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百二十八

译过去的事情已经来不及挽回，未来的事情还可以设法补救。如今君命受到冒犯，君主的威势被削弱，外戚的权势一天比一天强盛。陛下看不见事情显露出的形迹，希望您察看它所预示的征兆。自建始年间以来，日食、地震，概略地说，已经是《春秋》所记载数量的三倍；水灾更是无法相比。阴气盛而阳气衰微，金属和铁器竟然飞起，这是什么征兆呢？自汉朝兴起以来，社稷曾三次陷于危难：吕氏、霍氏、上官氏，都是皇太后家族。亲近亲族的道理，应当以保全他们为上策，应当给他们贤能的老师和良好的师傅，用忠孝之道教导他们。如今却反而抬高他们的地位，授予他们重大的权柄，使他们骄横悖逆，直到遭到夷灭，这是在亲亲之道上最大的过失。即使像霍光那样贤能，也不能替子孙作长远的谋划，所以权臣一换世代，家族就会陷入危难。《尚书》说：‘不要像火一样，起初只是微弱的火星。’等到势力凌驾于君主之上、权势超过君主之后，才来防范，也已经来不及了。”他又谈到国舅王曼的事情，皇帝都没有采纳。他又上奏《建三统书》，说：“我听说，不处在那个职位上，就不谋划那个职位所主管的政事。政事是官职所掌管的事情。职位卑下而议论高位政事的人，就有罪。越过职分而触犯罪责，冒险谈论世间的祸患，即使伏▯横分，这是我的愿望。守着职分却不发言，终身可以保全自身，但死时尸体还没有腐烂，声名已经消灭。即使有景公那样的地位，有伏在马厩中的千匹骏马，我也不贪求。所以希望有一次登上文石殿的台阶，走过赤色台阶前的道路，面对门窗在正座上，把平生愚拙的思虑全部陈述出来。对当时没有益处、对后世有所遗留，这就是我睡觉不安、吃饭忘记滋味的原因。希望陛下深思我的话。我听说，保存贤人，是使自己得以建立；堵塞贤人，是使自己自我闭塞；善恶的报应，各自都同其所作的事情相应。从前秦国灭掉东周、西周，夷平六国，使隐士不能显达，使遗民不能被举荐。它断绝三统，毁灭天道，因此自身遭到危难，儿子被杀，孙辈也不能继承，这就是所谓堵塞贤人而使自己自我闭塞。周武王攻克殷后，还没有下车，就保存五帝的后代；把殷人封在宋，把夏的后代安置在杞，明确彰显三统，表示天下并非只归自己所有。因此姬姓的势力遍布天下，迁入宗庙的先主，其后代流传到各家各户，这就是所谓保存贤人而使自己得以建立。如今成汤没有祭祀，殷人没有后代，陛下的继嗣长久衰微，大概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春秋》经文说：‘宋杀其大夫。’《谷梁传》说，之所以不称他的姓名，是因为他处在祖先的位次上，所以尊重他。这是说，孔子本来是殷的后代，虽然不属于正统，封立他的子孙，使他们作为殷的后代，从礼制上说也是适宜的。为什么呢？诸侯可以夺取宗子的地位，圣人的庶子可以取代嫡子。《传》说：‘贤人的子孙应当拥有土地。’何况圣人又是殷的后代呢！从前成王按照诸侯的礼制安葬周公，皇天便显示威怒，雷鸣风作，显现灾异。如今仲尼的庙宇不能超出阙里，孔氏的子孙不能免除编入普通民户。让圣人享受与普通人相同的祭祀，并不是皇天的意思。如今陛下如果确实能够依据仲尼一向的功德，封赐他的子孙，那么国家一定会获得他的福佑，陛下的声名也将与上天一样无穷无尽。为什么呢？追念圣人一向的功德，封赐他的子孙，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礼法。后世的圣人一定会把它作为准则，这种不可磨灭的声名，难道不值得努力吗！”皇帝也没有答复，于是他产生了辞官退隐的念头。唉！所谓‘臣子对君主，再三进谏而君主不听，就应当离去’，难道是虚话吗？于是他脱下官服，把官帽挂在东都城门，交还官职，抛下妻子儿女，前往九江。他担心国舅会加害自己，便改名换姓为‘吴市门卒’，以保全自身。后来他寻访老师，仰慕道术，访问山林、采集药物，大多隐居在名山大谷之间。他曾与张留侯张子房的儿子拿着笏板，一同唱《无生曲》，来使自己的心情畅快。他寻访雁荡诸山，那些山在会稽以南。他游历南闽，进入支提山，修炼了数年仍未成功。因为（阙）所触怒，他愤然说：‘灵丹九转，时间越久就越精纯，怎么能嫌成功来得晚呢！’于是进入仙霞山，也就是武夷山以东的山。徘徊在没有人烟的境地，逍遥在尘世之外；猿猴在古树间啼叫，老虎在幽深的岩穴中长啸。有一种竹子叫‘瘦腰’，有一种草叫‘黄芽’，灵异的苗木和奇特的品种杂然并列，没有人能够全部辨识。他于是依靠岩壁搭建庵舍，坚定心志，刻苦修炼，辟谷而食松实，仰慕并学习神仙之术，已经积累了多年。每当望见闽粤之间，见有紫气颇为奇异，便又前往建城，设置坛场修炼。不久，有一天，山色朦胧，烟霞充满屋宇，祥瑞之气浮在空中，紫□覆盖在山顶，天上的音乐嘹▯亮。有一位神人对梅福说：‘空洞仙君到了。’一会儿，仙乐渐近，仙君降临。梅福拜见并迎接他。仙君说：‘想到你学道的志向坚定，所以我特地下凡来临，传授给你外烧内炼、返还大丹的方法，以及九老仙都济世的法门。你可以选择名山，依照此法修炼，才可以成仙。’话说完，梅君向他道谢。彩云散入空中，天乐自行鸣奏，仙人们于是隐约离去。梅君仔细观察天文数日后，下山施行济世之法，没有不灵验的。他最初到鸡笼山修炼，被尸鬼相互侵扰。后来到毛竹洞，夜里梦见神人说：‘这座山不是先生修炼的地方。’于是进入演仙山修炼，又被野火烧毁。接着前往玉华山修炼，那里过去曾有神人居住；正要开始修炼时，群盗却四处兴起。随后到乌石山修炼，受到了樵夫、妇人的触犯。梅君叹息说：‘我与道的缘分浅薄，障碍和魔难纷纷兴起。’于是再次施行济世之法。过了几年，他到剑江西岭修炼。有一天，祥□瑞气覆盖在山顶，他打开门看去，原来是道师空洞君降临。梅君拜见并迎接他，对道师说：‘弟子恭敬地依照师父的旨意，广泛施行济世之法，游历名山修炼，却多次遭受魔难，恰好来到这里。’道师说：‘你的道缘在飞鸿山。’又传授给他八神却魔灵丹。于是召来二光童子，在山前驾驭赤げ白马，说：‘你可以赶快骑马，带领童子到飞鸿山精心修炼。成功之日，我将举荐你，使你的骨骸和形貌一同升天。’

译话说完，道师隐没在□中。梅君于是骑上马，带领童子到飞鸿山，搭建庵舍修炼一千日，神魂游于形体之外，丹光照耀天空，于是得道了。随后开炉取出丹药：一丸祭天，天神收取了它；一丸祭地，地神护持了它；一丸自己服下。服用完毕，拜谢天地。地神把此事奏告三官，三官又奏报天阙，说西汉梅福在飞鸿山成道。梅君于是骑白马、带领童子，想回到九江。两个童子在马前拍掌吟诗，隐没在山溪的大石头下面。不一会儿，红光直射太阳，紫雾弥漫天空，甘露和天花同时飞降。□中仙乐嘹▯亮，金童手持符节，玉女拿着旌旗，力士驾驭鸾鸟，侍仙捧着诏书，向梅君说：‘天阙的诏书下达，命令你乘鸾鸟升天。’梅君拜谢天恩，丢下马匹乘上鸾鸟，升天而去，白马坠入水中。从此飞鸿山便称为‘梅仙山’。山的西面有坠马洲，三十里外有遗鞭山，山下有登仙里，山的东面溪边有逃童石，骖马渡山旁有甘露源，山后有天花岭，石头上有花的痕迹，从此乡人称它为‘癞石岭’，就是这样；直到今天，丹光仍然隐约留存。山脚下有梅君道院，人们崇敬奉祀，香火不断。后来佛教徒占据这里作为住址，弃置仙像，塑造佛像，改名为‘观音院’。他们把梅仙像移入开山堂供奉。郡中的百姓相传只称它为‘梅仙院’，不按它的匾额称呼。院中有护法五圣公显灵，便在院旁建立庙宇，人们只称它为‘梅君庙’。梅君与这些名称相同，正是仙圣遗迹的缘故。从汉代到现在，已经经历二十二个丙寅年了！从元始年间到现在贞元二年丙申，共计一千二百五十九年，香火和遗迹没有泯灭！当时依据建宁府梅仙堂的传本，其中有梅山炼丹的地方，所以这样记载。卢道元 卢道元是贞元年间的人，向寒栖子学习道术。《太上肘后玉经方》序 从前巢居子侍奉东海青童君，持守节操，苦心修行，恭敬地履行弟子礼节；无论暑热、下雨，还是严寒，都没有懈怠。仅仅二十年，东海青童君才口头传授元妙之法，亲手抄录神圣的药方，并说：‘如果想要骑鹤升上九霄，并不容易做到；如果想要在天地之间优游自在，守持清明浩然之气，容貌不改变，心神和眼目清朗，享寿数百年而不死，是可以做到的！’然而神仙的秘术，不可以传给不合适的人而失传。长安年间，巢居子认为寒栖子是贤人，便让他沐浴斋戒，然后把这些道术传给他。到了贞元八年，寒栖子认为我不自量力，却能隐逸自适，所交往的不是世俗之士，也没有追逐声名利禄的交游，仿佛上天赋予了我正直的本性。他认为不应当徒然传授，于是把道术传给了我。我认为隐栖子是文才华美的人，从前曾登上科第，却忽然抛弃奔走追逐，收摄心志归入道门。仅仅六七年，他已经没有得不到的元妙之法和秘术，但至高道理的要旨，似乎仍然没有遇到。想到他有这些才华，感念他留下礼意和爱护，过了很久才谈到此事。我知道他是有志之士，心中忘却爵禄，Т时称颂骚雅之作；有了却像没有，充实却像空虚。他一定会羽化□飞，哪里只是像龟鹤一样长寿呢！宝历乙未年，霞栖子卢道元恭敬地执持《太上八方▯▯元宝》一轴，把它传授给隐栖施君。要恭敬地对待它啊！要谨慎地戒守它啊！孙智清 孙智清是太和年间茅山三观的威仪道士。《请求再次颁赐敕令禁止砍柴割草状》谨按，华阳洞天是众位真人的神灵居所。先前奉到恩旨，禁止在此射猎、砍柴割草以及秋冬季节放火。四时祭祀也都禁止使用牲畜。自从经历艰难变故，原来的敕令遗失后，百姓不再遵守旧日命令，侵占之势越来越深。他们砍伐山林，妄称这是长期拥有的产业。谨请求重新颁赐禁令，准许依法保护持守。派遣主管人员，加强巡察，希望能够使这处真人道场严整，使宫观获得安宁；原有禁令所规定的疆界，仍照从前办理。轩辕集 轩辕集是会昌年间的人。唐武宗喜好神仙之术，轩辕集以山人的身份被推荐入朝。宣宗即位后，他被流放到岭南，居住在罗浮山。大中十一年，又征召他到长安，召见询问长生之术。不久，他回到罗浮山。《太霞玉书》序 太上之道忘却言语，其次才是建立言说。言语流散而如同卮言，百姓就会因此受蒙蔽！执著于形体而认作实有，便无论到哪里都有累赘，无法排除；悟知有为之物本质上归于无，随处都可以达到。所以天地以无名作为玄妙的根本，大道以守抱一作为真正的诠释。应合万物而显现大象，却没有固定形体；体合混成之道，而神妙的功用不由主宰。与帝一相合，超越进入太信之根；孕育玄妙宗旨的道风，宏大地承自元始之气。逍遥而齐同万物，便称为‘大鹏天籁’；华盖隐含玄妙，便称为‘玉佩金▯’。领会其中意义的人，能追溯到象帝之前；昧于其真实的人，便会堕入劫难。独自运行而不改变，周遍运行而不疲倦，这样的人能有几个呢！我大唐大历初年，我栖居在朱明之▯。忽然石楼前的洞穴轰然从中裂开，我看见其中的灵文，于是形成这部玉书。它结聚虚空的灿然之气而成篇章，在幽深寥廓之中洞见无碍；凡是其中显示的征象，切不可执著形体去求索。现作十有二章，总题为《太霞》，大概是穷究守持中道的方法，推求各种法象的根本。至高的三元，能够妙合为一而无穷；灵芝八景，本来就在自身而不在外界。这样看来，这些文字所说的都不过是刍狗罢了。☆吴子来 吴子来，是大中末年的道士，曾住在成都双流县兴唐观。

译○写真自赞 无能的吴子，知命而任真。志趣崇尚朴素，内心以清贫为乐。跋涉于群山之间，孤零零地独自一人。学道尚未明彻，形体只是用来保养精神。以山水为家，以形影为伴。穿布衣皮裘，系草带，戴鹿冠和纱巾。以松子为食，以泉水为饮，经行蜀地，经过秦地。大道幽深难明，我的老师究竟是谁？凝神注视下界，思念那上界的宾客。心境旷达无尽，只有无形无象之物与我亲近。寂静地独自遨游，孤高地独自站立。饮用木兰花坠落的露水，穿着鸟兽脱落的毛羽。不在人间求取利益，断绝在天下求取名声。☆薛幽栖 薛幽栖，是一名道士。○《太上洞元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叙 道在寂静虚无之中，心神幽冥相契；经则凭借书写、传授、诵咏来弘扬流布。没有寂静就不能与道相契，没有宣讲诵读就无法弘扬经典。虽然宗旨和途径有所不同，但本体贯通而归于一。张开来看就分成不同境域，混合起来则同归一处。依靠道所以建立经，依靠经所以彰明道。道是经的本体，经就是道的踪迹和作用。本体与踪迹相互显明，体与用本来相合。因此在空洞之上显现灿然的真文，在紫极之馆开辟宏大的源流。于是三品真文目录，分列各方飞天之书；七部众经，传播天篆的光明踪迹。此时元始天尊坐在元都玉京紫微上宫，以三洞正经列在前面，以三大副经列在后面，以《道德》二篇作为辅弼，以玉清隐书作为教主。至于《洞元灵宝》，是三洞中洞的一部；《无量度人》，是中洞一部中的一卷。修习的方法，一部之中有许多门径；讽诵的篇章，则以此卷为首。上可以消除天灾，保卫镇护帝王；下可以禳除毒害，使万民得度；中可以超拔祖宗，使自身得道。这真是巍巍的大法，在三清之中独一无二啊！这部经的义旨幽深奥妙，音韵隐秘深远，都是阐明大梵之理，并非教化诱导世人的平常言辞，所以称为上圣，已经成就真人。能够通达玄理、穷究微妙，完全理解其中篇章的人，因此诵读者很多，而精通透彻的人却很少。如今我不量自己如蠛蠓般微小的力量，勉强举起千钧重物，只凭凡俗之身裁断圣人之意。倘若能够亲自奉事元师，必定希望得到询问教诲，所以作了这篇叙。☆李冲昭 李冲昭，是南岳道士。○《南岳小录》序 李冲昭年轻时悟道，近年依从老师。来到南岳山门后，屡次访求神灵遗迹，只想寻求古代旧有的记载，希望穷尽其中奇胜灵异之事。人们都说兵火以后，那些文字散失了。于是我遍阅古碑以及《衡山图经》《湘中记》，又向师长和年高有德者反复询问。岳下的老人有时得到一件传闻，便随即收藏在箱笥中。如今根据所得材料，将五峰三涧、古来的宫观药院，以及历代得道飞升之人和灵异之事，撮要直书，总成一卷，题名为《南岳小录》。希望道友游览此山时，能够翻阅这部书，大略知道灵迹的由来。时在壬戌年冬十月作序。☆张冲虚 张冲虚，是后唐同光年间的太清宫道士。

译○上奏枯桧再生表 臣谨按《濑乡记》所载，这棵树枯死以来，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年。自高祖神尧皇帝武德二年，太上老君在晋州羊角山显现，对樵夫吉善行说：‘替我告诉唐天子，我是你的远祖。亳州曲仁里是我降生的地方。那里有一株枯桧重新繁茂，唐朝国运将永远兴盛。’高祖于是就在羊角山设置‘兴唐观’，将当地改为神仙县，封羊角山为龙角山。到了亳州以后，果然有一株枯桧树复活，枝叶茂盛；后来安禄山僭越称号时，它又枯萎憔悴。等到安禄山被消灭，元宗皇帝的车驾回归，奏报说树枝树叶又重新繁茂。今年十月中旬，又在树上重新生出一枝，约长二尺。枝干挺拔直上，高高伸入虚空，叶子茂密、枝条繁盛，独独不同于众木。☆倪少通 倪少通，是南岳道士。○《玉清广福观碑铭》（并序） 玉清观，是取法玉清圣境而命名的。自吴至梁，接连不断地重新兴建。汉文帝祭祀过的苏真人耽，从郴阳飞升，众仙迎接他前往元辰；他曾经游历此地。吴大帝时代，葛仙翁葛玄在句容接受道法，在涌泉炼丹，也曾经过这里。这些不只是实录，仙籍中也都有记载；周围的灵迹，古今都未曾泯灭。赤松山旁，曾听说有叱石成羊之事；王乔岭前，从前显现过飞凫之履。乡邻白鹤山，有傅翁得道的岩穴；境地接近赤乌山，即施君住宅的旧址。社坛连接金阙，洞府秀美如玉华，草木长春，烟云□远而秀丽。黄精遍布原野，白术充盈山川。[缺文]监临杨元德与门人王太清，费心经营，节省聚集了万缗钱。山中显现良材，地上呈出坚实的础石；树林山麓传来丁丁伐木声，庭院台阶间可见营造工程。依照天上的皇都，布置人间的紫府。[缺文]铭文说：观最初没有名称，古仙的塑像造成后，正逢朝拜金阙，于是取法玉清。宝殿建成，祥云前来迎送。玄妙功德降下福荫，使众生普遍长寿。玉清圣道教化之地，栖息隐居着有名的贤人。诱导那些英才信士，结成这段美好的因缘。福泽流传于旷远劫世，功德惠及幽冥玄妙之境。解释罗丰□，神灵登上九天。神魂栖息的地方，旁边有冲阳。大道不由主宰，功德承载于无穷。洞府散发兰菊芳香，树林中鸾凰飞翔。显扬祥瑞，福泽资助圣唐。仰望这座洞府，灵妙道路世所罕有。涤荡妖邪之气，资助增崇禄位寿命。太清太虚，建立不朽功业。名声刻载碑石，与天地同久。○《太一观董真人殿碑铭》（并序） 原来，自然产生道，道产生太一，太一产生二仪。二仪既已确立，便分出阴阳和三景。三景排列成形象，以调和四时之气。四气氤氲，暗中配合五行。五行相互联系，于是产生六律。六律依次铺陈，以运行七政。七政将要平衡，于是确定八方。八方布置开来，这就是九宫。九宫各有所据，周遍罗列十方。十方剖判，于是形成万物。万物完成以后，又返回太乙，这就是太乙孕育神灵之道，以及变化复归本元、以虚无为妙用的宗旨。混沌分开以后，张开乾而包裹坤；其中有太乙，作为虚无之尊，鼓荡开辟阴阳二气，散布成为真实的根本。清浊各有形体，玄牝是相通的门户。它是道德的祖先，自然的子孙，也就是太乙真精灌溉万物的道理。月在右、日在左，光轮运行、星辰成形。大游、小游分别掌管纲纪、排列职司，照临运行于天下，决定吉凶祸福。寒暑多次变迁，灾祸福祥无不应验。只有德可以使之顺遂，只有道可以使之无所阻滞，这就是太乙之神处置变化运行的作用。动静幽深，其中含有一精；冲和纯粹，天地因此安宁。统摄贯通天地人三才，神灵充盈于谷壑。春天萌发，夏天养育，秋天收合，冬天完成。循着大道展开布置，万物化生，这就是太乙神气覆盖养育的道理。紫清之上，玉皇居中御临。有太乙之府，是上台之宫。宫中有九署，是三官所尊奉的地方。太乙真人、太伯仙翁掌定生者的丹籍，记录死者归于北丰□。统辖制御万灵，玄妙的变化无穷无尽，这就是太乙总掌符箓权柄的变化。阴阳不可测量，称为神；神，就是太乙的祖气，所以把最大的统一称作天。经文说：‘象帝之前，就是玄元之首。’ 庐山真人殿，按《仙传》记载，就是太乙真人隐居化身、施行治理的地方。它连接虎溪福地，按照《咏真洞天》的记载，上应仙界官署，下通阴间府第，真人历代降临人世。魏末晋初，他在闽川侯官孕育灵迹，托姓董氏，名奉，字君异，寄身于混浊时代，施行仁义、广布恩惠；在交址救活士燮，在柴桑救助屈女；种植杏树救济百姓，使禾苗复苏、降下雨水；以威势制服欺骗者和老虎，以贞信使人轻视黄金。验证太乙丹符，知道这不是寻常的道术；散去无功之粮帛，远离非分的声名。真人长久居于下界，将要朝见上界。晋永嘉元年三月十五日，感得上帝赐命说：‘太乙真人，历居凡世，功德满三千，可以担任碧虚上监，并掌管吴楚百姓生死的文书、罪福的簿籍。’旌旗仪仗降临之处，千条旗影盘旋空中；羽饰车驾行进时，万朵仙花从洞中飞出。最终望见天门，隐隐然升天而去。由此可知，圣人隐遁于世，凡俗的眼光相距多么遥远；积累千年的功德，在一朝显现神化。及至古今风俗流传，事情有所变迁，道术隐没、时代讹误，民风喧嚣而淳厚散失。臣在唐天宝初年，奉诏加以重修；后来世道更替，又屡次遭受兵火。山口半里处，匾额悬挂在低矮的祠庙上。少通有幸游憩名山，访求这处圣境时，只见榛莽荒草堵塞道路，荆棘漫布天空，水石散乱地基，狸鼠交错打穴。眼望幽谷，面对百鸟而悲伤叹息；心情悲切，听流泉呜咽。于是默然激发志向，发誓继承弘扬真道。与弟弟德规尽力辛勤修建三年，忘却身体疲劳，双手都磨出了老茧。恰好遇到韩王节度江城，以仁德施及田野，拿出有余的俸禄，资助这项没有止境的事业。工匠挥动斧斤，使殿宇的地基逐渐完备。当时又感得松树凝结甘露，山中吐出灵光，池沼绽放交错的莲花，树林抽出合抱的竹子；这些祥瑞奇异的事情，使郡国都感到惊异。

译如今上皇帝承继明堂之位，成就宏大的帝业、登临尊贵的宝位；尧的祥云四方布散，舜的光明普遍照耀。仰望函关的紫气，重新发扬道德；敬奉羊角山的朱鬃，继续肃清乾坤。文明盛大彰显，无为而自然化成。保大十一年，派北苑使薰源，支取庆王府库钱物共计三百万，大规模营建仙宫。建造四殿五堂、重门和各类楼厦，共一百三十间，正殿塑造五十九品真容。无不因山中出现良材、岩石呈出奇异坚础而得以成就；工匠勤劳如商伯，技巧精巧如般输。神灵帮助解除劳苦，玄妙资助发扬早有的智慧，前后四年，所需一切都完备周全。因此梁栋高耸如虹，檐角飞展如凤翅；风吹金铎，岩洞回荡清声。阳光映照朱栏，松竹投下翠色影子；华丽景致仿佛移来昆仑仙岛，景象如同蓬莱瀛洲。瀑布注入方池，可称为养育琴高鲤鱼之处；□石铺成层叠台阶，适合放养索靖的水鸟。九水百姓欢悦，五峰灵气畅达；山灯照耀夜色，岩中香气清晨散发；文臣武将如群星聚集，僧道□然会集。宝台上建立斋醮，霞光分照红杏之原；青色殿宇清晨开启，光芒射向白莲之顶。鲸鲵跃动，□龙吟啸；灵验上达九霄，道法流传万古。功德标记在丹雀之上，善名记载于罗丰□；福泽利益幽冥，神灵超越寂静之境。希望扶助帝王之座，使皇宫长久安宁。少通在朱陵接受学业，叩问兴建真迹，并不是为了邀取名誉，而是看重彰显玄妙的大道。惭愧没有早年结交的贤能之人，只好直接记述象帝之前的功德，用来刻在贞石上，使仙坛永远坚固。怀着诚恳而喜悦的心情，勉强作铭说：天地玄黄尚未分判，大道于是兴起。太乙将要显现，万物都随之兴盛。有所作为而不自恃，有所得而不自夸。日常运行不可测度，混然澄明而恒常不变。无形之中显现有形，似非真实而又是真实。道既建立教化，德便通达神明。功德震动幽冥大地，福慧使人类生长。圣上的恩德永不泯灭，与劫数一样长久常春。皇帝的教化就是玄妙的教化，真实的功德就是神灵的功德。灵光从山谷升起，仙花在空中散落。殿宇云气香霭，坛场星灯鲜红。与天长久、与地长存，福寿不可穷尽。江岭瓯闽之间，高仙混迹尘世。丹药使幽暗腐朽之物获得生机，杏树救助孤苦贫民。遗留的风范在碧洞流传，芳香流入紫宸。感念圣德，神像和化境都焕然一新。湓水城南，咏真天北。真宫光明显赫，圣德巍巍高大。大道合于昌盛之时，灵神扶助睿智的国家。自晋代流传至唐代，玄妙功德不可测量。日月轮转光明，人生经历万般变化。山川没有改变迁移，教化却有更替变化。杏树环绕仙坛，香气飘入宝殿。这实在如同瀛洲飞临岳面。群山锁住平原，亭台秀丽。甘露凝结在松树上，祥瑞□绕着台阶。与天上有什么不同？人间没有什么可以相比。教化嘉奖大地，延续千万百岁。唐保大十二年，岁次乙卯，十一月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万岁〕 ☆王栖霞 王栖霞，另名敬真，字元隐。七岁以神童身份及第。天祐年间为躲避战乱南渡，成为道士。徐知诰辅佐吴国时，召他到金陵，安置在元观馆。昇元初年加授金印紫绶，赐号‘元博大师’，又加号‘真素先生’。保大元年去世，享年六十二岁。

译○《灵宝院记》‘灵宝’是空洞赤书的秘密称号。它郁然勃发于自然，在天地之前生成，运行无为之德，施行有为之功。因此太上先立德，其次建立功业。德，是乾坤广大化生之力；功，是三者之中有益于众生的作用。如果德能够滋润自身，功能够救济万物，就表示轻身飞举如同踏上归返之路，摆脱尘世喧嚣而蜕化脱身。况且仙籍所记载、真迹所保存的，有超出常人的人，建立超常功业，于是历经古今，美好的事业声名不断。茅东卿兄弟以正直之道做官，以和乐平易立身；周济万物靠的是智慧，喜爱清静靠的是仁德。他离开咸阳的朋党，起初依止恒岳，不久栖居此山，独自掩抑浮躁，能够奉行玄妙寂静，陶然如同质朴之人，只有德行能够感动上天。很快便有绣衣使者手持九锡之文，芝盖引导通往三清的道路；玄色天鹅盘旋下降，感应没有差错，这难道不是长期积累功业、早日修习所得的感应吗？遥想不同朝代而道路相同、接续美好遗迹的人，大概就是我公了！我公践履德业，涵泳忠信；如松之高，声韵悠远；如玉之真，光芒清寒。景钟铭刻功绩于麟史，台阁建制承袭旧迹；身居凤池、持有龙节，兄弟如雁行般分别受到宠幸。使君主达到匡正天下之功，赐予我所履行的职责；威势临于铁瓮城，尊贵拥有朱轮车。智慧在事变未萌时便已发动，道理通达而得一。举起蒲鞭，过错便能改正；流传桑树附着的歌谣，政声便传到远方。可以说，我没有欲望而百姓就淳朴，我无为而百姓便得到教化。效法黄老之道，使帝王的政事兴盛；考察开创之制，弘扬道教教化。于是回顾名都，再次培植世间福祉。灵宝院，是梁朝天监年间贞白陶先生陶弘景创建的，最初本来以‘昭真’为号。紫阳观就是长史住宅的界址，在东面；小茅岭、雷平山排列在南面；锺山从西面朝向这里，良常山从北面护卫这里。其余的优美景色和群山丘阜，如同众星环绕拱卫，不能一一说尽。在此以前，高台直入云汉，楼阁层层相接；秘密收藏三洞的玉文，聚集丹丘的羽客。门人周仙君子良在这里勤奋修行，崇尚学习玄妙道风，炼养金石之身。随着烟霞飞升的踪迹，时代迁移、朝代更替，瓦木建筑的功业渐渐湮没。到了唐太和年间，太尉赞皇李公每次瞻望遗迹，屡次营造深远的因缘。门师道士孙智清，又考察旧址，在这里重建院宇。寻访旧有称号，匾额题作‘灵宝’。后来又遭遇兵火，灵异遗迹全部焚毁，荆棘丛生，普通树木围绕着生长；狐狸兔子往来其中，樵夫也在那里出入，无人砍除、无人修治，已经历五十年了！栖霞承袭并蒙受清素的事业，年幼时专心不懈；虽然以童年身份获得声名，却屡次遭遇兵乱，行迹无暇安定，遗留的建筑几乎全空，像断梗一样漂泊无定，从北方来到南方。幸而托赖玄妙的教化，远远仰慕这处胜境，终于适合自己的志趣，于是振作起来拿起畚锸，忘却辛劳，修筑坛场、栽植松树，结草为庵以遮蔽拙身，编织兰草、服食白术，愿意就此终身隐遁。不久奉先齐王的诏旨，命令我出居会府，参与朝廷事务。蒙受恩遇，历任馆职，甄定道教名衔，表彰赐予命服；再拜再揖，整治土地、修筑墙垣。等到我公调任镇守此邦，因为自称身体患风痹，告请准许归隐山谷。公于是捐出俸钱一百万，使我在旧址上另行兴建有益之事。奉命之时，我恭敬勤勉，早晚不懈，想着竭尽努力，希望承受恩泽教诲。唉！事情难在开始谋划，智慧又少有周密防备。况且虎的威势，不是凭一只雀的谋划就能对付，但雀终究还会鸣叫；月亮盈满，不是靠一片□就能相同，而□有时也会遮蔽它。这是时势如此，并非道理不相契合。若不是高台之上的光明俯察幽微，几乎就会最终废弃。于是估量筹划经营，按月定期、逐日完成；广泛邀请掌斧的工匠，量取木材、制定规制；墙壁茅屋必定修整，蔓草必定铲除。铲平瓦砾使地势平整，驱除豺狼使群兽断绝；出力的工匠约有万人，连年施工而没有限定期限；督促雕刻，催成奇巧，丹漆涂饰，精妙绝伦。建造正殿三间，殿中塑灵宝天尊像及其侍从像；砌成三级坛台，设三门三间，四周环绕廊庑，共十六间，并修葺破损、整治倾颓之处。又在内面续接降真堂，重新疏浚池沼，再筑围墙。东北角就是忠义太保公的弟弟，先在旧阁基址上建造瑞像殿，三间两厦，殿中塑羊角山应现老君像。西南角原称“三官堂”，三间殿内塑像，形貌高峻，气势挺拔，金碧辉煌，建筑相互映衬。瓦片层叠如鸳鸯翠羽，屋脊错落如凤尾高翘；神像容貌庄严而仿佛顾盼，侍卫瞻望之时忽然惊愕。旌旗幢幡翻动，云鹤姿态翩翩；群山对峙而突起，仿佛异物从空中飞来。若不是我公的愿力得到感应、道教的教化得到神灵响应，那么在这荒僻鄙陋的地方，怎能看见这样的壮丽景象呢？这足以使真道永远流布，使灵异的祥瑞长久芬芳，与天地同寿，总摄山川而承受福祉，盛大光明，可以长久，可以宏大。栖霞智力浅陋，惭愧不能写出绝妙文章，才学也不足以从事著述；只是最初承受恩惠，又在此奉命，所以竭尽诚意和思虑，直到如今工程完成，姑且用质朴的文字如实记载，呈请台览，以便将来刊刻。时在太和三年重光单阏岁九月乙酉朔九日癸巳谨慎记载。山元卿。元卿，是紫阳真人。《新宫铭》。良常山西麓，源泽水向东流泄。新宫宏伟高大，崇高的轩廊高耸。雕琢美玉铺成柱础，镂刻檀木使栋梁挺立。碧瓦鳞次栉比，玉石台阶平整如脂。楼阁凝聚祥瑞云雾，高楼横贯吉祥虹霓。驺虞巡行守卫，昌明神捧着玉笏。珍珠树规整相连，玉泉循矩流泄。神灵的长风从远方聚集，圣明的阳光向下照耀。太上游居储宫，无极宫便是天阙。百神守护，众位真人依次排列。仙翁像天鹅般挺立，道师清洁如冰。玉液制成浆与膳食，琼玉化为粥屑。桂旗不动，兰帐交相设置。美妙音乐竞相演奏，流铃声间杂发出。自然之声舒缓空灵，风箫清冷透彻。凤凰歌声合乎音律，仙鹤舞蹈合乎节拍。三次变奏，九次奏成，降下绛色瑞雪。所谓易迁不过徒然之语，童初之事又哪里说得尽？乾坤自会毁坏，日月自有终始。清宁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十二日建。卷九百二十九。杜光庭（一）。光庭，字宾至，缙□人；一说是长安人。咸通年间参加九经科考试，没有考中，进入天台山学道。后来随僖宗幸临兴元，留在蜀地侍奉先主。任金紫光禄大夫、谏议大夫，封蔡国公，赐号“广成先生”。升任户部侍郎。后主即位后，在苑中授道▯，任传真天师、崇真馆大学士。后来辞官隐居青城山，号“东瀛子”，八十五岁去世。《纪道德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