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二十五
○与工部李侍郎书一昨出後,伏承令从官将军车骑至陋巷见命,恨不得随使者诣舍下谒。才非张载,枉傅元以车相迎;德谢侯生,辱信陵虚左见待。古人有此,今也示闻,所以阑踊惕息,通夕不寝。维自结▯,即枉眷顾,侍郎素风,维知之矣。宿昔贵公子常下交布衣,尽礼髦士,绝甘分少,致醴以饭。汲汲於当世之士,常如不及,故夙著闻望,为孟尝、平原之俦。及乎晚岁时危,益见臣节。草莽之中,乘舆播越,列郡或弃车走林,畏贼顾望,贡献不至,莫有斗心。侍郎慨然,枕戈泣血,奋不顾命,捍卫圣主。杨奉之以兵奉迎,萧何之运粮致馈,曹洪之以良马济,赵衰之以壶飧从。收合亡骑,缮治兵甲,喻以大义,慰而勉之。然後以剑率卒,执戈前驱,浃旬之间,六军响振,以成兴复之业,岂非侍郎忠节盖世,义贯白日,垂名竹帛,为一代宗臣?诚可爱也。或曰:宗子与国同休,不得不尔也。夫仁弱自爱者,且奔窜伏匿,偷延晷刻。穷蹙既至,即匹夫匹妇自经於沟渎,安能决命争首、慷慨大节、死生以之乎?而能不邀宠於上,不干功於下,不怠邦政,不受私谒。时与风流儒雅之士,置酒高会,▯金咏先王遗风,▯然有东山之志。善矣!维虽老贱,沈迹无状,岂不知有忠义之士乎?亦常延颈企踵,响风慕义无穷也。然不敢自列於下执事者,以为贱贵有伦,等威有序。以闲人持不急之务,朝夕倚门窥户,抑亦侍郎之所恶也。而猥不见遗,思曹公命吴质,将何以塞知已之望、报厚顾之恩?内省空虚,流汗而已。辄先驰状,候凉时即躬诣门下奉谢。王维顿首。
○山中与裴迪秀才书近腊月下,景气和畅,故山殊可过。足下方温经,猥不敢相烦。辄便往山中,憩感配寺,与山僧饭讫而去。北涉元灞,清月▯英郭。夜登华子冈,辋水沦涟,与月上下。寒山远火,明灭林外。深巷寒犬,吠声如豹。材墟夜舂,复与疏钟相间。此时独坐,僮仆静默,多思曩昔,携手赋诗,步仄迳,临清流也。当待春中,草木蔓发,春山可望,轻▯出水,白鸥矫翼,露湿青皋,麦陇朝ず。斯之不远,傥能从我游乎?非子天机清妙者,岂能以此不急之务相邀?然是中有深趣矣,无忽!因驮黄蘖人往,不一。山中人王维白。
译○给工部李侍郎的信 前些日子出门以后,承蒙听说您的随从官将军乘车骑来到陋巷召唤我,遗憾不能跟随使者到府上拜谒。我的才学比不上张载,却让傅元屈尊驾车相迎;德行比不上侯生,却辱蒙信陵君空出左边的位置相待。古人尚且有这样的礼遇,今日竟也让我遇到,所以我欢喜激动而又警惕屏息,整夜不能入睡。自从我结发以来,就承蒙您的眷顾;侍郎一向的风采,我是知道的。过去贵公子常常屈尊结交平民,尽礼对待俊士,自己舍弃甘美而分给别人,备办美酒来供人食用。对当世贤士急切求取,常常像生怕来不及,所以早已著有声望,成为孟尝、平原一类的人物。到了晚年时局危急,更显出您的臣节。草野之中,皇帝车驾辗转流离,各郡有的弃车逃入山林;他们畏惧贼兵,回头观望,贡赋不能送达,没有人有战斗之心。侍郎慨然奋发,枕戈待旦、泣血忧国,不顾性命,捍卫圣主。像杨奉率兵迎接、萧何运粮供给、曹洪以良马相济、赵衰带着一壶饭食随从那样,您收集逃散的骑兵,修治兵甲,以大义晓谕他们,安慰并勉励他们。然后您手持宝剑率领士卒,执戈走在前面,不到十天,六军声威振作,从而成就中兴复国的事业。这难道不是侍郎忠节盖世、义气贯日,名垂竹帛,成为一代宗臣吗?这实在令人敬爱。有人说:宗室子弟与国家同享安乐,本来就不得不这样。其实,那些仁弱而只爱惜自身的人,尚且会奔逃躲藏,苟延片刻;困窘逼迫来到时,即使普通男女也会在沟渠自缢,哪里能够决然舍命争先,慷慨践行大节,把生死置之度外呢?而您能够不向上邀取宠幸,不向下夸耀功劳,不懈怠国家政事,也不接受私人的拜访;有时同风流儒雅之士置酒盛会,吟咏先王遗风,悠然怀有隐居东山的志趣。实在好啊!我虽然年老卑贱,默默无闻而没有成就,难道不知道有忠义之士吗?也常常伸长脖子、踮起脚跟,听闻风声而无穷仰慕您的义行。然而我不敢自列于执事之下,是认为贵贱有等级,等威有次序。一个闲人拿着不急迫的事务,早晚倚门窥户,也许正是侍郎所厌恶的。如今您却没有遗弃我,想起曹公命吴质的事情,我将拿什么来满足知己的期望、报答深厚的眷顾之恩?内心反省,空虚惭愧,只能流汗罢了。特先快马送上此状,等天气凉爽时便亲自到门下拜谢。王维叩首。○山中与裴迪秀才书 近来已到腊月下旬,天气景色温和舒畅,故乡的山很值得一游。您正在温习经书,我实在不敢去打扰,便径自到山中,在感配寺休息,和山僧吃完饭就离开。向北渡过元灞,清亮的月光映照着城郭。夜里登上华子冈,辋水波光荡漾,和月光上下相映。寒山上远处的火光,在林外明灭不定。深巷里的寒犬,叫声像豹子一样。荒村夜里舂米的声音,又和稀疏的钟声交错在一起。这时我独自坐着,僮仆都安静无声,思念起从前携手作诗、走过狭窄小径、临近清流的情景。应当等到春天中间,草木蔓延生长,春山可以远望,轻▯浮出水面,白鸥振翅飞翔,露水沾湿青色的水边,麦田早晨一片明亮。这样的景致离我们并不远,倘若你能和我同游吗?若不是你天性清妙,哪里能用这种不急迫的事来邀请你?然而这里面确实有深趣,不要忽略!正好借驮运黄蘖的人捎信过去,不一一详述。山中人王维白。
○与魏居士书足下太师之後,世有明德,宜其四代五公,克复旧业。而伯仲诸昆,顷或早世,唯有寿光,复遭播越。幼生弱侄,藐然诸孤,布衣徒步,降在早隶。足下不忍其亲,杖策入关,降志屈体,托於所知。身不衣帛,而於六亲孝慈;终日一饭,而以百口为累。攻苦食淡,流汗▯▯,为之驱驰。仆见足下裂裳毁冕,二十馀年,山栖谷饮,高居深视,造次不违於仁,举止必由於道。高世之德,欲盖而彰。又属圣主搜扬仄陋,束帛加璧,被於岩穴;相国急贤,以副旁求,朝闻夕拜。片善一能,垂章拖组,况足下崇德茂绪,清节冠世,风高於黔娄善卷,行独於石门荷条。朝廷所以超拜右史,思其入践赤墀,执牍珥笔,羽仪当朝,为天子文明。且又禄及其室养,昆弟免於负薪,樵苏晚爨,柴门闭於积雪,藜床穿而未起。若有称职,上有致君之盛,下有厚俗之化,亦何顾影▯步,行歌采薇?是怀宝迷邦、爱身贱物也。岂谓足下利锺釜之禄,荣数尺之绶?虽方丈盈前,而蔬食菜羹;虽高门甲第,而毕竟空寂。人莫不相爱,而观身如聚沫;人莫不自厚,而视财若浮□。於足下实何有哉?圣人知身不足有也。故曰欲洁其身而乱大伦,知名无所著也。故曰欲使如来名声普闻,故离身而返屈其身,知名空而返不避其名也。古之高者曰:“许由,挂瓢於树,风吹瓢,恶而去之;闻尧让,临水而洗其耳。耳非驻声之地,声无染耳之迹,恶外者垢内,病物者自我。此尚不能至於旷士,岂入道者之门欤?降及嵇康,亦云顿缨狂顾,逾思长林而忆丰草。顿缨狂顾,岂与免受维絷有异乎?长林丰草,岂与官署门阑有异乎?异见起而正性隐,色事碍而慧用微,岂等同虚空、无所不遍、光明遍照、知见独存之旨邪?此又足下之所知也。近有陶潜,不肯把板屈腰见督邮,解印绶弃官去。後贫,《乞食诗》云“叩门拙言词”,是屡乞而多惭也。尝一见督邮,安食公田数顷。一惭之不忍,而终身惭乎?此亦人我攻中、忘大守小、不(阙)其後之累也。孔宣父云:“我则异於是,无可无不可。”可者适意,不可者不适意也。君子以布仁施义、活国济人为适意,纵其道不行,亦无意为不适意也。苟身心相离,理事俱如,则何往而不适?此近於不易,愿足下思可不可之旨,以种类俱生,无行作以为大依,无守嘿以为绝尘,以不动为出世也。仆年且六十,足力不强,上不能原本理体,裨补国朝;下不能殖货聚谷,博施穷窘。偷禄苟活,诚罪人也。然才不出众,德在人下,存亡去就,如九牛一毛耳。实非欲引尸祝以自助,求分谤於高贤也。略陈起予,惟审图之。维白。○招素上人弹琴简仆乍脱尘鞅,来就泉石。左右坟史,时自舒卷,颇觉思虑斗然一清。禺俟挥弦,写我佳况。○兵部起请露布文天地之心,无不覆载;乌鼠之性,自私巢穴。国家非徒疆理其地,臣妾其人,思欲一车书,混声教,变毒螫之俗,为理义之乡。伏惟皇帝陛下大道先天,至德冠古,武功则我有七德,文教则舞於两阶。亿兆广尧封之时,郡县加禹服之外。而犬戎小▯鬼,蜗角偷安,动摇远边,遮汉使之路;胁从小国,绝藩臣之礼。四镇节度使高仙芝等,虔奉圣策,肃将天诛,因识匿之且憎,寻勃律之旧好。暨诸胡国,悉会王师,万里风驰,六军电扫。毡裘之长,思响风以无阶;毳幕之人,惟涂地而可获。遂通重译,罔不来庭,实赖圣谋,曷惟帝力!无攻不克,百蛮皆归於计中;无远不宾,万方若在於宇下。臣等不胜喜庆之至。
译○给魏居士的信 您是太师的后代,世代都有显明的德行,理应使四代五位公卿恢复旧日事业。然而您的伯父、叔父和各位兄长近来有的早逝,只有寿光又遭遇流离播迁。年幼的侄子们孤弱无依,许多孤儿凄凉无助,穿着布衣徒步行走,降落到早隶般的低贱境地。您不忍心抛弃亲人,便拄杖持策进入关中,降低志向、委屈身份,寄托于所认识的人家。自己不穿丝帛,却对六亲尽孝尽慈;终日只吃一顿饭,却把百口人的生活当作自己的负担。您刻苦劳作、吃粗淡食物,流汗辛劳,为此四处奔走。我看见您撕裂衣裳、毁弃冠冕,二十多年住在山中、饮食山谷,高居深处而观察世事,仓促之间也不违背仁义,一举一动必定依循正道。您的高尚德行想要遮掩反而更加显彰。又逢圣主搜求埋没的贤才,束帛加璧送到山岩洞穴;相国急于求贤,以副圣上广泛求取之意,早晨听到您的名字,晚上便授予官职。稍有一点善行、一项才能,便可垂挂章绶;何况您德行崇高、世绪美盛,清廉节操冠绝天下,风采高过黔娄、善卷,品行独超石门、荷条。朝廷因此破格授您为右史,希望您入朝踏上赤墀,手执文牍、佩笔在身,成为朝廷的仪表,为天子彰明文德。并且俸禄还可供养您的家室,使兄弟免于背柴,免于晚间才烧火做饭;柴门不再被积雪封闭,藜木床榻即使破穿,也不必再起身劳作。如果称职,上可以成就辅佐君主的盛业,下可以厚化风俗,又何必顾影自怜、徘徊不前,唱着歌去采薇呢?这就是怀藏宝物却使国家迷乱、爱惜自身却轻贱外物。难道说您贪图钟釜之禄、以数尺绶带为荣耀吗?即使面前摆满方丈的食物,也不过是蔬食菜羹;即使住在高门甲第,最终也归于空寂。人没有不爱惜自身的,却应当把身体看作聚集即散的水沫;人没有不厚待自己的,却应当把财物看作浮□。这对您实际上有什么关系呢?圣人知道身体不值得执着。所以说,有人想洁身自好,却扰乱了大的伦理,知道名声并没有什么可执着的。又说,想使如来的名声普遍传闻,所以离开自身而反过来屈身入世;知道名声本空,却反而不回避名声。这也是不执着名声的道理。古代高士说:“许由把瓢挂在树上,风吹动瓢,他厌恶它的声音,便把瓢丢掉;听说尧要让位给他,便到水边洗耳。耳朵本不是停留声音的地方,声音也没有污染耳朵的痕迹;厌恶外物反而使内心污秽,以外物为忧患其实是自己造成的。这尚且不能达到旷达之士的境界,哪里能进入得道者的门径呢?”到了嵇康,也说要顿住衣带、狂乱回望,越发思念长林而眷恋丰草。顿住衣带、狂乱回望,难道和免受绳索拘系有什么不同吗?长林丰草,难道和官署门阑有什么不同吗?不同的见解一产生,正直本性便隐蔽;外在形色之事形成障碍,智慧的作用便微弱。难道这等同于虚空、无所不遍、光明普照、唯有知见独存的宗旨吗?这又是您所知道的。近来有陶潜,不肯拿着笏板弯腰拜见督邮,便解下印绶弃官而去。后来贫困,《乞食诗》说“敲门却不善于措辞”,这是因为多次乞讨而常常惭愧。他曾经只要见一次督邮,便可安然享用几顷公田的收入。一次惭愧尚且不能忍受,却要终身贫困而惭愧吗?这也是在人与我的问题上互相攻伐,忘掉大的操守而执着小节,没有顾及后来负累的结果。孔宣父说:“我却和他们不同,没有什么一定可以,也没有什么一定不可以。”可以的事情就是合乎心意,不可以的事情就是不合心意。君子把施行仁义、使国家存活、救济人民当作合乎心意;即使自己的道路不能实行,也不把不能实行看作不合心意。如果身心相离,理和事都归于如如,那么到哪里会不适意呢?这就接近不变之道。希望您思考可与不可的宗旨,不把众生同生视为大依凭,不以沉默守静作为远离尘世,也不把不动作为出世。我的年纪将近六十,脚力不强,上不能推究根本道理、补益朝廷,下不能增殖财货、聚集谷物,广泛施舍给穷困之人。苟且享受俸禄而偷生,确实是罪人。然而才华不能出众,德行处在人下,我的生死去留,就像九牛一毛罢了。实在不是想借助尸祝来帮助自己,向高明贤者求取分担毁谤。略陈这些话以启发您,惟愿您审慎考虑。王维白。○邀请素上人弹琴短笺 我刚刚脱离尘世的羁绊,来到泉石之间。左右摆放着坟典史籍,时常自行翻阅舒卷,颇觉得思虑突然一清。等候您拨动琴弦,来抒写我此时的美好情怀。○兵部起请露布文 天地的心意,没有不覆盖、承载的;乌鸦老鼠的本性,却只顾自己的巢穴。国家不只是想治理土地、使当地百姓成为臣妾,还想统一车轨文字,混同声教,改变毒虫般的风俗,使之成为讲求道理仁义的乡土。伏惟皇帝陛下大道先于天地,至高德行超过古人;论武功,我们拥有七德,论文教,能使舞蹈在两阶之间。亿兆百姓广泛处于尧的封域之中,各郡县又扩展到禹服之外。然而犬戎小▯鬼,只在蜗牛角般的狭小地方偷安,动摇远方边境,阻断汉使的道路;胁迫相从的小国,断绝藩臣朝礼。四镇节度使高仙芝等恭敬奉行圣上谋略,严肃执行上天的诛罚,因而结交隐匿者而又憎恶他们,重新寻回勃律旧日的友好关系。直到各个胡国,全都来会合王师,万里之遥如风驰骋,六军如雷电扫荡。那些穿毡裘的首领,想要听从风化却没有门路;居住毳幕的人,只能倒地被擒。于是通过多重翻译前来朝见,没有一个不来朝廷,这实在依靠圣上的谋略,哪里只是皇帝自身的力量!没有哪一次进攻不能取胜,各蛮族都归入谋略之中;没有哪一个远方不来归顺,天下万方仿佛都在宫室之下。臣等实在欢喜庆贺至极。
○暮春太师左右丞相诸公於韦氏逍遥谷宴集序山有姑射,人盖方外;海有蓬瀛,地非宇下。逍遥谷天都近者,王官有之。不废大伦,存乎小隐。谠崆峒而身拖朱绂,朝承明而暮宿青霭,故可尚也。先天之君,俾人在宥,欢心格於上帝,喜气降为阳春。时则有若太子太师徐国公、左丞相稷山公、右丞相始兴公、少师宜阳公、少保崔公、特进邓公、吏部尚书武都公、礼部尚书杜公、宾客王公,黼衣方领,垂▯珥笔,诏有不名,命无下拜。熙天工者,坐而论道;典邦教者,官司其方,相与察天地之和、人神之泰。听於朝则赓颂矣,问於野则雅歌矣。乃曰:猗哉至理之代也!吾徒可以酒合宴乐,考击钟鼓,退於彤庭,撰辰择地,右班剑,骖六驺,画轮载毂,羽幢先路,以诣夫逍遥谷焉。神皋藉其绿草,骊山启於朱户。渭之美竹,鲁之嘉树。□出於栋,水环其室。灞陵下连乎菜地,新丰半入於家林。馆层巅,槛侧迳,师古节俭,惟新丹垩。岩谷先曙,羲和不能信其时;芳卉(一作卉木)後春,勾芒不能一其令。桃(一作花)迳窈窕,蘅皋涟漪,(一作超忽)骖御延伫於丛薄,▯玉升降於苍翠。於是外仆告次,兽人献鲜,樽以大▯,烹用五鼎。木器拥肿,即天姿以为饰;沼毛▯蘩,在山羞而可荐。伶人在位,曼姬始▯,齐瑟慷慨於座右,赵舞襄回於白□。衮旒松风,珠翠烟露,日在▯汜,群山夕岚。犹且濯缨清歌,据梧高咏,与松乔为伍,是羲皇上人。且三代之後而其君帝舜,九服之内而其俗华胥。上客则冠冕巢由,主人则弟兄元恺。是四美同乎一时,废而不书,罪在司礼。窃思(一作贤)楚傅,常诣茅堂之居;仰谢右军,忽序兰亭之事。荩不获命,岂曰能贤?
○洛阳郑少府与两省遗补宴韦司户南亭序惟帝克辟,惟股肱克左右,庶绩允▯,有司多暇,举无违德,孰献其可?虽列侍丹陛,而罕伏青蒲,摅怀致馆。灞陵南望,曲江左转,登一级而▯杜如近,尽三休而天地始大。凝气向晦,苍苍寒木,式与汝歌,多酌我酒。墨客既序,亲当兽炭,膳夫交驰,娄奏鲜食。夫含德之厚,与时偕化。拂衣为放,则野人於小隐之中;束带而朝,则君子於大夫之後,何轨辙一境、是非外物哉?且骑有羁绁(一作勒),徒有次舍,可以永日,可以继夜。客非诗人之徒欤?奚其嘿也!
○送高判官从军赴河西序今上合大道以抚荒外,振长策以驭宇内。故左言返踵,穿胸沸唇。膺腾白波,骤输碧▯之贡;腥阻赤坂,传致紫琥之琛。辫▯名王,养马於下厩;▯结去帝,献珠於小臣。而犬戎不识,蜗角自大。偷安九服之外,谓天诛罕及;自绝所国之後,而王祭不供。天子按剑,谋臣切齿,思以赤山为城,青海为堑,尽平其地,悉虏其人。而上将有哥舒大夫者,名盖四方,身长八尺,眼如紫石棱,须如猬毛磔。指▯而百蛮不守,叱咤而万人俱废。{髟不}{髟而}奋髯,哮吼如虎,裂眦大怒,磨牙欲吞。不待成师,固将身先士卒;常思尽敌,不以贼遗君父。矢集月窟,剑斩天骄,蹴昆仑使西倒,缚呼韩令北面。岂直赵人祭其东门,匈奴不敢南牧而已?开府之日,辟书始下。以为踊跃用兵,健将之事;意气跨马,侠少之能。盖欲谋夫起予,哲士俾我,歼黠虏以无类,举外国如拾遗。待夷门而不食,置广武於上座,始得我高子焉。高子读书五车,运筹百胜。慷慨谋议,折天口之是非;指画山川,知地形之要害。尝著《七发》,曹王慕义;每奏一篇,汉文称善。缘情之制,独步当时,主人横挑而有馀,墨客仰攻而不下。公卿籍甚,遍交欢於五侯;孙吴暗合,将建功於万里。徵以露版,召见甘泉,衣短後之衣,带▯▯具之剑。象弧▯服,鞭弭▯▯,目无先零,气射西旅。苍头宿将,持汉节以临戎;白面书生,坐胡床而破贼。然孤峰远戍,黄云千里,严城落日而闭,铁骑升山而出。胡笳咽於塞下,画角发於军中,亦可悲也。迟子之献凯□台,奏事宣室,紫绶曳地,金印如斗,列居东第,位为通侯。旧友拜尘,群公书币,祁大夫老矣,武安侯问乎?
译○暮春太师、左右丞相诸公在韦氏逍遥谷宴集序 山中有姑射仙人,那里大概属于世外;海上有蓬莱、瀛洲,那里并不在尘世屋宇之下。逍遥谷接近天都,王官拥有这样的地方。不废弃大的伦理,而保留小小的隐居,在崆峒山中隐居却身披朱绂,早晨在承明殿入朝,晚上住宿在青色云霭之间,所以值得称许。先于天地而存在的君主,使人民处于宽和安宁之中;欢悦之心感格上帝,喜庆之气降为阳春。此时有太子太师徐国公、左丞相稷山公、右丞相始兴公、少师宜阳公、少保崔公、特进邓公、吏部尚书武都公、礼部尚书杜公、宾客王公等人,穿着绣有纹饰的衣服、方领衣冠,垂着▯、佩笔在身;诏令中有“不名”的礼遇,命令之下不必跪拜。辅佐天工的人坐而论道,掌管国家教化的人各自主管其职,共同察看天地的和谐、人与神的安泰。在朝廷听政,便有连续的颂歌;到民间询问,便有雅正的歌唱。于是说:美好啊,这是至理盛行的时代!我们这些人可以借酒聚集宴饮作乐,考击钟鼓;退离朝廷之后,选择吉日、择定佳地,右边排列班剑,驾着六匹骖马,彩绘车轮承载车毂,羽饰旗幢在前导路,前往那逍遥谷。神圣的郊野铺满绿色的草,骊山敞开朱红的门户;有渭水的美竹,鲁地的嘉树。□从栋梁中伸出,水环绕着屋舍。灞陵下方连接着菜地,新丰有一半收入家族园林。楼阁建在山巅,栏杆旁有小径;师法古人而崇尚节俭,只重新涂饰丹垩。山岩谷地比天先亮,羲和也不能确定它的时刻;芳草花卉比春天早来,勾芒也不能统一发布他的时令。桃花小径幽深曲折,蘅草长满的水岸水波荡漾;车驾在草木丛中久久停留,佩玉在苍翠之间上下闪动。于是外仆报告歇宿的次舍,兽人进献鲜肉;用大酒器盛酒,用五鼎烹煮食物。木制器物粗朴臃肿,就顺应天然姿态作为装饰;池沼中的水草和蘩草,虽是山野之物,却也可作为进献的菜蔬。乐工各就其位,美丽的歌姬开始歌舞;齐地的瑟在座右慷慨奏响,赵地的舞女在白【缺字】之间回旋。衣冠上的旒冕迎着松风,珠翠映着烟露;太阳落在蒙汜,群山笼罩着傍晚的雾气。即使如此,还要濯洗衣缨而清歌,倚着梧桐高声吟咏,与松乔为伍,成为羲皇时代的上古之人。况且这里处在三代之后,而君主如同帝舜;九州之内,风俗如同华胥。上宾就像巢父、许由那样的高士,主人则像元凯一样以兄弟相称。这四种美事同时汇聚,若废弃而不记载,罪过就在司礼之官。我私下想起楚傅,常常前往他的茅堂居处;仰望谢安、王羲之,忽然为兰亭之事作序。只是我没有得到命令,哪里敢说自己有才德呢?洛阳郑少府与两省遗补宴韦司户南亭序 只要皇帝能够开辟大道,只要股肱之臣能够辅佐左右,各项政绩便能确实完成,官府也有许多闲暇,所行无不合乎德义;谁还需要进献什么良策呢?虽然列位侍立在丹陛之下,却很少伏身于青蒲席上,便抒发情怀而来到馆舍。向南望去可见灞陵,曲江在左边转折;登上一级台阶,杜陵便仿佛近在眼前;登尽三处高台,天地才显得广大。暮气凝聚,天色将暗,寒树苍苍;请让我与你歌唱,多多饮我的酒。文人已经作了序,我亲自靠近兽炭取暖,膳夫来往奔走,接连进献鲜美的食物。人的德行深厚,便能与时运一同变化。拂衣而去、放任自适,便是小隐中的野人;束带入朝,便是大夫之后的君子。为什么要以同一轨迹来拘束境遇,以外物来决定是非呢?况且马有缰绳,门徒有次舍,可以尽情度过白天,也可以继续到夜晚。诸位宾客难道不是诗人一类吗?为什么默然不语呢?送高判官从军赴河西序 当今皇上契合大道来安抚荒远之地,挥动长鞭来驾驭天下。因此,西方的使者回转脚步,穿胸国沸腾着嘴唇来朝贡;承受着白浪般的奔驰,迅速输送碧【缺字】的贡品;腥膻之地阻隔赤坂,传送而来紫琥珀般的珍宝。梳着辫发的名王,在下等马厩中养马;结发而去、远离帝都的人,向小臣进献明珠。然而犬戎不知畏惧,反而像蜗牛角一般自大。他们在九服之外苟且偷安,以为天子的诛罚很少到达;自从断绝与本国的关系以后,连王室的祭祀也不再供奉。天子按剑而怒,谋臣咬牙切齿,想把赤山当作城墙,把青海当作壕沟,彻底平定他们的土地,全部俘虏他们的人口。如今有一位上将哥舒大夫,声名盖过四方;身高八尺,眼睛像紫色石棱,胡须像刺猬的毛一样张立。他一指所向,百蛮便不能守御;一声叱咤,万人都为之倒下。他【缺字】奋髯,咆哮如虎,瞪裂双眼大怒,磨牙欲吞敌人。不等军队集结完成,他本来就将亲自冲在士卒之前;常常想着消灭敌人,不把贼寇遗留给君父。让箭矢聚集在月窟,使宝剑斩下天骄之首;踢倒昆仑山使它向西倾倒,捆缚呼韩邪单于使他向北面拜服。难道只是使赵人祭祀东门、使匈奴不敢南下放牧而已吗?开府之日,征辟文书才刚下达。认为踊跃用兵是健将的事情,意气风发地跨马是侠少的才能;大概是想使谋士启发我,使贤哲辅佐我,消灭狡黠的敌人使其绝种,举取外国如同拾取遗失之物。在夷门等待而不进食,把广武君请到上座,我这才得到我的高子。高子读书五车,运筹帷幄而能百战百胜;慷慨陈述谋议,折服天下辩士的是非;指点山川,深知地形的要害。他曾写作《七发》,曹王仰慕他的义理;每次进献一篇,汉文帝都称赞其好。他抒发性情的文章,独步当时;主人横向挑选也绰绰有余,文士仰面攻求也不能超过。公卿之中声名显赫,遍与五侯交相欢聚;暗合孙武、吴起的兵法,将在万里之外建立功业。朝廷用露版征召他,在甘泉宫召见;让他穿短后衣,佩带【缺字】制成的宝剑。象弧、【缺字】服饰,鞭和弭【缺字】;眼中没有先零,气势直射西旅。黑头老将,持汉节统率军队;白面书生,坐在胡床上击破贼军。然而孤峰远戍,黄云延绵千里;森严的城池在落日中关闭,铁骑登山而出。胡笳在塞下呜咽,画角在军中吹响,也实在令人悲伤。等待您献凯旋之礼于【缺字】台,入宣室奏事;到那时紫绶拖地,金印大如斗,列居东第,官位成为通侯。旧友将拜倒在尘埃中,群公送来书信和礼物;祁大夫已经老了,武安侯难道还会来问候吗?
○送李补阙充河西支度营田判官序汉张右掖,以备左衽,西遮孔道,北护居延。然犬戎夜猎於山外,匈奴射雕於塞下,岁或有之。我散骑常侍曰王公,勇能尽敌,礼可用兵,读黄石书,杀白马将。入备顾问,载以乘舆副车;出命专征,赐以内栈文马。将军幕府,请命介於本朝;天子琐闱,辍谏官以从事。补阙李公,家世龙门,词场虎步,五经在笥,一言蔽诗。广屯田之蓄,度长府之羡,以赡边人,以弱敌国。然後驰檄识匿,略地昆仑。使麾下骑,刃楼兰之腹;发外国兵,系郅支之颈。五单于遁逃於漠北,杂种羌不近於陇上。子之行也,不谓是乎?拜首汉庭,驱传而出,穷塞沙碛以西极,黄河混沌而东注。胡风动地,朔雁成行,拔剑登车,慷慨而别。
○送怀州杜参军赴京选集序国自有初,以节守西门者,得自召吏选客。故我常侍崔公,以贰车迎杜侯於杜陵而咨之矣。舍之门下,衣儒者之服;立於军门,说诸侯之剑。猗元帅之理也,行有贲育,铁马成群。而雄戟罕耀,角弓载▯,秉王者师,不邀奇功。楼庭籍甚,高冠长剑,拜命□台,在是行也。群公自出辕门,骖▯满路,置酒欲饮,高歌自凄。寂寥孤城,惆怆朔管,飞雪蔽野,长河始冰。吾子勉之,慷慨而别。
○送郓州须昌冯少府赴任序少年明经,试出补史,学通大义,政习前典。本之於德,辅之以才,大官大邑可也,不惟是欤?予昔仕鲁,盖尝之郓。书社万室,带以鱼山济水;旗亭千隧,杂以郑商周客。有邹人之风以厚俗,有汶阳之田以富农。齐纨在笥,河鲂登俎,一都会也。子其不宝货,不▯乐,不弄法,不慢官,无侮老成人,无虐孤与幼。上官奏课,▯轩以闻,则绣衣方领,垂▯珥笔。子所得也,谁敢有之?予病且惫,岁晚弥独,穷巷衡门,落日秋草。赵服过我,且东其辕。促饭中厨,子不可以蔬食;送车出郭,吾不可以徒行。屦以及门,拜於宇下,犹且抱杖延颈,送之以目,城回树转,悲其马嘶云。
○送郑五赴任新都序▯人前京兆,右扶风,居上谷间,与寝园接。七月之什,荡无遗风;五陵之豪,杂居其地。故有黠吏恶少,犯命干纪,政宽则以奸病人,操急则以事中吏。郑子为邑也,弦歌之化,洋溢四封;雷霆之威,▯单赫百里。下车按捕,尽致法焉。绣衣下帷,风俗之治。苟以文墨抵罪,除名为人,削迹於野。杜陵解印,时卖故侯之瓜;鼓泽无官,讵有公田之黍。牵衣肘见,步雪履穿,获戾由中,是贫非病。属圣朝龙▯銮辂,登封告成之事毕;苍玉黄琮,郊天祀地之礼备。天下无事,海内▯安,尽登仁寿之域,犹下哀怜之诏。万方有罪,与之更新;百寮失职,使复其位。降邑宰为舆尉,从馆墨而解褐。龙星始见,马首欲西。▯绅先生,居多结友;诸曹列署,且有同时。时工部侍郎萧公,词翰之宗,德义之府。弱年筮仕,一命联官於奉常;几日左迁,六人同罪於外郡。ぷ金盛业,克传丞相文儒;万石高风,弥重故人宾客。赋诗宠别,赠言诫行,骑登栈道,馆於板屋。剑门中断,蜀国满於二川;铜梁下临,巴江入於万井。黄鹂欲语,夏木成阴,悲哉此时,相送千里。
○送从弟惟祥宰海陵序天子若曰:咨尔三事百辟,寇贼奸宄,震惊朕师。其举吏二千石至墨绶,予将大命於朝,以抚方夏。群从曰惟祥,旧有令闻,克奉成宪,往践乃职,无恫於人。狱货非宝,农食滋硕,浮于淮泗,浩然天波。海潮喷於乾坤,江城入於泱漭。彼有美锦,尔尝操刀,学古入官,倚法为吏。上官奏课,国将大选尔劳。勉哉行乎!唱予和汝。
○荐福寺光师房花药诗序心舍於有无,眼界於色空,皆幻也,离亦幻也。至人者,不舍幻,而过於色空有无之际。故目可尘也,而心未始同;心不世也,而身未尝物。物方酌我於无垠之域,亦已殆矣。上人顺阴阳之动,与劳侣而作,在双树之道场,以众花为佛事。天上海外,异卉奇药,《齐谐》未识,伯益未知者。地始载於兹,人始闻於我。琼蕤滋蔓,侵回阶而欲上;宝庭尽芜,当露井而不合。群艳耀日,众香同风。开敷次第,连九冬之月;种类若干,多四天所雨。至用杨枝,已开贝叶。高阁闻钟,升堂觐佛,右绕七匝,却坐一面。则流芳忽起,杂英乱飞,焚香不俟於ヤ檀,散花奚取於优钵。漆园傲吏,著书以ㄗ稗为言;莲座大仙,说法开药草之品。道无不在,物何足忘?故歌之咏之者,吾愈见其嘿也。
译送李补阙充河西支度营田判官序 汉朝设置张掖、右掖等地来防备异族,西面遮护孔道,北面守卫居延。然而犬戎有时在山外夜猎,匈奴在塞下射雕。我的散骑常侍王公,勇猛到足以消灭所有敌人,懂得礼义而能够用兵;读过黄石公的书,曾击杀白马将。入朝时负责顾问,乘坐皇帝的副车;出征时受命专门征讨,赐给内厩的纹饰名马。将军幕府向朝廷请求,命令使者出使本朝;天子从宫禁中抽调谏官来任职。补阙李公出身龙门世家,在文坛上步履如虎;五经藏于胸中,一句话便能概括诗歌。扩大屯田的储蓄,估量长府的盈余,用来供养边地百姓,削弱敌国。然后传檄辨认隐藏的敌人,攻取昆仑一带;让部下骑兵刺入楼兰腹地,调发外国军队,捆住郅支的脖颈。五单于逃往漠北,杂种羌人不敢接近陇上。您这次出行,难道不是为了这些吗?在汉庭拜首之后,乘驿车出发;穷尽塞外沙漠直到西方边极,黄河在东方浩荡奔流。胡地的风震动大地,北方的大雁排成行;拔剑登车,慷慨作别。送怀州杜参军赴京选集序 国家建立以来,凡是以节操守卫西门的人,都可以自行召集属吏、选拔宾客。因此我的常侍崔公,曾乘副车到杜陵迎接杜侯并向他请教。他留在门下,穿着儒者的衣服;站在军门之中,谈论诸侯的宝剑。这正是元帅治理军队的气象:行动时有贲育那样的勇士,铁骑成群;然而雄戟很少显露,角弓也只是携带着,并不凭借王者的军队去邀取奇功。楼庭声名显赫,高冠长剑,前往【缺字】台拜受任命,就在这次出行。群公亲自走出辕门,车骑充满道路;设置酒席想要饮酒,高声歌唱却自然感到凄凉。孤城寂寥,北方管乐声令人惆怅;飞雪遮蔽原野,长河开始结冰。您要努力前行,慷慨作别。送郓州须昌冯少府赴任序 您年少时通晓经书,参加考试便出任补史;学问通达大义,处理政务熟习前代典章。以德行为根本,以才干加以辅助,担任大官、治理大郡也是可以的,难道不只是这样吗?我过去任职于鲁地,曾经到过郓州。那里有万户书社,环绕着鱼山、济水;千条旗亭大道,郑国商人和周地宾客杂居其间。有邹地人的风俗来敦厚民风,有汶阳的田地来使农民富足。齐地的绢帛装满箱笥,黄河鲂鱼登上俎案,是一座大都会。您不要把财货当作宝物,不要沉溺于声色享乐,不要玩弄法令,不要轻慢官职;不要侮辱老成之人,不要虐待孤儿和幼童。上官考核政绩上奏,驷马高车把消息传到朝廷,届时您将穿绣衣、戴方领,垂着珥笔。这样的所得,谁敢占有呢?我疾病疲惫,年末更加孤独;身处穷巷横门,面对落日秋草。赵地的车服经过我这里,车辕将向东转去。我催促厨房准备饭食,您不能只吃蔬菜;送车出城,我又不能徒步同行。鞋子走到您的门前,在屋檐下拜别;还要扶杖伸长脖颈,目送您远去。城墙回转,树木转过视线,只能悲伤地听着您的马嘶声。送郑五赴任新都序 郇地人原先属于京兆、右扶风,居住在上谷之间,与陵寝相连接。七月时节,荡荡然没有遗留下来的恶劣风气;五陵豪杰杂居在这片土地。因此有狡猾的官吏和凶恶的少年,违犯命令、触犯法纪;政令宽松,他们便以奸邪危害百姓;执法急切,他们便借事陷害官吏。郑子治理县邑,弦歌教化洋溢于四境;雷霆般的威势震赫百里。一下车便按察捕捉,将他们全部依法处置。绣衣使者下车整顿,治理风俗。若有人因文书上的罪过被定罪,便削除名籍,作为普通人,隐迹于乡野。杜陵人解下官印,时常卖故侯的瓜;鼓泽之地没有官职,哪里会有公田的黍米?衣衫牵扯、手肘裸露,踏雪而行、鞋底磨穿;获罪是出于内心操守,这是贫困而不是疾病。适逢圣朝乘龙旗銮辂,登封告成的事情已经完成;苍玉黄琮,祭祀上天和大地的礼仪也已完备。天下无事,海内安宁,全部登上仁寿之域,皇帝仍然下达哀怜的诏书。天下各方有罪,便与之更新;百官失职,使他们恢复原位。降任县令为舆尉,从馆阁文职中解除布衣身份。龙星开始出现,马头将要向西。士绅先生大多与你结为朋友,各曹各署也有同时任职的人。当时工部侍郎萧公是文章书翰的宗师、德义的府库。年少开始仕进,初次授命便在奉常任官;没过几天便被贬职,六人一同获罪而外放郡县。以【缺字】金成就盛业,能够传承丞相的文儒事业;以万石君的高尚风范,更加厚待故人的宾客。作诗宠爱地为他送别,赠言告诫他此行;骑马登上栈道,住宿在板屋中。剑门从中间截断,蜀国充满两条河川;铜梁俯临其下,巴江流入万家井邑。黄鹂将要鸣叫,夏日树木已经成荫;可悲啊此时此刻,送您远行千里。送从弟惟祥宰海陵序 天子这样说:告知你们三公百官,盗贼奸邪使我的军队震惊。应当推举从二千石官到墨绶官的人,我将把重大使命交付朝廷,使他们安抚四方夏地。我的同族弟弟惟祥,过去已有美好的声誉,能够奉行成法;前往履行你的职务,不要使百姓受苦。不要把狱讼中的财货当作宝物,农田粮食会越来越丰盛;水路浮行于淮水、泗水之间,浩荡如天河。海潮喷涌于天地之间,江城沉入苍茫水泽。那里有美丽的锦缎,你曾经拿刀裁割;学习古道而进入官场,依靠法律做官。上官考核政绩上奏,国家将大规模选拔并奖赏你的功劳。努力前行吧!我唱起歌来,你来应和。荐福寺光师房花药诗序 心不执著于有和无,眼界不拘泥于色和空,这些都是幻象,连离开它们也是幻象。真正的至人并不舍弃幻象,却超越色、空、有、无的境界。所以眼睛可以接触尘境,而心从来不与尘境相同;心不被世俗所染,身体也未曾成为外物。万物正要在无边无际的境域中斟酌、牵动我,我也已经感到危险了。上人顺应阴阳运行,与劳作的道侣一起营造,在双树道场中以各种花卉作为佛事。天上海外的奇异花卉和珍奇药物,《齐谐》所未记载,伯益也不知道的,如今土地开始承载它们,人们也开始从我这里听闻。美玉般的花蕊滋蔓,侵入曲折的台阶而将要向上攀爬;珍宝般的庭院全被荒草覆盖,连露井也无法显露。群花照耀日光,各种香气随风相和。花朵依次开放,接连到冬季最后一个月;种类若干,多得像四天王天所降下的花雨。等到使用杨柳枝时,花已经开放如贝叶;在高阁听到钟声,升堂礼见佛像,向右绕行七匝,然后退坐一边。于是流动的芳香忽然升起,杂花纷乱飘飞;焚香不必等到旃檀香,散花又何必取用优钵罗花?漆园中那位傲慢的官吏,著书时以琐碎鄙言为说;莲座上的大仙说法,开示药草的品类。道无处不在,万物有什么值得遗忘的呢?所以歌唱吟咏这些花药的人,我反而更加看见他的沉默。
○冬笋记会心者行,表行者祥,故行藏於密,而祥发於外,欲人不知,不可得也。夫孝於人为和德,其应为阳气。笋阳物也,而以阴出,斯其效欤?重冰闭地,密雪滔天,而绿箨包生,不日盈尺。公之家执德庇人,仗义藩国,忘身於王室,不家於朱户。公世载盛德,人文冠冕,又天姿大贤,庭训括羽之日,诸季式亦克用训。我尔身也,共被为疏,礼庇身焉,御侮无所。花萼煜煜,烂其盈门;兄弟怡怡,穆然映女。且孝有上和下睦之难,尊贤容众之难,厚人薄已之难,自家刑国之难,加行之以忠信,文之以礼乐,斯其大者远者!况承顺颜色乎?况温清枕席乎?如果,故天高听卑,神鉴孔明。不然,笋曷为出哉?视诸故府,则昔之人亦以孝致斯瑞也。○赞佛文窃以真如妙宰,具十方而无成;涅般至功,满四生而不度。故无边大照,不照得空有之深;万法偕行,无行为满足之地。惟兹化佛,即具三身;不舍凡夫,本无五蕴。实藉津梁法相,脱落尘容,始於度门,渐於空舍。然後金刚道後,为三界太师;王毫光相,得一生补处。左散骑常侍摄御史中丞崔公第十五娘子,於多劫来,植众德本;以般若力,生菩提家。含哺则外荤膻,胜衣而斥珠翠。教从半字,便会圣言;戏则翦花,而为佛事。常侍公顷以入朝天阙,上简帝心,虽功在於生人,深辞拜命;愿赏延於爱女,密启出家。白法宿修,紫书方降,即令某月日,敬对三世诸佛,十方贤圣,稽首合掌,奉诏落▯。久清三业,素成菩萨之心;新下双鬟,如见如来之顶。绮襦方解,树神献无价之衣;香饭当消,天王持众宝之钵。惟娘子舍诸珍宝,涂彼戒香,在微尘中,见亿佛刹,如献珠顷,具六神通。伏愿以度人设斋功德,上奉皇帝圣寿无疆。记椿树以为年,土宇无垠;包莲花而为界,又用庄严。常侍公出为法将,入拜台臣,身在百官之中,心超十地之上。夫人以文殊智,本是法王,在普贤心,长为佛母。郎君娘子等,住诫性为孝顺,用(阙)德为道场,将遍众生之慈,回同一子之想。又愿普同法界,尽及有情,共此胜因,俱登圣果。○西方净土变画赞(并序)法身无对,非东西也;净土无所,离空有也。若依佛慧,既洗涤於六尘;未舍法求,厌如幻於三有。故大雄以不思议力,开方便门,我心犹疑,未认宝藏。商人既倦,且息化城,究境达於无生,因地从於有相。西方净土变者,左常侍摄御史中丞崔公夫人李氏奉为亡考故某官中祥之所作也。夫人门为士族之先,道为梵行之首。大师继踵,望尘而理印;命妇盈朝,闻风而素履。心王自在,万有皆如;顶法真空,一乘不立。以示见故,菩萨为胜▯夫人;同解脱因,天女赞维摩长者。陟岵何至?哀哀▯▯。顺有漏法,泣血以居。念罔极恩,灭性非报,惟兹十力所护,岂与百身之赎?不宝缨络,资於绘素,图极乐国,象无上乐。法王安详,圣众围绕。湛然不动,疑过於往来;寂尔无闻,若离於言说。林分宝树,七重绕於香城;衣奉天花,六时散於金地。迦陵欲语,曼ヌ未落,众善普会,诸相具美。于是竭诚稽首,陨涕焚香,愿立功德,以备梯航。得彼佛身,常以慈悲为女;存乎法性,还在菩提之家。偈曰:稽首十方大导师,能於一法见多法。以种种相导群生,其心本来无所动。稽首无边法性海,功德无量不思议。於已不色等无碍,不住有无亦不舍。我今深达真实空,知此色相体清净。愿以西方为导首,往生极乐性自在。○绣如意轮像赞(并序)寂等於空,非心量德,如则不动,离意识界。实无所住,常遍群生,不舍有为,悬超万行。法性如是,岂可说邪?如意轮者,观世音菩萨陀罗尼三昧门。现方便於幻眼,六臂色身;以究竟为佛心,一体真相。随念即藏,乃无缘之慈;应度而来,斯不共之力。众生如意,菩萨何心?崇通寺尼无疑、道登等,贵族出家,梵筵上首。久积净业,三世皆空;长在道场,一乘自立。亡兄故河南少尹,虽明世典,深达实相,以不二法,处於百(一作上)官。花萼相连,恩深女弟;ヤ檀旧绕,望绝仁兄。虽曰如梦,无宁丧我。烦恼性净,示有同凡之悲;菩提路空,强为助道之相。选伎惟洁,底功加敬,针锋线缕,日就月将。五彩相宣,千光欲发,金莲捧足,宝珠垂髻。原夫审像於净心,成形於纤手。珊瑚掌内,疑现不动如来;频婆口中,同乎无法可说。焚香赞叹,散花瞻仰。有情苦业,灭而不生;无上法轮,转而恒寂。愿以此福,冥用庄严。乃为偈曰:菩萨神力不思议,能以一身遍一切。常转法轮无所转,众生随念得解脱。色即是空非空有,是故以色像观音。愿以净斯六趣福,回向过去不可得。○给事中窦绍为亡弟故驸马都尉於孝义寺浮图画西方阿弥陀变赞(并序)
译冬笋记 内心有所得便会付诸行动,表现在行动中的便是祥瑞;所以行动隐藏在内心深处,而祥瑞显现于外,想让人不知道也是不可能的。孝敬父母在人身上表现为和顺的德行,它的感应就是阳气。笋属于阳物,却从阴中生出,这大概就是它的感应吧?厚重的冰封闭大地,密集的雪遮蔽天空,而绿色的箨叶包裹着笋芽,不到一天便长满一尺。公家世代奉行德行、庇护百姓,凭仗义理藩卫国家,在王室中忘却自身,不把朱门当作家。公家世代承载盛德,文章道德冠绝一时;又天资极为贤明,在庭训教育诸弟成才之时,各位弟弟也都能够奉行教训。我与你身为兄弟,共盖一被而分居各房;礼义保护自身,便无处可受侮辱。花萼般的兄弟光彩灿烂,光耀满门;兄弟们和悦相亲,穆然相映。况且孝道有使上者和顺、下者和睦的难处,有尊敬贤者、容纳众人的难处,有厚待他人、薄待自己的难处,有修治自身、治理国家的难处;再以忠信实行,以礼乐文饰,这才是孝道中最重大、最长远的方面!更何况承顺父母的脸色呢?更何况冬温夏清、亲自整理枕席呢?果真如此,所以天虽高而能听见卑下之声,神明鉴察极其清楚。不然,冬笋为什么会破土而出呢?看诸多旧府所记,那么过去的人也曾因孝道而得到这样的祥瑞。赞佛文 我私下认为,真如是微妙的主宰,遍具十方而不形成固定形态;涅槃的最高功德,充满四生却不被任何一生所限制。因此,无边的大光明也不能照见空、有深处的分别;万法一同运行,却没有一个以无行为满足的境地。只有这位化佛,同时具足三身;并不舍弃凡夫,本来就没有五蕴。实在要凭借度人的法门和法相,脱去尘世形貌,才能从度门开始,渐渐进入空舍。然后越过金刚道之后,成为三界的大导师;显现王毫光相,成为一生补处菩萨。左散骑常侍摄御史中丞崔公的第十五娘子,许多劫以来种下各种功德根本;凭借般若之力,生于菩提之家。刚能进食便拒绝荤腥,刚能穿衣便排斥珠翠。受教于半字,便能领会圣人言语;游戏时就剪花,把它作为佛事。常侍公近来入朝到天阙,受到皇帝简拔,虽然功德在于生养百姓,却深深辞谢任命;希望把恩赏延及爱女,暗中奏请她出家。她宿世修习白法,紫书诏命正好降下,于某月某日恭敬面对三世诸佛、十方贤圣,稽首合掌,奉诏剃发出家。她长久清净身、口、意三业,素来已成菩萨之心;新近除去双鬟,仿佛看见如来的顶髻。刚脱下华丽短襦,树神便献上无价之衣;香饭正要消化,天王便捧来众宝之钵。娘子舍弃一切珍宝,涂饰戒香,在微尘之中看见亿万佛刹,仿佛献珠的一瞬间,便具足六种神通。恭敬祈愿将以度化众生、设斋的功德,上奉皇帝圣寿无疆。以椿树记年,使国土无边;以莲花包围疆界,又以此庄严国土。常侍公出仕时成为护法将领,入朝时拜为台臣;身处百官之中,心却超越十地之上。夫人具有文殊的智慧,本来就是法王;具备普贤的心,长久成为佛母。郎君、娘子等人,安住于戒性而行孝顺,以【缺字】德作为道场;将遍施慈悲于众生,转变为把一切众生看作同一爱子的观想。又愿普遍同于法界,完全及于一切有情,共同凭借这一殊胜因缘,一同登上圣果。西方净土变画赞(并序) 法身没有对待,不属于东方或西方;净土没有固定处所,离开空和有。如果依凭佛的智慧,便已经洗涤六尘;若尚未舍弃求法之心,就会厌离三界如幻的存在。所以大雄以不可思议的力量打开方便之门,而我的心仍然疑惑,还没有认出宝藏。商人疲倦了,暂且在化城休息;究竟之境通达无生,因地则从有相开始。所谓《西方净土变》,是左常侍摄御史中丞崔公的夫人李氏,为已故父亲、故某官中丞所作。夫人家门是士族中的先导,道行是梵行中的首位。高僧接踵而来,望见尘影便能领会印证;命妇盈满朝廷,听闻风教便能奉行清净德行。心王自在,万有都如如不动;顶礼真空,连一乘也不执立。为了显示所见,菩萨成为胜鬘夫人;同样以解脱为因,天女赞叹维摩诘长者。登上山冈遥望父亲,悲哀何其深切!顺从有漏之法,泣血而居。想到父母无极的恩德,即使毁灭自身也不能报答;只有十力如来的护佑,哪里能同百身相赎相比?不把璎珞当作宝物,而用来资助绘画,描绘极乐国,表现无上快乐。法王安详而立,圣众围绕;湛然不动,仿佛超越了来往;寂静无声,仿佛离开了言说。树林分列着宝树,七重环绕香城;天衣供奉天花,一日六时散落在金地。迦陵频伽将要鸣叫,曼陀罗花还未落下,众多善法普遍汇聚,各种相貌都具足美好。于是竭尽诚意稽首,流泪焚香,愿意建立功德,以备作渡越生死的梯航。愿获得那位佛的身形,永远以慈悲作为女子;安住于法性之中,还要回到菩提之家。偈曰:稽首十方的大导师,能够在一法中看见多种法。以种种形相引导众生,而他的心本来不曾动摇。稽首无边的法性海,功德无量而不可思议。对于自身不被色等所障碍,不住于有无,也不舍弃有无。我如今深深通达真实之空,知道这些色相的本体清净。愿以西方净土作为引导之首,往生极乐而自性自在。绣如意轮像赞(并序) 寂静与空相等同,不是心识所能测量的功德;真如不动,离开意识的境界。实在无所执著,却常常遍及众生;不舍弃有为法,却高高超越万行。法性就是这样,哪里可以用言语说明呢?如意轮,是观世音菩萨的陀罗尼三昧门。它在如幻的眼中显现方便,现六臂色身;以究竟真理作为佛心,体现一体的真实相。随念便能入藏,是无缘的大慈;应当度化谁便前来,是不共的力量。众生都能如意,菩萨还有什么心愿呢?崇通寺尼无疑、道登等人,出身贵族而出家,是梵筵中的上首。她们长久积累清净功业,三世之法皆空;长住道场,自然建立一乘之道。亡兄、故河南少尹虽然明晓世间典籍,却深深通达真实之相,以不二之法处在百官之中。花萼相连,兄妹恩情深厚;旃檀树从前环绕,如今却再也望不见仁厚的兄长。虽说一切如梦,哪里能不使我丧失至亲?烦恼的本性本来清净,只是示现出与凡人相同的悲伤;菩提之路本来空寂,勉强作出帮助修道的形相。选择技艺只求洁净,完成功夫更加恭敬;针锋线缕,日日进步、月月增益。五彩互相映发,千种光彩仿佛将要发出;金莲托着双足,宝珠垂在发髻。原来,形象是在清净心中审定,在纤纤玉手中成形。珊瑚般的掌中,仿佛显现不动如来;频婆果般的口中,与“无法可说”相同。焚香赞叹,散花瞻仰。有情众生的苦业消灭而不再生起;无上的法轮转动而永远寂静。愿以这份福德,暗中用来庄严佛法。于是作偈说:菩萨的神力不可思议,能够以一身遍满一切处。常常转动法轮而没有所转,众生随其心念便得解脱。色就是空,并非有色也并非无色,所以以色相观想观音。愿以清净六趣的福德,回向于过去而不可得的境界。给事中窦绍为亡弟故驸马都尉于孝义寺浮图画西方阿弥陀变赞(并序)
《易》曰“游魂为变”,《传》曰“魂气则无不之”,固知神明更生矣。辅之以道,则变为妙身,之於乐土。大觉曰圣,离妄曰性,克修其业,以正其命。得无法者,即六尘为净域;系有相者,凭十念以往生。西方变者,给事中窦绍敬为亡弟故驸马都尉某官之所画也。天伦之爱,加人数等,悲让佞而无所,痛殒身而莫赎。(阙)倾无长之工,不平分於我生,将厚贷於泉路。尚兹绘事,涤彼染业,宝树成列,金砂自映。迦陵欲语,曼陀未落,坠此中年,登乎上品。池莲宝座,将逾棠棣之荣;水鸟法音,当悟▯▯之力。赞曰:生因妄念,没有遗识。凭化而迁,转身不息。将免六趣,惟兹十力。哀此仁兄,友于後生。不知世界,毕意经营。傍熏获悟,自性当成。○为相国王公紫芝木瓜赞(并序)孝悌之至,通於神明,天为之降和,地为之嘉植。发书占之,推理可得。何者?人心本於元气,元气被於造物,心善者气应,气应者物美。故呈祥於鱼鸟,或发挥於草木,示神明之阴骘,与天地之嘉会。今中书侍郎相公先生左丞府君,沈潜上德,遐尚绝轨,江海漭沆,婴孩杏坛。高门长轨,隐几含素,盖凤凰之高逝,薄龙虎之逶迤。积有淳德,诞敷馀庆。而我相公生而英姿,河目海口,量与太素,而无端倪。应会神速动若发括,事遣理尽,澹然虚空,亦犹太清,□无处所。重元之旨,达而有馀奥;太白之明,漫而不及理。文可以经邦训俗,武可以保大定功。故天子咨之,以布元化。昔者高堂既阒,扇枕无所。呕血长号,礼不能制其哭泣之度;终身巨痛,时无以加其霜露之惕。攻甘食淡,寝苫枕块,泪少於血,骨馀於形。风唳起而裂其心,鸟悲鸣而感其哭。俄而紫芝生栋,叶若(一作华成)仙人之盖,色夺齐侯之衣。又有木瓜在林,味若楚王之萍,大如安期之枣。枯木无生物之理,而布▯滋蔓;时果有常分之形,而硕大殊尤。邻里骇之,郡县闻之,公泣而不敢言,州司遽表以献。或曰:“因心而致,人之祥也。”或曰:“率土所生,国之瑞也。”有识君子曰:“至孝所感,物为人之祥;大贤佐时,人为国之瑞。二物者,虽感曩时之纯至,亦符今日之崇高也。”公尤不敢当,归美於今上,以为震位先兆,孝备动天。至乾元二年,乃画图以进。诏报曰:芝草者,延寿之徵也;木瓜者,投报之应也。盖至诚所感,有开必先。朕与卿道契云龙,义同水石,位崇台衮,寄重股肱。故得嘉瑞荐臻,灵物昭格,君臣同德,区宇克宁。览其进图,可为嘉应,请宣付史馆者。既依史策,亦藏书府。赞曰:紫芝三秀,则生於梁。木瓜一实,其大盈筐。嘉应荐至,其故何祥?哀哀孝思,涟涟泣血。终身致毁,每恸将绝。□为裴回,风为惨切。依仁据德,移孝为忠。经目尽理,任心便公。其道橐▯,虚而不穷。公位先兆,圣人斯睹。赐以诏书,藏之秘府。邦家之光,哀荣终古。
○皇甫岳写真赞有道者古,其神则清。双眸朗畅,四气和平。长江月影,太华松声。周而不器,独也难名。且未婚嫁,犹寄簪缨。烧丹药就,辟谷将成。□溪之下,法本无生。
译《易经》说“游魂成为变化”,《左传》说“魂气没有不到的地方”,由此本来可以知道神明会转生。用道来辅助它,便能变化为妙身,前往极乐国土。觉悟最高的称为圣,离开虚妄便是本性;能够修习这种功业,便能端正自己的命运。证得无所得之法的人,能把六尘都看作清净国土;执著于有相的人,凭借十念也能往生。所谓西方变相,是给事中窦绍恭敬地为亡弟、故驸马都尉某官所画。兄弟天伦之爱,比常人深厚数倍;悲痛于奸佞而无法申雪,痛惜身亡而无法赎回。【缺字】倾尽没有长久的功业,不愿让我的一生分配不平,将厚重地借贷给黄泉之路。姑且凭借这幅绘画,洗涤他染着的罪业;宝树排列成行,金色沙地自然映照。迦陵频伽将要鸣叫,曼陀罗花还未飘落;虽然中年坠落,却登上上品。池中莲花和宝座,将超过棠棣兄弟的荣华;水鸟演说法音,当能悟得【缺字】的力量。赞曰:生命因虚妄的念头而生,没有留下可遗的识心;凭借化身而迁移,转生不息。将要免离六趣,只有依靠十力如来。哀悼这位仁厚的兄长,友爱后世的弟弟。不知他在怎样的世界中,最终经营修行;在旁边受到熏习而获得觉悟,自性终当成佛。为相国王公紫芝木瓜赞(并序) 孝悌达到极点,便能通达神明;上天因此降下和气,大地因此生出嘉美的植物。翻检书籍可以占验,推究道理也可以得到答案。为什么呢?人的心本于元气,元气受到造物的影响;心地善良,气便有所感应;气有所感应,万物便呈现美好。所以祥瑞有时显现在鱼鸟身上,有时发现在草木之间,显示神明暗中降福以及天地的美好会合。如今中书侍郎相公先生、左丞府君,沉潜而具备上等德行,远远崇尚而超越前人轨迹;像江海那样浩大,像婴孩在杏坛受教。高门长轨,倚几含藏素德;仿佛凤凰高飞远去,轻视龙虎蜿蜒的姿态。积累淳厚德行,广泛施布余庆。而我相公生来英姿非凡,眼如河、口如海,气量与太素相同而没有边际。应对会合神速,行动如同箭发;事情处理完毕、道理穷尽,淡然如虚空,也如太清,空无处所。重玄之旨,通达而又有余蕴;太白之明,广大却还未达到道理深处。文才可以经邦训俗,武略可以保全大局、成就功业。因此天子向他咨询,借以布施元化。过去高堂已经寂静,扇枕无人。呕血长号,礼法不能限制他哭泣的程度;终身的巨大悲痛,时时没有什么能超过他对霜露的警惕。拒绝甘美食物而吃清淡之物,睡在草席上、以土块为枕;眼泪少于血,形体只剩骨头。风声呼啸而起,仿佛撕裂他的心;鸟儿悲鸣,感动他的哭泣。不久紫芝生长在屋梁,叶子像仙人的车盖,颜色压倒齐侯的衣服。又有木瓜生在林中,味道像楚王的萍实,大小如安期生的枣。枯木本来没有生长万物的道理,却布满【缺字】而滋生蔓延;时令果实本有通常的形状,却格外硕大奇异。邻里惊骇,郡县听闻;公哭泣而不敢说,州府官员急忙上表进献。有人说:“这是由于内心孝思而招致的,是人的祥瑞。”有人说:“这是天下土地所生,是国家的祥瑞。”有见识的君子说:“至孝所感应,万物成为人的祥瑞;大贤辅佐时政,人便成为国家的祥瑞。这两种东西虽然感应于过去的纯厚至诚,也与今天的崇高德行相符合。”公更加不敢承当,把美誉归于当今皇上,认为这是震位出现的先兆,是孝道完备而感动上天。到了乾元二年,才绘图进献。诏书答复说:芝草,是延长寿命的征兆;木瓜,是投桃报李的感应。大概至诚所感,有所开启便必有先导。朕与卿道义相合如云龙相从,情谊相同如水石相亲;官位尊崇至台衮,托付如同股肱。所以嘉祥不断来到,灵物显著感应;君臣同德,天下得以安宁。览看所进图画,可以作为嘉祥,应该宣付史馆。” 既然已经依据史册记载,也应当收藏在书府。赞曰:紫芝一年三次开花,便生长在屋梁;木瓜结出一个果实,大小装满筐子。嘉祥接连到来,它的缘故是什么祥瑞?悲哀啊,孝子的思念,泪水涟涟而流,甚至泣血。终身因哀伤而损毁身体,每次悲痛都将气绝。风声盘旋,风势惨切。依循仁德、据守道义,把孝道转化为忠诚。经眼所见都能穷尽道理,任心所行都合于公义。他的道如同橐籥,空虚却永不穷尽。公的地位成为祥瑞的先兆,圣人因此看见它;皇帝赐下诏书,把它收藏在秘府。这是国家的光荣,也是千古不朽的哀荣。皇甫岳写真赞 有道之士如同古人,他的精神清明。双眼明亮舒展,四时之气和顺平和。像长江中的月影,像太华山的松声;周遍而不拘执于一器,独自一人却难以命名。尚未婚娶,仍寄身于簪缨之列;烧炼丹药将成,辟谷之术也将完成。在【缺字】溪之下,法本来就是无生。
○裴右丞写真赞澹尔清德,居然素风。气和容众,心静如空。智以穷理,才包至公。大盗振骇,群臣困蒙。忘身徇节,历险能通。仁者之勇,义无失忠。凝情取象,惟雅则同。粉绘不及,清明在躬。麟阁之上,其谁比崇?○奉和圣制圣▯赐宰臣连珠词五首应制臣闻大明驭▯,天地同符;间气佐时,君臣协德。故千年圣主,唐帝抚其宝图;七德诸侯,周公为之元老。臣闻有其才者效其职,重其任者竭其能。故乐播大风,乃能调四气;身骑列宿,於是运三光。臣闻先天不违,德合於上;事君尽力,功济於下。故君臣同体於大道,庶人以康。亿兆宅心於至仁,万邦乃固。臣闻形之端者,影必随焉;声之善专利号,响必应焉。故偃武修文,皇天降之善气。薄赋省役,后土报以丰年。臣闻宣至理者文,悬之於日月;表圣言者字,动之以烟□。故虞舜作歌,徒施於典策;伏羲画卦,未类於昭回。●卷三百二十六☆王维(三)○故右豹韬卫长史赐丹州刺史任君神道碑君讳某,字某。其先奚仲之後,於商为上卿,世有功烈於诸侯,氏则任郁为著族。後有官於京兆者,子孙因家焉,今为万年县人也。远祖某,汉河东太守;曾祖某,周清河太守,光复旧职,异世而同符。祖某,隋梁州南郑县令;父某,皇石州离石县令,不坠象贤,一门而二凫舄。皆为政以德,遗爱在人。能高其门,必有兴者,虽不当代,果生达人。君离石府君之第某子也,膺一贤之期,锺累叶之善。忠孝自得,禀乎天姿,诗礼辅成,润以庭训。文含四始,雕虫之技附庸;武有七德,啼猿之术居外。明经者皓首,弱岁成儒;达法者腐{辰肉},端居晓吏。以乡贡明经擢第,解褐益州新都尉。居无何,丁母忧。庐以长号,泪少於血,杖而後起,骨馀於形。弹琴不成,从先王之礼;捧筐便恸,有终身之哀。服阕,授左金吾卫兵曹参军,转左卫录事参军,又迁右豹韬卫长史。王乐为用,率武夫以▯城;人爱其才,称君子之为卫。方将冠章甫之冠,衣逢掖之衣,奏议□台,论政赤墀。一见天子,必为之前席;三说大臣,必为之解印。若端委以相六合,尽宅心於帝庭;授钺以董八蛮,可传首於魏阙。然後挂冠东郡,拂衣五湖,高蹈烟虹,笑谢▯组。天命不▯,沮我良策。春秋若干,以某年月日,寝疾卒於永兴里第。某年月日,葬於京兆神禾原,礼也。嗣子曰某,善继先志,克成厥家,多艺多才,安英实选。匪(阙)实宝,十城之价;不以力闻,万夫之敌。命同御座,汉帝以恩待故人;超将中军,先轸以才登元帅。以某年月日从驾竭五陵,天子若曰:“自古明王因心,以孝待人,由已以施物,故休戚共,忧乐同也。其赠羽林将军任某父拿持节丹州诸军事丹州刺史。”敬其事则命以始,宠其身以及其亲。明主所以尽心,忠臣所以尽力。故羊舌职悦是赏也,陈力异代,官成圣朝。修文下泉,名在天爵。前贤阴德,虽贻庆於後昆;嗣子扬名,乃大显於先父。养则致乐,没而有称。昔也为士,享唯将军之食;今则典邦,葬亦诸侯之礼。皇帝命之,太史书之,报昊天之恩,曾举世未有。岂与夫手树行▯贾,躬庐长松,负土成坟,佣身以葬,匹夫之孝,同年而语哉?君少有大略,长而能贤,安於仁,乐於善,厚生以俭,守智以愚。视事所及,笔研盈庭,其力文也,容膝之外;图书满屋,其嗜学也。八体之能,右军曾未知翰;五弦之妙,中散何擅於琴。以礼庇身,以清守官,惟邦之彦,惟国之翰。夫人河东裴氏,始以某为光禄也,封河东郡君。及是,又赠河东郡太君。子之忠,由母之教,母以子贵,不亦宜乎?司文者执简以往,刊石旌德。其词曰:薛侯之裔兮,代济其美,不陨其名。是生硕德兮为世作程,忠不▯、孝不福兮早谢休名。身为士兮子为卿,大将羽林兮统天兵。天子宠兮为崇荣,赠我武符兮赐我专城。青松寂寂兮昼无人声,狗不吠兮鸡不鸣。苍茫千古兮孰云旌,赖孝子兮扬音英。○大唐故临汝郡太守赠秘书监京兆韦公神道碑铭
译裴右丞写真赞 神情淡泊而德行清明,安然具有朴素的风范。气度和顺而能容纳众人,内心寂静如空。凭智慧穷究事理,以才干包容至公之道。大盗震动惊骇,群臣困惑蒙昧;忘却自身而殉守节操,历经险阻也能通达。仁者具有勇气,合乎义理而不失忠诚。凝聚情思来摄取形象,只有高雅才与之相同。粉彩绘画也不能完全表现,清明之德在于自身。麟阁之上,还有谁能与他的尊崇相比?奉和圣制圣【缺字】赐宰臣连珠词五首应制 臣听说,伟大的光明驾驭天下,天地与它符契相合;应运而生的贤才辅佐时政,君臣协调而同德。所以千年一遇的圣明君主,唐尧、唐帝抚临宝图;具备七德的诸侯,周公成为他的元老。臣听说,有才干的人便尽力履行职务,责任重大的人便竭尽自己的能力。所以乐声传播大风之德,才能调和四时之气;自身驾驭列宿,于是运转日月星辰三光。臣听说,顺应先天而行便不会违背天道,德行与上天相合;侍奉君主竭尽力量,功业便能在下方成就。所以君臣在大道中同为一体,百姓因此安康。亿万民众归心于至仁,万国于是稳固。臣听说,形体端正,影子必然随从;声音美善,回声必然应和。所以停止武力而修治文教,皇天便降下祥善之气;减轻赋税、减少劳役,后土便以丰收之年报答。臣听说,宣扬至理的是文章,可以高悬于日月之间;表彰圣人言语的是文字,可以使它如烟霞般运动。所以虞舜作歌,只能施用于典册;伏羲画卦,还不能与日月光明相类似。卷三百二十六 王维(三) 故右豹韬卫长史赐丹州刺史任君神道碑 君讳某,字某。其先祖是奚仲之后,在商代担任上卿,世代在诸侯中建立功业;任郁一支成为著名族姓。后来有族人在京兆任官,子孙于是定居在那里,如今成为万年县人。远祖某,任汉河东太守;曾祖某,任周清河太守,光复旧职,虽处异代而符契相同。祖某,任隋梁州南郑县令;父某,任皇石州离石县令,没有失坠先人的贤能,一门之中有两个凫舄。都以德行治理政务,遗留的爱惠存在于百姓心中。能够使门第高显,必然会有兴盛之人;即使不在当代,果然也生出了通达之士。君是离石府君的第某子,承受一代贤人的期望,汇聚累世的善行。忠孝自然而得,禀受于天资;诗礼加以辅成,又受庭训滋润。文章包含四始,雕虫小技只是附庸;武略具备七德,啼猿之术不过是外在枝节。有人到年老才通晓经书,而他年少便成为儒者;有人到年老才通达法令,而他安居便能明晓吏事。凭乡贡明经考中,脱去布衣,任益州新都尉。任职不久,遭逢母亲丧事。结庐守丧而长声号哭,眼泪少于血;扶杖之后才能起身,形体只剩骨头。不能弹琴,遵从先王之礼;捧起祭祀用的筐子便悲痛,终身怀有哀伤。服丧期满,授任左金吾卫兵曹参军,转任左卫录事参军,又升任右豹韬卫长史。王公以他为乐于任用,带领武夫来守卫城池;人们爱惜他的才干,称赞君子能够成为卫士。他正将戴上章甫之冠,穿上逢掖之衣,在【缺字】台陈奏议论,在赤墀之下讨论政事。只要一见天子,天子必定为他前移坐席;只要三次向大臣进说,大臣必定因此解下官印。若穿着礼服辅佐六合,便能使天下人尽皆归心于帝庭;若授予斧钺统领八方蛮夷,便能把敌人的首级传到魏阙。然后挂冠退居东郡,拂衣归隐五湖,高举远行于烟霞之间,笑着辞谢圭组。天命没有保佑,阻挠了我的良策。春秋若干,以某年某月某日,因病卧床而卒于永兴里的宅第。某年某月某日,葬于京兆神禾原,合乎礼制。嗣子名某,善于继承先父遗志,能够成就家业;多才多艺,是安英中的优选。不是【缺字】实在珍贵,价值可比十座城;不以武力闻名,却能敌万夫。任职地位相当于御座近臣,汉帝以恩德对待故人;越级成为中军将领,像先轸凭才干登上元帅之位。某年某月某日随驾到五陵竭诚致祭,天子这样说:自古明王顺着内心,以孝道对待人;由自身推及万物,所以与臣下同甘共苦、同忧同乐。特赠羽林将军任某父持节丹州诸军事、丹州刺史。敬重这件事,便从本人开始任命;宠荣其自身,又延及他的亲人。明主之所以尽心,是为了忠臣能够尽力。所以羊舌职受到赏赐;在不同朝代施展才能,终于在圣明的朝廷成就官业。修正文教于《下泉》之地,声名存在于天爵之中。前贤暗中积德,虽然把福庆遗留给后代;嗣子扬名,才真正使先父大为显赫。父母在世时奉养而使其享乐,父母去世后又使其有声名。过去是士人,享用的只是将军家的食物;如今主管国家事务,安葬也采用诸侯之礼。皇帝下令,太史记载,用来报答昊天的恩德,这是前代从未有过的事情。难道能同那些亲手栽树、亲自结庐守护长松、背土筑坟、雇佣自身来安葬父母的普通人的孝行相提并论吗?君年少时便有远大谋略,长大后更能成为贤者;安于仁德,乐于善行;厚待生民却生活俭朴,守持智慧却表现得愚拙。任职所到之处,笔墨砚台充满庭院,他努力作文,甚至超过仅容膝的居所;图书充满屋舍,他嗜好学习也是如此。精通八种书体,连王羲之也未必知道他的书法;精通五弦琴的妙理,中散大夫也未必专擅于琴。以礼义保护自身,以清白守持官职,是国家的贤彦,是国家的栋梁。夫人是河东裴氏,起初因某人的功劳而封为光禄,封河东郡君;到这时,又追赠河东郡太君。儿子的忠诚,来自母亲的教诲;母亲因儿子而尊贵,不也是理所应当吗?掌管文章的人手持简册前往,刊刻碑石来彰明德行。碑文说:薛侯的后裔啊,世代承继美德,使名声不坠。由此生出大德之人啊,成为世人的准则;忠诚却没有得到天助,孝行也没有带来福报,早早辞世而未享美名。身为士人,儿子却成为卿相;成为羽林大将,统率天子的军队。天子宠爱他,给予崇高荣誉;赠给我武官符节,赐给我专制一城。青松寂静,白昼无人声;狗不吠,鸡不鸣。苍茫千古,谁来彰明他的功德?幸赖孝子,扬播他的英名。大唐故临汝郡太守赠秘书监京兆韦公神道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