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十三

译朕因为悲痛深重、创伤巨大，陵园下葬已有日期，希望在覆土之时稍慰终身的报恩之情。但公卿大臣陈述典故，援引古今，认为一日万机，不可片刻荒废；既然执守礼制之心更加迫切，便难以顺从私情而违背政务。朕深深压抑如荼如蓼般的哀痛心情，俯首听从股肱大臣的直言议论。于是趁早晨省问之时，已经见到慈颜，悲哀摧伤更加深切，勉强答应了你们的请求。准许宰臣以下官员游宴的诏书 朕因为宰臣以下官员常被官署事务拘束，很少得到欢乐。如今雨泽应时，丰收有望，将要出现上等祥瑞，应当表示优厚恩典。趁此芳美时日，不要辜负美好景色，稍稍让你们得到闲暇安逸，去游览交往。应当命令从本月十二日到十六日，各自方便安排，选择胜景游宴。修省诏 朕因为越冬麦尚未成熟，时令阳气久旱，担心缺少祭祀所需的黍稷等供品，因而彻夜忧虑。应当在宫中避开正位，日常膳食减少珍美食品；朕这个微薄的身体，实在深合自责之意，希望上天明察感应的祥兆，以至降下丰沛的雨泽。从本月八日以后，朕不临正殿，并减少日常膳食。改上清宫为太清宫诏 元元皇帝开创圣明基业，广施福佑于神圣后代。灵秀的血脉长远绵延，与天地同样无穷；美好的图谶坚固长存，与日月一样无尽。因此我朝历代追尊，世世明诚祭祀。礼制由于尊奉祖先，于是陈述恭敬的文辞；事情只在于求取真实，也不同于虚无的旨趣。近来本应像九庙一样另设一所宫观。自东迁以来，想要修治奉祀却没有空暇；在北观之内，于是依时举行祭享。每次备办祭品，都没有考察古代实际。祝史端正辞令以追念先祖，虽可称为犹龙；宰臣在当阳之地肃敬拜礼，却像是在寻求罔象。只是陈列玉器，不能相配琼彝。杨璨通晓旧有典章，振兴并承担这一重大职任。于是考虑改建，颇认为合宜，希望做到不失礼、不忘本，招致先祖降临享祭。又考察元圃，仿佛找到了濑乡；古殿清幽，乔木成荫，可以仰法紫府，便命名为清宫。舍弃短处而取长处，这是智者所为；寻求源流、端正本始，实在有赖贤臣。共同议定而得到认可，实在值得特别嘉奖。注拟专门委托三铨的诏书 设置官职、分掌职务，各有主管机构；铨选既然由吏部承担，授官又何必烦劳宰执？只是主管部门拟定人选、申报到中书后，还要经过查验斟酌，如果偶有差错，很难全部确定。近年授官之事，人数实在太多，占据选部的空缺官员名额；选择最切合、最便利的人选，于是使三铨注拟期间全都荒废职务。况且由宰臣负责提举，百官只务求公平，将达到无私的境界，最终实现有道政治。天下州府的令、录等官员，都交由吏部三铨注拟；中书门下自天▯二年四月十九日以后，一律不再授任。若有各道荐举上奏、请求酌情留任的，根据奏状详细衡量可否施行。这样或许各司其职，避免造成繁乱废弛；宰相总领纲要，长久保存政事体制。常朝改用东上阁门的诏书 东上、西上两座阁门，设置制度各不相同。至于平常朝会，本来以东上阁门为先；有时遇到大忌日进呈名册，才采用西阁以便行事。既然礼制相同，怎么能显示区别？近来因为宦官专权，竟以阴阳方位取舍门位，不考虑面向南面，只开启西门。近来沿袭旧例，一直没有议论更改；详细考察它们的名称，似乎违背礼仪制度。从五月一日以后，平常朝会改从东上阁门；如果遇到忌日奉慰，即开启西上阁门，永远作为固定制度。改雒都与西京同名诸门名称的诏书 法驾迁都之日，是重新建立雒京的开始；担心人们留恋故土，像新丰那样，于是改换城门名称以符合旧制。如今妖星已经在雍地分野出现，高大的城门难以仿效秦地旧制，应当恢复各门原有的名称，以壮大占卜国运长久的意愿。因此分划疆界，正可显验国运的好坏；东雒、西京的制度，不应相互混杂。京都现有城门中凡与西京城门同名的，都应改回雒京旧有的门名。答复河南尹张全义进献嘉禾合穗的诏书 庄稼茂盛如云，已经称得上大丰收；不同田地的禾苗却长出相同的穗，更加显示非凡祥瑞。张全义担任京畿长官，从容治理朝廷内外，一举一动都体现惠民教化，静默处置也常常显出调和治理的功效。辅佐时政的谋略更加彰显，富厚民俗的风气更加显著。现在彰明上天的大赐，可以预卜丰年；教导农民的功绩远远超过卫文公，进献祥瑞的事迹与唐叔相同。看到这样的祥异，尤其令人赞叹嘉许。仍交付史馆记载。百官每月支给一半俸禄的诏书 所有百官的俸料，实在关系到国家财用的盈亏。昨天从去年冬天起领取全俸，发放之后，公帑便不充足了。这大概是道路刚刚打通，纲运尚未汇集，徒然牵挂勤劳忧虑之心，又被经费资财所牵累。如果不议定均分，必然导致悬殊断绝；衡量物资用度，必须有所指挥。百官每月的料钱，应令左藏库从今年正月起支给一半俸禄。允准吏部请求诸道申报送达员额空缺的诏书 近来吏部注授官员，只凭格式申报空缺。近来因为各州不申报空缺和解送人员，姑且依权宜办法处理。选人指射职位时，既不详细审查；铨司注唱职位时，便使各种关系交错重叠。弊端错误颇多，屡次引起论争诉讼，有关部门加以整理革新，合议后准许实行。新授官员不得停留的诏书 朝廷任命官员，衡量才能授予职务；中书奏请拟定，随即已经施行。选拔人才既补足班次官员，也同时疏通政事上的积滞。何况迁都以后，制度正逐渐兴起；新授官员在外藩任职，却不议论赴阙，前资任官困居各藩屏，自以为可以安于时势。何况你们世代承受国恩，个人享有朝廷荣耀。想要养高自守，既不能解印挂冠；谈论品级、贪恋名声，又不能细分事理。何况新罗、渤海这些外国远方之地，奔驰赶路已经到达新都，入贡也没有亏失旧典；反而朝廷士人，却有愧于夷人。已经授官的人尚且不回归班列，那么前任官员实在难以留恋君主。应令各道节度使、观察使、防御使、刺史等，如果辖区内有新授朝官或前资朝官，敕令到达后三日内发遣赴阙，并派人监送。所在州县不得留住；如果有人拖延违背，必定议论贬黜。交有关部门办理。允准朱全忠请求依照旧式注拟处分的诏书 凡应赴吏部参加常调选的人员，三铨事务本来有条理章程，近年却多不公平，于是导致授任重叠。既然听说有争竞，必须暂时停留。如今元帅梁王，举动处置都推崇公道，反复陈述其中道理，又担心选人羁旅在外，特意请求依照旧式施行；并且已经到了深冬，有关部门还没有提出请求，如果有所拖延，必然耽误期限。考察审定关系重大，务必做到精确妥当。今年冬季参加常调的选人，应交三铨一律依照旧例办理。如果有过分滥授、擅自违背格式文书的，罪责在主管官署，不只是狡猾小吏。四镇辖区内的官员，必须等本道申报空缺送到尚书省后，才可以注拟。罢免柳逊的诏书

译柳逊曾任张▯的租庸判官；又在王溥监修时上奏充任判官，授为工部侍郎；又与赵崇、裴贽结为生死之交。昨天裴枢等获罪时，按理应当连坐；还怜悯他年老，姑且让他退休。可按原官致仕。贬李延古为卫尉寺主簿的诏书 司勋员外郎李延古，世代承受国恩，两代都任宰相；幸而通过初任官职进入仕途，多次忝居宠荣，历经多年，却不趋赴朝班。自从迁都卜洛以来，纪律已经大为整肃，离开明亮朝廷并不遥远，他却居住别墅而无所畏惧，不思考报效国家，只顾追求安逸。作为臣子的节操竟然如此，留给后代的谋划又在哪里？必须加以惩责，以肃清朝廷纲纪；让他到九寺中接受考核，已经算是宽大的典章。可责授为卫尉寺主簿。答复中书门下庆贺朱全忠进献白兔的诏书 上天眷顾保佑，神异的白兔献来珍瑞。其道路既与坤德慈厚相合，祥瑞便在月窟显现；洁白如霜雪，明亮晶莹，值得观赏。全忠的道德贯通神明，功勋高过鼎鼐，果然因为嘉祥瑞应而把善功归于天庭。命令把它颁示有关官署，希望光彩流传而不朽；再三观赏嘉叹，感慨非常深切。恢复两廊赐餐的诏书 百官入朝，在两廊赐给饮食；迁都以后，有关部门缺少供给。元帅梁王想要整顿纲纪，恢复旧日典故，不顾劳费，全部亲自重新筹办。因此使官员们端正冠带站立朝廷，都心怀感激喜悦。戴着高冠列队而来，更加承受优厚恩典，充分看到了宠遇的制度，更增添敬仰赞叹。应下诏加以奖谕，并交有关部门办理。诛杀孙秘的密诏 孙秘是已故崖州司户参军孙乘的亲弟弟，他的兄长既然已经受到极刑，他的弟弟也难以宽免余生。应当削除名籍，配流爱州，充作长流百姓。仍交御史台派人在所在地赐令其自尽。禅位给梁王的诏书 宰臣、文武百官、藩镇岳牧以及各级官员，明白听取朕的话：帝王大位的尊贵，神器的重大，假如不是德行充满天下、功劳救济百姓，具有虞舜重华受命登麓的功业，彰显大禹疏导河川的功绩，确实能够兴盛帝王事业、完成上天所授的功业，那么凭什么统御万国，照临八方？元帅梁王有龙颜瑞相、玉质奇表。凭英明谋略和睿智武功平定天下，凭深厚恩泽和仁爱抚育华夏；神功至德，空前绝后。史官很少能记载他的宏大功勋，歌谣颂声明显都归于最高的教化；二十年的功业，亿兆百姓的推崇，近处没有异议，远方没有不同愿望。朕思量梁王圣明德行，光辉遍及八方，应当顺应苍天，接受这宝贵天命。何况天文符瑞纷纷显明，虞、夏昌盛的时期已经在图谶中显现。万机不可以长久荒废，天命不可以长久违背，神明也同心协力，把天下归于有德之人。朕恭敬地把天下传禅给圣明君主，退居旧藩，以备三恪之礼。现在命令宰臣张文蔚、杨涉等率领文武百官，准备法驾迎奉梁朝；务必勉力肃敬，尊奉拥戴明主。朕这个年幼之君卸下重负，永远作为虞宾，得以奉事新朝，庆幸安泰达到极点。内外诸位官员，应当体察朕的心意。发内库银两充作文武常参官救接费用的敕令 朕奉太后的慈旨，因为两司纲运尚未到达，百官生活资用多有缺乏，早晚霜寒，深深令太后忧虑。命令从内库拨出方圆银二千一百七十二两，充作现任文武常参官的救接费用，交御史台依照品秩分发。停止嘉会节的敕令 三月二十三日是嘉会节。伏以大行皇帝神驾已经升天，灵山将要卜定；神魂既已游于天际，嘉会节便应停止在人间举行。依照旧例，嘉会节应当停办。封屈原的敕令 楚国三闾大夫屈原，正直地侍奉君主，以文章修饰自身。当椒、兰之类的谄佞者得势，使蕙草不再芳香时，他显露出比干的赤诚之心，追随彭咸投身绿水。虽然楚地烟雨迷蒙，他的忠魂仍随故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道理，则把光明显著的神灵播布在高大的屏障之间。他的名声早已流传于竹帛，功劳也有益于州里。现在特意表彰并封爵，以旌表他的贤良美德，应封为昭灵侯。诛杀李彦威等人的敕令 李彦威等人主管禁军，妄自煽动生事，既然已经在舆论中显露罪状，也牵连到军情。把他们贬为远方属官，怎能塞住责任？应当配流，充作本州长流百姓；仍令所在地赐令他们自尽。皇太后册礼改期的敕令 据太常礼院奏报：原定在十二月内选择日期册立太后。朕近来承奉太后的慈旨，因为山陵尚未完工，哀痛感情正缠绕心中，所有有关官署暂且虔诚办理奉祀事务；吉礼与凶礼，难以同时施行。皇太后的册礼，应等待山陵完工之日。这样或许能够在桥山表达攀慕之情，彰显君臣竭尽节义；在兰殿承受尊荣，完成朕心中的盛大礼仪。既然情意可以得到满足，礼制也确实合宜。交有关部门办理。亲自送葬山陵的敕令 朕恭敬承受伟大基业，仰想先帝遗训，正当遭逢追号先帝的悲痛，又临近同轨下葬的日期，将要表达孝思，应当亲自营护。皇太后对先帝情义深厚如鸣凤，攀慕之情极为深切，也想专心奉送灵车，亲自到达园陵寝庙，希望尽到追念摧伤之道，以完成哀痛恭敬的礼仪。大行皇帝发引之日，朕应当随皇太后亲自到达陵所，令中书门下依此办理。卷九十四 哀帝（二） 均分文武官员俸料的敕令 文武是国家的两项权柄，也是国家的大纲；东西两班官员，官职本来同为一体。大家共同匡辅圣明的时运，一同列身明廷；品秩相对有高低，俸禄却都应按厚薄公平。不要论说前代，只考察本朝：太宗皇帝让内外臣僚文武兼用，有的从军卫升任台省，也有的由士大夫掌握节旄，足以说明武列和文班不应分别清浊优劣。近代浮薄风气相互推崇，凌辱蔑视旧有章法，假借偃武修文之名，争相抛弃根本而追逐末流。即使穿蓝衫、持鱼简的人，只要一见面便允许登堂；纵然身拖紫袍、腰佩金印，如果不是同类就不许同席。因此显扬荣辱、分别轻重，骤然失去人心，完全毁坏朝廷体制。造成今天的局面，实在就是这个原因，必须商议改革，逐渐期望通达协调。文武百官从一品以下，每月发给的料钱都必须均匀。数额无论多少，都按同样原则支给；兼任诸道差使的，也依照次序轮流差遣。既然实现公平，必然期望天下开泰；使天下众情相合，尊崇国家初年的旧例。所有臣民，都应体察朕的心意。皇太后册礼再次改期的敕令 朕承受伟大基业，仰遵太后的慈训，于是尊崇徽号，已经定下礼仪，希望表达作为儿子的心意，施展奉养亲人的敬意。昨天有关部门确定本月二十五日举行皇太后册礼。又承奉太后的慈旨，因为宫殿工程尚未停止，天气炎热，不愿劳累众人，应当改定吉日，实在难以违背慈命。册礼应等待修缮大内完工之日，由有关部门上奏。彗星出现而避居正殿的敕令 朕年幼，承继大业，时时戒惧谨慎，早晚勤勉警惕。彗星作为天谴出现，罪责在朕自身；虽然已经颁下赦文，特意施行恩宥，从本月二十四日以后，朕避居正殿，减少日常膳食，以表明反省过错之意。交有关部门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