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八十四

译当时有虔诚信徒某乙等人，早早除去尘俗罗网，及早种下慈悲根苗；他们悲叹佛寺规模尚未宏大，哀伤禅居仍然狭小。认为上有栋梁、下有屋宇，可以像河图那样避开风雨灾害；广阔的台榭、高大的楼台，是时令所显示的高明宅第。因此菩提长者争相洁净舍卫城的坛场，天帝和人皇争相开辟仙宫般的佛塔。由此知道，威严容貌向下显现美丽，众生便有了解脱瞻仰因缘的地方；木材朴素而加以重重雕饰，百姓便有争相来归之处。于是就在寺内建造一座佛塔。某年某月某日，乡望等人发起建基的宏愿，继而发扬清净因缘。佛塔高凌中天，规模宏大壮丽；高高排列石砌架构，远远浮出车轩之上，直上千寻，周围百步。观察云气、等候景象，神祇协助幽冥赞助之功；度量墨线、端正施工，班输般的工匠施展超群构思。收集岱宗的良材，聚集昆山的美玉。泥土兼有五种颜色，黄金胜过百炼之精。屋脊如万条龙盘旋，驱使屏翳而高高飞腾；千根屋楣如鹤伸颈，超过扶摇之风而独自运行。重重屋檐云气霭霭，仿佛将反复压临窗棂轩廊；洞开的殿宇空旷寥廓，风伯在门窗之间徘徊；仙娥离开月宫，旅行到方镜而忘记归来；宝婺星辞别星空，攀着圆月而未能返回。玄色屋脊清澈明净，仿佛大鹏飞抵九天；丹色楹柱相连高举，如凤凰飞翔而盘踞在九仞之上。每当春日光辉照耀原野，清爽云气晴朗高远，四野排列着郊外村落，千里之间敞开[缺字]之气。风平雨止，烟雾装点天地的容貌；原野空旷、江川明亮，风景又得到江山的助力。于是有绣帘彩轴的车子，排开在清净境域前停下车轮；宝马上配银鞍，指向珍台而高高扬起缰绳。于是拨开山岫的帷幕，抵达岩石的门户；攀登翠色曲折山路，休息三次，踏过玄色桥梁，歇息十次。廊轩向外敞开，和美之气长久延伸；幽室从中开辟，清新的风自然吹入。俯视环绕大海而极目远望，堆积的苔藓并不遥远；走出[缺字]汉而高高踏行，神异的木筏可以凭借。真是福地中的奇异景观、香城中的宏伟壮丽啊！寺主等人深研真谛、俗谛，振扬三明之光。把苍璧般的珍宝置于邪山，取得玄妙宝珠于禅定之水。汲取其流泽的人，曲折成就般若的因缘；承受其风教的人，奋发建立菩提的愿心。长史河东人裴某，风神明朗温润，操守行为坚贞勤勉。他有江海般萧散的胸襟，有冰霜般磊落的气节。下临岷关而叱喝车马，寄托心志于全都；面对蜀地原野而宣布教化，功业深厚于半刺史。县令卫元，是海内的高雅之士、河东的望族子弟，荣显高居铜墨之职，却屈身任职于弦歌之县。十二日之间教化大行，一个多月后奸豪屏息。像陶潜任彭泽令一样自得高人之趣，像王吉在临邛一样仍能延请尊贵宾客。县丞胡敬仁，出自三河旧族，是一代良材。手持镆铘剑，愿意出力割除邪恶；驾驭骅骝，等待驰骋的时机。江湖秋意已至，正怀抱纵横山壑的谋略；海上风高浪急，还未展开垂天之翼。乡望等人都禀受中和之气，继承孝友家风。有的才华足以称为江汉精英，确实是岷山峨眉的秀异人物；有的因时运良好而入选，名声从乡邻中拔擢；有的凭朝廷声望来此施行礼仪，名列郡县。都沐浴康庄大道的教化，共同承受比屋而居的封赏。瞻望彼岸而同归，登上春台而共同欢乐。大家都认为，即使城墙仓促倾覆，仍可传诵路寝的歌谣；即使银鼎忽然穷尽，仍能刻写灵台的颂辞。何况高大的根基光明盛丽，与天地争夺工巧；层层建筑巍峨高耸，与山川相配而长久坚固。难道可以使宏大的规划由我们完成，却只空留下遮蔽太阳的基址；正逢雄健的文笔，又不借助凌[缺字]的气势吗？谨慎地听从命令，张设文辞，于是作铭如下：阴阳二仪形成纲纪，天地人三才各得定位。开辟剖判太虚，引导运行元气。万物纷纷留下化育的痕迹，圣德如疾风般显现。行为卓越而志趣简约，归于同道而舍弃异端。法王向西眷顾，佛教的踪迹向东传播。功业超越大道而德行茂盛，义理冠绝儒者之流。丹青已经完备，栋宇很快周全。佛寺堆积如霞，香阁浮动如星。遥想蓬莱瀛洲，金台高高耸起；远望昆仑阆苑，瑶玉房舍高峻屹立。壮丽啊，这座名都，是神灵居止的地方；伟大啊，这片英灵之地，这座山峰由此诞生而闻名。金色绳索对着山岭，玉榜分立山峰。松木门扉幽深茂密，桂树帷幌深沉；[缺字]佛龛树影昏暗，烟雾洞穴花木深密。重重山峦结满雾气，复道之间泉水吟唱。禅众肃穆，清净之镜遥远明澈。鹿野苑传布经文，龙宫显现佛影；梵天来到金室，光辉从石井照出。峡谷清晨猿声清越，池边黄昏鹤声惊鸣。岷山峨眉的旧族，江汉之间的英才，争相发起弘法愿心，重新使崇高基址更加高峻。占察[缺字]连接屋檐，度量日影分开台阶。天人与人间彼此感应，幽冥与显明共同显示时机。神妙构思独自涌出，神奇形制独自呈现；千根屋楹笼罩雾气，万道屋脊铺张霞光。张设玉窗如星罗棋布，珠玉拥抱月光；复阁如龙盘旋，重重屋脊如凤高耸。山势高峻，崇标光彩奕奕。雕饰屋檐直逼银河，宝玉装饰凌越云霄；深窗映照景色，洞门流入清风。银色铃饰在夕阳中相映，珠铎在清晨摇动。我辞别秦地陇地，来到巴蜀游览。心归胜地，在名都停留脚步。刚刚建立乡县，频频移动灰烛以计时；正值良辰，仍然寻访美妙遗迹。放眼遥望平原陆地，周游江水曲岸。春风中的桃李，秋水中的芙蓉；烟霞环绕四面，关山绵延千里。在异乡寄托目光，到了这里又能停留多久？○《广州宝庄严寺舍利塔碑》从前万人遭遇疫病，神农鞭打百草来救治；四方凋敝困病，夏禹砍削树木来消除灾患。这难道不是因为万物超出常性，道的功用便显现；事情违背和谐，任用和行事的踪迹便显著吗？旁考古代文字，仰首叩问玄妙门户。顺应时义来规划大觉之道，依据人伦常理来等待真实义谛。假使三灾都能消除，八正道全都修习，人人手持戒珠，家家藏有法印，那么佛的三十二相便不可能被看见，八万四千法门便不可能被听闻。这样看来，圣人因时运否塞而出生，神妙的机理因大道丧失而显现。何况迦维罗卫伸手相授，摩竭陀国推心相待，广泛施展妙用的功业，自然是为了拯救横流的弊害，实在是不得已，哪里是徒然之举呢？所以能够使功业覆盖大千世界，使化身显现真实唯一之道。因众人乐于推举而兴起七觉支，因众生获得新生而安坐三昧。阐发五种教法，以寂灭作为永恒本体；提挈四种生死流转，以慈悲作为教化踪迹。黑风在夜间逃遁，波旬忘掉反噬的恶心；绿色池沼在清晨开放，天人认识到可以问津的所在。把九种境界中的平坦道路括取出来，跛脚行走也能安稳；把智慧的光芒纳入重重昏暗，迷失方向者自然觉醒。伟大啊！随顺万物而兴起，随着时运终结，至高达到昆冥之境，又重新归于无物。即使佛在金沙涅槃，双林之下再无可作佛事的时期；但玉牒遗留下来的经文，仍使六尘世间有修行经行的习俗。佛法的形迹不可以没有主持者，精微言教不可以终于灭亡。六千罗汉争相结下香火因缘，五百仙人分头开设讲学场所。星辰般的佛龛、月亮般的殿宇，忽然充满震旦大地；凤凰般的佛刹、旌旗般的寺院，遍布阎浮提地域。佛法的屈伸开合，其道理真是深远啊！

译宝庄严寺舍利塔，是梁大同三年由内道场沙门昙俗法师所建。法师出自琅邪贵族，具有汉廷臣子的峻节，祖先的德行仍然流传；像梁甫高士那样高声吟咏，美好的声名并未远去。法师早已登上真实境地，深入智慧法门；以三明照见因果业报，以八解拂除尘劳。年少时乘坐羊车，早已悬挂着值得欢喜的半月之辞；登临凤阁之年，已经振发弥天的声誉。道心坚固，修行奉行头陀行。即使衣服百结也能安然，斥退罗绡而不穿；十种珍宝虽然贵重，对着粗食野菜也甘心。此时因为大大感应天人，广泛弘扬僧侣事业；法师以至诚之心感通幽冥，独步于玄妙宗旨。哪里只是王公钦敬他持锡杖的风范？即使天子也降下同车而行的礼遇。宝瓶在夜间倾注，雨露便随车而降；玉柄在清晨挥动，风霜便充满席间。不久后，平素的心愿有所寄托，暗中谋划摒弃俗务的计划；于是确定自己的居所，首先寄居于栖霞寺。那里岩石开裂，石壁高耸，城邑跨连金陵；鱼山岭多有赞呗的欢乐，虎溪有送往迎来的界限。紫萝覆盖山径，居处藏有殊胜因缘；青松隔开门户，坐卧都契合幽静情致。枕着石头、漱饮清流，已经很久了。推究起来，佛示现教化是因为有因缘，化身应世终将离去；昊天恩德无边，追怀之情自然长远。因此有诸天会聚，共同处在神光之中；列国交兵，[缺三字]翻译探求其中的旨趣，难道不深远吗？然而麒麟凤凰降临灵瑞，尚且被称为祥瑞恩赐；玉石之类的微小玩物，尚且能够腾发光彩。又有楚国铜铎沉没光辉，拨开紫色云气直冲星辰；周代宝鼎沉落华彩，吐出黄色[缺字]而喷发光景。确实是博大作者的记述，足以称为罕见时代的珍贵之物；何况释迦牟尼的妙相、如来的真骨。虽然八万四千座宝塔散布在各方，但九十二道灵异彩虹终究偶尔显现。立下真诚便会得到感应，瞻望宫庭屋宇而能在地上相逢；没有德行便不能相邻，历经山川也很少能够到达。因此忧思充满，叩首而思念电光降临的恩泽；波匿王投身礼拜，愿意奉承岩间留下的佛影。到了梁武帝时，精心寻求舍利，忙碌不止。他认为秦始皇登临碣石，事情只是为了寻仙；汉武帝寻找瀛洲，内心并非真正好善。于是设置凤凰形斋筵，向上祈求忉利天宫；设置星辰般的讲帐，向下请求龙王的宝藏。带着轻便资粮划海而行，带着重赏攀登山岭。希望完整迁移玉匣中的舍利，幸而使金棺开启一半。因为法师智力胜过常人，见识洞达幽明；想借助妙因，希望沟通神灵感应，于是承接诏令，踏上沧海。经过石门向右指行，经过铜标向左回顾。乘木筏涉月色之水，在星光映照的池泽中整顿船桨；察看那遥远的角落，实在是荒僻边远之地；一音演说，本来承接着听受教法的地方；五日相继光明，素来隔绝于光照所及的区域。珍奇之物于是聚集，圣德由此流传。由此知道，有感应就一定会到达，确实能够深入幽深境域；不用行走也能到达，难道会被不同地域隔绝吗？法师到达国城以后，按照朝廷诏命宣扬佛法，接受铣筐而顶礼，抚摸玉匣跪拜开启，收取全部舍利，装载重物而归。也如同明珠藏在破衣中，必须等待马鸣菩萨之后才能发挥作用；黄金藏在简陋屋宇中，必须等待龙树菩萨才得以开启。梁氏都城以妙法推算而仰望神光，这大概就是其中的缘由吧。[此十四字疑有脱误]寒暑可以作为凭证，往返经历九十旬；船桨不停，航行风潮八千里。到了大同三年，抵达这个县邑。法师性情丰厚幽静淡泊，体质坚实却虚弱，长久经历这段路程，疲劳疾病屡屡积累。维摩诘示现疾病，更加开拓方便法门；道安辞谢归隐，思念远离朝廷的生活。希望居住在这座寺刹，诏令准许了他。仍然分取舍利，使真实福德得以弘扬。国家位于瓯络之地，郡治实际是番禺。这里疆域跨越连接，正是海陆会合的要冲；向上对应星纪，向下分裂大地疆界。登临百越而邻接三吴，通达雕题之地而接近交趾。神仙般的气色充盈，洲渚建立不死之乡；舜禹的精灵显现，原野低湿处成为行宫之地。里巷人家如雾气扑面，士人与女子[缺字]流动。歌谣中有霸道遗风的余韵，夷俗中又杂有华夏风尚。海市蜃楼高高耸立，仍然埋藏在晚间帷帐之中；螺形高台高峻堆积，还能辨认早晨的基址。这里确实是夷夏交会的幽深区域，也是仙灵居住的洞府。这座寺院早在宋朝时就已经留下题名。法师于是施展神足通，发愿开创规模。就在殿前重新建造须弥山形的佛塔，因缘和力量盛大，人们如同子女归父般争相前来。召来日官校正墨线，聚集风师举起草稿。育王奔走效命，扫净寺门而献出神兵；梵法之事专心经营，感动天官派下灵巧工匠。高大的台阶很快堆成，宝树不久环绕四周；与仙人所造没有不同，又像从地下涌出。因此粉画精妙，丹青技术高超。玉石般的基座高耸，六面峙立；雕刻的门户纷繁，四面辉映。仙人般的楹柱架承雨水，如同披开[缺字]云翳的宫殿；彩色栏槛临风，仿佛阻遏扶摇直上的道路。月光小径上散布花瓣，璧玉相合并不遥远；星河水边拨开渔网，珠玉相连可以验证。玉龙承托[缺字]，白色[缺字]孔洞将要飞腾；金色鸱吻举起屋脊，拂过烟雾道路等待飞翔。瑶玉窗、绣饰门户，通透明亮、交相辉映；方形井、圆形泉，参差错落，倒映光景。雕镌完备，刻尽飞禽走兽的奇异形态；藻饰绘画争相展开，呈现地面重叠、天空复起的变化。悬梁九重，良马奔驰仍未穷尽；层层石磴休息三次，的卢马奔驰也知道疲倦。这里安置银色棺椁，用来收藏美玉匣函；采纳舍卫城遗留下来的形制，得到佛塔建造的旧例。从梁朝末年直到本朝初年，城邑屡次更新，而轩阶台墀仿佛仍如旧日。即使百种魔障像蝉鸣般喧沸，听到鼓铎之声仍然心怀佛音；六种贼害像蜂群一样聚集，仰视椽木屋梁便改变态度。许多人回转而布施清净财物，很少侵犯仁慈的佛宫。由此知道，远方教化所会聚之处，便像风吹草伏一样同归；慈悲之水所润泽的地方，哪里只是滋润根部而已？所以能够比作蜀郡太守的祠堂，长久成为典范；等同于鲁王的秘殿，仿佛有明确征验。它应当镇守一方，俯视炎热荒远之地而独自秀出；根基盘踞有其土地，超冠古今而长存吧？国家的基业承接太初之运，政事遵循皇极。高祖凭借援救危难、平定乱世，承受紫气而登临三阶；太宗端庄安坐、继承光明，从黄离之象而施行九五之治。皇上继承乾坤的美好事业，振扬文武的英风。太阶平治而百事有序，中原安定而万民欢乐。时令调和，年岁丰收，城邑传颂、道路欢歌。五刑不用，六械徒设。舟车通达四方，难以计论贡赋差别；衣带所连的八荒地区，不再有华夏与夷狄的隔阂。天降祥瑞，地显符命；草木金石都呈现福祉，飞禽潜物全来效验庆瑞。虽然调和制度、改变时局，实在依赖文德思虑的功劳；而保持盈满、守成不失，也资借诸位贤师的辅佐。大中大夫、使持节广韶等州都督李某，早年登上清贵官籍，很早便履行崇高职任。美善谋略在朝廷远远显发，良好政绩在一月之内便见成效。越地溪水如仙人宝剑，吐出光芒而使人惊骇；岱岭寒松，迎着狂风而形成坚贞本性。美好啊！他的声名因功业显著而传扬，鹘鸟般的响声直彻[缺字]霄；正当时局需要他，熊形车轼疲于道路奔走。广陵一车出行，如同送别张纲；渤海治理乱绳，又使人想起龚遂。王尊驾着黑色车盖，欣然来到折坂之前；吴隐乘朱色车舆，又会聚到贪泉之旁。高尚声名早已著称，佛法教化广泛飞扬。群盗销声匿迹而归于农作，奸吏听到风声便离开官职。

译京城粮食堆积，监狱悄然空闲。汲黯卧治淮扬，只听到清净之声；王堂居守汝郡，只举荐贤良之士。因此能够使捕捉猛兽的栏槛无需设置，猛兽巡行江边而远远逃窜；市集店铺没有骚扰，商旅加倍赶路而彼此欢喜。飓风收敛毒害，炎热尘埃停止猛烈侵袭；人们称颂有道，家家实行政简无为。又加上援笔书写心意，自然契合真正廉正的宗旨；高谈阔论表达心志，也不越过玄默的津梁。学问穷尽儒林，真正通达佛教经典；智慧通达人情世故，同时品味禅宗。道可以使人知道归宿，万物也由此显明会通。这一年，忽然在这座塔中再次看见神光，玉树般的光辉灼灼，金山般的功德圆满。它忽来忽往，如同奔电中含有[缺字]；吐出火焰，流散精光，像繁星转过银河。全城共同仰望，满城环绕观看，士女几乎绵延数里，光彩震动七重世界。这确实是孟冬的一天。看那至高之道并不偏私，祥瑞产生必定由于欢乐的国土；福庆的根基有所会合，福气到来必定依凭善人。若不是教化足以感动幽微，教法并非徒饰形迹，又怎能显发真如的盛大契合，壮大真实法相的光辉呢？从前凤凰聚集颍川，宣帝把功劳归于贤能太守；神龙游于湘水，章帝把恩德施给贤臣。历数前代的谋略，这些已经成为旧日典范。于是上下一团和气，君主圣明、臣子贤良。灭火回风，虽说有辞让进献土地之意；母亲修德、儿子响应，又有什么愧于担当仁义呢？至于百越的衣冠人士、三阙的耆老，有的世代传承篁竹之地的声名，气概推重于丹桂之城；有的家中擅长芝兰般的德业，名声震动苍梧原野。他们从平原出发解除甲胄，拥护高门而鸣钟。都因为受到藩部恩德，亲眼看见佛寺祥瑞；共同祈求大福，一同洁净斋坛。南州聚集全部龙象高僧，西竺的衣钵也尽数到来。聚会吞纳四方的法杖，供品齐备以行盂兰盆会。法鼓振响而沙界肃静，洪钟铿锵而铁围清净。美妙财物纷纷捐舍，法施争相流布。华丽车辆奔驰在香城，文采斑驳的驷马车填满宝厩。巨额钱财收入库藏，又进入僧田；价值百千的钱财，还登上佛座。哪里只是照耀十辆车、排列隋氏明珠，装满万金竹篚、积聚大颠宝物而已呢？朝散大夫、守长史某，承接华美门第，声望压倒名流。像豫章树被拔擢而成为栋梁，像骐骥出生便能追逐日影。具有山涛般的天赋骨格，出入仕隐之间毫不滞碍；具有王衍般的风神，自然超出尘埃之表。自从有幸治理岭海之地，成为僻远之境的表率，略去小的技术而包举大体。振作温良的高逸步履，获得辅佐治理的大纲。传播道义、移易风俗，善于治理邦国；归来休息、安置驿舍，独自守护家声。然而乡野老人边走边歌，虽说功劳由显露官服而来；藩镇长官安坐长啸，也确实借助题舆而增美声名。教化能够成就异域，也许是由于德行相同。因此能够宣扬道法，驱除尘俗罗网。家家怀有方广佛法的恩德，人人仰慕韦陀菩萨的学说。传灯相继，火焰连成浓荫；下至府属官僚，旁及各县地方，都立志熏修，共同希望获得福德智慧。当时有明威将军、行禺府折冲都尉李公，是天子的旧属，也是朝廷的宿将。灵秀根基来自远方，圣贤宗族多有奇才；在甘泉宫受到皇帝注视，在平乐观奉行衣冠礼仪。青龙佩剑，先获得超越殿阁的荣耀；白虎衔珠，早早登上斋坛的恩宠。自从承受皇帝诞生的祥瑞，便镇守边城。湟水上的楼船，曾使都尉劳顿；灞陵的车马，还能认出将军的威仪；魂魄惊动于断雁峰，恩德穷尽在沉鸢之浦；鳞片濡湿却身处干涸车辙的鱼，在禅定之水中更加勤勉；鸟翼受伤却栖在香林之中，处于穷途时反而更加恳切。多次光临法会，屡屡奉献殊异珍宝；护持佛法所仰赖的事务，都归属于佛寺。它筹建根基的情形就是这样，经营文采与法制，规模真是宏大啊！当时有上座宝轮等人，都有精妙根性和宿世善缘，殊胜果报将要圆满。他们在般若之林挥洒文翰，高步于布施的居所。慈悲胸襟幽深通达，在谈论法席上散发明月般的光辉；智慧锋芒相互辉映，使宝刃上的繁霜化解。想要雕琢美玉般的譬喻，以此传播美善谋略。弟子家族承袭太丘之业，有愧于闺门中微薄的官职；居处连接睢水涣水，私下承接文采辞章的余技。于是寄托于下等才力，用来彰明高尚的行迹。哪里知道仲宣漂泊旅居，正含有深井般的悲哀；长卿罢官归来，徒然辜负凌[缺字]的气概？我心中怀念这些，于是作铭说：长叹衰败的时运，感慨大道失落。德行衰弊而只称仁，万物强盛便走向衰老。被束缚的猿猴心情暗淡，寻找[缺字]的计策要趁早。赤水沉没明珠，玄丘坠落宝物。伟大的妙觉佛，蓬勃地应合时机；宗旨深奥微妙，功业幽深而以慈悲为本。燃灯佛匡正世俗，舍弃[缺字]而拯济时世；涅槃不住，般若无思。俯身示现踪迹而使众生得见，和光同尘而永不灭失。色相声音虽然幽昧，遗留的规模仍然亲切。美啊，上人，端穆而使一切更新。智慧倾注八藏，心超越六尘。面对毁坏的住宅而凄凉，在迷津中获得解脱；像鸿雁在冥空中等待，像龙蛰伏而保全自身。青色车盖遗留在邦国，黄色旗帜属于旧日衣服；原野低湿处形势开阔，江山重重叠叠。隔开的门户在秋日明亮，岩石盘曲如夜间蜡烛。宫中击鼓鸣钟，声音传到外部；于是寻求紫色宫门，又说要寻找丹水之滨。身处绝域而漂泊，惊涛中颠沛流离。至诚感通幽冥，神异珍宝显现会聚。陶冶万物而设置险要，翼宿轸宿疏导水源。尉陀遗留的国土，卢循旧日的边疆；城邑雄伟兴盛，人物繁多完备。这是欢乐的土地，实称龙川。芦苇中持有灵异佛刹，庄严宝塔；根基建筑焕然更新，亭台栋梁[缺字]。追逐日光，夜间排列；归来[缺字]，清晨纳入。架设墙壁，休息三次；屋脊相连，四面合拢。分野属于星纪，境域控制天池；栋宇高远，衡津推移。神妙机理大为感应，祥瑞景象暗中显现。光辉与玉石宫墙相合，彩色震动黄金枝条。凡是我的同僚百姓，都一同感叹权势与真实。周公勤劳尽心，王蒙思绪高逸。幽深门户近在咫尺，往来于神灵居室；共同遮蔽于法堂之下，一同归向智慧之日。四方都信受佛法，三明广泛增益。贝叶经文纷纷铺展，龙华会盛大繁茂；讲堂宏阔宽敞，斋筵如大翼展开。供养引导纯陀，饭食回向香积佛国。天人与人间彼此契合，幽冥与显明同心。倾尽家产奉献财物，破产迁移珍宝。车马衣冠交错奔驰，冠缨佩玉纷纷来临。兰花熏香传播久远，布施之心深厚。伟大啊，连率之臣，德化冲和深厚。职任如隼旗般重要，官秩遵循熊车之仪。酌取贪泉而留下法则，使淳厚回归、欺诈止息。道法济度香城，祥瑞凝聚宝舍。琳琅般的贤者，杞梓般的僧徒。调和僧会的教法，辨析文殊的智慧。飞奔的螭龙容易失控，狡猾的老鼠难以拘捕。愿把文章刻在坚贞石碑上，永远冠盖康庄大道。我处在困顿途中，欣喜于这次胜境拜谒。文休泛海，仲翔游越。倘若想起知音，愿心怀此事直到天明。承蒙错误地受到雅意顾念，得以陪侍天生高贵之人。于是抽出柔弱的笔，叙述高尚的踪迹。孤独的声音容易穷尽，独自欣赏难以遇见。想起王粲，悲哀因蔡邕而生；难道没有章甫之冠，只是谁适合来容纳它呢？○《梓州慧义寺碑铭》（并序）

译远古以来，三灵混合而成太极，只有神灵掌握蕴藏万物妙理的机括；六气暗中周流，只有圣人掌握造化成物的权柄。考察龟龙在百代中的征兆，觉悟之路早已使人迷失；考察三川之间的象马，玄妙津梁直到后来才开启。这难道不是君臣朴实安静，上皇便扶持挽救失道的危难；仁义沸腾流行，大雄便拯救横流的弊害吗？于是登上四禅境界而纵览万物，重新造就淳厚风俗；生起三昧而端正追求，完全匡正浇薄世俗。详细穷究幽秘遗迹，深远测度冥冥机理。观察世俗教化的浮沉，考察经纶事业的取舍，于是知道道理并非徒然沉寂，功勋光华足以匹敌天下功业；教化也并非虚妄施行，周公孔子可以洗雪世间的讥诮。于是能够往来于真实极境，内外彰显圣明谋略；在昏暗道路上谈论智慧之日，在毁坏住宅中荫护慈悲之[缺字]。由此妙音如鸿雁渐次传播，教化踪迹如神龙飞腾；成为佛法的栋梁，成为世人的父母。诸天争相摹写，满眼都是金仙的容貌；异事争相传述，贝叶经上充满莲花般的偈颂。慧义寺，是安昌寺遗留下来的基址，由北周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大都督、新州刺史安昌公所建。安昌公名则，字孝规，是后魏景穆皇帝的元孙、司空安昌王的长子。他才干雄伟、胸襟宽广，身上承受海岳神灵之气；华美冠冕、雕饰车轩，门第积聚着王侯气象。晚年参与周朝运数，位列虞宾；于是抚治新州，来到旧蜀地增辉。江水分开石犀，仍连接赤岸山；道路正对金牛山，还使人疑心是青泥栈道。荣显高居牧守刺史之职，却与家人相隔、不能朝夕相见。他披上厚褥便心惊，抚摸长席便流泪。认为临川王长久积累的思慕，尚且要疏通钟阜之岩；谢灵运追怀故乡，终于凿刻庐峰石壁。旁边考察胜境的寄托，俯身种植神灵的因缘。穷尽广汉的名山，寻得长平的绝妙山峰。凭借险峻排列门户，横跨险要架设屋脊。佛龛临近明月宫，佛塔面对浮[缺字]小径。青莲般的佛眼澄澈，向下映照香泉；[缺字]果含在唇间，斜斜交映宝树。重重门扉描绘翠色，攀登层层石阶而烟雾环绕；复层树木回旋丹色，沿着连绵山冈如闪电相接。真童进入守卫之所，成为山前桂树坛场；神仙宾客前来游览，成为水上芙蓉殿宇。千根屋楣如凤凰舒展，横跨鸟道斜斜飞翔；万道屋脊如虬龙盘曲，俯临彩虹般的庄舍层层升起。霞光照亮春日窗户，正好面对谈鸡；露水降临秩亭，仍传来鹤的鸣叫。松门清静不杂，禅意使逃避尘俗的心更加清明；竹院长久闲适，声响与游仙的梵唱相合。至于佛寺清净境域，栋宇长久保存；精舍、祇洹，规制可以承袭。也如同树林光明的旧址，后来建起甘泉宫；露寝遗留下来的基址，于是建立灵光殿。自从先后承受历数，到如今圣君乘时而兴。尧帝的光辉将与佛镜一同悬挂，轩辕的车驾将与佛法之轮一同转动。顾念香城而侧身不安，怀想妙法而旁施恩泽。于是加上慧义的名称，用来迁置安昌的旧号。镌刻雕琢交相兴起，修缮装饰竞相飞动。前司马苏良[缺字]首先引荐甄操，前长史唐秀卿继而敦促崇建扩拓。于是树立弥勒下生成佛像一铺，诸佛新绘变相一龛；彼此相对而呈现规制，分别依着山崖、合乎地势，容貌秀美绝伦，相好端正明朗。穷尽雕刻的奇妙形制，掌握丹青绘画的契合。随着山峰描写形状，仿佛旌旗排列着舍卫城的军队；依凭石头生成姿态，仿佛花叶长成祇园的树木。山色将尽而进入傍晚，装饰照亮清晨的岩壁；雕花门户迎接夜色，神光如夜间蜡烛。佛如来应化人间，向上辞别兜率天；菩萨分化身形，向下进入须弥座。当时有就禅师，俗姓冯，修行超越生灭，思想要出离尘劳。他修筑禅定之水的堤防，成为禅林的栋梁。法忍禅师精勤寻求解脱，俯身契合无生之理；慧严禅师以自身证入涅槃，安坐而观照真实义谛。他们承接前贤事迹，隔代而志行相合，形骨仍然保存，英灵仿佛可以看见。难道只是武担山下空传智士的名声，蜀郡江边另画文翁的画像而已吗？又有庆法师，俗姓王。他守持坚贞志节，以般若作为心中的谋划；辅佐匡正迷失者，以菩提作为自己的责任。于是使城邑南方教化安定，争相传扬廉洁宽恕的风气；濮水以西人们奋发用情，竞相树立松竹般的节操。还有庾子山，是文坛中的俊杰。自从黄旗向东扫荡，青盖向西归来，他承接有晋朝的衣冠人物，成为大周的栋梁。美好声名在内振响，健劲笔力向旁流布；翠色碑石高高悬立，所有文字都没有缺失。美玉般的钟声向下传彻，仍然包含凤凰吐声的音调；石镜在旁边映照，尚且留下回鸾般的笔迹。朝请大夫、长史、河东人裴爽，公侯门第世代相映，贞洁清白承继家风；面对九折坂仍长驱直上，下临双流而成为明镜，清明通达，继承旧日德行。王休徵的声名并非虚妄；他领袖年高之人，如庞士元终于获得施展才华的机会。县令卫元，冰霜般的操守充分，江汉般的情怀深厚。传说卫玠有清雅的谈吐，又兼有卫恒那样广博的学识。好比牛刀虽小而锋利，却能越过剑壁裁断长风；又如凤轸琴徽发出鸣声，遥望琴台而助成教化。寺主大明法师俗姓淳于，大概是齐国上客的遗苗、汉廷尉的后裔。他为避战乱迁居岷山、濮水之间，世代做豪强首领。法师住持正法，栖心于玄妙之道，面对雁塔而虔诚，仰望龙宫而深思。他在禅居中留下高逸的踪迹，如严君平超脱尘俗；在梵寺中延请宾客，如杨季卿乐于助人。上受皇帝的恩泽，下承历任宰臣的功业。他搜集里巷的歌谣，观览江山的形势。众人都认为，安昌的旧迹虽然已有前人篆刻功德，新野的残碑旧书却还没有把芳名流传到后世。因此寻求胜妙的文辞，重新镌刻奇伟的遗迹。托付给像勃这样知己的宾客，也考验像勃这样当仁不让的职责。若论文通、景纯的文笔，怎能后来居上而不保存前贤？襄川、岘岭的碑刻，终会随山谷变迁。谨凭真实的眷顾，竭尽我的谦怀。我展开文苑的篇章而长鸣，下辞朝廷而放步。扬子云继承司马相如的文脉，难道相隔很远吗？蔡伯喈继承张衡的文章，我已经知道其中道理了。谨作颂说：三千净土，八万名山。银台在海上，金阙在□之间。禅居清净不杂，觉悟之路长久幽闲。鸾鸟仙鹤栖息飞举，风烟往来舒卷。蜀地门户一望可见，岷江水波向东倾泻。川路有黄牛峡，关城有白马关。宝光照耀仙镇，清辉来到广阔的原野；紫色石阶通向三危山，丹霞山峰向四方展开。彰显元安昌侯，使他镇守江汉。英武威势向外发扬，奇妙谋略在内决断。智慧是心灵的机要，孝道是立身的根本。于是寻求胜迹，铺陈壮观。楼阁跨越高处，飞檐沿着山崖直上。玉座彼此辉映，珍贵佛龛间杂修饰。石阶像鱼鳞排列，山势如凤翼展开。清露沾湿轩冕，彩霞照亮篆刻。重重山峦架起楼阁，曲折山谷回环长廊。岩门从侧面开启，涧户斜着张开。松门、石塔，竹院连通各处。斋庭合着梵音，讲堂飘来香气。楼栋繁密曲折，林池高低错落。树叶遮蔽飞禽，花岩间鸟儿飞过。地势遥远而心胸开阔，尘俗稀少而人事清静。鹤声在更深秋夜响起，猿啼直到漏尽天明。佛法幽静寂寥，禅宫空旷清冷。树影深暗，烟霭浓重；泉水飞落，映出彩虹。这里实在是清妙之境，足以滋养人的道心。于是屡次请人撰写碑铭，频频流传华美的歌咏。铜梁有道德高尚之士，玉垒有声名卓著的法师。用文字彰饰传扬觉照之道，文思高远而无所拘束。千年道术流传，万古风范长存。规矩重重相承，哪一代没有这样的人呢？

译梓州飞乌县白鹤寺碑 考察那玉都琼室，是紫微垣光照大帝宫廷的地方；金阙银台，是元始之墙壮丽群仙境域的所在。所以能使神明拥有居所，驾驭日月长驱而行；鸾凤知道归宿，抚着□霓而向上飞出。这就是层层鸟巢、简陋穴居的地方，上古帝王还迷失于栋宇尊卑的观念；考察灵台宫室，中古才知道岩廊的尊贵。后来帝王戴着冕旒临朝，把四海当作一家；登上太阶，排列千门而形成高大的宫阙；何况山形显现于世，旁及草昧时代以前的事迹；（缺文）光照乾坤的右方。虽然白鹤降临西方，龙宫与正法一同消亡；但佛法教化向东流传，雁塔与遗留下来的仪轨相继兴起。白鹤寺，是菩提寺的旧址，梁武皇帝所建。它承接香城福地的旧有声名，是三巴、五蜀的汇聚之处。它分据岷山深处的地域，分享井络山川的光辉。西面包围玉垒的废墟，北面俯视铜陵的原野。南面门庭相对，连着万家宅第；东面门户连接群峰，冈峦绵延千里。实在是佛寺中的胜迹，得到了迦卫国的优秀典范。凭借险绝石阶规划形制，俯临长溪作为屏障。自从金陵失去竞争之势，玉镜般的天下失去文治纲纪。城池兴起南路的悲哀，亭障切近北风的时令。山崩水斗，触犯地网而分裂为三；月坠星奔，割裂天纲而五方离散。中原错乱，慈悲的佛门成为虎豹出没的废墟；沧海横流，禅定之水在鲸鲵出没的水边干涸。怀山既已荡然，佛门众人全都沉沦；林院长满荆榛，轩堂徒然寂静。于是悲哀因弃置而产生，玉石沉埋在九泉；叹息积聚成山，琼峰被移到了九仞之高。皇上承受千秋不朽的天命，继承三圣宏大的机运。挟持宇宙而先于群神，驾御雷风而首先出世。神圣功业无所专主，华夏与夷狄都沾受共同贯通的恩泽；最高之道没有私心，霜露也得以平等施布。考察祥瑞图谶而日日谨慎，梦寐之间也与之相合；考察神妙典册于年岁之中，幽明两界都降下祥瑞。于是东巡大山巨镇，追念六位圣祖而安抚天下；面向南方登临太坛，使万方来朝而觉得天下狭小。皇威已经畅达，祥瑞随着斋戒归来；川岳屡次呈现神灵，风烟也传动庆瑞。丹色乌鸟衔日，仿佛增添了帝王宫阁的光彩；白鹤低□，仿佛赶赴仙庭的聚会。从前白鱼、黄竹的祥瑞，功业还没有达到崇高封禅的程度；赤雁、芝草的祥瑞，名声也没有登上佛寺。于是征引祥瑞典故，开始赐予美好的寺名。重新兴建般若台，又建起招提寺院。金绳在夕阳下铺展，绵延秀岭而开设坛场；玉榜在清晨舒展，环抱回旋山峰而开辟门户。有一位宏演上人，是佛门中的杰出士人。他的修行超过常人，思虑也超越寻常。因清净佛土沦为废墟而悲伤，又因皇帝恩波普遍流布而欢喜。他纵然把船驶回苦海，惊涛也随即平息；呵斥邪道山中的车驾回归，灵异关隘也不再险阻。于是清净的财物纷纷送来，真正的僧众像烟云般奔驰而至，好像趋向摩竭国的宫殿，又像奔向毗邪国。县令梁宏悦首先加以甄别整治；县丞梁敬一亲自彰明施舍的典范。上依凭天子的旨意，争相开设舍利塔坛；下顺应众人的心愿，竞相筑起须弥高座。这里如同禺同旧岭，石材少而且坚华；广汉余地，土地多有疏弃。工程关系到创始营建，人们都怀着敬畏。重重台阶尚未完成，只能空想太室山民的功业；宝像没有资财，还没有得到黎阳的土地。这难道不是冥冥中的约定和神灵的助力，使功业参与造化之外吗？所以佛像能在唇间显出果实，莲花般的眼睛遍照四方，贝齿含着光润，白毫升起光明。三十二种相好，面对玉座交相辉映；八十四种仪态，环拥金山般圆满挺立。层层屋檐四面合拢，在丹红楹柱上闪耀如奔电；重叠殿宇三重相连，翠色帷幔间缠绕着浮烟。因高处堆叠石阶，仿佛搬来了倒映日光的楼台；架设险处连接屋脊，似乎建起迎风的高观。雕花屋檐争相倾注，沿着萦绕雾气的道路如龙回旋；彩绘椽角竞相飞扬，在素□道路上如凤昂首。把归来的禽鸟画在宝镜上，仿佛误接了朝见的鸾鸟；把奔走的兽类绘在彩饰上，仿佛疑心夕阳中的玉兔栖息其间。雷霆蓄积又宣泄，仿佛只在承□之间降临；烟雨飞浮，却没有逸出层层山峦之外。丹青的光彩映照在菌形墙壁上，精妙的遗迹仿佛还存在；铣饰和镀金在莲花佛龛上闪耀，神圣光辉自会照明。悬铃叮当作响，声音随着桂叶间的风传来；山炉火焰炽盛，香气凝结成松荫下的云霭。清晨仰望佛的真容，圆满如月而光明；夜半窥视排列的栋梁，长虹仿佛在夜空升起。香泉激流，正与温净之池相应；珍贵树木成行，不逊于祇园中的树木。这真是郁尼的别府、兜率天的殊胜庭院吧？亲近的友人上座法师等，心思文采清润，戒律圆满明净。他们打开玉笥般的经藏研习芳旨，等待琼钟响起而肃清心虑。禅定的姿态在清晨映照，依稀如同鸡足山前；梵呗在早晨传来，仿佛是鱼山的曲调。县令独孤俭等，有的如鹏鸟垂翼等待时机，最终将在中台改变天下之道；有的像尺蠖屈身求伸，暂且在下邑施展才干。乡里名望和仪曹等人，有的拥有盐泉、锦室，家族被称为三蜀豪族；有的抱持质朴仁爱，声誉汇聚双流之美。有人认为山川即使遭受践踏，仍会像在郁州刻石那样留下记载；陵谷即使令人悲哀，仍会像岘首沉碑那样流传。何况德行因时势而昌盛，庆贺流布在受封拜爵的时日；名声由于功业而登显，事情又适逢文明昌盛的时代。怎能使美好的谋略施及万物，最终却昧于调和元气的根本；使金字隐藏光华，不在翠色碑石上题写功勋？谨作颂说：睿智之道如菌云般广布，神妙机理倏然开合。玉架通向天都，金阙撑起地宫。法王显现，香城相继兴起。雁塔齐□，龙宫埋藏着月影。长江靠近此地，广汉留下旧居。禅门共同往来，梵宇全都疏朗。遗迹可与梁代相比，义理又切近泰山。山川荒凉零落，荆榛布满丘墟。圣人于是兴起，只有皇帝降临抚治。因循天地，化作□与雨。日观之上龙旗飞扬，烟雾坛场仙鹤高举。开始创立美好寺号，使净土重新放光。啊，出色的上士，是真正主持道场的人。万物景象形成文章，人们前来兴起歌咏。土地和石头呈现吴地的色彩，人和神灵共同庆贺。宝座清晨庄严，金山傍晚映照。紫微宫分列殿宇，青色山峰照耀城郭。重重衣袖缠绕楼台，聚集山峰跨过楼阁。月亮低悬如玉镜，星辰连接宝铃。彩凤将要飞起，盘曲的彩虹还未落下。桂宫森然深沉，竹坛肃穆清静。花照亮台阶，柳树环绕；叶色使朱栏显得幽暗。溪水留住夏日的白雪，山涧咽下秋日的急流。山中空寂而梵音清冷，谷中安静而钟声寒凉。佛门众人来此依止，禅修弟子纷纷到达。三蜀之地仰望声望，千里之外带着征尘而来。在元墀前叩首，归心寄托于翠色宫阙。功业超越有形，功德与无始相等。伟大啊，冥冥中的教化；玄妙啊，仁慈的佛。去来都留下同样的踪迹，前后都具有同一真身。寂灭就是快乐，般若就是根因。把芳名题写在翠色美玉上，谨到达神灵的津梁。卷一百八十五 王勃（九） 梓州通泉县惠普寺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