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二十七

译禅师所证得的不可言说之法就是如此；他一生的行为和遗留下来的教诲，如同一切贤圣。我在他座下十年，俯伏接受教诲，想用毫末来测量虚空，这是不可能的，只能记下他的舍利所在罢了。铭曰：呜呼，受人天尊敬的大师啊，完整的舍利在毕原。○六祖能禅师碑铭 没有可以舍弃的东西，这才通达‘有’的根源；没有可以安住的空，这才知道空的本性。离开寂静并不等于妄动，顺应变化而作用恒常；处在一切法中而无所得，周遍万物而不疲倦。鼓▯海师不知道菩提的修行，散花天女却能使声闻之身发生变化。由此可知，法的本性本来不生，因心而生起见解；见解没有可执取之物，法便常住如是。世间的至人，有人证得了这个道理。得无漏而不舍尽有漏，度化有为而不执着于无为，难道不就是我们曹溪禅师吗？禅师俗姓卢，是某郡某县人。姓名本属虚假，他并不生于以族姓显贵的家族；佛法没有中边之分，也不局限于华夏之地。他幼年游戏时便显露善学，童心中已经发露锐利根性。他不把自身看得私有，甘愿与耕种桑农之人同甘共苦；只要适合他的道，哪怕到了蛮夷之乡也照样实行。年若干，师事黄梅忍大师。愿意竭尽力量，便安心从事汲水舂米；平素已经剖开内心，因ㄗ稗而获得觉悟。每逢大师登座，学众挤满庭院，其中有声闻、缘觉、菩萨三乘根器，共同听闻一音之法；禅师默默接受教诲，从未起过分别心；退下后反省内心，回转而超越无我之执。那些仍怀有渴鹿般妄想、还在追求飞鸟踪迹的人，香饭尚未消化，破衣仍披在身上，却都说自己已经升堂入室、测海窥天，仿佛得到黄帝的明珠，足以接受法王之印。大师心里知道他独自有所领悟，却谦逊而不显露。上天何曾说话，圣人和仁人又岂敢自夸？孔子说：‘赐啊，我和你都不如他。’临终时，便秘密把祖师袈裟传给他，并对他说：‘事物忌讳只有一个人贤能，人们厌恶超过自己的人。我将要死了，你还是离开这里吧！’禅师于是怀抱珍宝，隐居异乡，销声匿迹。把众生看作净土，混杂居住在平民之中；把世间事务看作度化之门，和农工商人混在一起劳作。这样过了十六年，南海有印宗法师讲解《涅槃经》，禅师在座下听讲，因而询问大义，以真实佛乘质问他。印宗不能回答，反而转向禅师请教，于是感叹说：‘化身菩萨就在这个肉身之中。凡夫的肉眼啊，希望你为我们开启慧眼。’于是带领弟子们全都来到禅师居所，奉请禅师披挂袈裟，亲自为他剃发。从此大兴佛法之雨，普遍洒落在客尘般的烦恼之上，便用忍法教导人说：‘忍就是无生，这才得到无我。从初发心起便已成就，并以此作为教法的根本；达到禅定而无所进入，智慧而无所依凭。广大法身超过十方，本来觉性超越三世。根尘并不灭去，不是把色灭除便成为空；修行和誓愿没有成就，却由凡夫而成圣人。举足、落足都常在道场；这是心，也是情，都同归于本性之海。’ 商人说疲倦了，便在化城中暂时休息；穷子不再疑惑，直接打开宝藏。那些没有栽培功德根本的人，难以进入顿悟法门；妄自执着于空花般的狂想，并不是慧日的过错。禅师常常感叹说：‘用七宝布施，数量多如恒河沙；经过亿劫修行，足以把大地磨成墨，也不如无为的运行、无碍的慈悲，广泛救济四生，庇护三有。’不久，道德遍布天下，名声广泛传扬。泉馆、卉服之地的人，离开圣人已经历劫；以涂身、穿耳为俗的国家，终年航海而来。人人都愿擦亮眼睛观看龙象般的仪态，哪怕葬身鲸鲵口中也在所不惜；他们并肩站在门外，盘腿坐在床前。树林中只有檀香树，再没有其他杂树；花朵只有▯葡，不再闻到别的香气。他们都带着真实所得归去，多数脱离了妄执。九重宫阙中遥想大师，万里之外也竭诚思念，想剃发来迎接，愿合掌行礼。则天太后、孝和皇帝都下诏书劝谕，征召禅师赴京。禅师有子牟恋阙之心，怎敢忘记凤凰宫阙；又有远公不越虎溪的成例，所以坚决以此辞谢。最终没有奉诏前往，只送上百衲袈裟以及钱帛等供养。天王以厚礼相待，像向幻人献玉衣；女后凭借宿世因缘，向化佛施舍金钱。尊崇德行、珍重财物，前后异代却完全相同。到了某年某月某日，忽然对门人说：‘我将要离去了。’ 不久，奇异的香气充满房间，白虹连接大地；禅师吃完饭后铺座而坐，沐浴完毕后更换衣服。弹指之间便不再停留，水流灯灭，金色法身永远辞世，柴薪烧尽、火焰熄灭。山崩川竭，鸟哭猿啼，众人高声说：‘人间失去了眼目。’各郡都悲痛哭泣，世间仿佛空虚了。某月某日，将禅师的神识迁往曹溪，在某处安坐。选择吉祥之地，不必等待青鸟；功德之林发生变化，全都化成白鹤。唉！大师本性纯厚专一，天生资质贞正朴素；百种福德形成庄严之相，众多妙理汇聚于心。经行、宴坐、休息，全都处在正受之中；谈笑说话，从未有戏论。因此能使五天竺之人反复来访，使百越之人低头礼拜。修▯雄虺，毒虫的气息消散；跳跃弯弓的习俗，猜忌强悍的风气改变。狩猎、捕鱼全都停止，蛊▯▯也知道这是错误。许多人断绝腥膻，效法佛门的饮食；全都抛弃罗网，改穿种稻田所需的衣服。长久看来，佛法确实有助于皇帝和君王的教化。弟子神会，在大师晚年遇见他，中年听闻佛道；器量广大，超出凡俗之心，敏锐智慧超过旧日学者。虽然是最后来供养的人，却喜爱最高乘佛法。先师所阐明的道理，有如献珠的愿望；世人尚未认识它，仍有许多人抱持美玉而悲伤。神会认为我知道这些，便把作颂的事托付给我。偈说：五蕴本来是空，六尘并非实有。众生颠倒计较，却不知道正受。莲花承托双足，杨枝从肘旁生出。假如离开身心，谁又能说什么是祸、什么是福？（其一）至人通达地观察万法，功德与佛相齐。不执着于有而舍弃它，又到哪里去依凭空？不执着于三界，徒然劳累于八风；凭借这种敏锐智慧，终于与宗旨相通。（其二）怜悯那些偏远地区的人，听不到正法；俯身与恶类同处，将要兴起善业。教导忍耐以断除嗔怒，修习慈悲而舍弃狩猎。世界就是一朵花，祖师传承已有六叶。（其三）大大打开宝藏，明白显示衣中明珠。本源常在，妄行的道路便各自不同。超过妄动而达到不动，离开相同与不同的分别。我的道就是这样，道难道不是我的道吗？（其四）佛道遍及四生，常常依托六趣。有漏的圣智，以及没有意义的章句；六十二种见解，一百零八种譬喻，全都无所得，应当如此安住。（其五） ○大唐大安国寺故大德净觉禅师塔铭

译光宅寺的真空，是心王所履行的四方；建立功业没有旱灾，是佛法将帅的万种胜行。因此，大地上的各种声响，仿佛无弦之乐，发出佛法教化的声音；恒河沙数般的众多形相（缺二字），都成为庄严佛宝的色相。至于六师异说开始作乱，四谛之法出征，便打开甘露狭小的门径，走出臭烟朽坏的住宅。他坐在宝床上摇动白拂，徐徐诱导草木众生；灌沃金瓶、收紧白绢，于是登上莲花座。足以使天竺雄辩之士刮去言语、焚烧书籍，使河目大儒抛弃仁义、击毁道德。这就是究竟之道，谁有不归依的呢？禅师法名净觉，俗姓韦，是孝和皇帝庶人之弟。中宗时，后宫掌权，女官求见日益兴盛，君主权柄暗中转移。外戚亲属一同分得圭组，宗室谱籍之外的人也佩带银印黄绶。何况天子至亲，正要议定封拜，催促上方令铸造印章，命尚书使准备策书。第二天早晨便封五土为国，过了两夜就乘驷马入朝面君。禅师叹道：“从前我的大师尚且以菩提之道舍弃官位；如今我这个小子，却想凭恩泽做侯爵。仁德难道离我们很远吗？实行它就是了。”于是撕裂衣裳裹住双脚，连夜逃走，乞食糊口并兼程赶路。进入太行山，剃发受具足戒，不久便住在某禅师过去的兰若中。猛虎舔他的脚，毒蛇熏炙他的身体，山神献上果实，天女散下鲜花。他淡泊安适，始终没有喜惧之色；原先已经干涸的泉水、枯死的柏树，到这时重新长叶、涌起水波。东魏的神泉，应该焚香时忽然涌出；北方天界的众多果树，等到飞锡到来便重新生长。这是禅法枝条必将复兴的征兆，也是佛法之水再度兴盛的象征。听说东京有颐大师，便脱下鞋子放在门前，提起衣襟拜倒在座下。他天资聪慧、通晓义理，听到半字便能胜过博闻之人；过去长久培植圣胎，一刹那间便超越累劫修行。九次第定，乘风而行而不滞留；三解脱门，像日月一样高悬而常放光明。雪山童子不顾自身如芭蕉般脆弱；（缺字）地比丘想要培育甘蔗的种子。大师顺应时运，于是广泛教化众生；海水澄清，龙额之珠更加明亮；雷声震动，象牙之花盛开。外戚公主长跪献衣，缙绅先生却行而拥持（缺字）。有人向无言之人求取教诲，有人向只会减损的人请求增益。天池中的一杯水，也遍含秋月的光辉；草叶树根，无不沾润宿雨的滋养。他不窥视世俗之内，门人与宣父分庭抗礼；不接受人的爵位，官府禄食足以与封君相比。至于戒律仪轨和细小行持，都周密守护；经典的深奥宗旨，也剖析得毫厘不差。穷究如鸟的两翼，便进入佛乘；即使只得到一根毫毛，也能成就僧宝。后来他示现与凡人一样患病，顺应自然将要去世。忽然对众人说：“有疑问的都来问我，我将在今夜进入无余涅槃。” 他一开口便说出万言，声音和谐如水鸟鸣叫；纵身跃起高达七棵树，光明映照天人。像（缺字）出行一样，最终寂然结跏趺坐。某年某月某日，归入大寂灭。某月某日，将神灵迁葬于少陵原赤谷兰若。用香油细（缺字）焚化，合璧连珠作为葬具。从城门直到谷口，幡盖相连；佛法同侣和城中百姓，穿白丧服的各占一半。有人叩击胸膛、拔掉头发，有人洒水扬尘。登堂入室的弟子，人数超过七十；哭声如山崩海啸，震动三千世界。其中有僧某乙、尼某乙、故惠庄某氏某郡主、贤者某乙等，都在众人之中，共同居于上首。有的品行如白雪般高洁，有的声名仅次于红莲；有的是胜鬘夫人一类的人物，有的被称为毗邪居士。在二空之法以外，还能到哪里求取？在七觉支之中，又有谁能够决断解释？仍然披着舍利之衣，希望获得菩提；肉身之塔没有建在虎溪，流泪的墓碑却同于羊岘。表彰心性而形成形相，形相并不离于真如；叙述功德而使用言语，言语哪里能执著于文字？于是作铭说：小三千世界，后来五百年。空有乘玉牒而来的说法，却看不见金仙。无量义的境界，是如来的禅法。众人都只是凭眼目议论，谁能契合心传之道？（其一）弟弟留在人间，姐姐归于凤阙。离去时留下教诲，临别时剪掉头发。多次赐予金钱，将要加授印绶。忽然连夜逃走，终于与尘世永远断绝。（其二）为了救护头颅而学道，跋涉乡里寻找禅师。一株开花的宝树，八水环绕的香池。戒律生长如忍辱草，禅定繁茂如禅枝。不怀疑少父，更像初生婴儿。（其三）既已树立胜利之幡，又摧毁邪见之网。锐利的眼睛如金翅鸟，圆满的身躯如宝掌。巧妙地捉住死龙，能够调伏老象。魔道种子已经败坏，圣人胎藏长久养育。（其四）使四生得到灭度，使五阴归于虚空。无所说，也无所思；不是不同，也不是相同。这个身体归于何处？彼岸之功已经成就。应当观照水中月影，不要怨恨松间之风。（其五） ○大唐吴兴郡别驾、前荆州大都督府长史、山南东道采访使、京兆尹韩公墓志铭 呜呼！若说上天还没有使斯文丧失，那么宣尼离开鲁国却没有得到俸禄；若说上天果真辅助有德之人，那么乐毅离开燕国却没有回来。夫子顺应天命而终，穆伯尚且毁坏棺木来请求。装饰棺木、安置在边境，最终归葬于周。公讳朝宗，字某。本来出自昌黎，如今是京兆人。他的先祖有的身穿元衮、脚着赤舄，执持介圭朝见君王；有的佩朱缨、穿绿衣，执讯问罪、擒获敌人。周末诸侯拥立相王，开始开辟宜阳；汉初功臣定封，也荒置了岱郡。曾祖讳伦，任左卫率，赐爵长山县男。祖某，隐居不仕。父讳思复，任御史大夫、太子宾客，进封长山县伯。（缺字）世代有名望的贤人如善卷、黔娄，事奉君主而官位至于倪宽、卜式。公就是长山府君的长子。神灵预言他有公侯之征兆，孩童游戏时便陈设俎豆礼器；学问成就可比孙叔，容貌仪态类似皋繇。年若干岁，以经国之才参加甲科考试，试任右拾遗。掌管天禄阁校订文章，献上子虚（缺字）的赋；马生急切进谏，称赞公为高官。授任监察御史、兵部员外郎。在御史台埋轮留驻，上奏弹劾大将军；在礼部掌管文试，统领军务，辅佐小司马。转任度支郎中，授任给事中。量度钱谷的盈亏，以此均平九赋；

译掌握制诏是否可行，以辨明五种文书。在水源设置五令，使国家财富充盈于天府。不久掌管吏部选官事务。兴复废绝，不阻断前人的光辉；选拔贤能、授予职任，必定使其称当众官之任。表彰平定善恶，驾驭政事清明通达。授任许州刺史、荆州大都督府长史、山南采访使，因南阳令一事获罪，贬为洪州都督，后迁任蒲州刺史。他所任的官职，政绩都特别优异，黜陟使上奏考课第一，征召为京兆尹。外戚公主竟敢放纵奴仆和恶少；狡黠的官吏、凶恶的少年，他亲自擒获穿赭衣的盗贼首领。他以使用钩距之术审求实情为耻，喜好用《春秋》辅佐义理。所上奏的事情都成为律令，替官吏用儒学文辞加以修饰。皇上喜爱他的淳厚，正要把政事委托给他。不久因经营谷口别业获罪，贬为高平太守；又因长安令一事获罪，贬为吴兴郡别驾。诸葛亮的田园之志，尚未得到明主开启；华阴的倾巧之事，最终使名儒败毁。天宝九载六月二十一日，因病卧床，死于官舍，享年六十五岁。等到国家推演五运之纪、承接千年之统，开释天地，与之重新开始，宽赦天下尚未复苏之人，叙录百官丧失职秩之事，有官位的人全都得以参与，而公已经幽冥无知，不能看到这些。他徒然蒙受厚重的赐予，更因此加倍悲哀。夫人是河东柳氏，父亲某，任某官。言及妃子，齐侯之女，实为宋子；世人传说夫人知礼，家中有如大家之书。她于开元五年六月五日先于公去世。至此，于天宝十载十月二十四日合葬陪祔于蓝田白鹿原长山公先茔，这是合乎礼制的。长子某官，居丧期间去世。次子某，曾任殿中侍御史，贬为晋陵郡司户。次子某等，倚庐居于墓旁，正含着衔枕之哀；抬着棺木归来，仍怀有长沙之痛。公子为王室尽力，公的功勋记录在太常；对国家竭尽真情而无私，对家庭陈述诚信而无愧。寿命不长，不是命运又是什么？墓志有其缘由，有的题写在季子墓上；墓地不再改卜，早已有滕公的铭文。铭曰：他是周发帝的苗裔啊，接受介圭而建立侯国。中途分裂土地而分封晋国啊，又使韩氏成为王（缺二字）。我既然拥有这样的内在美德啊，（缺一字）以忠信作为车乘。登上麒麟阁啊，事奉白虎堂；头戴獬豸冠啊，奋发如苍鹰。早晨在礼闱含香啊，晚上在青琐黄扉任职。正当天公暗中开启啊，建立出牧之任，高举旌麾。很快入朝守京兆啊，赐予黄金，披上皂衣。把我的佩玉投入江中，隐约思念君王而无穷尽。歌咏泰山却不能返回，梦中渡过洹水也终于成空。白车缓缓前行，仿佛仍是旧日乡关。遥望国门却不能进入，到了泰山也已无知觉。瞻望旧日的墓域和松楸，平原暮色中满是白幡与愁绪。魂啊归来吧，江南不可长久停留。○故任城县尉裴府君墓志铭 天宝二年正月十二日，唐故鲁郡任城县尉、河东裴府君在西京新昌坊私第去世，享年三十九岁。呜呼，悲哉！君讳回，字玉温，是河东闻喜人。曾祖宏泰，任皇朝雍州录事参军，追赠上党长史。祖思义，任皇朝侍御史、吏部员外郎、左司郎中、户部侍郎、吏部侍郎、河东郡太守，封晋城县开国子。父（缺字），任皇朝薛王府骑曹参军。自晋代以来，世代都是显贵家族，美德没有衰替，一直传到君身上。他侍奉双亲孝顺，兄弟相处和顺，对朋友诚信；他处理政务公平，可惜寿命未到中年，官职仅有一命。慈母还在堂上，几个弟弟尚未出仕，儿子还不懂事，女儿又在襁褓之中。妻子先早逝，自身又随后亡故，上天可以询问吗？那年老的亲人怎么办？那些年幼的弟弟和孤儿怎么办？活人的悲痛，没有比这更深的了！家中贫穷，用枣脯祭祀，用当时的衣服入殓。某月某日，合葬于凤栖原先府君的墓地。呜呼！有河东裴子之墓，刻志于此，大概古来就有这种做法。后世知道此事的人，又能有多少呢？铭曰：一死而历经万代，终天长久不能复生。对此又能怎么办？只有悲哀地痛哭。天地覆盖承载极其广大，万类繁衍生育。万物正当春天，却走向死亡。○工部杨尚书夫人、赠太原郡夫人京兆王氏墓志铭 夫人讳某，是京兆霸城人。晋代出自三家分晋，公子在魏国尊贵；秦灭六国，当时人称为王家。河南有分虎临人的威势，华阴有老熊当道的气概。高祖德真，任皇朝左仆射；祖九思，任京兆府三原县令；父潜，任河南府告成县令。大名之后，光辉代代相传而不衰。夫人的美好仪态和淑善品德，出于天生资质；熟习礼仪，通晓《诗经》，传承家族世业。言语足以成为《女诫》，可写在绢帛上；行为足以成为妇女的师表，哪里还需要借助麻（缺字）？岂只是弹琴、发表议论、诵赋吟诗而已？到了出嫁年龄，嫁给君子；侍奉婆母极其孝顺，使六亲和睦。作为母亲极其慈爱，平等抚养七个儿子。儿子凭无双的美德，降服帝子于凤楼；女儿则是第一等的解空之人，归入法王的象教。闺门中的教训，朝野都称赞很多。后来家族列于公侯，居地连接妃主之家。珠翠满座，却不穿华丽彩衣；方丈大的食案摆满面前，只以甘美素食为乐。同德大师、大照和尚洞见如来深奥的宗旨，昭示众有的根源。夫人一进入佛门，便蒙受佛法印可；朱帘绀帐之外，再没有其他乘法。龙宫所藏的佛经，她全都通晓深义；智慧运用圆满，戒力坚固严密。药物中即使夹杂荤腥，能够治病，她也不接受；她的心早已清净，即使终身如此也常常安宁。某年月日，突然在长兴里的私第归入大寂灭。起初卧病，延续了很长时间，驸马和尚憔悴得骨瘦如柴；流泪尝药，身体不曾解衣；泣血诵持经卷，手不放下书本。昼夜忏悔，不止六时；以身体和性命供养，难道只是七宝吗？御医接踵而来，中使往来不断。魂魄一去不返，徒然焚烧外国香；人生自有尽头，并非没有无上天界的快乐。某月某日，有诏追赠太原郡夫人。襄城的石阙增加了她荣名的恩宠，翟车、鱼轩徒然悲对着灵堂的象设。某月某日安葬于某原，合乎礼制。她功德至高，散花天女也不能留下；释梵天的筵席上，胜鬘夫人又在哪里？呜呼，悲哉！于是作铭说：上天生下淑善的德性，确实使家庭和顺。特别能够柔顺，深深舍弃骄傲奢侈。哪里肯离开环佩，却不炫耀它的华美。（其一）妇道完全和谐，母亲的仪范完备美好。每当出门便告诫丈夫，停下用餐教训儿子。才华压倒西征之赋，学问足以教导内史。（其二）门庭可以容纳高大的车舆，庭院排列着长筵。儿子乘翠凤之车，女儿可比红莲。身处繁华尊贵之家，却安于寂寞禅修。（其三）（下缺） ○唐故潞州刺史王府君夫人、荣国夫人墓志铭

译夫人姓卢，是范阳人。过去尧命伯夷掌管秩宗，号称太常为尚父（存疑）。桓公、襄公时期，公子以卢为食邑。卯金的故人，在大国称王；越石的属官，官至郎中。曾祖士会（《世系表》作士绘），任隋朝行台侍御史；祖某，任皇朝奉礼郎；父某，任濠州、淄州、邛州等三州刺史。持斧穿绣衣，威势施加于不守法者；陈设玉器、埋藏帛物，无不合乎礼制。镇守临淄时，齐地百姓不敢欺诈；离开临邛后，蜀地财物全都留下。夫人就是府君的长女，积累了世代的德行，汇聚了两个家族的美德。仪表秀美端庄，举止从容详雅，不用请教保傅，每一举动都依据《诗》《礼》。既以士族（一本作七族）冠绝当时，于是嫁给齐大夫的配偶。入门主持家政，在内侍奉舅姑；冬日为长辈温席、夏日为长辈扇席；在堂下佩环缓缓行走。不脱下簪钗耳饰，亲自承担洗濯之事；黑色礼服可以装入筐篚，祭祀谷物可以献于宗庙。鱼轩有时驾出，翟车入朝，众妇于是修饰容貌，夫人则专以礼法约束她们。能够辅佐君子，君子屡次升至大官；清雅的政绩和高尚的品德，实在多有助益。潞州刺史早逝，她深守义方；母亲的仪范可以作为准则，庭训始终不衰。女史方面的学问，多有赖于《大家之书》的赞助；众妇的礼仪，全都遵循夫人的法度。上天赋予她盛大德行，却没有赐给她长寿；某月某日，她因病在长安善和里去世，享年若干岁。某月某日，合葬陪祔于某山原，合乎礼制。儿子某，任某官。他天性纯孝，泣血守丧至死。永远思念她的美德，实在不可使之泯灭，于是刻石以昭示后人。铭曰：姜姓之后，有的以卢为邑。历代培植德行，表明其家族有足以称道之处。任职文府，扬鞭驰骋于长途。（其一）在御史府掌持法令，在太常寺执掌礼仪。皇考专守一城，腰佩印章居于郡府。厚重的德行和深厚的功业，继承仁德而承续家业。（其二）降生贤哲之人，她的行为勤勉。成为众人的仪范，门第冠绝各家亲姻。齐姜、宋子，哪里敢望其清美风范。（其三）作为君子的配偶，确实闻名于高尚的道义。亲自承担洗濯，天未亮便先戴好簪珥。和睦对待外亲，恭敬操持内务。（其四）母亲的仪范既高峻，庭训也得到发扬。儿子凭才华显贵，荣耀的恩宠光明盛大。光阴奔驰难以停留，美好的声名徒然长存。（其五）墓宫已经开启，高堂永远寂静。千秋万古之间，只有山川和松柏。记录德行、记述操守，继而刻在这块贞石上。（其六） ○（缺字）阳郡太守王公夫人、安喜县君成氏墓志铭 夫人字某，是某郡人。她的先祖是周成王的后代。古代赐姓命氏，有的依据先父的职官，有的因始祖的名或谥号。汉魏以来，史册记载得很详细。曾祖休宁，任某官。祖某，任某官，袭封常山公。两位公侯执持帛物，调护太子宫；九位伯侯剖符治郡，主管四方山岳。父某，任某官。汉代杨雄辅佐京师，确实拜翁归为官；周王命令仆臣，只有这位伯（缺字）。夫人就是太仆府君的第二女儿，世代都有明白的教诲，家中没有遗失的美德。心如蕙草，质如纨素，岂只是师成所教；额如螓、眉如蛾，也实在是上天所赐。同（缺字）降雪，常听到吟咏柳絮的诗；新年春日初发，便作椒花颂。她言谈侍奉公婆，使家庭和顺。寝门刚打开，便戴着六珈簪饰前来问安；钟声还未响尽，已备好八簋祭器奉献食物。染成朱色与绿色的衣服，没有违背公子的服制；采集藻和苹祭祀，超过了季姜的祭礼。乘鱼轩、驾翟车，成为诸侯的夫人；佩玉鸣响、环佩下垂，面对有国之君子。透过绮窗留心观察，帮助选拔贤人；用青帐遮护自身，以酬答高雅的议论。善于主持门户，能够和睦宗族婚姻。她告诫丈夫不要纵情打猎，因此不曾尝食猎获之兽；教训爱子如何处理政务，于是使他归还池中之鱼。言语足以成为《大家之书》的典范，行为足以成为众妇的法则。至于弹琴作赋、编织刺绣、纂辑文章，具备百般才能，仍然超出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四德之外。呜呼！上天赐予的寿命不长，春秋五十岁；某年某月某日，在长安平康里的私第去世。某月某日，合葬于咸阳洪渎原的先人墓地，合乎礼制。不能与她白头偕老，徒然悲伤奉倩的魂神；她尚未开始新生，谁能通晓庄周的道理？长子濡，任前某官；次子澄，任某官；次子某，任某官。以及女儿们泪流不止、悲痛欲绝，孤单地处在忧伤之中。悲哀缠绕着圣善的母亲，痛惜七个孩子失去依靠；撰写墓志叙述她深厚的德行，希望九泉之下也有人知晓。于是作铭说：她是齐侯的女儿啊，是卫侯的妻子；肌肤如凝脂啊，双手如柔荑；奉行先祖最初的美好教诲啊，淑善的德行日益增进。供养公婆啊，戴好簪珥问安总在夜漏之前；制成三重蚕丝的玄衣啊，备好五种献礼和笾豆。穿翟车上的锦绣衣裳啊，乘鱼轩归来；随从（缺字）啊，充满内闱。忽然身形沉没啊，身影断绝；丈夫悲伤神魂啊，儿子泣血；可悲她留下的恩泽啊，仍然存在；哀怨如回文啊，久久不灭。归葬咸阳啊，寒天将暮、渭水漫长；可叹梧桐树已半死，凤凰再不能成双飞翔。○代崔常侍祭牙门姜将军文 大唐开元二十五年，岁次丁丑，十一月辛未朔，四日甲戌，左散骑常侍、河西节度副大使、摄御史中丞崔公，向故姜公之灵致祭：呜呼！天子命令我，在西门建立旌旗。十万披甲之士，铁骑（缺字）屯驻。横扫强悍胡人，饮马河源。可叹你勇猛健壮，显扬为牙门将。牙门将是什么人？是齐地的显赫大族。四方有事，发誓至死也要使车毂鸣响。前面有血刃，后面有飞箭；士气更加振奋，大声呼喊着奔驰追逐。翩翩白马，象弧雕饰的服装。戈矛刺入他的喉咙，箭矢射中他的眼睛。呜呼！天下无事，如今皇上崇尚文治。你还有余勇，却不敢争夺功勋。腰佩（缺字），直到白头，蹉跎于边塞（缺字）。死在副将任上，谁来统领前军？家本是秦地人，灵车向东奔驰。长空积雪，边城将近黄昏。部下列队哭送，前面的旌旗直指道路。身上有宝剑，却没有佩带便离去。车辕旁有代地的马，悲鸣着回头顾望。呜呼！我告诫军中官吏，命令他们送你回乡。既为你穿上白色丧服，也为你穿上红衣。凶悍的胡虏尚未消灭，壮士却长久辞世。以丰盛礼品祭祀，长叹抽泣。尚飨！○代羽林军祭武大将军文

译某年某月某日，将军某等谨以清酒和少牢的祭品，祭奠故大将军武公之灵：呜呼，武公！你是命世而出的杰出人物。气势压倒北方，勇力冠绝六军。生长于下国，声名传到天上。天子认为你壮勇，命你镇守北门。北门是什么地方？是国家的重要寄托。羽林孤儿、旄头突骑，没有不尽力劝勉的，都奉你为元帅。皇帝居于紫微宫，与你共同守卫。你常身披坚甲，手中不离锐利兵器；出行乘天子所乘的良马，入朝与东第相连。同僚共事，出入相交五代。回顾我军中的将士，都凛然承受你的遗风。你是一日之长，也是万人中的雄杰。身体虽然有尽头，德行却不可穷尽。呜呼！门馆景象仓皇，风景凄凉；马在马棚中悲鸣，角弓无人张开。吊客接连而来，哭声充满厅堂。呜呼！凡人有丧，尚且匍匐前往救助，何况我们武公，恩德已经达到我们身上。我们洗手抚尸，给你含玉当作最后的受用；岂敢不继承你的事业，依照你从前的旧例办理后事。○代人祭李舍人文 某年某月某日，某以茶和药作为祭品，祭奠故舍人李公之灵：呜呼！我见过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像你。你生于有德之家，成长于显贵之乡。声名高过江夏的神童，容貌胜过河阳的美男子。品行可比颜回、曾参，才华兼有文学与史学。含着恣意轻视肥甘，或许安卧于纨绮之中；你把恶事看得像吐唾沫一样，把富贵看得像尘土一样。你与我这个布衣同年交游，而我终身只能吃蔬食。呜呼！你深入佛道之门，高居大道本源；独自处在清静之地，寂默无言。等待草木戒律的真实本性，归依化光之法尊。心境旷然，不染净秽，顿然离开尘世根本。哪里料到昨日才分手，离别还没有多久，万法都归于空；一生又有什么实在？进入无余涅槃，应当无所受取；获得无漏智慧，这才是不朽。我却以凡俗感情，为你的后事悲哀痛哭。世俗情理都这样说，道心却认为这是愚昧。怎敢不随从世俗礼法呢？你当不会怪罪我。○代人祭兵部库部王郎中文 公有宏大的气量和厚重的德行，怀抱正义而承载仁爱。早已超脱自我的偏见，始终守持本真。朝廷称你为端正之士，世人称你为淳厚之人。夏官的职务，只托付给贤能之士。你既掌管五官，又兼任选拔骑士。宿卫京城，必定要经过这个职位。处理事务迅速是敏捷，分配公平是可贵。决断遣发总是先行，官署没有滞留的事务。呜呼！积累善行却没有得到福报，卧病而久留不起。唐肆之中寻找良马，夜壑之中藏起舟船。深刻悟知世间如幻，独自与道相游。死后也不会被遗忘，愿你的魂魄安息。呜呼！我们何其有幸，能够充任你的属官。你安泰如春，温润如玉。离开你的德行为什么这样久远？侍奉生者的时日为什么如此短促？五情仿佛全都丧失，即使死一百次也不能赎回。恭敬献上醴酒和牢牲，悲哀痛哭。尚飨！○代人祭某官文 公有宏大的气量和厚重的德行，少言而行动敏捷。正直而又能委婉，和善而不与人争竞。（缺文）以儒、墨为锋刃，处在颜回、冉有的次序之间。身穿白衣的刑官，担任绣衣使者。那时没有受冤的人，道路上多有避让车马的人。既已踏入文昌之职，又来掌管武库。希望你成为翟车中高贵的前导，成为凤池中的先路。哪里料到官位微薄而德行崇高，才华远大却仕途困顿？接受任命时，只在北阙朝见过一次；在外患病，不能再进入南宫。呜呼！悲哀伴着悲笳，寒天稀疏的树木。墓宅没有另行择地，合葬于故茔。家中没有多余财物，只用当时的衣服入殓。弟弟来不及会葬，儿子还来不及哭祭。经营护送和祭奠送行的，只有外甥、侄子和姻亲族人。我曾与你同官，实在庆幸有这样的良友。仰望你的德行越来越高，所立言论永远不朽。平日常与你促膝相接，还不忍与你分手。何况如今永诀无期，只能面对空筵洒酒。尚飨！○代人祭兵部房郎中文 某年某月朔日，某官某乙谨以酒和干肉的祭品，恭敬祭奠故兵部郎中房公之灵：呜呼！君子的才华周全而不拘泥于一端。如果追求实行大道，从不以自身为私。沉静而善于谋划，说话必定雅正。往年粮价昂贵，关辅地区遭受饥荒。天子降下命令，开仓赈济。朝廷缺少使者，便把这件事交给我这样的鄙陋之人。我不敢自认为贤能，请你担任副使。无论平民、寡妇，还是黄口孤儿，给予一钟一釜的施舍，没有不妥善安置的；一粒粮食也没有丢弃，田野间到处有赞颂之声。国家厌恶兵革，百姓苦于征戍。你大力革除浮食之弊，以使国人安定；乘一辆车传达诏旨，行走万里直到荒僻沙漠。向西越过赤坂，住宿在乌孙。身体劳累就会生病，精神劳累便会夭亡。你在最后路程中舍弃成功，未能返回复命并致谢。死而不废君命，这是忠诚；死后加以绅带礼葬，这是恩宠。我洗手抚尸，你闭目接受含玉。求仁便得到仁，谁能不死？玉门关之下，白车缓缓而行。忧愁（缺字）白昼聚集，白雪在春天飘落。绛旗随风，车队伴着哭声前行。到达上京而不停留，将要返葬于关东。河水浩荡向东流，天空惨淡，悲风吹拂。道路还很长，而你确实走到了生命尽头。人世依旧如故，而你确实已经化为空无。我有美酒，用来祭享你，也为你饯行。想象你的光明德行，抽泣流泪。尚飨！○代杨郎中祭李员外文 某年某月朔日，行尚书司勋郎中、赐绯鱼袋杨元璋等谨以清酒和少牢的祭品，恭敬祭奠故左司员外郎李公之灵：呜呼！你的质朴难以载述，你的雄辩却像讷言。淡泊得没有明显的形迹，泛然随顺万物。正直而好学，敏捷而勤于做事。品行隐藏在少言之中，文章成就于沉醉之际。修养自身、沐浴德行，只有仁和义。读书十分通达，作赋尤其精工。辞藻华丽而才思秀美，（存疑）深奥义理也自然通晓。在西掖记录言辞，在南宫起草诏书。第五伦将侄子，伏波将军侍奉嫂嫂；饮食总先让给别人甘美的，衣服一定让出好的；自己口尝粗粝，身体睡在藁草上。因一句话结为朋友，同官任职只有一日；为了朋友舍身，忘记自身忧患。不只是携手同行，也将你拉到膝前。圣明的天子，心中只思念贤才；遗憾冯唐已经老去，庆幸与司马相如同时。停止在虎观校刊书籍，将要在凤池执笔。呜呼！病中七次启奏，卧室里最后诀别。痛惜天地忽然穷尽，感叹古今从此长久断绝。永远向北回望，返葬于东周。夫子为什么恰好离去，像众人一样安息？经过千门一路哭送，走遍九陌更增愁绪。马悲鸣而胡笳呜咽，（缺字）面色惨淡而秋风萧瑟。元璋等人，有的与你结发交游，有的与你同列并肩。悲歌在送葬队伍前头响起，哀悼柳车驶上车辙。可叹我们无所见而徒然前来，痛惜不知你已逝而列队相送。呜呼，悲哉！尚飨！○代王常侍祭沙（缺字）国夫人文

译某年某月朔日，河西节度使左散骑常侍王公派总管石抱王，以酒和牢牲的祭品，祭奠故沙（缺字）鄯国夫人之灵：呜呼！这样的淑善德行，降生在异域。至性无需老师教导，天生姿态无需修饰。礼仪容貌哪里借助环佩，女工技艺也不是因学习纺织而成。她在穹庐中实行闺门教训，在蕃国成就母亲的仪范。这种美好的清正风范，正是夫人的准则。沙（缺字）是显贵之家，外戚也有力量。呜呼！夫人归顺天命，战争于是停息；子孙守卫边城，国家得以高枕无忧。居住在尊贵之地，改变了左衽服饰；散开辫发、垂下鬓发，脱去皮裘而穿锦衣。呜呼！上天赐予的寿命不长，远日即将到来。高堂寂静，口含明珠、身着玉衣。悲哉，尊贵的女子，割面之礼摧伤心神。呜呼！圣朝命令我，守护这些蕃国。夫人所出之地，天子加以恩惠。她能够守持汉朝制度，不效法夷狄言语；马不向北回首，车一定向南行驶。教化所达到之处，忠信更加深厚。实在嘉许她内在的教诲，因此用洁净的酒樽祭奠。尚飨！●卷三百二十八 ☆崔翘 崔翘，清河武城人。官至礼部尚书、东都留守。○上元宗尊号表 臣听说，上天完成命数，赐下祥瑞符命来应合时运；圣明的皇帝顺应时势，在兴盛的运数中接受神明的策命。因此，在景福之时开启殊异祥瑞，以至公之心崇奉盛大尊号。臣恭敬地思量，陛下继承重元的光明，承续五圣的宏大基业；盛德与天地相等，至高教化贯通阴阳。感受元道的尊贵，运用百官的议论，臣等三次冒犯宫阙之下，多次陈奏盛大尊号。陛下仍以坚决推让为心，不把至公之义放在心上。臣等请以符瑞再次说明。近来五星连珠，日月如合璧，卿云（缺字）蔚然，膏露凝结，这是上天的恩赐。瑶英产于金（缺字），玄妙记文开启于玉洞；神光出现，真诰流传，这是大地的祥瑞。确实知道天地以宏大的福庆报答陛下，陛下以至高德行通达乾元，实在应当与符命相合，足以匹配美好的尊号。恭敬接受乙卯诏书说：“我的志向存于精微玄妙之道，礼法拒绝虚浮的名号。”臣又听说，天不推让其高，地不推辞其大；五帝效法它们而成就形象，三王参照它们而比拟德行。先于天地的，是道，圣祖已经以强名彰显；合于天地的，是圣，陛下实在承当光明的称号。如此彰显妙用，哪里能说是虚名？何况祥瑞感应相通，已经在彼处显现；灵验交相会合，又与此处相符。所以再次进献封章，白昼重现光明；三次陈述美好尊号，烟霄降下恩泽。天与人相互感应，必然如影随形般到来。既然如此，陛下怎么能缺失天地人三才的大端，压抑万姓殷切的愿望，违背祖宗的明命，荒废天地的符文？臣等虽然浅陋，也知道这是不可行的。何况真宗显示庆瑞，秘简呈现文辞；王气乘玉道而行，神明福佑拥护宝运。伏愿陛下登临大宝，允当回答洪大的福庆，常常施行覆盖承载万物的仁德，永远保有长久延续的国运。天下幸甚！从今辛亥到癸丑，臣等屡次上表诚心祈请，请求记录盛大的荣号。圣心恭敬沉默，再三谦让。臣等恭读诏书，退下后更加敬畏战栗，敢于再次倾尽愚诚，期望此事一定实现。臣听说，圣人的言语与《春秋》同样真实；上天的主宰将与人事相互感应、合于符命。上天昭然的报应不能久拖，既成的天命不能固执拒绝。如今灵山清道警跸，等待玉鸾升至山顶；儒林展开礼仪，思念金匮所载的盛大典礼。发扬祥瑞、储积福祉，以封山来作比喻，人事和天时都不可错失。伏惟开元天地大宝圣文神武应道皇帝陛下，继承祖先武功，尊崇文德，盛世相承、和洽累积，使风俗教化得到砥砺，使动植物都得到昭苏。外户不用关闭，余粮堆在田间。其神明功业和至高道德，广大的祥瑞和特别的征兆，前面的表章已经细细陈述，哪里敢再浮夸妄说？人修养德行以等待天命，刻石记功以告成功，将要竭尽诚意敬奉神祇，使帝王事业达到雍熙，这并不过分。伏愿陛下察看公卿的仪礼，考定封禅的礼制；登上翠微山的华盖，转动钩陈仪仗于（缺字）路；在菡萏之上封泥为记，在明星之前刻玉为文。使三皇五帝和六经的典章，再次见于唐朝典制；使七十二代帝王的封禅盛事，不只是由管仲记录。施布光明福庆以滋润百姓，赐下大庆而后天地，正是苍生的希望，也是朝廷的幸运。从今辛亥至癸丑年间，臣等多次上表，诚恳祈请陛下为此事记载荣号。圣上的心意恭敬而沉默，谦冲退让了再三。臣等恭读诏书，退下后更加敬畏战栗，斗胆再次倾诉愚诚，期望此事一定能够实现。臣听说，圣人的言语，与《春秋》一样真实可信；上天的主宰，将使感应如影随形、如响应声，彼此符合。彰明显著的报应不能长久耽搁，已经形成的天命不能固执拒绝。如今灵山上警跸清道，正盼望玉銮登临山巅；儒林中陈列仪式，正思念金匮所藏的盛大礼典。开显祥瑞、积聚福祉，以封山之事作为征兆，这是人事与天时相合，不可错失。伏惟开元天地大宝圣文神武应道皇帝陛下，承继祖先武功，尊崇文治，盛世相承，恩泽累积，〔“г”字疑为讹字〕风化而加以砥砺，使动植物都显出生机。外门不用关闭，余粮堆积在田间。陛下的神功和至道，以及广大的瑞应、特别的祥兆，臣等已在前表中逐条陈述，哪里敢妄加浮夸之说？人应当修养德行来等待天命，刻记功业来宣告成功；将要竭尽诚心以奉敬神祇，使皇帝的功业达到雍和熙盛，这并不算过分。伏惟陛下察看公卿的仪制，考察封禅的礼仪，在青翠的山色间登临华盖，使钩陈转行于〔“□”字缺失〕路，在菡萏之上涂饰泥金，在明星之前刻镌玉文。使“三五六经”之说重新在唐代典章中被听闻，使七十二姓不只是被夷吾记载。把光明的福祉广泛施及百姓，赐下大庆而使天地退居其后，这是天下百姓的愿望，也是朝廷的幸运。臣等诚恳迫切到了极点，谨到朝堂奉上表章陈述请求，敬请陛下知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