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百四

译《机论》所谓“机”，就是机宜；经纬天下，织综人事而已。所谓“机”，又是微妙；发动时极其微小，运用时极其广大。大人物施行它，便合乎道；小人窃取它，便成为祸乱的阶梯。合乎道可以济世，成为祸乱的阶梯则会灭身；济世是机的利益，灭身是机的祸害。只知道利益而不知道祸害，即使避开了祸害，祸害也一定会诱惑他；只知道祸害而不知道利益，即使走向利益，利益也一定会背离他；知道利益又知道祸害，知道应当舍弃又知道应当趋就，这大概只有圣人吧！文王、武王，是懂得机宜的君主；箕子、周公，是懂得机宜的臣子。天地人三才各有位置，而机宜运行其中；得到它的昌盛，失去它的灭亡；善于运用便聚集各种祥瑞，昧于运用便招来各种灾殃。因此天一旦发动，龙蛇便因此出陆；人一旦发动，天地便因此翻覆。范蠡善于运用，勾践凭此成就霸业；无极不善运用，楚国因此衰败灭亡。这种方法高妙极了，无不以合乎义为根本，以顺应时势为作用；如果违背义理，喜悦相随的人就少；如果没有遇到时机，事情就会落空。考察取舍、离合的关节，可以说神妙无比。即使离娄的眼睛也不能看清，乌获的力气也不能制服，南方金属的锋利也不能斩断，迅雷的声响也不能赶上。国家权柄是极其重大的事情。尧没有传给儿子，而禅让给舜，大概是取用了圣人的机宜；舜没有让给丹朱，又禅让给禹，大概是取用了时势的机宜。兄弟是最亲近的人，周公却同管叔、蔡叔分离，是取用了贤能的机宜；秦国和越国本来疏远，嬴氏却联合由余，是取用了成就霸业的机宜。假如尧把天下交给丹朱而抛弃舜，亿兆百姓的心最终归向虞舜，就不能称他为圣帝了；舜忘记大义而顾念小节，不承接尧而禅让给禹，就不能称他为明君了。周公如果庇护管叔、蔡叔而不诛杀，必然使文王、武王的功业坠落，就不能称他为贤臣了；秦伯如果鄙视由余而不用，必然失去天下各地的人才，就不能称他为霸主了。天下人虽然听闻这些道理，却不能完全知晓；虽然看见这些事情，却不能彻底测度。善于治理国家的人如同偃师，百姓如同幻人；要使他们动就动，要使他们静就静，机宜掌握在我手中，哪里会不顺悦呢？善于做君主的人如同造父，人如同马；想让他们向东就向东，想让他们向西就向西，鞭策掌握在我手中，哪里有能够违背的呢？《经》说：“不只是亲爱自己的亲人”，于是天下人都成为亲人；“不只是爱护自己的孩子”，于是天下人都成为孩子。这种机宜多么富足啊！我把天下人当作亲人和孩子，天下谁不把我当作亲人和孩子呢？这样，所以灾害不发生，祸乱不起，这是圣人的旨意。由此可知，想要使人安定，自己必须先使别人安定；想要使人得利，自己必须先使别人得利。能够安定别人而别人却不安定他，能够使别人得利而别人却不使他得利，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汉高祖进入关中，不实行杀戮，是善于使人安定；秦室的珍宝财货，全部分给士卒，是善于使人得利；最终收取了天下人的心，享有天下的福祉，这就是圣人的作为。项籍反其道而行所以灭亡，不也是应当的吗？善于做臣子的，不使自身丰厚，却使君主丰厚；不使自家润泽，却使国家润泽。使君主丰厚就是忠，使国家润泽就是公；既忠且公，君主难道会薄待他吗，百姓难道会怨恨他吗，俸禄官位难道会离开他吗？虽然不使自身丰厚，而自身自然丰厚；不使自家润泽，而自家自然润泽，这就是君子的作为。灌侯身居高位而举荐淮阴，是使君主丰厚；进入秦地不取金璧而取图籍，是使国家润泽，所以能够位列三杰之首，声名流传万古。韩信嫉妒而不能容人，杀逐郦生、田横，想要建立功劳并使自己丰厚，贪求赏赐并使自己润泽，最终留下祸患，梦中被生擒。天下之中最广大者称为道，天下最幽深者称为机。有道而无机，只能守死而独善自身；有机而无道，只会喜好谋略而使常伦败坏。伯夷、叔齐是守死，难道是因为看见亿兆百姓涂炭而等待周武王吗？李斯、赵高是喜好谋略，难道知道刑政残酷暴虐、失去民心吗？机与道相互需要，才能尽善尽美；然而发动机宜的关键，确实依赖时势。所以前进而得时，也是机；退处而得时，也是机；取用而得时，也是机；舍弃而得时，也是机；说话而得时，也是机；沉默而得时，也是机。前进而合时便有利，伊尹干求汤王就是这样；退处而合时便无忧，二疏辞去俸禄就是这样；取用而合时便一定获得，甘罗登上相位就是这样；舍弃而合时便大吉，泰伯离开吴国就是这样；说话而合时便被信任，傅说就是这样；沉默而合时便保全自身，微子就是这样。因此前进而不审察时势便凶险，晁错因此被诛杀；退处而不审察时势便有祸患，白起因此拔剑自杀；取用而不审察时势便招来悔吝，许伐郑就是这样；舍弃而不审察时势便留下悔恨，虞国放弃虢国就是这样；说话而不审察时势便危险受辱，薛冶进谏他的君主就是这样；沉默而不审察时势便遭受诽谤，子家跟随他的仇贼就是这样。因此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君子得到机宜，仇敌也会变成心腹，何况是有恩的人呢？失去机宜，亲近的人反而会成为强敌，何况是疏远的人呢？齐桓公任用仇敌，能够充分施行管仲的谋略，九次会合诸侯，一举匡正天下。卫懿公喜爱鹤，失去了臣下的期望；国家遭遇危难，士卒竟不肯作战。既然如此，一得一失易如反掌，一兴一亡快如旋转脚跟；治理国家的人难道可以不致力于此吗？有人说老子讲过：“用智巧治理国家，是国家的祸害；不用智巧治理国家，是国家的福气。”既然这样，智巧不是机宜吗？机宜不是智巧吗？回答说：机宜产生于智巧，智巧则随其本性而行。大人君子得到长远而重大的机宜，施为却不据为己有，功成而不自居，使天下人和乐欢悦，如同登上春台、享用太牢，却不知道帝王的力量，因此成为国家的福气。这并不是说他无所思虑、像草木鸟兽一样昏然无知，却能治理国家。小人和曲士得到的是狭小而眼前的机宜，被贪欲束缚，自我夸耀存在，于是是非产生，争斗兴起，所以成为国家的祸害。圣人考虑百世之后善人少而不善的人多，于是留下这句深奥的话，大概是抑制和褒扬的宗旨。况且圣人没有偏爱，把百姓看作刍狗；这种无私之仁，难道不就是机宜吗？国家如果不用机宜而能长久存在，这不是我听闻过的事。广博茫茫的六经，是万机的园圃；明白昭著的前史，是万机的镜鉴。仲尼说：“知道几微，难道就神妙了吗？”这话含义深刻啊，含义深刻啊！

译《权论》伟大啊！鼓动天下的变化，成就天下的事务，反常而达到治理，违背常道却合于利益，除了权宜变通，谁能做到这些呢？所谓权，是适应一时的变化，并非长久使用的方法；然而适应一时的变化，利益却可以延续长久。圣人知道道德有不能施行的时候，礼义有不能施行的时候，刑名有不能威慑的时候，所以用权宜来补救。如果不能做却强行去做，那么礼义就像画饼充饥；不能施行却强行施行，那么礼义就像谈论河水来解除口渴；不能威慑却强行威慑，那么刑名就像治理乱丝反而使它更乱。哪里只是违背道理，实际上足以资助祸乱。因此使用权宜之际，道德可以暂且乘势，礼义可以暂且搁置，刑名可以暂且放宽。等到发布号令施行政令，如风吹草伏，众人知道响应方向，没有谁敢不服；这与道德、礼义、刑名的功效又有什么不同呢？虽然表面上是抛弃、搁置、放宽它们，其实只是途径不同而归宿相同。所以权是国家的利器，辎重可以丢弃，权却不能失去；兵器粮食可以舍弃，权却不可没有。迅雷发生，万物都惊动；大风兴起，万物都振动；严霜凛冽，众木凋落；阳光迟来，百花秀美。是谁使它们这样？回答说：是天地。天地尚且有时使用权宜，何况人呢？祥瑞不出现，中庸的君主就不能努力实行而达到圣人的境界；灾异不发生，残暴的君主就不能改换心意而走上正道。福祐善行，是君子用来知道劝勉的；祸害淫恶，是小人用来知道戒惧的。上天的德性最为仁厚，大地的法则最为无私；既然最仁厚，就不伤害万物，为什么还要施行肃杀的命令呢？因为秋天不杀，春天就无法生长。既然无私，就不偏党于人，为什么还要施行降下灾祸的变化呢？因为恶行不受到惩治，善行就无法彰显。一张一弛，天道才能长久；一惩一劝，天道才能长远。观察天道、掌握天行，已经全部具备了。因此君子以天道为准则，以天道为形体而实行；所以本不合宜却使用，本不合宜却抛弃，本不合宜却赏赐，本不合宜却诛杀，都是顺从权宜而制定适当措施。圣人用神妙的道理设立教化，使百姓日常使用却不知道其中的道理；权宜之道的时势意义实在重大啊！高宗知道傅说贤能，想把代替上天治理天下的重任交给他；但傅说原是皂隶一类的人，若要把他安置在百官之上，担心众人的情感不能协调，事情难以成功，所以称说梦中得到贤相，才刻画形貌去寻访他。商朝的中兴，依赖善用权宜的君主。文王知道太公贤能，想提升他担任辅弼；但太公原在屠宰和垂钓之间，若把他置于三公之上，众士纷纷，恐怕不能顺从，所以称说上天赐给我老师，才出外田猎而得到他。周朝长久存在，依赖善用权宜的君主。这两位君主如果害怕设置权宜之计会损害德行，固执地守信而循守常规，那么傅岩只能徒然老去而无从施展，渭水之滨的太公也会终身无人任用，栋梁就会毁坏，国家凭什么兴盛呢？权宜的大原则，在于利益和祸害而已。利于万人而害于一人，害处又有什么损伤？害于百人而利于十人，所取的利益必然导致灭亡。如果对事情有害，即使是鄙俗浅近的道理，君子也会害怕它；如果对后世有利，即使是先王所兴起的教化，通达之人也会抗拒而实行。儿子虽是最亲近的人，西伯仍吃了他的肉；否则就会死在羑里。父亲虽是最尊贵的人，沛公仍索取他的肉羹；否则就会向项籍称臣。西伯并不是不慈爱，只是儿子已经死了，不吃他，自己也会死；沛公并不是不孝，只是他的父亲成了俘虏，如果奔赴相救，自己也会投降，那又有什么益处呢？能够舍弃无益的慈爱和孝道，成就最大的基业，这种大人的权变，不是一般人能够听闻的。是非尚未明白，归附和背离尚未确定，成败尚不能测度，取舍尚未决断，正是施行权宜的时候。因此权宜可以辨明是非，确定向背，测度成败，决定取舍。穰苴以布衣身份见景公，景公把兵权交给他；他斩杀一个宠臣，三军畏惧震慑，终于成就功业。孙武穿着粗布衣服拜见吴王，吴王让他试行训练战阵；他杀了三个宠妾，众女于是整齐有序，最终显露了他的才能。《易》说：“巽以行权。”巽是风，风在运行；没有不能被吹动的东西，没有不能到达的地方。权宜的运用，没有不能治理的时机，没有不能成就的事情。从前晋文公在河阳朝见周天王，行为虽说诡诈，却有辅佐天子的功勋流传史册。鬻拳拿兵器进谏楚王，行为虽说悖逆，却使尽忠诚的节操显著于《春秋》。事情有先夺取而后给予，先顺从而后取得。太甲不能治理国家，伊尹放逐他，等他改过，然后归还政权。公子光谋划作乱，伍子胥避开他，于是进荐专诸来成就他的志向；此后尽到侍奉君主的节操，报了杀父之仇，这难道不是伟大吗？乾坤的道理本来简易，但仍然在困穷时变化，变化就能通达，通达就能够长久。因此王公设置权宜来巩固国家，懂得变化来驾驭百姓。善于驾驭的人，把百姓看作婴孩，启发他们、诱导他们，没有谁不欢悦；不善于驾驭的人，把百姓当作死板的规矩，认为方圆已经确定，不能勉强相合。善于权变的人如同下棋，有时取、有时舍，有时进、有时退，没有固定不变的做法，全都顺任形势。舍弃并不是资助敌人，而是舍小取大；退却并不是害怕对方，而是前进会受损、退却反而有益。孔子说：“可以和他共同学习，却未必可以和他共同立身；可以和他共同立身，却未必可以和他一同走向道；可以和他一同走向道，却未必可以和他共同权变。”这不正说明权变很难吗？看他在夹谷辅佐鲁君，在酒宴之间挫败齐国的锐气；当时齐侯强大却并不强盛，鲁国弱小却并不衰弱，圣人的智慧不也太多了吗？野兽失去爪牙，就会成为群兽腹中的食物；禽鸟损伤羽翼，就会成为众禽的食物；人失去权变，就会成为英雄借以取利的资源。车轮三十根辐条，由车毂统制；万辆战车的国家，由权宜统摄。五种贼害藏在心中，即使精神极聪明也难以测度；三种盗害一旦兴起，万物虽多却都能看见。高明啊！开始分离而最终结合，开始悖逆而最终顺从，开始错误而最终正确，开始失去而最终得到，这就是权宜的宗旨。有人问：机宜和权宜相同还是不同？回答说：不同。在事情发生以前预先设置，叫作机；应对事情的变化，叫作权。机宜预先设置，如同张开罗网等待鸟来，鸟来了就能捕获；权宜应对变化，如同拿着戈矛抵御野兽，要审察它的形势。知道机宜而不知道权宜的人，长于预先谋划，却短于临事应变；知道权宜而不知道机宜的人，临事机巧，却不善于预先谋划；既知道机宜又知道权宜的人，是成就帝业、霸业的君主，是辅佐帝王的贤臣。自五帝以后，舍弃机宜和权宜而能够治理天下的人，从来没有。李丹 丹，字叔南，天宝年间任侍御史，出任虔州刺史。应对“列侯名田”判 乙是列侯，依法占有名田，县道主管官吏纠察说：已经违背新制，请求没收归县官。乙申诉说：虽然已经受封，实际上尚未到封国去。不服罪。

译分封爵位、策命功勋，必定依据所举荐的德行；抚慰封国、赐予土地，都是用来报答功劳。如果封赏厚薄失当，又根据什么来论长短呢？乙所受的赏赐，是通侯之爵；都可以接受名田，享有终身的俸禄。权宜建立四夷的制度，并不不同于五等爵位的差别；丈量划分田界本来出于主管官府，赋税也没有缺少于本国。还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过错，只是任意发表轻薄言辞，难道要损害采地之名，来增加王官的邑地吗？宰主管理的事情，有时并不是这样。替崔中丞进献白鼠表 臣某言：本月某日，在臣所管辖的宣城县谢亭乡百姓姚德家，捕获一只白鼠。它的白毛蓬松，洁净如冰雪，体态安闲，与同类不同。臣听说，白色是少阴的颜色，鼠是阴险奸人的象征。它本是白天潜伏、夜间活动的性质，具有打洞穿墙的形态，却承受了西方金行的正色，投入笼槛便驯服安静；这大概是小人改变性情的祥瑞，是西戎俯首的符征。臣某诚惶诚恐，顿首再拜。臣又听说，白虎、白鼠都是金行的祥瑞；而且兽类大的没有比虎更勇猛的，兽类小的没有比鼠更怯弱的，前代记载说：任用它时就像虎，不任用它时就像鼠。那么虎和鼠，难道是同类中力量强弱的两极吗？臣愚昧地认为，上天的意思又是在用鼠警戒陛下。犬戎扰乱华夏，是乘着西方金气所生的灾变；陛下如果用法令面对它，顺应时势加以防备，那么即使强如虎，也会弱如鼠。陛下如果面对它失于法度，防备又错过时机，那么即使弱如鼠，也会强如虎。如今犬戎尚未消灭，而秋令刚刚开始实行，伏愿陛下鉴察上天明白的警诫，采纳微臣草野般的言辞，考察金行变化的道理，验证虎鼠强弱的形势；这样一来，即使西方极远的月窟之地，也都会率先前来朝贡，何况区区蠢动的犬戎呢！任瑗 瑗，天宝年间任主客左司员外郎，出任明州刺史，乾元元年调任括州。《瑞麦赋》建立皇极的圣明君主，光辉昭灼；出外巡行，考察卜问，顺应时令巡视四方。西边从丰地、高阝开始，向东巡行到洛阳；顺应天意出游而有法度，配合日影渐长的时节。到宣室征召贤才，在明堂发布政令；风雨顺时，百姓因此安康。万物都显现瑞兆，神灵竭力降下祥瑞；光明包含日月，台阶旁的萤火虫长久繁盛；恩泽施及草木，田垄上的麦子成熟而芬芳。于是打开离宫，通向禁苑，看见这祥瑞所对应的征兆，实在是皇恩照耀深远。朝廷任用得人，当时正有贤相；九流各分其职，三旗共同辅助光明。称赞尧舜的恩德普遍施行，同众臣共同赞助而歌唱。说：“珍贵的瑞麦，生长在我皇国，冒着严寒而秀美，彰显圣人的德行。”愿意把它载入东观的史书，来歌咏南薰的德化。随后皇帝说：“皇帝啊皇帝，敬慎吧；上天的符瑞已经到来。”使我光耀四方，是你们辅佐中台的功劳；想到幽静花草顺其本性，知道栋梁应当成为有用之材。况且麦子成为祥瑞，它的德性达到极致；处在寒冷中也能生长，到了暑天仍贡献美味。麦粒充实而如珠玉洁净，芒锋闪耀而挺立；既在诗人笔下留下歌咏，也在绢帛史册中被称为奇异。从前唐叔之时，嘉禾得以生长；昭示周王，天与人于是和谐。如今只有圣明的皇帝，才使这一切成为美善；恩泽涵养它如同春天，到了白昼便繁荣；亲近它如同太阳，来牟之麦便繁茂丛生。于是有一个小小的儒生，怡然自得地鼓腹；映照水镜的光鉴，参照历代选拔的题目，还没有登上高位便已经作成此赋，希望把美盛之意陈列在金简竹册之上。程庭玉 庭玉，天宝年间考中书判拔萃科。应对“祭星”判 甲祭祀星辰，主管祭祀的人为他洗手并拿着蜡烛；献祭人数还没有安排妥当，玉器便被陈列并撤去祭品。监祭官纠察他失礼。甲说：“来年是好是坏，哪里是玉器能够知道的？” 上天生养人类，没有谁不应当奉祀；所以陈列玉帛，奉上黍稷。惊蛰之时举行郊祭，正是祈求年成丰稔；献上羔羊而祭祀，用来调和时令。甲身为主管官员，名义上参与主祭，应当恭敬地保持自己的德行，明察宽恕而行事；既然已经洗手以表示虔诚，便拿着蜡烛恭敬办事。《箫韶》开始演奏，正可称作丹凤来仪；献奠却错乱了次序，实在违背了鸠鸟所主管的礼问。礼制亏缺而没有陈列玉器，祭祀便撤去悬乐；虽然以年成丰美作为托辞，但既然失礼而招来谴责，在祭祀礼法上谁能宽免他呢？屈突滑 滑，天宝年间考中书判拔萃科。应对“举荐相似自己的人”判 丙充任使者，举荐像自己的人，御史纠察审问。丙说：“只是成就了三种事物，只有贤能的人才能做到。” 上天生养众人，树立君主来治理他们；国家有治理的体制，得到贤才就会昌盛。丙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人？不过是牵系于我们的美好爵位而已。他发挥王道教化，答扬上天的休美；整顿日常车驾来观察风俗，乘坐驿车来询问民情；正想使众多功业凝聚起来，他又使九功依次成就。到山林草野搜寻遗逸之士，到民间访求才干之人；荐举而不失德行，推举的人都像自己一样贤能。既然没有违背拔茅相引的道理，改变做法又何必因擢桂而惭愧？况且鲧因违背命令而被废弃，禹却因此继承而兴盛。为什么要归老？午也承受了职任。对内不回避亲子，对外只举荐仇人。建立这一官职，成就那三件事业；自然符合群贤并进的吉祥，难道会失去鹤鸣求贤的意义吗？宪司的纠察，确实是妄加指责。不能使人受到劝戒，反而任意施用严刑；我实在不聪敏，不敢奉行这一命令。屈突氵▯ 氵▯，天宝年间考中书判拔萃科。应对“毁坏濯龙泉”判 民众毁坏濯龙泉，有人说这会失去它的利益。杨氏依据地形的优越条件兴建废弃的水利事业，邑中百姓申诉劳役，不服从此事。疏通沟渠，通达水道，使川源发挥利益，确实符合《礼经》，能够使国家政务兴盛。如果开闭失当，艰难荒歉就会接连到来；濯龙泉正是有益于万物的水源。并不应当看重离毕降雨的恩泽，只应等待开渠放水，为什么要毁坏它，使沟渠田塍得不到滋润？于是使“那黍子长得茂盛”，最终在东作上毫无成效；“我的稷子长得整齐”，难道南亩还能有所收获吗？这样一来，上面承受皇帝的恩泽，下面却损害百姓的产业；这正如百姓要除去它，同汉代丞相废弃水利一样。杨氏能够估量那里的地势，测度此地的土宜，兴起并延续断绝的事业，为什么不可以？既然月月增长、日日引导，暂时劳作而长久安逸，邑中百姓的申诉，稍稍违背常典。对此若不处罚，谁说它是适宜的呢？贺兰贲 贲，元宗年间考中书判拔萃科。应对“不接受征税”判 甲拥有赐田，却不接受征税。划分郊野疆界，敬慎地守护封域，必须端正田界，均平田地。所以上面施行治理，下面得到和谐；虽然分封制度有常规，大概也是因为贵贱有不同等级。亩田不征税，是为了备办公私之用；圭田没有征税，是为了使祭祀洁净。这些道理明白显著，礼制有明确文字，哪里能让拥有伐冰资格的卿大夫之家，同于击壤的平民之属？甲不接受征税，确实是适宜的。薛骥 骥，元宗年间考中书判拔萃科。应对“家僮观天”判 甲在庭院中修建小楼，命令家僮轮流值班，在楼上观察天象。乙告发他违法。甲说：“只是专心等待天象变化。”不服罪。

译抬头观察、低头考察，能够通达幽深、洞察细微，明白星野分区所显示的灾祥，知道兴废所显示的休咎。因此汉皇感应天意，祥瑞的太阳发出光辉；宋景公推诚待人，妖星退避。所以这些事项列在甲令之中，著录于前代经典；如果不是主管官员，擅自学习的人多有罪过。甲并非冯氏那样的官员，名列平民，却把诗书当作席上珍宝，不能说是在教导子弟；图纬之学哪里是普通家庭的事务，竟敢教训家僮。公然违犯法令，依法不可赦免；难道只是专心等待天象，实际却想窥测上天吗？把他置于罪刑之中，应当惭愧伏地；乙告发违法，既然符合公正的途径，请依条款章程处理，不容许再作申诉。解贲 贲，天宝年间考中书判拔萃科。应对“元日奏事上殿不脱剑履”判 土地制度分为三等，爵位有五等；以勉励功勋而赐予俸禄，以增加道德而接受封赏。因此郑伯、虢公在其家族中受到表彰，灌侯、曲逆侯在汉代得到旌表；都是因为能够使帝王之道安宁，宣扬并辅翼王室。上殿时可以不解下佩剑、不脱鞋履，立于朝廷时可以赞拜而不称名；贵重与尊崇，显然明白。景在元日上殿祝寿，百官整齐排列，陈述美善的言论，答扬美好的命令；远远符合萧何的旧例，又同子孟的足迹相同。如果官至三台，正符合周代典制；如果只刚刚登上一命之职，就必须遵守汉代法令。应对“燕国弓矢舞”判 燕国的国子手持弓箭起舞，乐师巡行队列，准备鞭打他。并说：某氏、某氏奉诏而来，瞽者皋陶。国家举行大规模会典，依礼铺陈宴享之礼；大乐得到治理，万舞于是排列。有的陈列干戚，有的执持羽旄，与天地同声和谐，使神、人都得到顺遂。至于那些国子，在胶庠中从师学习，将要合奏搏拊的节拍，于是又列置弓矢之制。这实在遵循古代典章，哪里会扰乱常法？乐师所巡察之处，怎么能妄加鞭挞？祭祀用蕤宾、姑洗之乐，徵、羽二声便遗失其中一声；享祀用空桑之乐，孤竹之管有时在九次变调中仍然完整。春秋时祭祀的兴废，本是宗伯掌管的常礼；尊卑的抑扬，实是乐官的本职。为什么竟然不明大体，忽然加重罪责？审察音乐而没有过失，这样处理才是正确的。只顾怜悯刑罚，却忘了乐师，岂不是比师旷更昏昧、却哪里能像季札那样知音？滥施处罚的罪过，明明载在刑书之中。邵润之 润之，唐玄宗时考中书判拔萃科。○回答伏日出处典章的判词 〈广汉等四郡，习俗都不把庚日作为伏日。有人问其缘故，说当地地气温暖暑热，草木早生，与中原不同，所以常常自行选择伏日。既然违背通常经典，这种做法出自什么典章？〉 斗柄指向戌位，可以知道立冬时有景星出现；火气胜过金气，所以到了庚日，暑气便潜伏。考察历法所避忌的旧事，是依据阴阳之理；查阅方志所说的适宜之处，有时会因寒暑而不同。广汉四郡，地处蜀地险道，通向濯锦之流，进入青衣的边域。只是因为温暖暑热不同于中原，蓄养牲畜、驾驭车马又同于夷狄，所以允许它们自行选择伏日，以顺遂当地风俗。如今应当整齐七政的运行，向四方垂示法则，使百蛮奉行朔日，九译之人都使用同一文字。何况巴蜀之人一向受到齐鲁教化熏陶，本应改变习俗而达到正道，却仍沿袭旧仪；如果扰乱人的时令，怎能与天下同文同轨？《风俗通》一类的小说，不足以作为典章；中和雅正的乐音，才应当崇尚歌舞。应当清理、裁正这四郡，使它们依从三伏的制度。○回答增加资产而就近征赋的判词 〈刘乙治理一县，方圆百里；增加资产以就近征赋，减免年限而让人服役。〉 四井组成一邑，这是先王用来治理天下的制度；九种赋税聚敛财物，太宰据此制定法令。刘乙继承古代遗风，像震雷一样施行教化；不用走下堂阶便能任用人才，进入他的辖境便都称善。他不违背时令来施教，最终使使者喜悦而忘却劳苦，所以有人增加资产请求征税，正要减免年限却愿意服役。鹑鸟般粗陋的衣服本来就破旧，已经听说纺织机上的经纬空虚；白发如鹤、将近衰老，却还要劳作筋力。应当提升境内人民的福祉，使天下富足；推崇三代养老之制，遵守九式而节省费用。何必一定要增加资产、减少年限以后，才计算弊病、评论功绩？政治纲纪应当在一切畅达中完成，治理礼制也应当守住常典。薛彦国 彦国，唐玄宗天宝年间考中书判拔萃科。○回答祭祀缺失而颁发诰令的判词 〈主管部门有礼仪事务，却没有向有关部门颁发诰令便作出判决，被判徒刑者上诉而不服。〉 国家设有祭祀典礼，用来调和神与人；思想行为不越出职分，正是主管洁清祭祀的原则。如果越过常规而不承接开端，便难以守住官职，只会造成阻塞和警惕。主管部门本来掌管祭祀，却有时反而承受羞辱；祭祀用品没有颁给负责的官员，戒备严整的制度也违背了先前的规定。于是使奉献牲畜的告祭不能通知肆师，迎接神灵的典礼也听不到六变之乐。遗漏礼仪而成为罪过，理应灼痛内心；过失必然被发现，正是自取其祸。详察各种秩典，应当罚作鬼薪。○回答擅自恢复冕服的判词 〈甲恢复使用冕服，御史纠察他的违失。〉 服饰用来标志贤能，丧服则用来观察礼制，以保存升降等差，不改变法纪。所以朝会的次序，必定在典命中铺陈常制；死亡丧葬的仪式，也在司服那里辨明等级。指的是甲这个人：恢复冕服给谁？必定是德行仅次于太子、职位显赫而任衮职的人。随会曾以绂冕接受任命，叔孙也用车服表彰功劳；那么就可以命虞人设置台阶，命元士依次就位。取来这种衮服，便可施行申明降等的礼制；登上那种毳弁，也许可以同秦佚一样获得名号。这样做大概合乎正道，礼制也没有违背。若他的俸禄等级稍有差别，家世又不是享有伐冰之礼的卿大夫，却让陪台的役人混乱丧纪，交付司法处理，谁能说不该如此？宪司弹劾时，既没有写明他的禄位；宗伯所遵循的义理，又有谁知道应当任用还是弃置？况且既然要呈报案状，就必须端正名分。薛大球 大球，唐玄宗天宝年间考中书判拔萃科。○回答祭祀缺失而颁发诰令的判词 〈主管部门有礼仪事务，却没有向有关部门颁发诰令便作出判决，被判徒刑者上诉而不服。〉 祭祀用来追念孝心，祭礼用来驾驭神灵；仪式十分明备，执事者也恭敬谨慎。应当使黍稷等祭品丰盛完备，让祖先享用黍稷的馨香；圭璧端正陈列，使山川接受沉、浮之牲的祭献。主管部门不尽职守，使人因此迷惑；钟鼓有时缺少铿锵之声，笾豆也总是不合践行礼仪的规矩。法度既将紊乱，神灵难道会容许吗？既没有恭敬严整的仪容，怎么会降下丰厚的福祉？自身造成不类之举，招来众多议论；本来已经旷废我的官职，却还宣告说要把你转入忧患之中。判处徒刑，实在太严厉了！反过来再说事情，又能有什么补益？○回答擅自恢复冕服的判词 〈甲恢复使用冕服，御史纠察他的违失。〉

译俭朴的德行是恭敬，奢侈的罪恶最大；《书》分别规定品级和命服，《礼》彰明等级和威仪。如果违反严明的法令，便是触犯禁令。考察甲这个人，他究竟是什么人？上天不肯遗弃他，却让他很快遭受六极；用服饰招魂之事，见于九章。至于受服而统领军队、建立旌节而奉行使命，有时听说用箭作为凭证，也说是用来安定军心。这固然会伤害死者的魂魄，但有时又载在先王的典章中；况且甲已经死亡，实在可悲。既不知晓王爵的班次，为什么要僭越戴师氏之冕？如果他的地位确实应当受此等级，便应赐邑封侯。若有良夫那样的功勋、士会那样的德行和恩赐，也不妨升车登朝，使荣耀合乎礼制。倘若生前没有美好的声誉，死后也没有什么值得称道之处，就应当更换大夫所用的箦席，哪里还能再戴诸侯之冕？唉，既然铁冠御史已经纠察，请审定应当使用的是毳衣。傅临卿 临卿，唐玄宗时考中书判拔萃科。○回答履行田亩之事的判词 〈丙替诸侯巡视田亩，选择其中最肥美的田地取用。百姓上诉，御史纠察其违法；丙说并非据为己有。〉 设置城邑、安置居民，是为了发展农业、使国家富足；划分大家的闾里井田，使士人之家长久得到保障；征收土地税赋的远近，是为了安定土地登记。丙身居牧伯之职，位列诸侯，应当以丰收劝导分配，须知露冕下乡的教化；既然沾湿身体、涂黑双足，就应当致力于曝发劳作。然而他竟不问公私，也不论土地肥瘠，取用成熟整齐的庄稼，选择肥沃的田地。这同鲁公无恩一样，受到《谷梁传》的非议；类似季孙苟且征赋，孔子也有话批评。将要讥刺《大东》所说的苛政，和小桀有什么不同？既然狐裘用得不当，就应当由獬豸冠所代表的御史加以纠察。为什么呢？粮仓只是国家的仓廪，食物却是人民的天命；即使想使国家的仓廪充实，又怎能不依靠人民辛勤生产食物？致力于了解长远利益，不也是值得欣慰的吗？苏令问 令问，唐玄宗天宝年间考中书判拔萃科。○回答毁坏濯龙泉的判词 〈役夫毁坏濯龙泉，有人因此失去利益。杨氏依据地形优势兴办水利事业；邑中人诉说劳役辛苦而不服从此事。〉 濯龙一带地势深奥，泉源彼此相连；杨氏依凭地形来便利万物，役夫舍弃旧法而谋求更新。《河渠》篇把水利列入八方之事，《沟洫》篇又陈述于十类志书之中；这如同百工各居其肆，也像五行中有一行废缺。疆域既已划定，就应当资借水向下流的性质，命令水工召集薮泽中的人力。既然文书说这样做没有妨害，即使有人争讼又有什么伤害？城邑中的百姓，确实因而兴办我的工程；汝南之鹄，也因此留下民谣。事物的常情难以适应变化，同一水源而流出不同意见，史起尊重前人的做法；刻石标明界限，信臣后来也以此彰明功绩。如果确实有利于万物，又何必顾虑议论？既然没有经过简牍核实，最终仍会对仓促裁断感到惭愧。应当等到查验资历和事实以后，再决定刑名。薛重晖 重晖，唐玄宗朝考中书判拔萃科。○回答学习星历的判词 〈甲自称有人学习星历，能够推测吉凶。主管官吏弹劾他，认为是妖妄之事；甲说天文志中有记载，不服罪。〉 技艺有许多门类，阴阳变化不可测，吉凶暗中运行，祸福相因难以明察。预先晓得灾祥，子产被称为博学通达之首；预先推究否泰，裨灶是广博学问的宗师。由此可知，羽车追逐飞星，初平说七日会合；乘木筏上银河，严君确定八月之期。学习这些知识的规矩，本来不妨害历法纲纪；但屡次推测吉凶之事，法令却禁止以此妄言吉凶。主管官吏心怀嫉恶，绳治过失而忧虑，恐怕惑乱常法，于是弹劾为妖妄。希望一定能使金科安静，也许不至于触犯玉律；考察其所执之意，虽然案情载在天文书中，但审察事情和言语的实情，实在恐怕会迷失正理。如果立即定下刑罚，恐怕失去平反的机会；应当先告诫主管官吏，等待以后审断。万希庄 希庄，唐玄宗朝考中书判拔萃科。○回答请求设置悬乐的判词 〈有州上报，百姓都喜欢弹琴，却完全不懂雅正乐章；因为无法改变风俗，请求设置悬乐，供释菜、宾客和乡社之用，使人观看学习。尚书省认为这不是应当上报之事，便不予受理，并想科罪。上诉说：州将出行的卤簿，见于成文法令；何况古代轩悬之乐本来就有降等制度，设置它有什么过错？〉 革除旧物、训导时俗，是为了观察民情而设置教化；想用正乐改变风俗，就必须采用雅正乐章。如果只看见弹琴便流于淫俗，确实会使施政成为邪僻。若上下失序，雅乐的节拍扰乱常法，不但不能改变风俗、宣扬教化，反而足以招致刑罚、树立禁令。况且礼依靠成就教化，乐贵在移风易俗；诸侯使用轩悬，自有与身份相应的等级礼节；州将出行的卤簿，哪里是宾礼和乡社所依据的仪容？如果因为大夫的悬乐就让百姓观看学习，那便是抛弃先师的礼制，谁还知道等级应当如何降杀？孔齐参 齐参是孔子的第三十六代孙，任宝鼎令。○回答初次按田亩征税的判词 〈主管部门初次按田亩征税，怨恨的人很多，众人都议论应当因改变法制而治罪。中尉说：并非出于自身私利，双方执持的意见不同。〉 治理赋税、任用人才，取用都有节制；体察天意而建立制度，只有变通才能通达。可叹主事者，开始实行按田亩征税，考察鲁国史策，借鉴汉代章法。虽然怨恨叹息的言论确实很多，但其中也有许多不合事实的议论；至于增损政令，有时本来就出于权宜。既然如此，选择有利的办法施行，哪里有固定不变的原则？如果一概以非法论处，这难道不是它的弊病吗？比较其中的长处和短处，正在这里。杨▯柬 ▯柬，唐玄宗时考中书判拔萃科。○回答学习耕种的判词 〈甲向善于耕种的人学习耕地、播种、培育禾苗，后来却超过期限，里中父老因此罚他。甲说，告知他时耕牛少，没有办法及时办事。〉 农民只盼望一年的收成，辛勤耕作才会丰熟；那人如果错过时令而不蓄积，又能收获什么？如果没有准备好农具，实在可以说是懒于劳作；甲的职责在于分担农事，也确实是在敦促农业根本。他和妻子儿女一同回到田间，正是主管耕作之事；孔子也曾听说樊迟学习稼穑。既然请求培育禾苗，想要竭尽土地的力量，只要先前的田地能够完成耕作，为什么还会有误期的差别？即使把远处残余的萌芽全部耕尽，春耕行动也已经得到阴雨滋润；但不耕种而招来讥刺，到了秋收又凭什么取得那一箱粮食？小小惩罚是适宜的，前去申诉又有谁会听？何况小牛如果不佩轭，便足以替代你的牛；人有两人合耕，我国的农事就可以治理。终究不能赶上时令的恩泽，本来难以免除罪责。卫▯ ▯，唐玄宗时考中书判拔萃科。○瓮赋 古人得到大象的形状而创制器物，开始为各种器物命名并疏理其名目。看这瓮的形质，原来是陶工制作的；它不以耳目感官的华美为贵，却保存着器物实用的深厚意义。它空着时可以作为容量，装满时又戒备溢出；内部形成体积，外部坚固其质地。最初在揉和泥土制作时，想来正是今日获得奇效的根源；它能帮助家庭完成各种事务，所以在空屋中陈列着它的功用。它所资助的藏物功能，哪里能一一说尽？至于原宪贫穷多病，居住在蓬草编成的门户之中，以瓮作为窗户，风从空处吹入；他知晓道理而自得其乐，精神安宁。到了汉阴老人抱瓮灌园，他的高尚情怀悠远深长，断绝浇薄风气，敦厚而接近至朴，与天道相合，于是卓然不群。至于吏部郎已经醉了，乘兴前来睡眠；传漏声经历漫长夜晚，酒如泉水般泛满，酣饮没有限度，他就在这里。考察各种宏大的图景，征引远古的奇异记载：条支国的鸟卵还可以用来比拟，园人的茧形也可以用来类比；这并非内心空虚就能推测的，只是徒然听闻而已。瓮的品类和作用，从《礼经》开始便有记载，实在是顺应当时的需要，于是

译完整保存它而不改变，包含空虚而获得称誉，随着适宜之处而各得其用。考察往古，伟大的圣唐啊，银瓮常常充满，闪耀珍贵的光彩；灵液滋润，宝物得到使用，呈现绝世祥瑞，使天下永远太平安康。我这微小之人如同萤火、燧火般微弱，只能把一点光明凝聚在这篇文章中。○回答给田地施肥的判词 〈有人在斋月屠杀狗，县里据杀生罪论处。他说是为了轻[B185]所用。〉 三种土壤都应当辨别，亿万百姓才能得到繁衍；必须扩大土地所能产生的财富，以此尊崇农业之教。既要除草又要耕治荒地，应当竭尽力量整治▯莱；土地既已整齐，播种又要及时，使人恭敬勤勉地从事耕稼。赵尔▯有谋略、有耒耜，勘察并规划农功，实在包含着使万物生存的道理。因此黍稷等嘉谷积聚，曾孙在这粮箱中作歌；田田都歌唱丰收，寡妇也在残穗中收藏粮食。遵循这条道路，天下万国才有粮食。看那农官，应当兼修农业政务，不辱职守，分别肥瘠土地的法则；恭敬地管理你的职司，审察高下田地的制度。虽然阳和刚开始播布，急切地听到禁止杀生的命令，但来年将要兴盛，还必须观察其施行政令的情况。如果能够成为常法，狗也可以屠宰，将会合于《周礼》的常典；功劳同样在于治理土地，资助汉臣的旧业，事情也应取法施肥田地。叶缇赤陈述适宜之处，相[B185]︹而有旨；虽说是斋月，法律仍应从宽施行。况且八政之中食物最为优先，五牲之中狗居末位；为了牲畜而废弃粮食，伤害实在很多。即使弃置旧习而致力农业，这种利益也是广大的；县里下文处罚，实在是昧于礼制；有人或许夸大其事，正应当加以警惕。●卷四百五 于季重 季重，唐玄宗天宝年间考中书判拔萃科。○回答治理陂塘水利的判词 〈甲掌权放掉陂塘里的水，人们相互传说有两只鸿鹄说陂塘应当恢复。甲认为这是惑乱众人，说应当给我饭、豆食和芋羹。考中魁科的人不服罪。〉 政事在于有利农业，百姓只守本业；顺应农业事务的人，没有不一起喜悦的，改变旧制的人，往往会引起谣言。甲掌握国家权柄，受到众人瞻仰，长久思考疏浚沟渠，并谋求更新。水旱不失时节，依靠调和治理而成就教化；人民和上天都可有所期待，希望敦促劝勉而获得秋收。然而，南阳的陂塘可以由氵彪池变成睦泽，邺城旁的水也能因盐碱地变成肥沃田地。水流奔涌，俯受雨水滋润；我来划分疆界、治理田地，便可获得豆、芋等余粮。正应当推进事业而不忘前人的踪迹，白公也属于这一类。这些事情确实有益于国家，可以专门经营而施行；但不能为了拘泥礼法而苟且犯错，更不能再顺从人们的欲望。既然陂塘应当恢复，听取役夫的言语，只因惑乱众人而施以笞刑，责罚难道不太重吗？黄鹄之说既已见于师古所载，怎敢据此定刑？丹笔也宽宥没有根据的言论，最终应当服膺并思考。把此事交付司法处理，谁说这样做是对的呢？张阶 阶，唐玄宗天宝年间人。○黄赋（以平、上、去、入四声为韵） 天地之间，万象茫茫；四时各自辨别万物，五种颜色分别依方位排列。名称可以说是伟大的，大概只有中央之黄；吹律可以发出声音，考定宫商的音韵；装饰天空成为法则，远远分开日月的光辉。石头在谷城之下，气息流动在华阙旁边；□瑞命官共同治理天下，星辰出现，才知道光芒没有什么能够抵挡。它总是光辉灿烂地发挥作用，哪里会混同于苍茫之色？黄色的作用，时令和意义实在重大。考察黄的称谓和功用，请从它的起源说起：土德承载万物，在五行中首先更替为王者之德；黄河水流谦下，常常曲折而成就千里。仙鹤在太液池边拂动羽毛，蛟龙在成纪嬉戏鳞甲；可悲啊，秋气萧瑟，年岁将要结束。菊花可以采折，凝结着清晨露水而含有光泽；树叶已经凋零，被凉风吹拂而纷纷乱起。颜色各有变化，作用却无所不及：染在白丝上显出正色，照在飞尘中便看不见；与昏暗的气氛相合时暂时隐没，面对晴朗的阳光又重新显现；汉代雾气闭塞而显现灾异，秦人梦见赤蛇而预示受命。又有虢国的穷士，不是圣人之言便不叙述；以三为根本，以一来学习道术。虽然观看颜色而寄托于赋作，仍然守持中道而没有失误；希望执守此念而得到提升，愿意开启心灵而趋向光明。○无声乐赋（以天下安定时政务的要义为韵） 神灵既已和谐，人便不可欺罔；教化将要出现，道也与它一同运行。所以圣人在无声的境界中建立音乐，用来创造和治理天下。音乐的兴作，是为了调节各种事务；万物既然忘却偏私，于是奉行三无之道。它的作用有条理，它的风气和缓，从心灵深处发出，通达大道的枢要。乐师充满朝廷，政令施行时不必击鼓敲钟；清洁衣服穿在君王身上，教化完成而不必拖曳、不必劳苦。上自周、隋，下通达尧、禹；有时治理，有时混乱，时代更替而君主众多。谁不想使家国肃清、天下统一？只是没有人能懂得无声之乐，于是政教便汇聚不成。忄舀堙既已考察鸣弦，调节宣达难道只在于急促琴柱？改变风俗没有比发布政令更大的方法，修养德行也不在观看舞蹈。所以说“仍有五起”，这是政事最急迫的地方。征验它，道便存在于幽微明白之间；施行它，人民便能够安宁和睦。所谓君子制定法度，贵在与万物相宜。每日听闻这样的政令，四方便因此安宁。超过这一点以后，我也知道那是不合常理的；正是皇家的首要任务，要统领万物。高高建立政典，使繁简疏密合于中道；深深具备揖让之礼，使刚柔合乎时宜。况且没有┎▯那样的风气，怎么会浩荡而不返回？这与阐谐之乐的创作有什么不同，所以使人显然兴起而来归依。因此，素王闲居而观乐，卜商体察政事而达到精妙。愿意尽行趋隅求教之礼，以听闻和乐友爱的要义。这些道理不能只用耳朵察听，也难以只用眼睛照见。现在才知道《夙夜》诗所说的道理，于是与无声之乐的征兆相合。○审察音乐而知晓政事赋（以“善于听其音乐，能够识别其中政事”为韵。依次使用这些韵脚。） 从前先王考察各地风俗而制作音乐，取法万物来制定典章；宴请宾客时依礼服饰，神灵享用祭祀而降下福祉。六代音乐各不相同，五音相互演变；国家的盛衰会感召而自然形成，政治的治乱也可以区别辨明。列国教化不同，都会在声音中显现；淫邪与正雅难以分辨，能够分辨它们的人才是善于听乐者。于是师旷陈述音乐而树立原则，伯牙凝神倾听，钟师击钟，磬师击磬。考击鼓以振动革声，选择土制、木制乐器彼此宣发；悬挂匏笙，拨动丝竹，使各种声音交替发出。审察正声的发出，防止奸声的途径，使《郑声》不能干犯《雅乐》，正声不能接近谄佞。混杂的声音因此澄清，沉醉歌唱的人因此清醒。乐曲演奏到九成，仪仗羽舞自然降下；演奏到六变，万物便得到安定。政事全在人为，声音却没有私心；国家兴亡系于其中，逆顺都会有所应验，上天将因此惩罚，神灵的告诫不可怀疑。卜商告知魏文侯，古代正是如此；端赐向师乙询问，歌唱应当怎样。堂上堂下，既献酒又酬酢；百拜完成礼仪，八音合奏，天地暗中会合，鬼神相互求取。于是使和谐充满四方，馨香和臭味都向上升腾；和乐不偏私亲疏，只以德行为广大。┎▯沅准，只有恶行相互结党；声音虽然没有固定不变的形态，听察它却有恒常的标准。大概达到治理的妙处，不是学习音乐的人所能做到；恶行可以用来监戒，德行可以使人奋发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