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九十三

译曾祖炎，贞观初年任并州白马府右果毅都尉、右卫郎将。祖父义，任蒲州河东县令，因事获罪降任桂州归义县丞，于是迁家始安。父亲诚，被举为孝廉，品德高尚而不出仕。公就是孝廉府君的儿子，禀受灵秀，资质纯厚，性情开朗；既已立志求学，便有美好的声誉，虽处于众学生之中，已经有万人仰望的声望。他的忠诚有世代传承，善行有根本；亲爱父母，友爱兄弟，哪里只是崇尚善行所造成的呢？这是发自内心而自然如此。公立身处世，根基一向深厚，扶植根本、节制枝末，无论到哪里都能施展教化；所以他治理政事的方法，渊源由来已久。某年初，有御史奉命考察幽明、黜陟官员，当时公安守正道，尚未有所前往，而使者依照法式，坚决只求人才，于是召见布衣，委以秉持正直法度的职责。于是上表推荐公授任梧州录事参军，这并非他的志趣。此前境内有抢劫之事，行旅深受其害，属官却没有办法；公到任后，逃盗顿时肃清。任期届满，授广州浈阳县令。政事都能简明而办成，百姓因此安稳便利，无不叹服，前所未有。不久转任韶州司马，政绩如初。任期届满，遭逢母亲丧事。公性情至孝，几乎因哀毁而死；在墓旁结庐守墓，悲哀尽礼，泣血扶病，服丧超过三年，远不止通常的三年。岭南按察使、广州都督兼御史大夫萧▯，也是孝悌之人，因推恩及类的缘故，称美公的德行，于是擢拔补任按察判官；公的义行前后一贯，始终如一，更加受到敬重，特意上表奏闻。敕令授任新州刺史。当时恩州酋帅天天寻衅动兵，将要采取防遏行动，实在需要明达公允之人。后来按察使广平郡宋▯任命公为五府总管，带领甲兵戍守那里。公虽以兵威临之，却又以恩德信义开导，使那些忿怒凶猛、残暴悖逆的人，化作鸱枭的人性得以恢复。广平公深以为能干，奏请暂任恩州刺史，不久又正式授任，夷族聚落大为安宁。不久加授朝散大夫，调任端州刺史。任职之处必定使治理有成，没有一件不是嘉绩；朝廷又把兼护之任交给他，于是选调回朝。加授中散大夫，任安南副都护。到任不久，忽然猝然去世，时年六十岁。某月某日庚子，归葬于某山原。公内在品行没有污点，对外物不以为意；文章不追求华饰，学习都为修养自身。所治理的几个郡，遗留的恩爱仍在人们心中；保全自身而归，可以说是厚福了。有子某，终身含哀，长久悲痛，永远思念父亲的声誉功业，把它写入幽冥中的墓铭。铭文说：啊，美好的毕侯，你的根源深厚，德流长远。受姓于华地，远祖出自有周。那美好的世系记载，实在是子孙谋略所成。贤哲相继承袭轨范，这就是长远的谋略。叹息那美善的宗族，生出这样的孝友之人。智慧积蓄于内，行为并非受外物诱导。家族和国家必然闻名，世间伦理归于厚重。若没有这种美德，哪里能够守成？既已从政，声名更加荣耀。治理县邑能使诉讼平息，治理郡国能使礼教成就。蛮夷仰慕教化，鸱枭也改变了叫声。任九真副职，越过山岭万里扬旌。守护那遥远绝域，把道义置于艰险之上。符节和法令未曾改变，乘丹车而归。生死之间，忠孝之情相连。美好的声誉不灭，德行刻在这座山上。故许州长史赵公墓志铭（并序） 公讳某，天水陇城人。他的先祖受封赐姓于周，所得食邑为赵；传到襄子，成为大诸侯。把谋略留给子孙，能够保全国家；有功有勋，没有哪一代没有。曾祖某，隋朝尚书左、右仆射，淮宁郡公；祖父某，金紫光禄大夫、殿中监，追赠工部尚书，武强公；父亲某，符宝郎：都声名远播、德誉芬芳，福祚绵延；即使没有高位，也享有人望。公承袭先人的事业，确实践行深厚美德，具有君子大雅的器量，也有古人所称赏的得人之誉。修饰文辞以表达道理，质朴与文采各得其宜；践履行为以顾全言语，刚强与柔和都能兼备。二十岁时凭门荫调补湖州参军，转任相州司兵参军。以学问入仕，思虑不越职分，清正的格言和议论，开始被诵读并付诸实行。当时太上皇在藩地修养德行，选拔贤能担任属官，公首先被举荐。相王说你很合适，于是引荐为相王府户曹参军，转任法曹参军。及至帝王之德运亨通，鹤鸣得到回应，前去任职而利于施展，便以优厚爵禄系留他。于是授朝散大夫、雍州录事参军，综理各曹，没有不遵从的。任期届满，授洛州伊阙县令。政事办得合宜，赋敛取其轻薄；以小惠安抚百姓，以大政治理地方；奉公灭私，政绩留在人们心中，如今仍有遗爱。不久升任徐州司马，没过多久转任陕州司马、许州长史。将要驰骋千里，六辔在车厢旁调节；一切发自内心，行动都合乎节度。因此四次参与州政，二次进入府署任职，一次治理京畿县邑，三次担任郡府佐官：无不因所居之处而显露才用，离任之后又因政绩受到称颂，哪里是偶然呢？其中的缘由由来已久。开元八年春二月，疾病发作并加重，乙丑日，死于官舍，享年若干。某年冬十一月庚午，归葬，夫人崔氏附葬。公天性淡泊，不屑于权势利禄，守道坚定，任凭命运推移，所以任职多年，数次调官，却不过担任属佐而已，难道这正是所谓直道吗？然而他谦卑自守，生活俭约却能成事；推辞优厚而安处薄禄，内心安居于仁德；遇到急难先人后己，外在表现多有义行，不称为君子，谁能做到这样？有子令言，次子令则，泣血悲痛，克制感情而遵从礼制，悲哀处理墓穴之事，恭敬追念先君的德行，把它从实际行为中验证出来，附载于这篇文章，使之流传无穷，以慰藉无尽的哀痛。铭文说：啊，这美好的德行，宽厚仁慈而合乎大道。高尚的德行值得景仰，风采流传而广受喜爱。名声取自公正，善行是自身的珍宝。凭志向而立身，凭政绩而施行。入仕任官，惟求允当；处理事务，正是如此。以此为仪，以此为法，不忘本心，不犯过失。如今已归于永恒，后代因此得到福祚。子孙在春秋霜露之时祭祀。茫茫九泉之下，永远在这里追慕。故韶州司马韦府君墓志铭（并序）

译君讳某，字某，京兆杜陵人。他的先祖辅佐夏、助益商，受赐命为伯；后来辅佐楚、汉，世代都能任用贤能，成就美盛功业，福庆流传后裔。到了曾祖津，仕隋官至内史侍郎、户部尚书；武德初年授黄门侍郎、寿光男，能够继承光大先人的美名，享用旧日德业的福泽。祖父琨，任太子詹事、武阳侯，能够成就美好的轨范，声名大为显扬。父亲展，官止于少府监主簿，美好事业没有辱没先人，但官位未能达到高处；天爵自然尊高，在人伦中尤其可贵。公承受百代的大业，传习一经的纯正规范；简朴明白，足以为人之长；文思敏捷，足以施行政务。行事不走偏僻小径，必定期求正直；求学不以巧辩为务，常常抑制华饰。志趣崇尚如此，风采自然高远：这实在有万里前程，哪里只是百夫之长而已？最初以崇文馆学生身份考明经取得上等，起家任汾州参军。公认为国家不分大小，行为也不可有所选择，只要履行忠信，蛮貊之地又有什么鄙陋？于是请求补任远郡，顺从自己的志趣。于是授泉州司仓参军，历任广州都督府法曹参军。车轮在下、车辕盘曲，他却不把这些职位放在心上；以才干和声誉行事，意在彰明大道，本来就仁厚而不因远方改变，合乎义理而不逃避困难：内在品德也极其彰明，确实可称为君子。任期届满，调任韶州司马。在郡中数年，检束自身，始终守一德；辅佐教化而使治理有成，刑罚清明，诉讼平息，足以在朝廷彰显他的功劳，本应置身公卿之列，却立志留在南州，终于只任佐官。可悲啊！享年五十一岁，于某年某月死于官舍。开元六年冬十二月庚午，葬在少陵原。有子某，想报答无穷的父母之恩，思求流传不朽，便把铭文刻在墓石上，用以彰明父亲的德声。铭文说：伟大的始祖啊，当时正值大盛。穿着礼服受封为伯，得到彤弓而奉命征伐。啊，其后代绵延不绝，世世代代成就声名。即使公道一时受屈，也树立了德行声誉。（其一） 美盛功业素来已有，继承修治而无所辱没。言语光明，成为自身的文饰；礼义充实，成为处世的准则。行为即使想完全遮掩，声名也不可掩盖。学习古道而进入仕途，大概正是逐渐积累的结果。（其二） 身为参卿的佐官，任职在遥远海边。谁说那里鄙陋？我只知道道义所在。到哪里不能施展？为何还要有所等待？上天为什么欺负我，世人又随外物而改变。（其三） 惠庄太子哀册文 维开元十二年，岁在甲子，十二月丁巳朔二十四日庚辰，司徒申王在行在所去世，册立谥号为惠庄太子，随即停殡于寝宫。闰十二月二十七日壬午，将陪葬于桥林柏城。黑色帷幕连夜铺设，羽饰旌旗整夜陈列；西廊打开殡宫，灵柩朝南排列。皇帝深切感受兄弟亲情的哀痛，尊崇太子的礼制，按照东宫储君的仪仗规格，表达朱邸中的深厚兄弟情谊，于是命史官考察礼法，不使只作直笔记载，而要彰显先王遗德。词臣说：上天有命，先王后妃承受它。分封王室子弟，使他们藩屏京师。能够承担成法，没有不恭敬谨慎的。美好而明智啊，天生神秀纯粹。宣扬仁慈，日日都有声誉；孝敬友爱，出自天性。道义与皇帝相合，行迹没有自外于皇帝。天性生来便有智慧，学问又兼靠时常温习。《易》的微妙、《书》的深远，都能通晓；《诗》的言辞、《礼》的规范，都能建立。德行必有同类，行善唯恐赶不上。身居尊贵却能自我谦抑，气量深厚本来就难以测量。出任方伯镇守地方，取法召南的教化；入朝掌管司徒之职，郑武公的功业在此发扬。义理所在，政事于是得以施行；万物都留下遗爱，事务都成为成法。西夏停止扰民，东征符合卜兆。车驾同乘光彩灿烂，皇帝改服庄严肃穆。疾病在途中发作，凶耗从车左传来。怎能不令人悲伤遗憾，突然遭受这样的惨祸。呜呼，悲哀啊！从前年幼之时，我们全都是兄弟。四国同时受封，五王同体相亲。出游必定并骑，居住则同在一处宅邸。都承受父母含饴弄孙般的宠爱，一同接受经书教诲。岁月渐渐流逝，深重忧患将要开始。实际上祸乱在宫墙之内决定，于是继承光明登上云阶。虽然被深宫禁卫隔开，家族相亲的礼节却常相融洽。哪里料到竟会猝然离世，使人痛心，回忆平生而流泪。呜呼，悲哀啊！于是选择隆重典礼，追尊为太子，表彰先圣的贤良储君，申明兄弟友爱的褒奖。纷纷陈设的卤簿徒然存在，庄严的礼文仪物也只剩空备。那神采仪容仿佛仍在，泉台之中正是精魂聚集之处。按照周礼陪葬，陪伴汉陵。先在远日之前择定吉日，会合同盟之人送别哀灵。夜漏将尽，幽暗的墓室开启；庭院火炬将残，清晨牵挽灵车催促。依照三校缓缓前进，此去一去便不再回来。呜呼，悲哀啊！离开朱门，车行迟迟；驱驰白骏，马蹄疾疾。原野苍茫，更增惨意；秋风萧瑟，更添悲哀。白色车盖翩翩，彩绘帷幕寂寂。沿着旧日道路前行，还能有什么可见？观看往日遗迹，竟如在疑惑之中。面对都邑却不再进入，等待陵寝却自有期限。只愿太子的光辉仪容永远长存，与光明的时代一同长辞人世。呜呼，悲哀啊！让清明的神光潜藏于幽冥墓穴，以美好事迹召来宏大的声名。它将载入皇太子的史册，哪里只是诸侯的策书？把遗留的芳名传播于兰桂之间，把不朽之名传刻在金石上。想来记述之言正在这里，美好的德声没有终止。呜呼，悲哀啊！祭舜庙文 某月朔日，中散大夫、使持节、都督桂州诸军事、守桂州刺史兼当管经略使、岭南道按察使、摄御史中丞、佩紫金鱼袋、上柱国、曲江县开国男张某，谨敢明白告祭于大舜之神灵：惟愿神明凭大孝而崇尚德行，凭大圣而建立功业，凭至公而拥有天下，凭至均而统一海内，所以不因这里在荒服之外，也不因身为天子尊贵，仍巡行到此，最终在这里去世。厌倦勤劳而退处的遗泽，永远凝结在百姓之中；仁惠慈爱的尊号，长久存在于寿宫；即使祭祀年代相隔久远，神威灵验仍如同在世。如今圣朝承继兴盛大道，怜悯这里的远方百姓，于是派遣使臣，按察治理边地风俗。愿神明在幽冥中鉴察，容我表达微薄诚意：如果我以私心偏见谋事，使公正忠诚有所废弛，愿明察的神灵加以惩罚，使我不敢有长远的私图；如果我尽心为公，只看能尽多少力量，却应当受福而未受福，那就会使行善的人产生畏惧。今天到达此地，便来陈述诚意。敬请神道聪明，明察并体谅我的敬畏，愿俯降幽冥的护佑，使我为清明时代尽力。尚请享用祭品。代吏部侍郎祭故人文

译维开元十年，岁在壬戌，二月癸酉朔十七日己丑，吏部侍郎某谨以清酒、肉脯和肉酱之祭品，恭敬祭奠故某公之灵：听说仁者必享长寿，这就是所谓神明之道；善行也会使福庆延及后代，这话确实可信。如今先生却没有得到福报，难道是圣道出了差错吗？您孝友纯厚坚定，礼让周全周旋；行为以正直为准，事业以专一为本；确实是公正有才之人，上天假以寿命，所以官政日益彰显。作为节度使的法式，您已经达到朝廷宿望；十部都称贤能，天子也思念并悦纳您。凤凰正在那里，原本可以飞上云霄，为什么明灵忽然消灭了我们的贤良美德？呜呼，悲哀啊！先生去世，使我怀念平生；胸襟志趣一向相合，交游居处常常相伴。面对宫禁清风，同列文石之职。自此分处两掖，几乎将近十二年；辗转升入清贵官职，却与君子离散，什么时候才能重新相爱相见？刚刚还说要相逢。正值司空清扫宅第，又遇荆州停止市场交易的时候，我们竟擦肩而过而相失，内心的深痛何时才能止息？如今已经择定墓地，灵车将要出发，庭中陈设着肃穆的遗像，寂寞地只剩下形貌而无声音。驱赶白马又能看见什么？望着素车，车门已经关闭。您的德声不会被忘记，应当像甘棠树一样不可砍伐；我们的交情也由此可见，即使是黍稷祭品也不足以表达深情。呜呼，悲哀啊！尚请享用祭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祭故李常侍文 维某年某月朔日，中散大夫、洪州都督张某，谨遣仓曹参军李某，备肉脯肉酱之祭品，恭敬祭于故宋国公之灵：惟公世代承载贤俊之名，天资忠厚；外在身佩龟组，虽显贵华美，内心却如冰镜般清白无瑕。行善常不自我夸耀，明察却能自我收敛；在省中树下求访，仍不肯多言；车前的马匹，数问之后才回答。谨慎自守，命运有时否塞有时通达，谁能违背天命？公如今竟来到这里。怀着忠于君主的眷恋，深感离开国都的悲哀；六种疾病一起发作，五福仿佛都被欺骗，生命倏忽终止，精魂又归向何处？呜呼，悲哀啊！追念往昔，升降于云霄之间；作为荣华侍从，光彩昭著。时光如日如月，有荣耀也有衰败；丹车孤零零地前行，白马萧萧悲鸣。同官之情，使我魂销。您的灵魂归来，在这里暂作旅舍；我遥望却看不见，悲苦辛酸自然袭来。过去还曾亲近寄来音信，如今却寂然无声，只能抽泣；南北相隔遥远，幽明永远不同，又凭什么抒发情意？只好寄托在这祭品之中。尚请享用。祭洪州城隍神文 维开元十五年，岁在丁卯，六月壬寅朔十日辛亥，中散大夫、使持节、都督洪州诸军事、洪州刺史、上柱国、曲江县开国男张某，谨以清酒、肉脯肉酱之祭品，祭于城隍神之灵：恭敬思念明神，您的美德深藏不露，守护城池，百姓赖以安居。神灵秉持正直，所喜爱的是公正。我忝居此地长官，岂敢忘记为公之道？虽说幽明相隔，但事情在表里之间或许相同。如今水涝降临，也许正当其时；但淫雨不停，恐怕会伤害嘉禾。谷物是百姓赖以为生的东西，百姓又是神灵赖以享受祭祀的对象；祭祀不可以只求私利，道义上也不能不赐福。境内山川若能调节雨水，难道会没有节制吗？愿神明通达我的诚意，及时消除灾害，不使收成失误；这样治理百姓便有所助益，正是我对神明的希望。请享用祭品。代王司马祭岳父文 维某年某月朔日，谨备少牢、清酒之祭品，祭于故某公府君之灵：惟公出自显贵公族，在朝廷振扬声名；从前时运到来，便分得封地；如今福命超过常人，竟见海变桑田。哪里只是担忧魑魅？如今正遭受蝼蚁般微小而又致命的祸患。呜呼，悲哀啊！当初我刚经历荣盛之时，早早与美好姻亲和睦相处，承蒙郄公选拔，也曾受到戴侯般的礼遇。彼此情谊因离合而更加深厚，义气因漂泊离散而更加坚定。公被贬谪任官，我又触犯时讳，永远离开国都，惭愧而来。虽在困顿道路上到了这里，幸而与您相邻；所忌惮的是法令，哪里会忘记私情？听到击柝之声，知道彼此很近，却畏惧公文法令而不能相见。然而仍可寄望于风烟相通，书信往来不停；心已经像空船一样远行，身迹却还陷在干涸车辙之中。寒暑骤然交替，吉凶纷纷相隔；京兆使者忽然传来追命，广陵的音信骤然断绝。呜呼，悲哀啊！平生多有感慨，自伤相隔千里的心情；如今永远辞别，只能徒然发出九泉之下的叹息。想到往日蒙受的荣宠，痛惜您沦亡于旅途流徙之中；您曾答应抚恤别人的孤儿，何况我还是您爱子的半个亲属。谨借遣送祭奠之时，明白告知神灵：我的心意不可收束，您的德行便是馨香。并非祭品丰盛可羞，只愿亡魂听取；派遣行人住上一宿，徒然在郊外泪眼相送。呜呼，悲哀啊！尚请享用祭品。代王司马祭甄都督文 维开元五年，岁在丁巳，九月丁酉朔十四日庚戌，某官谨以清酒之祭品，祭于广州都督甄公之灵：惟公禀赋异于常人，是国家的良臣；资性忠诚，秉持义理，奋翼腾跃，富贵由自己取得，声名更加震动。因而能够北向元朔执掌旌节，南至朱垠持节任职；巡行部属没有多久，便以安静治理闻名。甘棠树下听闻政声，百姓歌咏成曲；下属仰望您，长远仕途却忽然缩短。刚开始还像盼望甘雨一样跟随车驾，忽然又像惊风中转动的烛火般熄灭。呜呼，悲哀啊！刚到这一年年初，红旗还在发光；如今已是秋末，丹车却将要归去。寒暑已经交替，万物改变而人事不再。四马之车无人驾驭，双雁徒然飞翔；面对您平生的气象，吟咏往昔的声誉。燕地与越地相隔遥远，胡山道路隐约难行；祭品酒肴陈列在席上，感叹随从车马也只剩下破衣。呜呼，悲哀啊！尚请享用祭品。祭张燕公文 维某年某月朔日，族子、秘书少监、集贤院学士某，谨以清酒、少牢之祭品，敢明白告祭于燕国公之灵：惟公应合时运而生，降下世所罕有的英才；踏着高尚轨道彰明大道，谨守大节而树立诚信。像悬镜一样等待众人，像空船一样渡济万物；妙用无穷，精诚专一。尚未与明者相交便能预先看见，听闻过多却常常自我抑制；如豹变而成文采，曾如凤鸣而合音律。因此能够辅翼圣后，绘饰宏大的教化；陈述皋陶的谋略，尽行仲山甫的勤勉；道义因文治武功而昌明，功业在王道霸业中长存。恩宠深厚，岁月渐渐更替。国家重视元辅，家门又承受公主下嫁，实在光大了我们的宗族盟誓，并与君主结成姻亲。上天应当福佑善人，土地也更加荣耀华贵的宗族；声势赫赫，足以为尹；品德崇高，足以比山。却不能享有长寿，苍天为何如此？既然大道长存而人的时运短促，难道祥瑞降临而恩惠终止了吗？如今世间失去美德的准则，国家失去贤良宰相，学术失去指南，文章失去宗师。想到国家的光华被夺去，哪里是上天不明察呢？追念我这个后辈，早年承受您深厚的期待；您一次顾盼便使我身价增加，二十年直到如今。我并非驽马之才值得称数，实在是承受了您枝叶般的遗泽。等到我出任外台，承继您在旧馆留下的琴声，多次想以呼号赎身，空自匍匐而心如刀断；但行迹受制于常法，哀情又未能充分表达。

译朝廷礼章竟然涉及我，传播您的名声也只能徒然想象；思念您的德辉却不可见，遥望仁德居所只能空自哭泣。树木仍在，令人感叹；人们共同瞻仰的旧居却永远沉寂。尽情抒发今日帷帐中的感慨，哀悼乌衣巷往日的聚会。祭品虽微薄，希望您享用其中的诚意；尊灵若能降临，这便是对平生交谊的嘉许。如今一别万古，五情缠绵；在离筵上追怀悲绪，在幽明相隔之间凝结巨大遗恨。伏惟尚请享用。追赠祭文 开元二十年，岁在壬申，孤子九龄谨遣弟某等，谨以清酒、肉脯肉酱及各种祭品，敢明白告祭于先考先妣之灵：九龄罪过深重，上达苍天，实在是上天降下惩罚；父亲的庇荫永远隔绝，慈爱的容颜再也难见。想报答父母辛劳养育之恩，却终身不能穷尽。早年承受父亲教诲，幸而有所成就；受到国家宠荣，惭愧地承担重大职务。圣上存有推恩延赏之义，追赠恩典及于先人，朝廷恩泽优厚；我跪拜承受，悲痛感激。伏愿先灵明察，享受这特殊的恩赐。现在谨备追赠太常卿、广州都督的告身，桂阳郡太夫人的告身，以及玉带、金章、紫衣各一副，伏愿尚请享用。卷二百九十四 褚无量 无量字宏度，杭州盐官人。考中明经科，多次任职，后来担任国子司业兼修文馆学士。元宗即位后，升任左散骑常侍兼国子祭酒，封舒国公，任丽正殿直学士。开元八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追赠礼部尚书，谥号文。太庙屋宇毁坏，请求修缮的奏疏 臣听说《尚书洪范传》说：君主时代阴气盛而阳气衰，先祖就会显示这种变异。从前成汤遇到旱灾，引用事情来责备自己说：难道是女谒太盛了吗？如今太庙毁坏，就是先祖显示变异；后宫人数众多，就是阴盛阳微。伏请在后宫之中，不是皇帝宠幸的宫人，亲自享祭太庙之后，选择放出一些，以回应这种变异；这样向上报答先祖，灾异必然自行消除。从前殷帝武丁祭祀成汤，有飞雉登上鼎耳而鸣，武丁忧虑恐惧，询问大臣祖乙。祖乙说：君王不要忧虑，先修治政事。武丁于是修政行德，殷道重新兴盛。从前太戊时，桑树和谷树两棵树同时生长在朝廷中，一夜之间长到合抱粗，这是不恭敬的惩罚。太戊修德，桑谷便自行枯死。从前周武王时，周公辅政，三位叔父散布流言说：秋季成熟的庄稼尚未收获，天空大雷电并刮大风，禾苗全都倒伏，大树也被拔起。国人大为恐惧，武王才与大夫一同出郊，天于是转风，禾苗全都重新挺起，当年便大丰收。从前宋景公时，荧惑星停留在心宿，景公问星官子韦。子韦回答说：灾祸在君主，可以转移给宰相。景公说：宰相是和我共同治理国家的人。子韦说：可以转移给百姓。景公说：百姓死了，谁来做君主的百姓？子韦说：可以转移给年成。景公说：年成歉收，百姓必然死亡。子韦说：上天处在高处，却听见下民；君主有三句至德之言，就一定会得到三次奖赏。荧惑果然移动了三舍。到了汉代文帝、景帝时期，都是显明的天子，也仍然灾异接连发生；他们修德行政，声名反而更加光明。臣又私下听说左右近臣妄奏，说国家太庙的木材是苻坚时代旧殿的材料。臣考察《括地志》说：隋文帝创建新都，迁移宇文氏庙的旧殿，改造为此庙，原本并不是苻坚及宇文氏所建。何况我朝与隋文帝都贵为天子、富有四海，难道还会接连取用苻坚的旧殿，来充作太庙吗？这种说法既虚妄又荒谬，实在不值得采纳。伏愿陛下精选人才，任用贤良；节制奢靡，减轻赋税；继承绝代，慎用刑罚；采纳谏诤，察辨谄谀。贤良得到任用，便能兴盛教化、达到治理；节制奢靡，就不会放纵耳目的欲望，清静的风气便能流行；减轻赋税，百姓便乐于奉养君上，不会困穷；接续绝代，便能崇德报功，使人知道劝善惩恶；慎用刑罚，便能宽严相济，不至于滥罚；采纳谏诤，便能每天听到自己的过错，臣民能够进献忠言；察辨谄谀，君子之道便会增长，邪僻之风便会消除。不合礼制的事不要做，顺应时令发布政令。这样，人与人便和谐；人和则气和，气和则天地和。天地和谐交会，灾异自然消除。伏愿陛下虔诚奉行神明之意，谨慎敬畏上天的警诫。臣不胜幸甚。请求确定嗣王朝班次序的奏疏 臣谨慎考察各代史书，依据礼经，其中有亲爱亲族的义理、尊敬尊长的道理，用来尊重王室，敬重年长者。如今陛下继承旧业而推陈出新，和睦亲族，尊尚年齿；朝廷仪制和品秩排列，应该重新申明。至于任命为嗣王，是为了尊崇王室祭祀；奉养国老，是为了向他们请教。若会集于朝班，理应排列在前。按照令文，嗣王为正一品，如今却排在普通官员之后，颇为混杂，必须加以甄别明确。臣私下看见开府仪同三司站在三品官之前，希望请嗣王也与开府仪同三司一同排列；各位致仕官则都排在本司官员之上。这样就能尊重亲族、敬尚年长者，使典礼得以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