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四

译东海县郁林观东岩壁记 大唐开元七年，岁次己未，正月庚寅朔，当时长官外任海州司马，按礼应当巡行属县，慰问老人，察看疾病。遍览海州地区，听取民间歌谣，百姓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于是回车时心中警醒而思考，远眺云山，寻访紫翠交映的地方，登上如虬龙盘曲的山道。大概是想寻访灵异吉宅，洗涤我的尘俗思虑。山岩高峻直上，山势曲折幽深；雾气和月色同碧海一样深沉，朝霞与赤城山争相高峻。历代有知道此处却不能到达的人，有到了却不能欣赏的人，有欣赏了却不能穷尽其胜景的人。很早就听说东海县令、河南人元公，显扬幽僻的遗迹，使我因泉石而兴起，构思营建，清洁修饰山川胜景。于是披开丛生竹林，凿通崩塌的石壁；流泉喷涌，藏在其中的宿雨时时流来；卧石埋没在□中，触动摇风也不会散开。历经时节的花木，红紫相间却叫不出名称；进入其中听到笙歌，宫商自然和谐。这里实在可以作为真人的别馆、元始天尊的离宫啊！登临会稽山、探访禹穴，仰慕古人而长久追想，又有什么奇特呢？哪里比得上心志在朝廷，心神遨游江海，把出仕和退处两者都忘掉，把是非一并遣除？只有元公真正领会了这一点。欣赏山景还没有尽兴，群壑已经生出阴影，只好催促车驾返回，聚拢的山峰拥抱着骑从。家君回头看着它，感叹说：“你知道游览名山、刻铭记事的人，如果不是心思通达上元之境、道存于虚白之中，又怎么能够在仓促之间、不远千里来做这件事呢？我年轻时侍奉□林，长大后一直被尘世踪迹牵累，到了晚年，心中的志愿全都寄托在山岩之间。小子，你要记下这件事，留给后来的人。同行同座的诸位朋友，也依次把它刻下来。” 元承徵 承徵，开元年间郑州人。上奏论符瑞的密封奏事 谨按：魏国典籍和北齐记载，直到后魏太平真君年间，内学之人上奏说：“上党有天子气，在壶关大王山。”当时太武帝南巡，亲自到上党，挖掘山体、封闭石穴，想借此压制它。这也像秦始皇东游时，望气者说“五百年以后，金陵有天子气”；秦始皇于是把金陵改名为秣陵，挖断北山来截绝其气势。孙权僭越称帝，吴人认为应验在他身上。孙盛《晋阳秋》说：“从秦始皇东游那一年，到孙权僭号之时，中间相隔四百三十七年。”按数术推算，孙权还没有正好应验。晋元帝南渡，开始已经有五百二十六年；由于那是金德之运，终于占有四海。金陵的祥瑞，大概就在这里吧？又考察太武帝以后一百多年，高欢借助内学之人的话，也想妄自求取符命，于是率领兵马来到晋阳，驻扎在壶关，六十天后离去。又有上党百姓随军住在晋阳，于是把一个坊命名为上党坊，实际上却是晋阳的地方。高欢又居住在那里，虚妄地把它作为符应。论其僭越应验，高欢与孙权没有不同；说到徒然争夺，太武帝与嬴政也相同。昧于时运，难道不可惜吗！臣等恭敬寻考符命，壶关的天子之气，正应验在陛下身上。上天在高远苍穹中展开天卷，符命从天而降，因此使陛下历试潞州，用来恰好应验这一征兆，这难道是人的安排吗？然而陛下只巡幸一次潞州，便三次移动灰▯；壶关之地，年年成为狩猎场，大王山早晚都是游乐之所。陛下先是在上党潜藏龙德，不久便像凤凰一样飞临咸宁，内学所说的话果然与符命相合。又考察内学所奏符应的年号是太平真君；“太平”正与今日相合，“真君”则更加彰明陛下。自唐至魏三百多年，触类推求，无不一一应验。伏愿陛下上承天意，下顺人心，昭示天地海内，编入各国史册。臣等沐浴大道而心醉，观看盛大景象而惊叹，披览图籍、远听古事，实在是旷古未闻。确实庆幸生逢其时，亲自承受陛下日夜的圣明。崔涵 涵，开元六年任秘书少监。关于议定州县官员每月料钱的奏状 供养贤能官员的俸禄，是国家用度中最应优先考虑的项目；向齐地百姓征取，并不算剥削下民，何必还要设立本金生息、仿照商人求取资财呢？皇朝初年，致力于革除弊病，记取本金、收取利息，用来约束富户，本来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确实不是常经通行的制度。近来州县的典吏都拿官府钱财放贷取息，收取利息很多，破产的人也多，于是把它分摊给编户；本金少、利息轻，百姓使用起来不至于困乏，当时以为便利。用官本收息，祸患却殃及百姓；既然如此，议论国家事务的人也应当为百姓忧虑，替下民设法。天下州县，积累的数目既多，大体都如此，造成的危害不少。况且本金五千，按七分生息，一年缴纳四千二百钱，再加上计算、劳作等费用，不止五千钱；对于贫民来说，已经是沉重的赋税。富户已经免除徭役，贫户却承受其弊，伤害百姓、刻剥下民，都包含在其中。不如让群臣大体统筹，通算众户，根据官府所定料钱，平均由各户出资。每年征发赋税时，每名丁男酌量增加一升一尺，从近处到远处，减有余而补不足。合起来筹算，增加的数目大概很少；当时既不扰民，办法又简便易行，或许能使流亡者渐渐归来，仓库稍微充实。这样就应当全部改从正赋征收，停止新增加的项目，天下安然，以什一之税供给上下，彼此都充足，达到这种境地也就不远了。崔尚 尚，久视六年进士。官至大中大夫，代理尚书祠部郎中。大唐天台山新建桐柏观颂（并序） 这里是天台山，也是桐柏山；世俗称它为天台，真人称它为桐柏，这两个名称同指一体而名称不同。它与元始之道相合，大道无处不在。既然如此，又何必一定说是桐柏、不是桐柏呢？由此说来，也就没有所谓的是，也没有所谓的非了。但考察古籍的人这样说：桐柏山高一万八千丈，周围八百里，山势有八重，四面形状相同。山中有洞天，名叫金庭宫，是中右弼王乔子晋所居之处，这就叫不死的福乡、修养真性的灵境。因此最初建立道观时，只是勉强取名为桐柏罢了。古观荒废，已经很久了。老人相传说：从前葛仙公最先居住在这里，后来有道之士常常沿袭而来。坛场遗址有五六处，遗迹仍然存在。到了我大唐，有司马炼师居住在这里。景□年间，天子向下颁布诏命，新建桐柏观。大概是为了光明昭显我元元大道的伟大功业，保佑安定我国家长久的福祉。此观居于八重山势之一，高处俯视千仞深谷，背阴向阳，审察山势曲折、面向地势；东西数百步，南北也一样。连绵的山岭高峻，四野一片碧色；茂盛的树木郁郁葱葱，四季都保持青翠。大岩之前、横岭之上，双峰像门阙，中天豁然开敞。

译长涧向南奔流，众泉汇合冲刷；一道瀑布，百丈高悬而下，望去如飞雪，听来如风起。石梁和翠屏可以倚靠，琪树和珠条可以攀折。仙花灵草，春秋两季交替开放；幽鸟清猿，早晚相互应和鸣叫，实在足以欣赏。始丰江向南流去，群山在□嶂之间耸起；剡川向北贯通，烟雾笼罩的山岭彼此连接。向东则渐渐进入沧海，离蓬莱不远；向西则是浩荡绵延的长山，再没有人间境地。总括这里的幽深奥秘，郁然成为秀丽绝胜之地；包容元气而混然生成，镇守厚重的大地而安静稳定。若不是神灵与仙人的居所，由仙人神力营造，谁能使它达到这样的境界呢？所以最初建造天尊殿堂时，白日里有□色光彩，浮云般的霞气停在上面。三口井是投龙祈请的地方，时常有奇异的□气，进入殿堂后又出来，反复三次。把这些写下来，是为了记载祥瑞。然后建造虚室来映照门窗，筑起层台、堆积土石；经营得整齐，建成得严密。点缀日月作为光辉，笼罩□霞作为色彩；花朵散落在金色地面，香气通达玄妙的天极。真正的道侣爱好大道，在这里游息；若没有我这位炼师，谁能兴建它呢？炼师名叫司马承祯，又名子微，号天台白□。他是河内温县人，晋宣帝之弟太常馗的后代。祖父司马晟在隋朝任亲侍大都督。父亲司马仁最，唐朝兴起后任朝散大夫、襄州长史。出自名贤之家，世代具有清正德行；在有祥庆灵气的地方，生出了这样的仙才。他认为穿戴冕服、乘坐轩车，不过是宠爱惠泽自身；击钟列鼎，不过是使滋味满足口腹。于是舍弃公侯的事业，学习神仙之道。道书戒律，无不广泛综合而没有遗漏；幽深冥远、平夷希微的玄妙境界，哪里是可以轻易认识的？他无思无为，不饮不食。仰望他越发觉得高峻，巍然如山；向他汲取越发觉得深邃，湛然如海。他才智通达、见识精练，学问丰富、见闻广博，笔墨技巧和文章之美，都使他忘记自己原有的才能。炼师蕴含广成子的德行，睿宗继承黄帝轩辕的明德，专心清虚地求访，想依靠他来治理国政；但他侃侃然不可被打动。我们的皇帝遵循孝思，以道理治理国家，合于帝尧的用心，赞许许由的高尚志趣。因此他得以放达旷然地居处，逍遥自在地游览。听到炼师名声的人，足以激励风俗；看见炼师容貌的人，足以脱离尘世的浊气。他以慈爱为珍宝，以善行救助万物；神明凭借它预知未来，智慧凭借它收藏过去。这正是所谓名列仙籍、踪迹仍在人间，奥妙深不可测啊！道产生于无名，运行于有精（一作“情”）；分化而成为三才，播散而成为万物，所以是天下万物的母体。修习它的就昌盛，背离它的就灭亡，所以是天下所珍贵的。何况抛弃世俗学问便无忧患，能够长生而久视呢？道的推行，必定有阶梯；登道的阶梯，非山不能实现。所以有作为，有形象，向这里瞻望，向这里仰视。若舍弃这个居所，教化又依靠什么呢？不断减损，直到无为。玄门既已崇高，便不以功绩自名。朝请大夫、使持节台州诸军事、守台州刺史、上柱国贾公名长源，以道教化人民，以德养育万物，曾对别驾蒋钦宗等人说：“道以含藏德性为本，德以达到美善为用；既然美善而不歌颂，后代又看什么呢？”于是共同立碑作颂，以振扬至道的光辉。铭辞说：遥远的天台山啊，高峻而险峻。山脚俯临沧海，遥遥望见蓬莱。漫无边际，仿佛与天相合；张口般深豁，像大地裂开。烟雾中的道路相通，真正的仙人时时到来。回望我这位炼师，他居处在那琼台。炼师啊炼师，道已进入玄妙幽微之境。吸气而安坐，凌空欲飞。灵观的兴废，都由炼师赞助；道无所不为，多么美好壮丽！幽深而茫然，通达上天而降下祥瑞。保佑我大唐，如山岳一般长久不变。沁州刺史冯公碑 我听说，古代孝子……把德行……刻在碑上，明白地展示给后代。所以如今的孝子，冯氏三子……道……崇……论……碑文说：公讳仁……字太元，是长乐人。冯氏，是周文王的后裔。毕万……封于魏……冯氏……自有来由。……源流绵长，枝分叶茂，衣冠人物，史册都有记载。曾祖……隋代任官……尚书兵部郎，追赠银青光禄大夫、吏部尚书，昌黎公，谥号壮武，声望当时最重，气概千载雄强。……外臣嘉……不仕……寿祖若……继承幽贞……到了我公，又重修祖业，尤其具有奇异禀赋；见识精密，洞察幽微；德性的光辉藏于内，道的气息暗中运行。……可以……无为……不……俗……淡泊其真；群居而不见其……独处而能会通沉默，涵养虚空而浮游，世代没有人能了解他。……以……守……清……之……以琴书……自娱，悠然自得……所谓逃避名声……已经到了景龙……年……公的至诚孝行和精忠，以及道士的道力，心中获得玄珠，谋略可比黄石公，同心拥戴虞舜，把他作为天子。……银青光禄大夫、鸿胪卿、冀国公，实封三百户，银印青绶，彰明他的……；黑色头巾朱色……，彰明他的地位；……彰明他的……；……彰明他的……。公……他的儿子，能够……于国家。皇帝因此嘉奖他，授公为朝散大夫、使持节沁州诸军事、沁州刺史，仍听……当时人都以此为荣。诏制有超过天官……名年八十九岁，于……十一年夏五月庚午，终卒于京师……到十一月十日壬申，把我公安葬在咸阳北原，这是合乎礼制的。……他的墓地，使他安葬……铭辞说：……游艺而依循仁德，按照我所喜好的去做。……万物的奥妙。……宽恕……于是严正训诫并嘉奖，……功业是……我……开启我的心怀。你作为……孝子……流传……直到无穷。李适之 李适之，起初名叫李昌，是恒山愍王李承乾的孙子。神龙初年由门荫起家任左卫郎将，开元年间授任刑部尚书。天宝元年任左相，多次进封为清和县公。被罢免政务后，任太子少保。因与韦坚交好获罪，贬为宜春太守。适逢御史罗希奭暗中奉诏要在贬所杀死韦坚等人，经过宜春时，李适之害怕，服毒自尽。

译祭祀岳渎降雨的贺表 圣上的心意刚一启发，神灵的恩赐便暗中相通，甘美的雨泽一同降下，没有不丰沛的。请下令交付史馆记载，并在济源县虔诚修行酬神的礼仪。请将太子诸王的文章书翰宣付史馆表 臣不擅长文章，也不是博学之士，却又承蒙天子的文章，使鄙陋之人增光。又看见陛下用正义之道训导他们，教导他们亲爱和睦。周文王赞美《棠棣》之花，皇帝与诸王之间的亲睦，在这里最为盛美。事情涉及宫禁之内，恐怕良史会缺漏记载，请编入典籍，以光耀千古。关于禁止朝官以丧事为由改换乘舆服饰的奏疏 臣按：朝服依照格式，都应准备齐全。近来有人以遭逢丧事为由，致使服饰制度混乱。臣希望从今以后，每逢正旦、冬至以及因大礼朝会时，应朝官和六品清官都穿朱衣，其余六品以下官员，希望允许一律穿褐褶服。朔日、望日请仍依旧制，文武官及朝集使都穿褐褶服。如有丧事，按照制度不应穿朱衣、褐褶服的，当天听任其不入朝。其余应当穿而不穿的，请扣除一月俸禄，以惩罚不恭谨。蕃官希望不受此限；如果自愿穿着，也请听任。其余希望依照现行制度。大唐蕲州龙兴寺故法现大禅师碑铭 古代圣人顺应时势而交替施用，赞助神道，建立人伦，这就是治理天下的道理。道理达到极致，所以继之以无为。从前的真人，归复根本，除去多余欲望，抛弃有形之物而进入无穷，这就是长久的原因。长久几乎归于寂静，所以继之以真实境界。于是大雄佛有所作为，大觉佛无边无际，常乐常住，不生不灭。照见无量劫而显示开辟天地，传授佛法印契而超越绳墨契约；明月在它面前也显得暗淡，玄珠在它面前也显得微小；身居转轮王之位，却使五帝都显得卑下。距离圣人时代久远了，诸多法门纷纷出现，名目纷杂如乱丝，言说滋蔓不休。于是有绍兴法宝，超越而直达真宗；从秘密意旨进入清凉之域，秉持圆满智慧而进入空寂之舍。无所闻、无所示，不凿不穿，断绝一切曲折，直接见到本源。能有这样事业的，我的大师就是这样的人。禅师讳法现，是弋阳人。本名法显，为避唐中宗的庙讳，于是改名法现。他是双峰忍禅师的门人。俗姓宣氏，出自周宣王，在元魏时代兴盛。禅师仪表端庄严肃，眉宇秀美而有威势，具备人的各种美好相貌，梵音清朗流畅。他顺应时运、应合命数，随方建立表率，以救济南方浮沉的人们，继承东山禅业。最初母亲怀孕时，不喜欢荤腥辛辣；出生以后，他常在沙地上玩耍，做佛塔。到了求学的年龄，他远行访求道术。十九岁时，便出家落发，开始住在福田寺。后来因选拔，又隶属于龙兴寺。后来有一次捧钵上堂，遇到一位神僧，脸红得像醉酒一样，对法师说：“你可以叫法显。”说完忽然不见了。年龄满了受具足戒，于是就用这个名字。二十五岁时，又因寺中事务被派往鄱阳，所寄宿的人家都像旧日相识；有人说曾在梦中预先梦见法师来访，仪表服饰和所见完全一样。设供养的人，都受到他的诱导启发，全家里外一起发菩提心。当时鄱阳大旱，法师为两千多名人受戒，事情办完后，天空明净无云；当夜下起大雪，积深一尺。法师随缘利益万物，各类生灵都受到感化：在船上时，异样的鱼类现身，使渔人收起钓丝；登陆后，困顿的鹿前来哀求，猎人便束起箭矢。他经过古寺废塔，即使只有他一人，也会停留其中。猛兽恶龙、山精木魅、毒气烟火、群魔结成军阵，都把他当作空船一般，不能加害。到了淳于某年，有三位婆罗门把金银珠宝寄存在法师处，又放置庆箦，返回西域。后来有盗贼抢劫僧房，只有这些宝物独自保存下来。三年后，主人来到东方，法师各自把宝物归还，封缄都像原来一样。母亲派人请法师预先修整自己的墓地，寺前南岭的地方，是吉祥之地。挖掘时遇到巨石，无法打开搬动，已经过了几天，法师的心意更加专一。忽然有一个人来到挖掘处，行礼完毕，拿出一卷书给法师，便说要替法师穿凿墓穴。看他使用工具的情形，大概不是人的力量；一夜之间墓穴便挖成了，却不知他去了哪里。打开他留下的书，原来是菩提达摩的论著。等到筑坟覆土时，每晚都有猛兽踩踏，声音像杵捣一样，墓很快就筑成了。十八年后，母亲何氏享年八十六岁，已经年老，却无病而终。法师在坟旁搭庐守墓，经过两年，形体消瘦憔悴，几乎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认出。常有人暗中献上牛乳，乳味凝厚。众人怀疑其中有异，后来加以查问，却没人知道牛乳从何而来。法师曾把牛乳放在佛前的碗中，竟形成舍利。十天以后，碗中有声，把乳汁倾出洗涤，金光便浮现出来，连成珠串，颜色有些像石榴。后来舍利逐渐增多，达到一百多粒；其他州建塔的人，都来请求，分得后离去。这些奇异的感应不可思议，原来是菩提的示现。《大易》说：“以神道设置教化。”这样看来，至人不留踪迹，至高的教化没有名称，万般因缘都归于空，一切都不动。这些都是善灵扶助护卫，显现形相而施为，因感应而来，没有幽暗之处不出现征兆。但众人都不知道其中的原因，难道这就是我师父的心意吗？只见远近众人的声响纷纷而来，众多疑问像景物附着于形体，只有分开请教求益，像水波回旋、山岳堆积；有迷惑的，也有通达的；有饥饿的，也有口渴的。禅师用微妙难闻的声音启发他们，以随缘的形相示现，就像风吹过众多孔窍，又像甘雨滋养百谷。至于求学明白义理、谈论人天之道的人，三论宗都饮服他的辩才，九部经典都以自己的理窟自矜。等到他们询问真实幽深的道理时，不知不觉便如小巫遇见大巫而神魂陶醉，丢弃斧头、砍倒旗帜，停止讲经、焚烧疏文，于是退入秘密之境，专心摄持心念。有位初地弟子、左相兼兵部尚书李适之，过去因先君辅佐蕲州，前往瞻望并归省，于是得以在幽静座席上礼拜尊者，把柔弱的身心托付给专门的佛法。他苦心持守、劳身修行，昼夜不舍；不久遭遇父母丧事，再次聚集于蓼草之间，没有父亲可以依靠，悲痛深重而困顿不堪，背土筑坟，在墓庐旁哭得流血。大师怜悯他的劳顿困苦，借给他渡越险阻的舟车，把他从灰烬之地引出，从怨毒之海救起。后来皇室重新恢复禹时的疆域，重新构筑国家屏障。神龙年间，皇帝两次下诏书，授李适之为朝请大夫，不久召回京城。禅师于是阐明宰官应当离欲的道理，强令弟子出行。虽然相隔多年，但教诲诱导从未因距离而停止。正逢有来自蕲春的消息，才知道大师在开元八年六月初，于本寺精舍结跏趺坐。经过十三天，不再饮食，也没有烦恼，因入禅定而不再出来，便进入无余涅槃，享年七十八岁。当天万物发生异变，香气昏暗聚合，池水自行变黑，林中鸟儿都悲鸣，座前白莲枯萎卷曲，堂后的列柏凋零憔悴。四部弟子如雷震动，三界像连绵大雨般哭泣；有的倒在地上，有的向上天申诉。

译啊，慈悲的母亲！竟忍心舍弃困穷的孩子。自从入定以来，整个身体没有腐坏，头发还在生长，皮肤柔软，红润的脸色、红色的指甲和丹红的嘴唇，直到如今已经二十年，终究不敢迁移封闭。近来略加香漆，四众供养他如同活着一般。因此知道，永不穷尽的智慧与劫数一同流转；示现的形相，哪里是坚固的树林所能焚毁？徒然验证梦幻之言，却看不见来去的踪迹。那么，把它建立在恒常的空有之中，立在不昏昧之境，实在难以用智慧知晓，谁能凭认识认识它呢？住持的坚固长存，永远成为宗旨的极致。李适之铭记遗偈，竭力承担慈悲因缘，仿佛冶炼铸造，又如依稀传火。把那不可照见的光辉，用忘言的筌蹄写出，谨作颂歌赞述玄妙功德，以昭示并传播于人天。颂辞说：伟大的能仁佛啊，宏扬宣说微妙觉悟。那位上人，就是禅宗之人。继承前代圣人的本体，把灯火传给后来的学人。作爱河上的舟桥，牵引拔出情欲之山。开始真正显现光明，翻飞而越过度脱之门。偈颂传达心之极致，神灵授予尊贵名号。霰雪降落，严持戒律；盗贼进入重重昏暗。穷困的鱼脱离泉水，困顿的兽恢复生命。独自超绝于人世，蒸然存在于山林荒野。魔类失去神威，善缘前来助成。像乳汁供献给糜子，像编书传自圯下老人。度脱无量众生，实际上并没有一个被度脱者。各种修行圆满，愿各类众生知道归宿。往虚而来实，遇到疾病便成为医者。大……降下及时雨，慈惠的阳光普照。事情又归于无事，机缘又返回机缘。从前我曾遭逢天灾连绵，徘徊推求究竟，毒害究竟是什么？谁承受最高的道法，秘密接受的最多。还没有探究深海，转眼却惊于尺许的波涛。异变暗中迷惑，悲忧使人断肠绝望。众人都产生大恐惧，遍身仿佛见到鲜血。深入静心思考，义理开启而形体闭寂。应当知道他永远存在，谨此告诉世人，他并没有灭亡。赵慎言 赵慎言，开元八年任瀛州司法参军。论郊庙祭祀使用乐调表 祭祀天地和宗庙的音乐，应当合用商音。可是《周礼》所说的三处大祭，都没有商调。郑玄说：“这里没有商调，是因为祭祀崇尚柔和，而商音坚硬刚强。”依臣愚见，这个道理并不恰当。商音属金，周的德性属木；金能够克木，所以制定礼乐的人去掉了商音。如今大唐以土德为王，和周室不同，五音的增减应当随着实际情况调整。怎么可以把木德的道理施用于土德呢？又有人以商声配金，便把它解释为刚柔。却不知道声音没有固定性质，音调也没有恒常的主宰；刚柔的性质，实在取决于发声的人。人心和顺，声音就和顺；人心愤怒，声音就愤怒。所以《礼记》说，愤怒之心有所感应，声音就粗厉；爱护之心有所感应，声音就和柔。譬如宫声是君，商声是臣，难道因为臣位配属金，臣道就必然刚强吗？由此可知，周代制度不用商音，不是因为坚刚而有所缺失，而是为了扶助木德，忌讳金行，所以国运长久，后代昌盛，预卜国祚三十代、享年八百年，这就是去掉金音的应验。这样，人神之心可以看见，刚柔的道理，源自圣人的情性；应当详察制作者的本意。车服器械，是改朝换代都通行的制度；郊庙祭祀的声调，则要避开德性与王气之间的刑克，这是无可怀疑的道理。三种祭祀都请增加商调，去掉角调。郊庙舞人应当依照古制疏 郊庙的两种舞人不依古制，与人神都不相协调。考察《周礼》说：“用乐舞教导国子，舞《□门》、《大咸》、《大□》、《大武》。”由此可知古代的舞人就是诸侯的子孙，容貌服饰鲜明华美，所以能够使神灵降福，使灵光照耀祭坛。如今的舞人，容貌都很卑陋，以屠夫商贩之流来接待神灵，想求神降福，实在困难。隋代的时候，尚且还让品子担任，号称“二舞郎”。到了圣朝，才改变了这种制度。臣

译诚愿革除近来的错误，考察恢复古道。两种舞人，希望选取品子中二十岁以下、容貌端正的人担任；命太常博士主持，按照国子学的标准供给费用。除行礼事务以外，还要学习六乐之道和五礼之仪。满十年后，根据文武才艺授予散官，号称“云门生”。又考察《周礼》说：“演奏太簇，歌唱应钟，以享祀地神。”注释说：“地神，就是神州的社稷。”太簇属阳，位置在寅；应钟属阴，位置在亥。所以斗柄建亥时，日月会合于寅；斗柄建寅时，日月会合于亥。由此可知圣人制定制度，是取法阴阳相合；歌唱演奏的仪式，是用来符合阴阳交会。如今祭祀社神，正违背古法，竟然下奏太簇，上歌黄钟。但太簇、黄钟都是阳律，上下歌奏没有区别，这是阳与阳相合，不仅违背《礼经》，也违背交会之理。社坛歌唱黄钟，请改为应钟。又五郊乐工和舞人的衣服，应当依照方位颜色。考察《周礼》说：“用苍璧礼天，用黄琮礼地，用青圭礼东方，用赤璋礼南方，用白琥礼西方，用玄璜礼北方。”由此可知五方天帝的德性不同，颜色和玉器也不同；四时的文物，各随方位变化。希望借同色相互感应、同类事务相互适宜，使阴阳交泰，没有不由此而来的。如今祭器和褥席总是随五方而定，五郊的衣服却唯独不合方色。舞者总拿着早饰，乐工总穿绛衣。依臣愚见，实在很不合适。乐工衣服，请各自依照方色。宗庙用黄色，则分别依照所主之神的颜色来礼神。又因为音乐可以调理身心，礼可以改变风俗，请建立乐教，以教化百姓。《周礼》说：“用乐德教导国子，使他们中和、恭敬、守常、孝友。”国子学的诸生，希望以《乐经》教导他们，与《礼》《传》相同。这样人人都懂得礼，家家都懂得乐，自然风气转变、习俗改变，灾害也不会发生。虽然《乐经》的篇章目录已经很详细，但有些地方稍稍违背要旨。请交给通达明晓、博学有识的人修订完成，然后颁行天下。李元璹 李元璹，开元八年任国子司业。请求为颜子设置坐像并升列四哲奏 先圣是宣父，先师颜子配享，配享的塑像本应坐着，如今却站立侍奉。按照《礼》说：“授予坐席就不站立，授予站位就不跪下。”颜子的道德仅次于生而知之的圣人，才学足以先入圣人之室，既然应当配享，现在却立着侍奉，请依据《礼》的文字，应当改为侍坐。又四科弟子闵子骞等，都信奉儒术，亲自接受圣人教诲，虽然已经排列塑像于庙堂，却没有参加配享祭祀。谨按《祠令》，何休、范甯等二十二位贤人，尚且能够从祀，哪里有升堂入室的弟子，反而独独不能在春秋两祭中配享呢？请在春秋释奠时，把他们列在二十二贤之上。七十弟子的形象，文翁石室的壁画尚且没有缺失，哪里有国家学宫反而没有图绘？请命有关官员在墙上绘制形象，并为他们各作赞文，希望以此敦促、劝勉儒学风气，光大崇敬圣人的功业。曾参的孝道值得崇尚，而且唯独得到孔子亲自传授经学，希望依照二十二贤的制度让他配享。请求命贡举人学习《周礼》等经书的疏 《三礼》《三传》以及《毛诗》《尚书》《周易》等，都是圣贤深微的旨意，也是学生学习所必须依据的经典；如果务必要凭借深远的经学，这些道统才不会失传。如今明经科所学习的内容，目的只在求取出身，大家都因为《礼记》文字较少，人人都熟读。《周礼》是治理国家的法则，《仪礼》是庄重恭敬的规范；《公羊》《谷梁》历代都尊奉学习。如今两监和州县，因为独自学习、没有朋友相互切磋，这四部经书几乎绝迹。既然学习需要训导诱发，就不能因循旧习。学生希望请分别酌量安排功课；贡举人在预试之日，学习《周礼》《仪礼》《公羊》《谷梁》，并请出帖试十道，答对五道，才允许参加策试。以此开启和劝

译勉，希望四海都平均学习，九经全部具备。蔡孚 蔡孚，开元八年任起居舍人。请将御制《春雪台望》诗宣付史馆并编入国史奏 臣恭敬地看见陛下所作诗篇，气势雄健，文辞优美，德音接连不断；鄙弃汉代的奢侈，遵循大唐的俭朴，知道劳作而居安逸，顾念普通人家的产业。用心达到如此，天下就会安定。臣的职务在掌管言论，请下令宣示百官，并编入国史。第三百零五卷 徐安贞 徐安贞，起初名楚璧，是信安龙邱人。参加制举，一年之内三次考中甲科。开元年间任中书舍人、集贤院学士，多次升任中书侍郎，封东海县子。天宝初年去世。奉和圣制《喜雨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