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百一

译悲哀啊！处处的园林纷纷相似；感觉到空旷荒漠的寒意到来，听见洞庭湖的波涛兴起：为什么夏天繁茂而秋天凋落？为什么先荣盛而后死亡？叶子的情状，既然顺应阴阳的规律；叶子的趣味，也确实体现了草木盛衰的道理。希望归返根本却还没有做到，叹息微小的脱落却没有停止。另有一人独自寂寞地躺在幽处，逸气无人匹敌；姑且赏心悦目地远望，却触目增添愁情。看见一片叶子已经落下，感受四时因秋而惊变，惭愧自己体察万物的能力太拙劣，思绪轧轧作响，却只是徒然抽动。☆卢▯ 卢▯，任延州刺史。○对不拘文法判 （甲任地方长官，却不遵守文法。判定他的罪名说：无所作为而已。） 树立规范、制定法则，要以资助政教为根本；居于上位训导下属，要把文法作为首要。甲并无特殊才能，任职专守却有愧。治理百姓的缰绳鞭策，他从未奉行于公家；施行政令的粉饰，也只听说败坏了吏治。他必定是心中疑虑，等待外力；以为道在贵于无为，远远仰慕华胥之朝，反而使人迷失日常事务；长久不同于大庭之俗，为什么不随时势迁变？何况浇薄的风气大肆流行，淳厚的教化已经衰寝。应该奉行先王的法度，用来革除小人的心术。为什么竟不遵守法令，自取这个罪过？即使援引古代训诫，也应当置于今日的科条之中。☆崔曙 崔曙，博陵人。○对士祭判 （某士人杀狗杀猪，有人入内告诉君子要远离厨房，凡有血气的动物都不亲自践杀。他申诉说另有缘故，依照礼法不应治罪。） 孝子奉飨双亲，祭祀神灵如同神灵在前；主人恭敬接待宾客，依礼设宴。笾豆排列整齐，不能抵消西邻的言语；牲畜供应不断，这是陈列东道主礼节。乙作为士人，听到这些便实行吗？《诗经》说杀羔羊，尚且流传着解释训诂；每年宰杀狗猪，哪里违背大经大义？同燕国人一样有所思虑，虽然亲自践杀有血气的牲畜；如同楚国人的事业，最终远离厨房。将要按食物节制而顺应时令，难道是贪图厚味而把毒物腊制吗？有人兴起诉讼，舍弃礼法还能到哪里去？既然有诚信而陈述理由，就不要追问，原本是大吉。☆裴兴 裴兴，工部员外郎。○对问羊知马判 （甲询问羊的情况而推知马事，邻人告发他走旁门左道。主司判定他有罪，他申诉说这是钩距之术。） 天地确立尊卑位置，圣贤成就治理才能。一人垂衣而治，百官承受职事。看那京城，实在就是帝王之都。一定要举用忠良，这才可以统率天下；于是选求俊杰，管理百姓。美好啊，甲能使这些事务得到办理。宾王利用，学习古道而入仕为官；一定要诛除群妖，使奸邪安静。于是伦理各有次序，法度不出差错。将要采集功绩、安抚百姓，不要使他们丧失本性；最终扩大察访罪过的方法，必定要惩罚非正。于是取来赭色衣服，停止击鼓而使盗贼平息；又因询问羊而推知马，以钩距之术获取实情。这也算见闻广博，所称道之处难以测度。并且以严肃的神色率领下属，类似韩氏所称的名臣；勉励节操、执守忠诚，又同李公的声誉一样。一定要使人民安定、风俗治理，就在于用法令约束他们。伏罪擒奸，对于从政有什么困难？把它比作制作锦绣，事情还要比操刀更审慎；拿烹煮鲜鱼来说，道理一定像游刃一样明白。恭敬地守住你的职位，不要使我忧虑。想到这个邻人，他昧于典章法令，只是发表狂妄狷介的言论；虽然逞强善辩，终究还是陷于困窘。谁会听取樵夫的言辞，最终反而像咬腊肉一样受到责罚？堵住他多次诉讼的途径，不要让他逞说游辞。这不是《诗经》“相鼠”所讥刺的过失，难道要知道“爽鸠”那样的惩罚吗？至于广汉那样的人，我将与他同道！☆裴振 裴振，属于中眷裴氏，见《宰相世系表》。○雉尾扇赋 有客人推荐雉尾扇，请我作赋，我心中也有所感触，于是命人拿来纸笔。赋文说：“唉！有名的雉啊，谁使你丧失了生命？唉！有名的雉啊，我爱惜你的尾羽。你为什么不三次嗅闻便离去，却因一支箭而受伤？应当遭到大夫宠妾的喜爱，却没有得到童子的仁心。你的骨肉被雕刻后陈列在俎豆上，你的羽毛被剪下装饰锦绮；虽然翠色的翅膀曾供人玩赏，却再也不能梳理你丹红的嘴。如今正逢圣人颁布命令，王道得以治理，解除张网捕鸟者的罗网，停止工匠制作雉尾扇的手艺。我想请造物者恢复你的生命，允许虞人追悔你被杀的命运。况且君王田猎只驱赶三面，你本来是供给厨宰的；王后有六种祭服，你的羽毛本来可以增添光辉。你的毛羽既美，皮肤又肥，正可用来荐献宗庙，招来媒翳鸟的机关；实在不顾恋樊笼中轻拂的安逸，又怎能得到山林间自由飞翔的生活？从前你走五步啄食一次，走十步饮水一次，选择地方游玩，择取树木栖息。本来将与群雌比翼同飞，哪里知道竟遭遇鸣雉般的弓弦，把锦绣般的羽毛击碎！” 完了啊！那只龟有什么罪过？它的腹甲将被剖开，于是宁愿在泥涂中游动。那只鸡知道什么？人们正评论它肥美，它却将要在郊外祭祀中自断性命。至于千人操持、万人歌唱的盛况，都不如在桃林的山曲中休息；又有青丝作络、黄金作装饰，也不如放归华山南面。身体死亡，生命断绝，魂魄消散，永远别离同伴，长久辞别故乡。即使再有香气氤氲的绮席、窈窕的红妆，以彩色翠羽间饰，用筐箱盛放；即使有百常高台雕刻月形，有九华扇凝聚霜色，也独独比不上往年水泽岸边、昔日山梁上的生活。可悲啊！” 陈少微 少微，《崇文总目》记载有《薛君口诀》一卷、《九洞练真宝经修服丹砂妙诀》一卷。《七返灵砂篇序》我从天元初年起，跟随衡岳游历到黄龙，住在宾馆中。忽然在岩穴之中遇到一位至真人，传授给我灵砂的要诀，并告诉我说：我自从得到许仙君的传授以后，仙君把口诀传给吴天师，天师又传给同郡的丁真人。如今这部书的原本，就是丁真人传出的。至于丹砂的根本口诀，原理深奥，本来就难以很快探究。爱好道术、志向仰慕神仙的人，如果不研究它的本源，就会沉沦于尘俗之中。自上古以来的仙经文字，全都秘密隐藏，不向世人说明，也不公开显露。我常常为此感到怜悯。如今撰述为《灵砂七返篇》和《金丹志诀》两章，并写下这篇序论。孙公辅 公辅，任陆泽丞。

译《新修夏邑县城门楼记》从前左丘明记载梁国灭亡，责怪它仓促筑城，以至于宫室像沟渠一样低下；记载莒国溃败，责备它自恃城郭简陋而不重重关闭城门。这样看来，惩戒邪恶、劝勉善行的道理，确实不能遗留给后世而不加说明！如今百姓震惊奔逃，猛虎肆意吞食，凡是做侯爵、大夫的，谁能不以梁国为鉴，并为莒国而悲悼呢？夏邑县的城楼，按图经记载，是西汉栗乡侯的旧墟。这里水泽[疑字]广阔奢侈，不能用来禁止淫逸；台观又崩塌毁坏，不能用来显示法度。询问乡人，他们说此地有隐藏的邪恶。放纵神奸之人，栗乡侯就像触犯了大忌。因此前后任县令、县长，都亲近神怪而废弃礼法。去年夏天，圣人告诫东方的军队。宣武军守臣刘公考虑到战争兴起、形势危急，赋税沉重、百姓困苦，便调整官属，整顿纲纪和政令。于是暂时任命参佐、范阳人卢士宣，字伯通，担任这个县的县令。伯通勤劳为民，不久便得到正式任命，赐给朱衣，以显示王命。可叹先贤即使建立了谯门，谯门也必定能够统率将帅；即使修筑城墙，城墙也必定能够发出有益的言论。因此纠正小处，并推及先王宫室角隅的制度；装饰虽俭朴，却采用诸侯台门的尊贵形制。百工都说工程有利，许多福气纷纷聚集；这样一来，从前关于妖异的说法，就再也没有凭据了。神并不神，君主为什么要把它当神呢？如果没有馨香的祭品，它哪里肯施行变化？所以这座城楼挺然拔出尘埃，譬如一位贤者挺身而生，耿介而坚强；又如同五福中的长寿，端庄肃穆而壮盛，发扬《斯干》所歌咏的吉祥，发挥作用却不自知，我便把它当作树立的榜样。工程经费从选材到完工，都没有侵损平民的财力，必定取自各种劳役的余剩。它广施的恩惠，从庆贺宴饮到军队巡行[疑字]，还足以遗留给后世，使天下普遍和顺，哪里只是供我们这些人远远观览而已？然后命守门人守护它，悬挂灵鼍鼓来击奏。按时节就在楼前悬挂法令，发生灾害就在楼下举行祭祀；抵御大寇或许还不够，压制小规模军队却绰绰有余。况且周文王放宽劳役而灵台得以建成，汉文帝节约费用而放弃修筑露台。那样贤明的君王尚且如此谨慎，何况臣下呢？伯通，可以说是懂得礼法的人。至于版筑的气势、磨砺雕饰的坚固、涂饰的光滑润泽以及彩绘纹饰的华美，就留在诗歌中表现，不是记事文体所应记载的。其时公辅住在伯通的官署，愿意记述他的善行，难道敢把它据为私有吗？” 姚揆 揆，任温州郡丞。《仙岩铭》仙人居住的地方，既清幽又空灵。一泓泉水、一方岩石，都可以入诗，也都可以入画。杨佚 佚，户部郎中杨志先的儿子。《对乐土判》有人穿着白衣、披着朱色战袍，想要前往沃地。有人告发他擅自离去，他说：“我听说那里有命令，不可以告诉别人。” 建立都城、设置城邑，根本重大而末节轻小；如果有人假借名义行事，必将成为祸乱的先兆。看看这个人，他难道有什么用意吗？既然荣幸地进献朱色战袍，随即又兴起前往白石的行动，也是想去那乐土，享受宽厚的政令：其道义有《溱水》所歌咏的兴盛，事业寄托在《扬水》的诗章。既然已经侵犯陉庭，正要尊奉曲沃，姑且致力于修养德行，自然会感召百姓像儿子归父亲一样前来。因喜悦而忘却劳苦，哪里能科定为擅自离去？人如果因此得利，难道会像邾子那样迁徙吗？兄长真有智慧吗？已经听到了师服的叹息。既然听到命令而前往，即使有人告发，又有什么妨碍？” 杨元操 元操，任歙州歙县尉。

译《集注难经序》《黄帝八十一难经》，是渤海秦越人所作。秦越人接受桑君的秘术，于是彻底通晓医道，甚至能够透视脏腑，剖肠剔心。因为他与轩辕时代的扁鹊相似，所以号称“扁鹊”。后来又居住在卢国，因而命名为“卢医”。世人有时把卢医、扁鹊当作两个人，这实在是错误的。考察黄帝有《内经》两部，每部九卷。但其中义理幽深奥妙，几乎难以穷尽阅览。秦越人于是采撷精华，摘录要旨。两部经书中总共有八十一章，他把它们编成卷轴，阐发开头的义理，探究幽微、寻索隐秘，传给后世子孙，命名为“八十一难”，是因为其中的理趣深远，不是仓促之间容易理解的。由于弘扬阐明圣人的言论，所以篇首称为黄帝。这是医经的精髓，是救治疾病的关键，正如所谓从象牙犀角中取出精华，从翡翠鸟身上收集羽毛。到了吴国太医令吕广为它作注解，也会通了根本旨意，足以垂示后人。但他所解释的还不到一半，其余都已缺失。我生性爱好医方，向人问道从不厌倦。这部经书的章句，尤其承受了老师的传授。此后反复钻研而不懈怠[疑字]，至今已有十年，虽然没有通达它的本源，大概已经举明了它的纲要。这个学说兴起以来，经历了许多年代。不只是文句错乱，事情的条理也参差不齐；后人传阅，实在难以领会。如今我姑且疏通条理、编排次序，使同类相从，共分为十三篇，仍旧保留八十一首。吕氏没有解释的地方，现在一并作注；吕氏注释不完备的地方，也因而加以阐发，并另作音义，以彰明它的旨意。从前皇甫元晏汇总三部医书，编成甲乙之科；近世华阳陶贞白扩充《肘后方》，编成百一之制，这些都可以寄托心力、穷极思虑，以救助养育众生。我今天所作的阐释，大概也是远远仰慕古代的高尚仁德，近处尊崇当代的盛德。只是遗憾自己的见识有限，而圣人的旨意无穷；汲水的绳子太短，却要汲取深井之水，终究难以完全达到。前歙州歙县尉杨元操序。张朔 朔，任监察御史。《遇丧废祀议》谨按遗诏：皇帝已经听政，就应当祭告郊庙。主管官员所举行的地祇祭祀，礼文中没有规定，应当废止。又考察《曾子问》说：“天子去世而尚未入殡，五祀之祭不举行；入殡以后才祭祀。”所说五祀不举行，正说明天地之祭不应废止。又据《王制》：服丧三年不举行祭祀，只有天地、社稷之祭，即使越过丧绋也要举行。注说：“不敢因卑下的丧事而废弃尊贵的祭祀。”又考察《春秋》杜预注：“天王去世而尚未下葬便举行郊祭，是不因王事而废弃天事。”如今礼仪使牒文引用祠令，说诸庙享祭官员有缌麻以上的丧服，不得充任享官。这大概指的是私家祭祀，不足以作为今天的证据，请再加以参详，答复礼仪使。回复的牒文说：“天子去世，五祀之祭不举行；入殡以后才祭祀。”所说五祀不举行，正说明天地之祭不应废止。谨按《曾子问》说：“天子去世，五祀之祭不举行；下葬以后才祭祀。”郑玄注说：“郊祭、社祭也是如此。”这样看来，五祀与郊社之祭是相同的。那么来牒所说五祀不举行、正说明天地之祭不应废止，就与郑玄所说“郊社也是如此”的意思相违背。又考察《曾子问》上文说：“天子曾经举行禘祭、郊祭、社祭和五祀之祭，祭器已经陈列，天子去世，王后的丧事怎么办？孔子说：废止。”下文说：“天子去世而尚未入殡，五祀之祭不举行；入殡以后才祭祀。”孔颖达说：“因为刚去世时悲哀忧戚，没有空闲祭祀。即使正当五祀祭祀的时节，也不能举行；入殡以后，悲哀之情稍减，才举行祭祀。”又说：“从启殡到返回哭祭期间，五祀之祭不举行，下葬以后才祭祀。”这就是说，没有事情时就祭祀，有事情时就废止。入殡以前是有事，入殡以后到启殡以前是无事。因此《王制》说“越过丧绋而行事”。绋，是系在龙輴车车辕上的绳索。天子停柩时用泥涂饰龙輴车，说的是入殡时所设置的车。如今百官已经成服，按照法令祭祀各祠，应在祭祀之日天刚亮时前往祠所。又《开元礼》说：“祭祀前七日接受誓戒，散斋四日，致斋三日。”散斋期间不得吊唁死者、探问病人；致斋期间只有祭祀之事可以进行，其余事情一概停止。如果违背这些规定，就不能算作祭祀，这是为了崇尚严肃洁净。如今若收束头发前往宗庙，严洁之道就会因此废弃；成服后举行祭祀，也就可能逾越祀典的规定。况且悲哀之情稍减，大敛时哪里比得上启殡时凶秽之气严重？缌麻之丧哪里比得上斩衰未殡之时严重？这并不是说无事时可以举行涉及衣襟[疑字]的祭祀，而是说实在没有空闲。何况皇帝即位，还没有祭告太庙；悲哀忧戚在身，尚未获准听政，怎么能告祭太祖而配享北郊呢？参详古今礼制，实在难以议论举行祭祀。张琛 琛，始兴人，迁居韶州曲江。《吊旧友文》范阳卢氏之子卢骧，与人交往，必定先考察对方是否仁厚、诚信、有道德，然后才与之深交；从开始到终了的交友之道，一定坚持完整。有人用甜美的赞誉来尊重他，他内心本来就不会因此感到满足；有人用巧言来诱导他，也不能离间他旧有的交情。卢子的性情通达本源，卢子的机心忘却于言语之外。他素来喜爱歌诗，吟咏风月，往往具有前辈的体调。七次被荐举为文官，却没有得到时运的知遇，这是这个人的不幸。皇帝十三年，他因故从东观回乡，我因孝行在乡里有声望，得以完全了解卢子的事情。有一天他病重不起，医生始终不离开，最终死在山阳。呜呼！上天把最高的道义赋予卢子，却让时代背弃了他；上天生就卢子的节操和孝行，时代却反而违逆它。是命运吗？像盗跖那样欺骗上天的人，为什么反而得到福报？像颜回那样通达天理的人，为什么反而短命？时代是把他当作盗跖，还是当作颜回？为什么你的操守如此坚定，却赶不上盗跖所处的时运呢？我的心意不足以把这些写尽。孤山如雕刻的碧玉，寒水澄澈如白练，子啊，你已经离去了！张随 随，始兴人，迁居韶州曲江。容州司马凤初的从孙。《耀德不观兵赋》〔以“明德尚道，怀仁畏威”为韵〕 先王享有天下，建立皇极，制定五服而使其有序，驾驭四夷而依靠德行。近处的国家不来朝贡，必先用威严而谦让的言辞责告；远方的国家不来朝廷，就修明文物制度。所以要止息干戈而重视仁义，遏制侵掠暴虐而使生民草木繁盛。清洁水流，在于源头清澈；成就外在事业，在于内心平正。凭德行天下就归顺，凭武力天下就争斗。因此有武力却不滥用，有兵甲却不征伐。周穆王的功业有什么补益，谋父的言论可以说明这一点。与其修养自身来推行教化，哪里比得上杀人填满城池？

译唉！最高的治道之时，唯有德行最为可贵。使远方柔服而不加袭击，使财物丰足而不耗费。以道义作为盾牌，以礼乐作为经纬。因此文治足以彰明，武力也足以使人畏惧。比如舜帝在上，苗民不来归附，虽然禹在伯位已经完成事业，最终仍在两阶之前舞干戚。后来经过七十天，苗民才来归顺，众多政绩确实协调。周文王兴起以后，崇国不遵守道义，便用兵平定当时的祸难，以奉行上天的讨伐。何况敌人尚未悔改，于是凭借营垒自行保卫。后来再次出兵，云集而来，四方都受到极大的治理。大概是因为有德者宾服，有信者亲近，难道没有五种兵器吗？只是害怕伤害万物，何况还有七德，实在在于安定百姓。使人劳苦，所以损伤元气；使万物受伤，所以仁者深感悲悯。既然凶器有所兴起，圣人就不崇尚它。车辆道路和文字制度既然已经统一，牛马于是可以歇息放牧。兵器不收敛，就会像火一样自焚；君主不修德，宰相又能怎样呢？所谓谋划大事，要谨慎于细微之处。炫耀兵力有什么是对的？彰显德行有什么不是对的？白雉从南方来，越裳经过重重翻译而来朝；白狼从西方进入，荒远地区也来归顺。想要使万国来朝、四海归服，不可以逞强展示弓箭的威力。《上将辞第赋》〔以“鬼虏未灭，将军不家”为韵〕 匈奴猖狂，侵犯汉朝疆界，天子威怒赫然，阻止南方牧民的侵扰，并向上将咨询，亲临北方。只高举干戈，只施行赏罚；能够推诚任事，功臣就一定赐给甲第；不谋求私利，所以嫖姚将军拒绝了汉武帝赐给他的宅第。这就是所谓万人中的雄杰、百代的忠良啊！况且将军英武威严、果断决绝，如烈火熊熊；志向通过形迹显现，义气因节操激发。于是上前陈说道：“烽火报警的忧患尚未断绝，豺狼般的敌党尚未消灭，何况军队还在劳苦之中，为什么要设置高大的屋宇呢？”于是他崇尚义理、建立功勋，飘然超群；精气贯通白日，气势凌驾青天[缺字]；胸中能够吞纳万里，掌握之内可以指挥三军。他发誓要驱使自己的貔虎之师，消灭那些鬼虏，岂只是献俘、割取敌人的左耳，也要开辟疆界、扩张土地。如果不能使上面社稷安定、外部天下安宁，即使想享受钟鸣鼎食也只是徒然，建造高大宏阔的宅第又有什么补益？至于飞檐相连，彩绘戟门环绕，土地接近戚里，爵位位居通侯，如果尸位素餐而成为负累，越是修饰得富丽堂皇，越是成为过失。怎么能不知道池台游乐的享受、绮绣服饰的耗费？确实没有重大的功业，却徒然承受显贵的宠章；这在个人事情上虽说合宜，对于王臣来说却还不合适。这些话，是取事实而去浮华；这种志向，宁可俭朴而不奢侈。忘掉自身而不把侍奉君主看作事情，为国家献身又哪里有空闲顾念家庭？王翦请求给子孙留下财产，不能与此相比；晏婴尚且不敢麻烦乡里亲族，相距也并不遥远。谋策贵在一定实行，功业应当能够长久；夸大的言辞没有验证，也实在是鬼怪般荒谬[疑字]！那樊哙所说的横行天下、贾谊所论的斩首示众，哪里比得上将军弘扬壮烈节操、辞去华美宅第，使功业在前、身后之名在后呢？” 《庄周梦蝴蝶赋》〔以题目为韵〕 那位漆园的傲吏庄周，谈论玄理，收敛锋芒而与世和光，表现人生的自得，度量万物的变化；把万物万灵看作同一，认为各种异术都与庄子之道相通。他忘却言语、安静身体，便进入逍遥的境界；静静睡去形成梦境，随即到达虚无缥缈的地方。于是精神迁移，变化成蝴蝶，享受那微小形体的自在，忘记自己双眼交睫。此时它飘动粉色的翅膀，扬起翠色的鬣毛，起初翩翩飞翔，渐渐向前，不久便栩栩然自得。它在烟雾中荡漾，怜爱春景中将残的花朵；在林边徘徊，随着秋风中的一片落叶起舞。唉！变化悠悠不尽，人生如浮萍；那幽微难见的形体刚刚发生变化，恍惚之间精神便收敛了。虽然醒后又恢复原来的身体，双眸中还留着悄然的梦境。我难道就是那类蝴蝶吗？蝴蝶难道就是我的同类吗？如果梦境是虚幻而觉醒是真实，那么确实是虚幻的经历过去了，而真实的精神留下了。况且玄妙的踪迹无法看见，真正的道理难以求得：究竟是庄周梦见蝴蝶，还是蝴蝶梦见庄周呢？既然知道元气混然一体，感应贯通众物，便应当衡量生死的不同界限，调和醒梦而取其中。形体因安静休息，符合大道至辨而不言的道理；精神随变化而迁移，则不同于至人无梦。至于元气是形质的根本，梦与道相伴；以我的存在变化为它的不存在，本来只是借助短暂睡眠而倏忽变化，百年长寿也不过一瞬间。在庄周看来，不知道蝴蝶对于自身是什么；在蝴蝶看来，难道也不知道庄周对于自身是什么吗？如果是这样，万物各自获得自己的本性，同一的本体却可能走不同的道路。有的从容缓慢，如乌龟拖着尾巴；有的精明苛察，如恶狼踩着自己的胡须。智者因此自以为智，愚者因此自以为愚。那么谁能区分它们的大小？谁能辨别它们的荣枯？想要穷尽庄生梦蝶的道理，我将去向天地大炉询问一番。《海客探骊珠赋》〔以“上下其手，擘波及龙”为韵〕 大海汹涌，其中有泉水，深达九重，泉中有明珠。明珠上盘踞着骊龙，是难以冒犯、不可触碰的东西，是世间罕见、不可轻易遇到的宝物。何况沉入海底而无法探究，怎么能够揭水奋力而前进呢？有个海客，光彩焕发地来到这里，内心被利益诱惑，行动没有遗漏任何谋略。于是回头说道：“看见机会就应当行动，不去求取怎么会有收获？我的心如果专一，至宝就可以取得；我的力量如果坚定，巨大的波涛也可以劈开。”他既已观览水川美丽的景色，便去探取夜光珠的精魄。这个勇士，实在令人惊骇；他俯身到碧沙泉底，在骊龙下颌之下挥手，这正是明察深浅、果断取舍而已。看他开始潜行，澄清精神，默默思索，不一会儿直径一寸的明珠已经盈握，顷刻间光辉就在手中。刚离开沙砾时，惊讶潭底像悬着星辰；稍微浮出涟漪，又以为水边升起了月亮。他鄙视鲛人的慷慨，却远远不同于赤水中的罔象。既然如此冒险而毫不迟疑，怀着贪心而不加思考，侥幸窃取了宝物，又侥幸遇上时机。假使龙眼没有闭上，龙心没有自我蒙蔽，它必定会夺走你的魂魄，吞食你的肌肉。那时连仓皇逃命都来不及，哪里还能采取得到宝物？想来这个人不是很危险吗？验证这件事，实在令人凄惨。由此可知，计谋不能长久，利益不能据为己有，一定要按照正当的道理行事。明珠自己来到手中而没有长脚，轻视生命，为什么偏偏担心手受伤呢？这也像贪财的人追逐财物，自己招来祸咎；君子远离祸害，只守持节俭。因此，车乘使宋国客人受到骄矜之讥，骊龙之珠给庄叟留下了警戒。唉！自身都不能保全，即使有宝物又有什么用？不陷入险境，即使有珍宝又能怎样？子产常常讥讽轻慢水的人，仲尼从前也感叹凭借河水冒险；因政治教化而来归附，因感受恩德而归顺，并不是其他缘故。汉武帝在昆明池岸边接受了回报，孟尝君在合浦之波重新得到光辉，难道能与前面那些人同类而论吗？骊龙居住的泉水，万物都不敢进入。编织芦苇的人之子，何必如此急迫？他的父亲于是锻炼他的珠技，勉励他学习：能够前往就可以达到，不能前往就不可以达到。《□从龙赋》〔以“圣主得贤臣”为韵〕

译山川的精气叫作“□”，寂静时仿佛虚无，忽然间又潜藏又显现。它虽无心而出，终究因感应而协和吉庆。鳞虫之长叫作“龙”，道理与神明相合，德行与圣人相合。它随时变化而没有穷尽，处于阴阳之中而顺应时令。由此可知，□是辅佐者，龙是主宰者；龙没有□，就不能登上烟霄；祭坛没有龙，就不能降下及时雨。起初在山泽间弥漫成云气，不久便在天空中飞腾。有如鱼水相互需要，也就是君臣共同辅佐罢了。推究它有时跃居泉中，道契合玄默，并非始终出山，有时通达，有时闭塞。等到顺应天地的功用、辅佐生成万物的德行，便在空山中长吟，奋发显现形状，触及幽深的山石，使其颜色蓬勃兴盛。然后踏入辽阔天空，从南到北，去哪里不能成功？施行什么不能奏效？滋润万物哪里要等一早晨，飞越千里才超过一瞬间。因此说：“气机感应就会响应，一有开端就必定先行。”贤臣良相辅佐而圣主垂衣拱手，□于是兴起，飞龙便在天上。相同的事物自然相从，很少听说有不相合的；后来有所作为的人，谁说不是贤者呢？因此殷高宗武丁得到傅说，尹吉甫辅佐周宣王。万物都安泰，四海安宁，那么□与龙的意义就明白了！君臣之道也是如此。在这里可以辨析物理，也可以沟通人伦。时运有智慧，事情有因由，如同羽翼彼此借助，也如同人的股肱彼此亲近。如今得到贤臣共同治理天下，难道不能超过前代的君臣吗？《叶公好龙赋》〔以“所好非真，见而增惧”为韵〕 那龙啊，潜藏在水府，飞翔于天路，叶公为什么如此崇尚它，独独仰慕这种神物？借助画笔描绘它，对着蜿蜒的形状表示喜爱；等到它的形象出现在堂上，却忽然恍惚而反生恐惧。起初他整天想着龙，醒着梦着都在寻求，感叹饲养龙的人始终没有遇到。望着遥远的□津[缺字]，便雕饰自己的屋宇，画出龙的姿态，布满屋壁，环绕台阶。光彩灿烂的纹饰，无论行走还是坐卧都不离身边；矫健的姿态，常常存在于梦中思念之中。到了春风开启时序，由温暖渐渐转为暑热，他便以为仰望浓重的阴云就可以等待龙；雨停云散，却茫然不知龙在什么地方。求龙的愿望虽然受阻，志向却没有沮丧。到了寒冷时节开始凝结，由霜而成冰，他便以为窥望深谷就可以得到征验；天气高远、阳光明朗，却只能徒然看见清澈的水。虽然还没有真正看见龙，他的诚意却更加深厚。后来上天放纵了他的欲望，万物回应了他的爱好，龙于是拖着尾巴登上他的厅堂，昂起头来窥视屋内深处。它垂下锦带，张开翠色鳞片，光芒如电流转，声音如雷震动；升起云气[缺字]，使栋梁凝聚厚重的气息；乘着水而来，使庭院仿佛贯通成渡口。何况叶公这个人，能不动摇本性而惊骇真正的龙吗？由此类推并加以推广，就可以明白其中的征验。龙这种东西，世人喜欢它，就一定会归附；士人这种人，国家招致他，就一定会依托。姑且务必辨别真实、去除虚假，哪里能追求似是而非？所以喜爱龙应当怎样？应当希望真假始终不变；喜爱贤士应当怎样？应当做到贤愚不被混淆。对于蜿蜒的龙形，也要遇到子高那样的礼仪；对于堂堂的贤者，不要失去鲁哀公那样的眷顾。努力吧！今天所有的君子，都必须从听闻和见识中仔细审察。《蟋蟀鸣西堂赋》〔以“始入于门，渐藏床下”为韵〕 秋天到了，秋天也将要结束。正是西堂寂静聆听的时候，也是蟋蟀在寒意中吟鸣的开始；纷纷稍稍地惊动时节，洞然清亮的声音横贯耳际。至于八月已经临近屋檐，三秋来到门前，清越的韵律白天震动，悲哀的声音夜间繁多，潘生因此感触而增添思绪，宋玉因此悲伤而心魂断裂。这时北斗向北疾驰，银河向西倾泻，烟霭澄澈而天空空旷，露水肃杀而原野清冷；蟋蟀背离暑气，从草间出来，惊惧寒冷，又进入我的床下。有时各种声音彼此应和，气息相互交杂，把蜘蛛混在内屏之间，把萤火虫混在前院台阶；罗帐中灯火寂静，珠帘间月光稀疏，后宫听见它而觉得夜深，华省听见它而感到秋意将尽。到了愁云凝结、阴气聚集，暮雨流淌而湿润，寒威逼近，面对昏暗天色声音更加急促。我的堂它已经进入，我的室它也已经进入，难道不可以和群鸟储食过冬、昆虫闭藏蛰伏相比吗？懒惰的妇人，只有你可以催促她从事女红；羁旅的人，只有你可以催促客愁落泪。夜色怎样了？长夜还没有结束，天空晴朗，大地洁白，月光如霜。有士人穿着细葛衣，坐在藜草编成的床上，哀怨空阶上的枯叶，聆听暗壁中的寒声[疑字]。于是说道：“为什么那蟋蟀这样鸣叫？随着时令而出没。”暑气郁积蒸腾时，它的踪迹远行于田野；秋气融合清朗时，它的声音传到西堂。然后撤去轻薄的席子，卷起凉簟；时光岁月忽然流逝，功名为什么也这样渐渐消磨？赞美《豳风》教化的成就，鄙薄晋国风俗的过分俭约。像这样，没有谁不惊叹白露时节虫子跃动，也没有谁不望见青天[缺字]鸿雁渐渐飞来。《无弦琴赋》〔以“舜歌南风，待弦后发”为韵〕 陶先生从彭泽解下官印，寄托高尚的行迹于庐山，不在人世间矫饰性情，把身后的名声也置之一笑。陶冶性情靠琴，怡悦精神靠酒；酒没有限量，琴却没有琴弦。他在阳光下陈列明亮的琴徽，在风前展示凤嘴形的琴轸；伸出洁白的手随意抚弄，沿着琴的良材来回摩挲。幽兰没有声音，却使庭院间的芬芳更加可爱；绿水不必演奏，却在屋后潺潺流动。他认为心情调和，快乐就会畅达；性情宁静，声音就会完整。和谐从内心产生，宁静不是由外物传来。如果穷尽外在音乐来寻求和谐，音乐流动而和谐反会丧失；敲击琴弦来验证宁静，声音沉溺其中而宁静反会被抛弃。因此抚弄空琴而心意自得，舍弃繁复的琴弦而道理自然彰明。难道一定要诱使玄鹄率舞，惊动赤龙跃出泉水吗？于是时而按指、时而抚琴，以安逸而和谐的心情，面对清风舒展长啸，姑且倚着梧桐树按节歌唱。歌道：“音乐没有声音啊，感情反而加倍；琴没有琴弦啊，意趣反而更加存在。天地同和自有真正的主宰，形体与声音为什么一定要交替相待？” 有客人听到这些话而惊骇，说：“最优美的音乐只有琴，最圣明的君主只有舜。考察八音而以琴为贵，弹奏五弦而流布声韵。因此滋养万物的风气熏陶四方，敦厚和谐的德行使天下顺服；无为而天下自然治理，垂衣拱手而海外来朝。那德音所感化的力量，与神妙的变化相参合，本来足以充满上天、盘踞大地，哪里只是从北方传播到南方？既然如此，琴具备五音，便不可以缺少琴弦。琴弦产生声音，声音要依靠琴弦才发出；如果只在意念上追求而遗弃声音，那么琴器空置，音乐也会停止。先生只是执着于发自内心的道理，却不明白感动他人的作用，使清浊不能从大小中听出，宫商也无法辨别其始终。深深抓取琴弦，轻快地舍弃琴弦，促促地扳动空琴轸又有什么作用？角声代表民，徵声代表事，敲击无声之琴又怎么能够沟通？只是返归古制来显得与众不同，实在是诡异地违背当代常理；哪里比得上发动精华而表现于外，汇合恬淡和谐而积聚于内。

译把高雅的琴曲传给心与手，把有德的声音播布在丝弦琴上，使审辨声音的人领悟专一的节奏，使懂得变化的人赞美改弦更张之道的崇高。” 先生说：“我是乡野之人，所珍视的是藏拙而抑制聪明。至于用广大音乐来完成教化，我哪里敢与夔同调呢？” 《纵火牛攻围赋》〔以“火发牛惊，龙文炳焕”为韵〕 从前田单凭借即将灭亡的齐国，筹划必胜的计策，在燕军毫无防备的夜晚等待时机，把火炬系在有力量的牛尾上。他准备使用突击骑兵和精锐士卒，故意画上龙纹虎斑。希望在重重包围下使燕军夜间崩溃，以报三次战败的深仇。于是先用诈术请求投降，然后暗中谋划突然发动；对内想激发士卒的愤怒，对外还要使敌军骄傲轻敌。随即在片刻之间决定计策，完全不疑虑突袭飞奔。于是树起黑色伞盖，选出精锐军队，利用牛七尺高的特殊形貌，画上五彩奇异的纹样。事先谋划，暗中开启凿出的城墙门；到了约定时间进攻，捆束的芦苇火焰便燃烧起来。不久夜色将要昏暗，天空的光辉暗中闪耀，龙形纹章彼此映照，虎纹旗帜交错其间。用强劲的装束驾驭猛兽般的牛，让牛群在前面开路；从黑暗突然变得明亮，毫无准备的军队大乱。万只牛蹄聚集跃出，众多战鼓喧响相随。喧声震动厚重大地，排列的火炬冲向高大城墙。风助火焰向后延烧，鲜血洒在前锋。一战便取得强势胜利，比周武王驱逐顽兽还要猛烈；燕军众将纷纷逃走，比叶公见到真龙时还要恐惧。起初制定胜策完全神妙，发动机关必然果断。会合如雷电，逼迫如星火。在飞驰之际，先借助战场上的威势；叱咤之间，已经转成倾覆巢穴的灾祸。因此得以尽情施展光耀，纵横驰骋，士卒全都奔逃溃败，山谷也为之震动惊骇。冲入敌阵、摧毁坚固防线，不必劳烦五千名士卒；追赶逃亡、驱逐败军，何止攻下七十多座城池！因此齐人重新振作，燕国大为倾覆。襄王说：“牛凭借[缺字]力量而称雄猛，军队凭借计谋而获得成功。一定要穷尽一时的冲撞，使其光辉彪炳万代。难道要让它们吃饱丰美的青草和清泉，只望着桃林而停下身影吗！” 《全唐文》卷九百二 王□[缺字]□，丹阳人，考中进士。《为郑滑李仆射辞官表》臣某说：臣听说虞舜朝廷中九官都相互谦让，西汉盛世时二疏也称说要离去。这大概是因为在上者用淳厚的风气荡涤习俗，在下者用廉耻激励节操。因此处在宠爱和耻辱之间，如果不能不动心就是愚昧；处在进退之间，如果不能明知进退就很危险。伏惟皇帝陛下，德行超过上古，功业达到太初，广泛施行文教，大大改变衰颓的风俗。天地日月，都因此保持正直光明；飞禽走兽、草木游鱼，没有不各得其所。臣有幸承受枝叶的荫庇，凭借盛大时运而进身。年少时入仕，到现在已有四纪；回顾微薄的自身，这是多么深厚的幸运啊！所以每次任职，每次调官，从未不在心中效法权衡，持守如竹柏般的操守。虽然拘谨廉洁、谨慎自守，未曾建立特殊功绩；但细微的过犯，也没有被写入文书。臣知道臣下的情况君主最清楚，不敢夸耀陈述。自陛下继承皇位以来，已经十七年。陛下不因臣疲弱驽钝，反而屡次加以奖拔，授予臣疆土，借给臣旌旗；入朝则掌管宗庙事务，出外则主持股肱之郡。八座高官的荣贵，臣三次拜受；六条察访之荣，臣主持了其中五次。四次开设戎幕，一次辅佐中军。至于宫相、台丞，作为侍臣掌握印信，兼任之命接连不断，升迁频繁迅速，荣光已经达到极点，盛满之后便令人忧惧。隔年初次领任华州，正要宣扬圣恩，不久又因滑台选帅，破格轮到臣，获得天子所赐双旌，单骑镇守此地。此州处在四通八达之地，控制两河境域，军队虽然强劲精锐，百姓却已经凋残。臣远承皇威，推诚抚慰众人，勤勉处理官事，竭尽心力牧养百姓，于是百姓得以从事耕织，士卒懂得训练的礼法。这全是皇帝教化的光辉所及，臣哪里敢贪取上天的功劳？常常恐怕三次进谗会使慈爱之心动摇，孤立无援而招来诽谤。这就是臣所以惊惧戒慎、半夜起身，希望披露赤诚之心，上达天听的原因。伏惟陛下稍加怜悯察看。臣私下认为，酬报恩德、为节操殉身，心志实在没有边际；承担重任、达到远大目标，力量确实有极限。臣先前在岭南感染风毒脚气，今年春天又患发鬓之疾，料想将要不起，性命已经危急；幸而承蒙皇上的养育之恩，免于死在帷帐车盖之下。臣年过知命，牙齿头发已经衰老，疾病久经沉积，心力顿时减少，长期处理繁重事务，必定担心有所遗漏。臣又听说掌握一方军政的人，以镇守重地为雄才；手持斧钺的人，以专擅征伐为职责。臣的器量才干不足以任职，谋略方策不足以掌握权柄，凭什么统领节制之军，整顿军队的善恶法度？臣姑且陈述能力而就任官列，训诰制度仍然存在；考察才能确实如此，因病应当免职。朝廷廊庙中人才众多，天下没有忧患，为官职选择人才，都在臣之上，怎能安然冒受宠荣，尸位素餐而妨碍贤能？请求降下赐还官职、准许致仕的恩典，以保全臣因病不能胜任的过失。臣若退居散秩，可以保养余年；等到筋力恢复[缺字]，再申报效力，难道还会晚吗？臣对于本部劝课、营田，以及用盈余优厚抚恤将士等事，另行逐条上奏，希望能够明白整饬和睦之道，上以副陛下忧劳勤勉之心。冒犯天威，惶恐与忧惧交集。臣恳切战栗至极，实在无以任受。” 王元贞 元贞，任管城令。《对祭祀判》宋元君叩击曾阝生的鼻子取血来祭祀，有人告发这是妖异之事。诸侯凭武力相互争斗，于是筑立土丘。发动民众、兴办事情，都接受命令而施行。同盟之国的君主，先尊奉霸主；附庸之国，也隶属于大国。在次睢使用曾阝子，都讥笑宋国君主；将要蹶由而以血涂鼓，对楚国也不利。这些都是鲁国史书中的明文，前代的教训并不遥远。静心思考今天的事，元君以曾阝生为祭，事情与往日相符，为什么残忍得如此过分？割取曾阝生鼻子的血，谁能忍心这样做？牲畜尚且不把人当作祭品，偏偏要这样做又是什么道理？回顾这件事，实在像伤害残杀。告发说这是妖异之事，仍然没有得到妥当处理。何况明君有道，弓箭装载在车上；坐在九重宫阙之中尚且忧虑百姓失所，怎么能有这样的残酷行为？按照法律又该怎样处理呢？王志悌 志悌，任宜寿尉。《对大夫菜地祭判》据案：宗人掌管三辰之法，以及鬼神所居之处，辨明其名称和物类。保章不供奉职守，擅自从事旁门左道，有人说是在菜地举行祭祀。三代制定祭祀命令，都有相应的礼文；六官陈列职掌，也不是没有名位等级。思考不超出职分，举动必定出于公义；掌管神事和人事的官员，各自恭敬地守住自己的职位。俎豆祭祀之事，确实有主管官署。那位宗人在菜地祭祀，如果没有失礼，又有什么可指责的呢？这不同于季孙因在泰山举行旅祭而受人讥笑，也不同于晋侯患病却不在羽山举行祭祀。如今掌管三辰，却不修明其法，扰乱我朝祭祀的道理，把鬼神所居之处混为一谈。祝文虽然论说了，名物也徒然辨析，如果不合礼法，神灵难道会享用吗？保章祭祀上元之神，学习这种旁门左道，不宽恕他的罪过，他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王德琏 德琏，任司士参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