圃张设箭靶，这是为了告誓宗庙的宾客，完备宴享的威仪。为什么忽然把武夫当作需要雅颂的人呢？难道只是强行饮酒进食，劳烦祝史念诵合乎礼制的祝辞；采蘋采蘩，还要让太常演奏乐曲吗？况且五善之礼中，并没有勇武强悍的武夫；三耦之间，全是呦呦鸣叫的鹿。假如在采用和舍弃上有所不同，格令中却没有文字依据。责问他难道不是这样吗？再向上申诉，反而更加可耻。刘巨川 刘巨川，贞元年间人。唐故刘府君夫人杜氏墓志铭 夫人姓杜，[缺二字]，是京兆人。自魏晋以来，世代显贵相承，记载于史书[缺六字]。当时中原盗贼奔突，夫人家族避居东土，因而在南[缺二字]定居，是句容人。父亲名讳[缺一字]，志趣高尚，性情沉静雅正，在闺门之内，[缺二字]而成。夫人就是他的第二女儿，[缺二字]聪明，早早熟习洒扫之事，内心仁慈[缺三字]，因而在外也有声誉。十九岁时，嫁给刘氏，可以说姬姓、嬴姓女子一样美好，夫妻琴瑟[缺三字]。家族在当时兴盛，[缺一字]在后代[缺一字]。刘府君不幸，先于夫人十[缺三字]去世。府君名讳[缺一字]，品行[缺四字]。夫人守寡后白日哭泣，以至孝持家，享有[缺四字]，子孙排列有序。哪里料到积善之家没有得到福报，夫人患病日久，贞元十一年十月十一日，终于江阳道[缺一字]坊的宅第中，享年八十有四。临终时，顿[缺三字]，神色不昏暗，宛如[缺二字]。有两个嗣子：长子叫处▯，曾任试上元县[缺一字]；次子叫处岩。二人都早早接受家庭教诲，[缺二字]，人们称赞他们守丧时泣血，哀痛损伤超过礼制。恰逢年月[缺二字]，龟卜和筮占都不相合，于是就在这一年[缺二字]月九日，暂时安葬于城南。以后再与先府君合葬，合乎礼制。[缺一字]担心因循岁月，丘[缺三字]，于是有人命我写这篇文章，用来记载墓中的幽冥之事。铭文说：[缺八字]声名与众人相同，容貌非常倾国倾城。[缺二字]三从，[缺二字]四德。安葬在荒原，松[缺一字]树在此栽植。周行先 周行先，德宗年间人。

译替陕州卢中丞请求入朝觐见的第一表 臣某言：臣家世代列于儒门，才干不足以担当国家重任，生逢清明盛世，遇到尧舜般的君主，自幼束发入仕，已经三十多年了。从前任幕僚时，得以在湖南任职，承蒙先圣察知臣的微薄效力，记录臣的谨慎，历任外台三院，主持留守事务五年，屡次得到诏书任命，骤然升为朱紫显贵。皇帝慈爱如父母养育子女，没有把过错降临到微臣身上；君父的恩德深厚，臣如昆虫般微小的力量难以报答。臣某叩头谢恩。伏惟陛下继承光明、接受天命，广施至高教化，特授臣刺史兼经略、观察等使。近来镇守容管，任职边远一方，至今已经五个考期。边远荒服、僻陋夷地，不能征集车乘登记马匹来供给国储，不能提供牲畜和粮饷来救济军食；身列官员，却常常惭愧自己无可比拟的功劳。此前陛下避狄而奉天，巡行梁汉，臣不能亲身冒着箭石，鲜血溅在凶徒之渠；等到陛下扫除妖氛、重建天下，臣又不能随从车驾清道，执戈先行。况且天下土地所产之物，臣没有一样能施展事君的节操，这就是臣内心深自责备、仰望上天申诉的原因。若贪恋符竹之荣，实在害怕被讥刺为尸位素餐。臣今年超过知命之年，齿发已经衰老，官守在炎热的边陲，星霜屡次更替；没有推行中和之政的功绩，也没有考课显著的声誉，而炎热瘴疠暗中侵袭，晚年渐渐逼近，常恐一旦像风中残烛般先行凋谢，便永远辞别圣朝。何况臣不懂觐见的仪式，也不知道班列瑞玉的礼节；羔羊、大雁依次排列，只能空听《礼》经中的说法，鸳鹭同朝而行，只能在梦中求得。伏惟皇帝陛下温煦养育万物，体察天下百姓之心，施仁降慈，俯允臣的愚诚，使臣得以面见并宣扬皇帝的美好命令，在薰风中舞蹈，那么早晨拜谒玉阶，晚上归于泉壤，愚臣活着没有遗憾，死后也将不朽。替陕州卢中丞请求入朝觐见的第二表 臣某言：昨天派遣奏事官马元宗附带臣的口奏，请求前往朝廷觐见。马元宗回来，奉宣皇帝的旨意，告诉臣说：“君臣之情，不以相见为厌；朕与你心意相同，只是道路稍远，你来之后朕便不能不为你忧虑。何况刚刚收复▯州，士人百姓恐怕还没有安定，必须由你存问抚恤。不能满足你这番心愿，暂且不必动身前来。”皇帝的神威特意降临，天子的言语亲密开启，臣俯伏流汗，惊惧失措，无地自容。臣某叩头谢恩。臣回顾自己平庸空虚，错误地居于藩镇，日月迅速流逝，转眼已经三年，徒然承受丘山般的恩德，却没有施展丝毫效力。即使剖肝沥胆，也难以尽述愚诚；从头顶到脚跟，全都承受皇帝的生成之恩，早晚恭敬戒惧，忧伤而失去计策。诚愿暂时看见鸳鹭般的朝班，得以陪列羔雁，特地亲近皇帝的恩宠，亲自聆听圣德之音，那么早晨听到圣道，晚上死去也无妨，这是臣最大的幸运。可是军城刚刚收复，皇帝仍遥相忧念，臣的依恋到了极点，只能更加恳切地仰求。如今边疆没有忧患，干戈已经收敛，军储和军赋幸而还有支持。伏望圣意允许臣在冬末春初以来，暂时赴朝谒见，得以表达犬马之志，希望尽到葵藿向阳般的忠心。即使碎首糜身，死也没有遗憾。王蔼 王蔼，字望之，太原人，水部员外郎王华之子。《祖二疏图》记 吴郡顾生善于描摹事物，落笔画像，人物的风神情态都能十分传神，自长江以东，人们都称赞他神妙。有个好事者先用优质黄金细绢贿赂他，他必定避开不看；摆设精美食物，他也不道谢，只说：“主人这样殷勤，难道没有用意吗？为什么不让我痛饮一斗酒，趁我酒兴酣畅时作画，那时我一定不会吝惜。”于是把白绢张挂在座位角落，先在面前放置一器酒。他起初沉思远望，摇头动颐，忽然连饮十杯，手[一作斗]不满三揖主人，说：“酒兴相激，我将要奋力作画了。”午时还未到晚上，便画成数幅：画上有帐幕，在京城之外；帐幕中有筵席，筵席中有两只牺尊，壶和觥也都准备齐全，而酒杯[缺字]正好是牺尊、酒壶数量的两倍；前面有乐师排列，乐器有竽、琴、瑟，有笙、镛，有缶、筑，有鼓和棘，仿佛鼓手正在合奏；席间众人都戴帽束带、穿着盛服，有拿着算筹主持事务的，有捧着酒杯前来饮酒的，有扶着车轼徐徐而来的，有对着骑者看而回头的，有仰着嘴饮酒的，有低头肃立的，有避开席位而遗落簪履的，有整理衣襟准备上前的。这是汉代公卿为二疏饯行的图。主人看了很久，问道：“面向东方坐着的，就是将要远行的人；他离开国家、离开群体，脸上却没有悲惨悔恨之色，为什么画得如此妙？” 顾生说：“二疏离去，是因为知足，并不是厌恶时世，不是时世对他们无礼，不是害怕祸机，不是躲避谗言，也不是失去权势利益。他们已经辞去了早晚勤劳的职务，终于得到优游自适，所以脸上没有悲惨悔恨之色。”主人叹息说：“既不因利益而改变自己的才能，这是高洁；嗜好饮酒却能与世俗混处，多么高尚啊；画出二疏的形貌留给当时世俗，是一种劝戒。要寻找能够描写事物情态的人，谁能超过他呢？” 讽刺诈术 礼法片刻也不可离弃，但有人因为礼法而遭灾；忠信片刻也不可离弃，但有人因为忠信而遭祸。礼法不是使人遭灾的根由，忠信不是使人遭祸的根本；如果道理竟有害处，那么礼法、忠信便成了使人遭祸的萌芽。狂妄昏聩是人们所厌恶的，仿效它还怕赶不上真实；荒唐酗酒是人们所羞耻的，实行它又怕不是出于本性。狂妄昏聩确实可恶，荒唐酗酒确实可耻，但临难时能够保全自身，那么狂妄昏聩和荒唐酗酒便成了藏身的深渊。礼法忠信是正直，狂妄昏聩、荒唐酗酒是诈术；用前者保全自身，正直的功效反而不如诈术。唉！三皇以前没有可以使用它的地方，五帝以后却没有不用它的地方。姚岘 姚岘，任陕虢观察使于[缺字]的参军，不能忍受[缺字]的暴虐，投河自尽。答典乐执羽▯一案 乙主管音乐，掌管羽▯、干、戚，却不知道屈伸俯仰的动作。有人非难他。他说：我所主管的是乐器，还没有通晓其中的文义。声音用来形成乐章，音乐可以改变风俗，期望五声不乱，所以使八音能够和谐。你乙主管什么，竟只掌管这些器物？于是手执干戚，虽然职位列在乐官之中；如果只记录铿锵之声，那么与制氏的意义相同。想让乐队的行列整齐、动作合乎屈伸，即使说仲由一人能兼任多人，也比不上锺仪恪守职分。周旋而不失误，礼仪有什么过错？有人非难你，确实是因为参不聪敏；但你的辩辞尚且能够顺理，不要说夔已经穷困了。许勃 许勃，官至秘书丞。

译《论语笔解》序 昌黎文公著《笔解论语》十卷，其中写“翱曰”的地方，大概是李习之共同切磋研磨的内容；世上流传的本子大多有讹误错乱。起初韩愈写出大义，便拿给李翱看，李翱于是与他相互辨明，并不只是韩愈一人制作此书。唉！齐鲁门人的记载中，关于善言既有相同也有不同；汉魏学者的注释汇集繁多广博，却很少达到精微之处。如今看韩、李二人的学问，勤勉深究幽微，可以说已经窥见圣人堂奥了，哪里是章句之学所能穷尽其宗旨的呢？我校缮了几种旧本，取其纯粹之处，想把它广泛流传，所以作序来阐发它。李冉 李冉，德宗年间任右司郎中。举荐前池州刺史张严自代的表章 臣某言：伏惟建中元年正月五日的制条说：“各州刺史授任完毕后，应在四方馆上表，推荐一人自代。”前池州刺史张严，苦心守节、立身严正，以正直激励风俗，清廉仁惠，特别不同于常人。自从军队兴起以来，职役繁重，江淮百姓多有流亡；张严任职三年，开垦田地，增加户口。近来因公事获罪而被免官，按法理可以宽容，推究情由也值得录用。臣治理本州，自实行两税以来，至今已经四年，户口减少，差科却日益增加。臣没有治理才能，只能坐等跌倒；如果让张严代替臣任职，一定会有成效。伏望天恩满足臣的诚恳请求，臣实在感激恳切至极。卷六百二十三 宋申锡 宋申锡，字庆臣，史书没有记载他是哪里人。考中进士，宝历年间多次转任礼部员外郎，充任翰林侍讲学士；文宗大和二年授尚书左丞，升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五年罢免为右庶子，又贬为开州司马；七年去世。开成元年，下诏恢复其正议大夫、尚书左丞、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之职，追赠兵部尚书，谥号为贞。义成军节度郑、滑、颍等州观察处置等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徒、使持节滑州诸军事兼滑州刺史、御史大夫、上柱国、陇西县开国公、食邑一千八百户李公德政碑铭（并序）。星辰在天上分布，圣人依据星辰运行的次序辨别九州；河流山岳在地下镇守，王者依据疆域治理天下。我唐承受天命，建立人的准则，参照天地之数，体现帝王之道，悬置爵禄，分割郡县，用来治理亿万百姓，安排各类人才。因此朝廷内部有宰衡宗工的职务，治理天下，整治并光大各种功业；朝廷外部有方伯连率的职责，督察训导军法，考察风俗。把这些推广开来，法制典章便十分完备；以此为根本，神人与人间便协调和谐，宏大的功业交相畅达，光辉的美德灿然显耀。所以能够光照安宅于万国，德业隆盛超过三代；忠臣贤士不断出现，辅翼拥戴、扶持保卫，英名传布于夷夏，宏伟典范昭著于史册。建中四年，盗贼占据宫阙，德宗皇帝遵循避狄的义理，巡行巴汉。当时有太师西平王，平定大难，建立大功，拯救阻遏横流，匡正恢复社稷，精诚贯通日月，神威迅疾如风雷，阴德感动生灵，元忠之名写入甲令，超越百家，芬芳光耀一门：这是李公世代相承的功业。至于贰师将军在西域建立功勋，飞将军的名声传遍北平，校尉夺去胡虏的气势，侍中踏行戎马之地，太尉父子以大义辅佐国家，乐安兄弟凭借功勋居于高位，博士在武观讲论，谏议在兰台朝拜，兖州以清廉简约率领下属，白马以功劳正直著称；守节抱义，执掌武事，兴起文教，哪一代没有这样的人，古今相互辉映：这是李公的先祖后裔。说到西平王，他家世代根基高峻，从这里就可以推知；说到李公，他的后代繁衍兴盛，由此推演也可以知道。李公名听，字正思，是西平王的第八子。他幼年便有远大谋略，长大后喜爱读书。像辛贤将帅的风范，人们推许归于庆忌；像周勃简约持重的气度，多归属于条侯。他常常用心磨炼义理，因功名而奋发感激，探究前古成败之事，认识先儒劝勉警戒的宗旨。虽然任子入仕已有法令，轻视从家门起步而直接授官，释褐后连续三次升迁，调补秘书省著作佐郎。鸿鹄将要飞上九霄，骏马的脚力尚未驰骋千里，他开始慷慨追求志向，所以从容地投身军旅。此后改任殿中侍御史，兼领襄阳行府事务。有个叫郦定进的人，原来是西平王部下的小将，后来因事获罪，被械送到灵台。李公知道他有武力，将来可以任用，便以部曲故吏的身份把他送到咸阳。郦定进感激李公知遇，只怕不能为他效死。讨伐刘辟时，他背负弓箭冲在前面，因功入朝任左神策军将军，便用激励的话感动军尉说：“西平王曾凭此军收复京师，应当选用他的子弟，参用他们以示慰抚。”▯常山放纵骄横，不修职贡，诏令调发禁军渡河问罪。李公想借此事显露自己，果断请求出征。抵达之日，他暗中察知潞帅卢从史首鼠两端，能够内外相辅、聚合众人。李公向护军中尉吐突承璀献策，请求立即擒拿卢从史，承璀没有答应。因为权力不在自己手中，不敢先行发动，于是察看并疏理此事，指出卢从史可以擒取；虽然将领不能从内部控制，但诏令已经在中书决定。事情片刻不能完成，危险变化正在考虑之中，李公说：“事情成功，国家不用耗费一支箭的费用，坐享恢复五州土地；事情不成，最多也只是斩下一个人的头，来激励三军将士。”于是攻出潞垒，将卢从史捆在槛车中，众人协力同功，及时平定此事。特授左骁卫将军兼御史中丞。破虏奏报功勋，功劳高出诸将之冠；按照优厚的酬庸典礼，进入卫尉寺，在未央宫侍奉皇帝。朝廷更加器重他的全才，将要委以重任，先试用治理百姓的办法，观察他驾驭众人的能力，不久授任蔚州刺史。从蔚州历经五次升迁，做到楚州刺史；用忠信治理军队，用慈惠抚恤鳏寡孤独，以简易作为官吏的师法，以谨严亲自警戒卫士。镇守三郡，统领两军，离任时如同刚到任一样，所说的话都可以复核。他给百姓带来的富足利益、对国家实际功业的救济，都布满州里，传播在歌谣诗篇中。李公镇守飞狐时，正值艰难之后，开元旧制逐渐毁坏，冶炼铸造者谋利，奸杂之徒弄巧，即使死罪必定惩罚，奸弊却不能禁止。李公创设五座炉，每天铸造炫钱五万，制定节俭的法式，没有人敢误犯。百姓受到恩赐，至今还称道他。李公镇守安陆时，因为上蔡不服，专门统领部队进讨。他率领步行的士卒，投入狼虎之口，冒着箭石作战十七次，攻拔营栅十四处；挥军攻打申州外城，斩下锺山全邑，所挫败的敌军数不胜数。李公治理山阳时，正逢郓州盗贼制造祸乱，天兵压境。他率领寿春经过战乱的军队，混合淮阴操舟的军队，与五位诸侯分界夹击，水陆并进，直趋▯句山。李公独自承担一面，首先攻下四县，奉诏最后出兵，却最先成功。传闻海内拒守河道，人心惶恐惊骇，全靠李公勇猛进攻，几乎将其扑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