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百九

译○疑经 《经》中说“天王派使者来求取金”，又说“求取车”。难道天王的使者，是私自向鲁国索求吗？否则，就是传闻造成的错误。如果是诸侯的使者来求取金，说“求取”还可以；如果是传达天子的命令，向诸侯征收，难道可以说是“求取”吗？况且天下土地上的人民以及他们所经营的财货，本来都属于一人所有；父亲的财产由儿子继承，使用或不用，无不恭敬地听命，难道这能叫作“求取”吗？《春秋》的宗旨是尊君卑臣，难道圣人只是替鲁国着想而不替周王朝着想吗？《尚书》说“天王在河阳狩猎”，尚且替晋侯避讳召请天子之事，难道可以不替周王朝避讳它的过失吗？即使天子节制费用失当，从诸侯那里取用过多，想借此垂训，也只要写在周王朝的史书中就可以了；如果写在诸侯的史书上，就是说他吝惜财货而侮辱王命，连王祭也不能供给了，必定不是圣人的文章。假如是王室使者责备鲁国拖延王命，为什么不写作“天王派某人责令进贡金”？如果认为取金这种说法不文雅，为什么不写作“天王派某人来征收贡金”，这样讥刺也包含在其中了。因此我愚昧地怀疑，仲尼写“天王使来求金”，是说使者私自索求，因而加以惩戒。否则，就是“求”和“责”字形相近，传写时发生了错误。不然，为什么子夏这一派人连一句话也没有提出呢？舍弃这一点而去讥讽指责，都是小小的问题罢了。○疑经后述 我作诗作文是同一个道理，所致力的只是从自己内心得到东西罢了，从未拾取前代贤人的谬误。然而作为儒者来考证、阐明道理，又不能完全没有这些文章。曾经读到柳子厚的《封建论》，认为三王设置制度，大概是形势迫使他们这样做的。又读到苌宏的这篇辨析，料想它多半是为了挽救时局。今年夏天，夏县谷郤从淮南寄来他所写的新文。我一向认为孙文不崇尚辞藻，所以起初颇为轻视他。等看到他的《卜年论》，又肃然起敬。钟陵秀才陈用拙拿出他的族人陈岳所作的数十篇《春秋折衷论》，内容丰富、广博而精密华美，足以蔑视两汉那些迂腐的儒生了。因此激发刚直之气，写下诋毁经书的说法，也只是怀疑经文有误罢了。大概是急于治疗时弊，言语有时不能恰到好处；同时也是想激发陈君的锐气，他应当会有话答复我。时在光化中兴二年。○《绝麟集》后述 皇帝驻跸石门这一年秋八月，我从关畿逃到浙东，所作歌诗，连年题写在屋壁上，并收入前集。壬戌年春天，我又从擅山来到这里，眼睛已经坏了【原文“目败┲作”疑有缺误】，火星、土星这两颗星共同发力侵凌，其情形可以想见。冒险涉历的事情已经很多，幸而没有大的惭愧，本来并不是怀着遗恨而作诗；只是还担心道门魁首、释门酋长见到它，会对我有所不满。大概本集中的杂言诗，确实有逞强负气的毛病；也像小星将要坠落时，突然发出光焰，并且有声音拖在后面，令人惊骇；又像撑裂雷霆、撕破月亮，挟带着一同放纵，其愤懑本来就不能自行收束。如今这样说，何况我仗恃年老，再也没有顾忌，然后才知道贤能英杰能够把肺腑剖露出来给千秋万代看，也不免遭受这种牵累，哪里就值得这样咄咄逼人呢？知非子述。○《寿星集》后述 〈国史司马先生辞官归乡，朝廷中人赠诗，号称《白□集》【书名有缺字】。我在天祐乙丑年八月五日经过僧阁，听说昨夜在西阁望见老人星，这是时世清明的征兆。十四日入朝参见，那天大河南府奏报看见老人星，于是把群公作品题作《寿星集》，大意如此。〉 自古以来，贞正的时运从不差错，超逸的轨迹却难以长久留存。尧的时代广大而且必能容纳贤才，难道只是追念往古吗？汉道通达而必然到来，最终也能超然自立。既然不足以济救时局，姑且用来激励风俗。应当经过考察谋划，才称得上搜罗、举荐人才。像某人这样，孤立而多忧患，年老又以疾病辞谢，靠耕种山岩维持生活，并不是想出卖山林。知道自己如木材在库而无所堪用，便应当成为社祭之木。谁也不敢张扬山林中的隐居生活，拿自己比拟巢父、许由。况且下诏求贤，多半是为了广施赦免；大概是乘着时运安泰，便不顾人才难得。如今圣明的皇上登临大位，元勋们振作朝服，杰出的大臣赞助求贤访隐的旨意，隐士承受旌表和荣宠的恩典。虽然说是按旧例征召，也可说是优厚礼遇。但既然已经行礼辞阙，何况已经完成挂车归隐之志。希望遵循知难而退的规矩，免得冒犯而遭受贪恋荣禄的讥诮。从前江南朝廷作诗褒奖孔令，汉廷出城饯行而宠幸疏翁，特意振兴孤高的芳名，实在标志着美好的盛事。如今龙门回望，鹤盖交相奔驰；落日中的琴樽，恍如前朝图画。想见故乡山中的醉石，认出客居之处的渔舟。白首之年归心已定，黄花沿路开放。来的时候没有落脚，像漂泊海上的鸥鸟；离去时自我怜惜，像放旷于人世的隐者。这才只是勉强能够忘却怨恨，大概可以止息机心。怎敢仰慕高尚风范，反而劳烦众人作诗？诗人们的这次聚会，谁来邀我作清夜之游？仙人的装束没有回转，另有《白□集》【书名有缺字】。我徒然攀附高逸的歌唱，更加惭愧自己才力贫乏。○《擢英集》后述 名利的机缘，自古至今彼此倾轧；混同来看本来是一回事，宏大之处却可以两相忘却。有的人高视于【原文“▯天”字疑误】，有的人雄踞于击水之中。舍弃麒麟而制作凤凰，谁能降低品等而与凡物相同？抛弃璧玉、手握明珠，自然能够光彩相映。得志时便以自身实行道义，困穷时便在言语中表现志向。人人各自显露英灵，难道甘心遭受挫折吗？自从昭明太子精心选取文章，振兴了这一文坛，荣耀虽显现在将来，遗憾却都缠绕于过去。若西施照镜时尚且不欣赏自己的蛾眉，难道伯乐停车只是徒然收取骏马的骨头吗？竟使盛世才子反而含冤哭泣，异代沉沦的魂魄也只得到投掷凌□【缺字】的声誉。九泉之下有谁惊叹，千年以后只是徒然悬想。思考并遵循前代的规范，用来伸张后来者。至于金库光辉照耀、纨绮相互追逐攀比，才力宽裕的可同管仲、乐毅相期许，才势峻拔的足使彭越、韩信也为之倾倒。人人都走骏马驰骋的仕进道路，□台【缺字】今日何等豪华；处处都是鸾凤聚集的地方，而仙馆却在当时显得寥落。人人都把名字铭刻在钟鼎上，争相使绢帛上的文字焕发光彩。岂肯以雕虫小技来换取声誉，哪里肯同文士争夺英名？世上的九霄梯级，即使阻碍争先；织机上的五色烟霞，却不妨加倍估价。知音已经默然，作者之中谁更优秀？想要安慰穷困之人，借此征集高逸的文藻。想来那黎黄洞的乐奏，锦绣文章已经全部陈列；其中蕴含经天纬地的本源，胸襟包容万象。骄傲地面对明月吟咏清风，嵩山、华山也不过是其中一毫。自然应当触发兴致，收纳各种作品，忘掉情感上的细小芥蒂；何况知音如牙弦相契，郢人之握也被称作珍宝。欣喜地传布、欣赏作品的征验，免得再吞咽投珠暗投的叹息。已经高举不朽之心，拍掌称赞。操持奇才而与骊泉比富，炫耀文采而夸张于鱼域【二处典故及文字疑有讹缺】。著述言辞、记载事情，在于把意旨铺陈完成于整篇；赋写形象、缘情而发，有时只在偶然的句子中显示工巧。即使豹纹必须齐备，才形成隐于云雾中的姿态；即使翠羽已经零落，仍可称为凌波的美玩。确实想要兼收笔海中的作品，也应当间或采摘兰丛中的芳篇。人们不应鄙薄今人，才华只在于振拔沉滞。使骚雅具有笙簧般的音韵，以风流作为润饰。我私下把这件事推许给诸位，大概只限于交游之内。冒昧地把罪过归于自己，更知道褒奖采录是困难的。题名为《擢英》，希望能够使听者振奋。大唐仪曹外吏司空图。○《注愍征赋》后述

译天象垂示、文章显著，神灵的光辉与祥和相应。在文海中独擅宗主地位，时代便仰望龟龙般的贤才；若文采惊动天庭，国家便得到甘霖般的资助。至于金色缰绳交错、锦绣文字争奇斗艳，兼有汉魏文章的雄健，远远超越《风》《骚》的领域。宏大的才材独自振起，哪个时代没有奇才？《愍征》是会昌年间进士卢献卿、字著明所作。他出身华贵门第而间或降生，五百年来无人能与之并论，足以傲视群才。神奇的璇玑握在手中，照耀十二乘之车也不算珍奇。驾驭巨壑而使波涛惊动，震撼山岭而如闪电飞驰。恳切地超越语言形象，特别映照古今。然而嫉妒阻挠了扬娥，妖邪轻慢地嘲笑凤凰。可惜年华容易迟暮，叹息月魄误了佳期。故国中蝉声催促，牵萦着满怀离愁；芳菲时节雁群飞过，浩荡着羁旅之愁。想象离开郢都后挥笔创作，惆怅地借出使秦地寄托深意。声音铿锵洋溢，文章梗概可以陈述。看他的才情绮丽柔美，仿佛霞阵层叠而色彩鲜明，金线铺在晴天；鸳鸯池塘盛满碧色，天光在破晓时裂开；浓艳的思绪追寻芳香，琼楼惊叹于美妆；晚烟暮霭妩媚，鲛绡拂过翠色。看他的雅调清亮高远，仿佛鸾凤鸿雁缥缈飞翔，轻盈翻飞而妩媚于天空；玉笛声凄清激越，羽声清脆玲珑；幽人对月长啸，杂佩随风敲响。看他的道气超逸而壮丽，则仿佛大鹏回旋高举，气势压倒天空；巨鳌在沧海中翻腾，蓬莱、瀛洲倒映着起舞。经历百战交锋，雄健的锋芒一鼓而发。共同寄托于词章中的哀怨，又仿佛鲜血凝结成蜀地的精魂，猿声在巫山断绝；流水呜咽，惊动夜色，冤屈郁结弥漫天空；太阳的光魂惨淡，荒草丛中仿佛鬼哭。看他的变化无穷，又仿佛月亮凭吊边地秋色，旅途的怨恨绵延不绝；湘南土地古老，清辉处处；花影映照秦地之人，玉洞关闭着春天；清澄的水流如白练笔直，浩渺无边。大概都是随着感情描绘纷繁景象，触发兴致而幽深搜求；回顾景物的盛衰，制作人臣的哀乐。穷尽幽微，极尽美好，以古代排比之法凌驾今人【原文“（阙）古排今”有缺】。风格自成江南一体，气势凌驾邺下。不要区分工拙，哪里能够仰视并颂扬。争相在寂静中搜求奇特，便使恩荣飞动；徒然牵连庸俗之作来缀饰学问，便会格调滞涩而沉没。只有那能邀请贤能的人，才称得上进入巧妙境界。铺陈轻绮，纵情玩味【原文有缺】；雅律尚未裁定，八音已经和谐流畅。仿佛烟气不能沾染，五色彼此鲜明【原文有缺】。长华的绝唱终于流传，淮芳镇的声名永留千古【原文有缺】。何况我与他是世交，幼年相识而忘却年齿。众人之中，他的韵致可仰比神仙；席筵之上，他的身价胜过鹦鹉。摔琴哀悼逝去，再也没有知音；梦中得笔摘取祥瑞，屡次惊叹借来的文采。伫立等待可以促成交往，叹息宝剑徒然悬挂。还幸文章得以保存遗迹【原文有缺】，更增感慨，眼泪从何处流下。从前两汉辨析《骚》，才听说有人作注释；《三都赋》等待引荐，便去拜访贤豪。寄托测度妙理以求飞扬声誉，正应当把责任交给承受天命的人。难道只是因为我孤陋，便仓促地参与讨论吗？将要研究深远旨意的关键，已经竭尽汲取深井之水的力量。附着于修名而求不朽，估量自己琐碎的才智，更多的是惭愧。粗略阐明宗旨，难以报答知遇。使微明之光在合璧中显现，哪里敢议论争夺英名？洞察璇宫般的节奏，私下希望能够攀附趋向。○《注愍征赋》后述 武宣之间，凭借显赫地位而著名的人，虽然没有像梁、韩几位公卿那样以雅正笃实自任，却能够振拔后进。然而士大夫宴游疲倦之时，仍有人偶尔谈论文学，用来辅助执事者。卢君却因受到排斥而在数千百言中发泄愤懑，也像老虎吞食毒饵、蛟龙饮下箭镞一样写作。即使震动山林、鼓荡海潮，也不能释放他咆哮愤怒的气势。况且科举和爵禄的设置，本来就是从那里多有所得、在这里少有损失；夸大虚名而轻视实学，那些人或许充满自得，又以拱手沉默相互坚持，却不知道日月在短短时刻中沉没，自己不过像苍蝇飞翔、萤火腐朽罢了。既然如此，著明幸而不甘沉默，能够凭《愍征》在千载之后争胜，我知道那些所谓作者中，有吐尽鲜血也不能赶上他的人。他们的所得比得上他吗？从上至圣贤哲人，下至豪杰特出之士，从文学中得到成就的多得很，难道因为一个谢灵运的狂妄，就可以沮辱天下奇伟之才吗？何况面向墙壁而悖谬的人，哪里只是这一人呢？我前面的后述虽然已经尽力说明它的遒劲、壮丽、凄清和艳丽，终究不能遮掩它超出尘俗的情致。因此掷笔狂叫，把这些寄托到来世。我又曾写《濯缨引》，为词人洗雪愤懑，它的主旨也属于卢君。凡是禀受精明爽利之气的人，有的智慧谋略超出同辈；一旦受到压抑而愤怒，便任意使用笔舌，也像武人把怒气发泄在刀锋上一样。假使让他们无处申诉，把他们驱向仇敌，必定会给国家留下祸患。那么掌权而蒙蔽善才的人，难道不应当始终因此感到危险而忧虑吗？○连珠 听说变化可以揣度其先兆，明智却难以辨明形势。金石悬挂在那里已经被敲响，谁能说自己懂得细微征兆？风灾的征候尚未显现，很少有人知道如何制止。因此即使兴兵百万，也不过称得上荩臣般的雄才；即使穿行三千里，谁能领悟入神的道理呢？听说中和之气所赋予的生命，性情自然驯顺。谁使它成为凤凰，谁使它成为麒麟？飞翔必定选择时机，哪里肯争夺名声而作怪？行动只合乎规矩，怎么会接受唆使去咬人？听说救济世事靠的是才干，保存精神靠的是道。二者都系于遭逢的时运，也都显示出抑扬的功效。因此英豪尚未出生，白白倾倒买马骨的金钱；文雅已经衰落，徒然留下游仙的声调。如果惭愧白首而等待征聘，不如寄身沧洲而自得其傲。听说通达的见识难以窥测，神明之理也有关键。有时推举他，他还要拒绝；有时仰望他，他一定会奋进。因此垂钓于河川、垂钓于国政的人，一旦进入征兆所示的时机便亨通；跟随虎、跟随龙的人，乘着时势自然振作。听说忠诚可以制约权势，至诚就能深入感动人心；谋略以正道为根本，便能建立济世的奇功。因此辅星与将星连相照耀，妖星自然陨落；天上的阵势与人的阵势和合，厚重的军阵全都成为空虚。听说见识用来匡正欲望，智慧必定使愚昧者受到尊重。如果贪恋荣华而进入险境，即使结党营私，也会使自己孤立。因此河边之人不肯回头，都是因为顾念羡慕鱼而结网；树林中鸟雀已经惊散，便难以追回弹雀的明珠【原文“林闻已碎”疑有误】。听说内心有愧的人，有时诋毁别人来掩盖自己的诽谤；自足于己的人，必定奖掖善人、推尊公道。因此炫耀修饰以求取容悦，不如安处自守的操行令人喜爱；从容等待征聘，才是弘扬谦让之风。听说雨后初晴的太阳刚在拂晓时升起，蚂蚁洞穴便自行开启；澄澈的河流有时因惊涛激荡，龙舟便无法前进。为什么呢？因为显露真诚，万物都会争相勉励；受制于他人，自己就难以表示诚信。因此至诚尚未彰显，遇到非难便不能感通；横行的风俗没有猜疑，知道有诚信便一定顺服。听说以河为带、以山为砺的盟约，虽然是为了酬报竭力效命；翼护子孙、遗留后代的福祚，根本在于推心置腹。因此阴德常常施行，不求回报，有时能够济救祸患；危险的机变和潜伏的祸患，若不及时防范，就很少能避免祸乱。听说彼此争强相抗，必然会触犯乾道而自取危亡；凭借权势逞泄怨恨，有时会逃亡丧失而无处归宿。将要射杀小鼠却张开强弩，就像因一时愤怒而焚烧衣服。所以傲吏的格言，是先忘掉外物与自身的分别；仁者的妙旨，是应当排除是非上的滞碍。○文中子碑

译道，是治理国家的大器；儒者只是守护这个大器的人。因此圣贤哲人降生，是承受上天的任命，不能为了迎合时势而削弱改变他。仲尼在战国时不被任用，于是把他的道传给孟子、荀子而流传下来，使汉朝享有四百年的国运。五胡相继作乱，到了周、齐时期祸乱达到极点；上天或许因此降生文中子，使圣人的道得到施用，聚集众贤来开拓它，以等待我大唐，这也是天命。所以房玄龄、卫国公等几位公卿，都是他的门徒。他们恢弘文武之道，成就贞观年间天下太平的盛业，如今已经三百年了，理应为他立碑。圣人恢弘的权柄，授予之后必定有所施行；臣下建立的功绩，也要在适当的时代才能成就。子孙只须善于守持，接受禀赋而不据为私有，才能辅佐我贞观盛明的时代。○解县新城碑（奉敕撰） 展开地图、标明形势，便要修筑绵延的长墙；划分土地、安置居处，必定要关闭高峻的城门。虽然可以凭恃四邻，百雉之城却难以窥伺。然而事情有松有紧，得到时机以后才显现；功劳不论大小，得到人才以后才能施展，如今在解城可以看到了。我皇帝统治天下，历代圣君勤于求贤，任用贤能而招致祥瑞。开凿乾道、缔造基业，确实归功于圣明的创造；使国家长久、百姓融和，必定会有挺拔而生的辅佐之臣。他们扶助昌盛的国运，以报答上天的大德。皇帝体察睿哲的玄机，延续和谐的国祚，目光高远无所不包，广泛搜罗而不遗漏。洪水安定、河流平静，使天地达到和谐；朝廷得到祥瑞，光辉分照古今。肃穆清明的宗庙威灵，竭尽大臣的忠诚力量。即使遭逢灾变，也更加振作宏伟的谋略。关键在于知人，心念使国家得到救活。内有皋陶、夔那样的大臣协力赞助，外有方叔、召虎那样的将领专掌征伐；能够显著施行朝廷谋略，也能使军法严正。至于兼受皇帝特别关注的人，应当交付给宏大的人才；在宏大基业中端正柱石，感应风云于幽冥命数。大概祥瑞由神灵授予，保佑我朝昌盛的时期。这些事情在蒲州节度使、司徒王公身上都显现出来了。西山清爽而神灵显耀，中条山会聚秀美之气；若论施展才用，足以网罗三杰，若论谋划功业，足以比拟一匡天下。接受股肱重任，群臣都符合梦卜的预兆。恰逢皇帝车驾出巡，京城受到兵乱。邓禹那样封爵拜官、镇抚关中，与他相比还不算隆重。寇恂那样安抚河内，也没有比这里更艰难的了。他停止了外军熟谋【原文“稔谋”义未详】的行动，引导邻近藩镇协同举事。于是朝廷使者从远方降临，诏命才得以传达。仰望日月而感到一切更新，觉得山河自然稳固。人人都深受感动，军队也更加雄壮。但这里既逼近仇敌，又处在交通要冲；车马军队接踵而至，终于都赶赴齐盟。夷夏之军奔驰而来，共同匡救京城。担心风势回转而烧遍原野，竭尽每日财力供给军屯。和睦协调，终于可以支撑广厦【原文有阙】。如鼎镇压厚土，起初只凭一城的危急抵抗迁徙而来的国贼，最终却以数郡的力量壮大勤王之师。功勋使旧都恢复，庆典延及特殊恩宠。盛大啊！《左传》说：“德与刑都得到施行，是用兵的常法；农业和战争相互修治，是政治的根本。”综合这些方面，才算完美。此府自大历、贞元盛盛之时起，郭公、浑公相继任职，虽以博厚纯和之德实在受到本朝依赖，但节俭的德行和特殊的政绩，旧史却没有记载。公深通古今，兼有文才武略，宽宏而能济助万物，宽恕却必定探究实情；明察而能照见奸邪，但杀戮只为制止乱事。人人都知道羞耻，道路上没有人拾取遗物。观察人们遵循礼法，相信恩惠与威严能够并行施用。公还认为有备才能无患，志在遵循古代格言；安定时便安养百姓，依靠善教施行命令。借此遮蔽邪恶，有所等待便一定进攻。晋人曾牢固守护河南，齐国将领曾经营汾水以北；虽然计谋未必在于善守，难以抵挡战争初起的锋芒，但有利之处必须争夺，马头山的险要应当保全。因此公刚到此镇，便考虑到这里北面绵延连接汾水和晋地，西面逼近秦地边界；通往陇地虽贯穿复关，临近边境却不能只凭高垒。时逢无事，鸡犬混杂相闻；时运遇到战争，豺狼便逼近。担心有人乘浮罂渡河，河流环绕的地带也成了忧患。于是创立新的规划，很快筑成坚固的堡垒。挟持洪荒之势以求坚固，耸立在断岸之上高高俯临。其作用如振动喉咙，其形势如捍卫头部。哪里能同平原攻伐陇地相比，徒然标榜威震寇敌的名声呢？斛律侵入周地，另行建立“定夷”的名号。等到冯翊城陷落，西面更加孤立；隰州点燃烽火，北方军队才赶到。拖延不决，侦察和间谍互相散布谣言；每天都有风声传来，士卒吓得面无人色。幸亏我方关隘防线夹峙，渡口和戍所彼此相通；两岸都有坚固防御，众人的心志也坚如铁石。共同增加声势，才得以支撑。既接受敌帅的归降，又安抚新近归附的人，彼此都得到利益，终于取得成功。否则，所凭借的长河也应当失去险要了。又因解县土地肥沃富饶，设置管理专卖货物的机构；官府钱帛运输汇集，商人往来繁多。□连里巷，山中堆积财货【原文有缺】。弦歌之盛足以称道于武城，锦绣之富也足以使襄邑惭愧。贯通天下的钱财向下积聚，已经符合星文；辨认宝气而向旁边远望，不只是剑气。所忧虑的是一向没有守城设施，难以稳固人心；烟火气氛稍有警报，人们便立即深藏于树林和水泽。谁能惩戒诱发盗乱之事，真正做到周密防守？自古遗留下来的事业，若非公不能集成。公既总理两河事务，又遇多事之秋；整顿吏治、沟通商业，运用机变以控制财用；纠正时弊、富足风俗，以俭朴率先；凡是制定条规，都能严格激励。五使之职虽优厚于兼领俸禄，丝毫不润泽私家；用这些财物供给工匠，于是兴起修筑城墙的工程。精心选择主将，得到张郁。当时官府聚集军队，市场物价动摇，想借赋役筹款，也想用来赈济饥民。事情贵在深入研究，才能在尚未显露征兆时看清；人们难以谋划开端，所以乐于只看成效。起初公秘密筹划适宜的地势，又考察农闲时节；裁定经纬尺寸，授予规矩准绳。官吏既然能够勤勉，约定便不违背原先的标准。自中和二年冬十月，上奏请求兴工；到第二年夏六月，共计用工五十万。城高三丈，周长九里一百六十步；城壕挖深沟渠，女墙上加建层楼。外面修筑犒劳军队的营舍，里面整治抵御敌人的器具。看那地势环绕壮大的城址，□郁于平川【原文有缺】；凭借地形增加威严，屏蔽要冲而使敌人无法侵犯。归师远去，忘记了窥伺边境的念头；四周境内都不再关闭城门，也不用忧虑逃窜之事。其他修缮装饰，全都符合机宜。公不久升任上台，恳切辞去繁重事务。众人都欣喜得到庇护依赖，歌咏声更加显著。于是请求飞驰上章，愿意刊刻这一特殊功绩。希望借此谋求共同享有安乐土地，托付给我的粗陋文章。榷盐使韦雍，检律在公；巡官王悫，琢磨以求发挥作用；他们与植将以及商人等联名上状，一同到公的住所，恳切陈说直到流泪。我私下认为，自古以来弘扬盛大功业、激励赞助宏图，朝廷便以带砺山河的盟誓相传，家族便在盘盂上刻写誓言。

译一定要凭借史官之笔，共同振动鲸鱼形的大钟。虽然历代积累的事业高峻不平，但声威悠久长存；沧海中的巨鳌，连日观峰也可被它撼动。片石上有螭龙衔住，□台永远耸立【原文有缺】。将要流传到万古，实在有赖这篇文章。我本来并不擅长振藻作文，怎敢违背诸位披露丹心的请求？榷盐使崔赞温和恭敬地奉事君上，感奋自励，知道催促；勘使王能遵，是皇帝精心选定的，欣喜于完成王事。两位又因为碑石磨砺已久、构筑仍然崇高，不知我诚意浅薄，突然有上达天听的请求。我的名声微小，文才短浅，本来就不敢求取才能之名；此事僭越了词臣身份，坚决推辞也不能表达恭敬服命之意。况且禁止暴乱叫作治理，救济众人叫作仁。由此观察他的诚意，足以知道他的政绩。众人都共同仰赖，暴徒不敢侵犯。他们或许遮蔽、捍卫边荒，修缮保障之地；尚且值得夸赞、极力美化，以显示给后世。何况数仞高的城墙耸立威势，近邻函谷关、陕右；一方因此增添气势，旁边又连接关山河流。国家储藏的财用可以在无忧时积蓄，百姓的劳苦可以永久停息。褒奖的诏书传来，邻近藩镇也为之喜悦。正当我久病缠绵，难以推辞记述此事的责任。愿同高大的城墙一起揭示，哪里会因深谷而使我迁移？用来完备昭示功绩，不惭愧于搜集实情。铭曰：蒲州是国家的枢纽，众人都认为它是上天造就的。挟制魏地、控制秦地，佩带黄河而高冠五岳。蒲州作为屏障雄强，功勋贤能之人受托于此。谁能承受皇帝的嘉许，能够振兴王朝的谋略？皇上深加倚重，元老大臣奋发扬威；建筑直冲云霄的镇守之城，横跨山海成为栋梁。命令无不严肃，谋略无不善美。拔地而起的新堡垒，巍然成为巨大防线。河流虽宽也可以渡过，山岭虽高也可以越过；怎样才能善于关闭守卫？必须依靠周全的策略。城墙、城壕增添威严，早晚都警惕惊惧。利害在这里显然可见，天地仿佛悬隔。解县宝藏临近盐场，货物便能兼获利润；车辆喧闹交错，房屋奢丽相连。财富雄厚而声名显著，钟鸣鼎食之家掌握权衡；三河之人争相汇聚，六辅之地都为之倾倒。内部贯通道路，外部却没有坚固的疆防；《易》警戒兵戎，《尚书》警戒接纳侮辱。即使突然受到一声呼喊惊吓，也难以施展九重防拒；虽有栋梁椽木，谁能庇护风雨？传来褒奖诏命之日，诗歌赞美贤能。长空与高岳耸立，厚重大地□蟠【原文缺字】；俸禄能够兼济，众人得以怀安。圣心既然眷顾，丰茂的功迹理应刊刻。先兆与人谋相合，机宜早得神授；在未有忧患时预作防备，守住必须守护之处。高峻的不会削平，坚固的不会朽坏；只有这特殊功绩，辅佐它才能长久。○复安南碑 臣听说，上天显示武威，太白星便不会熄灭；大地孕育材能，雄奇的金属自然产生。高高临照，压制彗星孛星的妖异，并且蓄积干戈的锋锐。即使天下已经安定，宏大的功业遍及百姓根本；边疆之外若抗拒威势，圣明的谋略必定适用于吊民伐罪。因此荆蛮作乱，周朝称道克敌制胜的谋略；越地貊人迟迟不服诛讨，汉朝采用征伐平定的策略。驱使雷霆来显示愤怒，正义在于战胜残暴；命令貔貅虎贲出征，并不是我喜欢战争。皇上统治天下，洞察先机而成就圣德，怀抱大道而凝神守一；荡涤千古，独自驾驭雄伟谋略，超越八方，宏大地开辟长久福域。抚育百年的昌盛国运，时运正逢延续洪大的时期；敬仰先王武功的光辉，德行承受盛大显赫。心意留存于太极，道与衢樽相契。金椎震发有截之威，玉镜洞察无私之理。蒸云含润，打开天门而大雨滂沱；百姓击壤高歌，在春台上自在欢乐。因此祥气和合，动植物都成倍获得福祉；红莲上宝露凝结芳香，瑶阙间烟雾飘荡彩色。正要垂衣高视，仰望华胥氏时代的至道；整齐瑞玉以表示虔诚，在日观山刻写成功。使绵延边远地区都接受封赏，使极荒远之地输纳贡赋、归向正朔；凤乐正要陈列，群臣争先起舞；鲸鱼般的大潭不肯退让，低洼污水自然断绝朝宗之流。那遥远的荒僻角落，蠢动的夷族叛逆出现了。他们拒守昆池，把边境挖成壕堑，环绕瘴气弥漫的海域，使邻近地区疏远。前方遥望【原文“▯穴”字疑误】，地势于是远远分成八角；孱陵反而阻隔，星宿运行便向下照耀五溪。争相在蜂群之首施放蝎毒，在鸟俗之地煽动枭鸟般的声音。近来他们也曾瞻望□而获得福祉【原文有缺】，重重经过翻译来朝见周王；削去衣襟、移献珍宝，吟诵三章诗歌来歌颂汉朝。天子以金印显示对特殊藩属的宠爱，以银簪增加服饰和荣誉。正想以恩德羁縻他们，最终却凭借骄横而背信妄诞；窥伺华夏装饰，僭越礼制，在瓠之乡喧吠。凭险地挺立作妖，纠结沈黎之地的党徒。琅川大乱，洞地边界横遭侵犯；妖徒勇气冲天，都护的穷兵被迫逃入山谷。千艘战船压迫波浪，兰津的戍火在夜里明亮；万里之间尘土惊起，梅岭的人烟白天也断绝。举起旌旗哪里还有空暇，仍要申明扣马进谏的忠心；拖着脚步有谁观看，不能救援【原文“ㄢ鸢之▯”疑有多字讹缺】。不久城池相继被夷平，屡次攻陷功臣之门。飞驰驿马把消息上报天子，决断神机而拔剑兴师。腐儒横加议论，请求放弃珠崖的守备；贤相拔擢奇才，命令从黑水出发。于是凿开城门接受军令，手执钺斧而忘却家庭；皇帝忧劳到停止早膳晚食，壮士感念纵横驰骋的志向。岂只是英明谋略独自运筹，还要咨询平定越地的才能；高妙的谋略远播，终于得到伏波将军的名号。声威光彩遍及道路，形势如激发的疾雷。军队下五岭而震响金钲，沿三江而铁轴飞驰。中军号令严峻，按持虎节而风势骤生；上将筹划奇谋，指向龙编而天威降临。贼将朱道古等倾巢奔逃求生，凭险固守而苟且偷安；封锁合浦以连接奇兵，绵延同劳之地而结成防线。雕题之人发誓聚众，仍疑有黑穴之神；凿齿之徒极其凶恶，难道只是青丘的暴徒吗？还因为圣明君王以治理相济，先施德而后用刑；大圣谨慎自持，爱好生而厌恶杀戮。收起兵戈以制胜，在两阶舞动舜的干戚；停住车驾以昭示恩德，施行商汤只对一面用兵的仁政。议论那些归顺者，便施以广大恩赦；姑且停止杀戮野兽的机关，彰显誓言中接受龙命的诚信。若执迷崇乱，便再次宣扬蚊蚋般的群小；若触犯祸患、乘人危难，仍像张开蜘蛛网一样设伏。大元帅于是抑扬英武，长啸怒喝而使风云变色【原文有缺】；援旗激起愤怒，气势冲上星辰；为国效命而抽取忠诚，光芒直逼太阳。神机洞察精妙，具有熊韬豹略的权谋；电光般挥舞威势，呈现越骑、燕犀般的形象。于是军营在戆石展开，军阵压向糜冷【地名疑误】。前军沐浴刀锋争相登城，后拒挥刀击鼓以鼓舞勇气。声威宣扬，震骇天地，连鳌柱也害怕倾倒；败坏之气横越堤防，使鸿雁的光辉沉暗【原文有缺】。我军力量振作，凶徒大为崩溃；所到之处都如冰雪崩摧，迅疾如彗星扫过。惊涛伴随战鼓重叠，喧闹之中野兽争相奔逃。

译猛烈的火焰冲上天空，尘埃弥漫，彩虹般的桥梁忽然断裂。惊骇地看着长鳞之物冲破罗网，重重的卵在推山之力下被碾碎。七次擒获，施展必胜的才能；九种变化，逞露无敌的锋锐。敌尸横陈百万，仍没有穷尽追击败军的力量；拓地三千里，难道只是安南一境吗？起初朝廷把专任征伐的重任交给我，驰骋功绩于远方；考虑到劳苦应当平均，谋划着适时更换主帅。军符尚未契合，仍怀有没有早日击破敌寇的惭愧；诏命将要到来，忽然传来攻破城池的捷报。立即收回皇帝的诏令，仍然降下优厚恩典；再次委托安抚整治的任务，更加恢弘经营谋划。受伤的夷民全都恢复，于是再次表达借寇恂故事挽留良将的诚意；屡次斩获拒敌之军，岂只是进献庆功之礼。朱鸢之地再次整肃，彩雉又被捕获。宣扬圣人的恩泽以怀柔，施行和煦之风以温养；诛除梗塞，放眼乐郊；扑灭妖魅、驱逐狸兽，悄然消除瘴疠之气。农民和商人一同受到鼓励，靠劳作取得的粮食也一同储备；军队雄壮，骏马踏地嘶风；宝剑入鞘，盘曲的蛟龙在匣中怒吼。凶恶首领苟延残喘，屡次使丧胆之魂惊恐；王朝军队整装待发，等待约定日期出兵。抓住时机、扼守险要，交付精锐以等待时机；幸而有可以席卷之势，便可永远清除南方边境。若说鞭子太长鞭打不到，又何必使用石田？从前下濑征收租赋，难道超过象坂？渡过泸水遮断纪地，才使蛉川平息。哪里比得上接受指授而长驱直入，扫除祸乱并向右方吊民伐罪呢？把汹涌波涛倾泻到小火之上，把危险的叶片荡于猛烈旋风之中。威势遍及海角，声名震动蜀地以外；中正的谋略得以运行，捷报如太阳在丹霄中振奋。吉祥消息很快传来，绮丽殿堂中响起山呼庆贺。不只是封离之地的首领低头，三十六种部落也迎接归降；木邦【原文“▯木”字疑误】归于仁德，六百万夷人向化。威势和恩怀更加显著，典章秩序很快加授；以丰茂功绩和英武姿态，另行赞美图画麒麟的宠荣。以河为带、以山为砺，再次申明白马盟誓。自己将礼仪冠于朝廷伦序之上，哪里只是荣耀高于策府呢？盛大啊！况且四夷与华夏，自古以来都使军队劳苦。克敌制胜实在取决于谋划，托付重任尤其难在授受。过去任命将领，接连都得到合适的人选；没有谁像这样，才干因时而生，祥瑞凭借世代功烈。感应狼星而预兆壮士，骊穴光耀而英才腾起。玉帐金坛，像神灵授予《六韬》的秘诀；雕饰的戈、宝贵的鼎，家门相传着八命之基。因此能在军政方面成就良方，名声高过异俗；抚慰将士，使他们同水草中的凫鸟一样安乐；谋伐敌国，行动与龟卜筮占相契。麾下从容镇定，常常投壶而讲习礼仪；帐中谈笑，也展开书卷研究精微。必定能够跃马横矛，只恨征南将军不够勇武；既是词章宗师、学问大海，便轻视镇北将军缺少文才。这样文武全能，确实应当承受皇帝的关注。因此能够吞并敌国，气势如长城对峙；朝廷谋略远远施行，家声得以丰裕。三川终于平定，在元和年间的青史上光彩夺目；九郡肃静整齐，在盛世留下宏大功勋（元和年间，杜公黄裳举荐仆射崇文平定蜀地；如今相国夏侯公任用安南公骈，于是收复交趾旧地）。恭敬地思量辅佐后代的谋略，自然符合君臣相得的美德；在幽暗之地为死者洗雪愤恨，使宗庙七代祖先的神灵震动而降下诛罚。廓清内外，彰显一人的圣明武功；中外共同承受福祉，飞翔潜藏之物都受到扬举。束带的儒生，不过是铸炼低贱的资质；早年怀有求取才能名声的志向，却从来没有施展力量的机会。对于在朝廷出卖聪明、希望求得横行之资，我深感惭愧。若不是用来显扬盛大功烈，我从未动笔；私下窥见神功，反而更增怯懦。鹿鸣宴上登进荐举，小臣无法补益颂歌；龙德飞扬而荣耀，大国必定借助甘霖【原文有缺】。从前牢夷被剿灭平定，汉朝史书尊崇其功；林邑被攻克平定，隋朝刻碑彰显盛绩。将要使声威名望远播，惊叹车辙足迹无穷；我轻率地凭借浅薄才材，仰望并传扬丰厚的功实。希望雕刻宏丰华丽的德行，使它高过苍穹、厚同大地而长存；以俭朴筹划功业，显示威灵没有边界。于是顾念荒远之地，便树立高大的石碑。铭曰：珠星环绕，映照时运；鼎立的功业开凿于乾道。麒麟衔来祥瑞的纪年，凤凰飞舞于昌盛之年。层层波涛浩荡流注，光明福祚久远延续；光辉凝聚在宝匣，庆祥弥漫于瑞书。皇上继承文德，帝王版图更加光彩；得一而践履羲皇之道，登三而超越汉帝。美善的法网牢牢笼罩，宏大的熔炉成就贞观；宗庙社稷重新获得凭借，光明显赫接续于清晨。云中精气洞然滋润，月窟之地都倾心归服；钩山迎日，截断海路而来朝；珍宝罗列、翠羽献纳，贡物堆积如香玉；万物旁魄充盈，百灵骏奔而来。却特别眷顾荒夷之地，唯独有些仍迷失于天地大化；毒虺暗中萌发，狼子之心更加骜悍；火烟激荡，尘土掩埋瘴气山岭。于是颁布命令，讲求人才，凭借他们穷尽讨伐；衣甲即将授予，车马畅行而至；恭敬拜谒清明宗庙，正是宝贵的臣子；熊旗在日光中沐浴，贝胄如星罗列；机括悬挂玉弩，彗星般的锋芒冲出金鳞；再次下令长驱直进，指挥军队横扫猛烈；鹰眼炯炯，虎视棱棱。重叠的军队越过高山，连接军势直到禺裔；看见险阻必定夷平，屠灭坚固之敌如同摧折脆物。玄色兵戈增添光耀，赤色愤怒依附凶威；刀锋聚集，斜视敌阵，火光从艨艟战船中迸出。天子的声威向下震动，神勇将领沉着雄健；高牙旗所指，厚重的敌阵全部化为空虚。怒喝如彩虹伸展，飞腾凌厉如闪电扫过；行动如摧枯拉朽，气势超过穿透白绢。血浪喷向大海，头颅堆成山横贯岛屿；瘴气卷过一隅，彩霞铺满四方。我军武力既已张扬，我军威势也广泛传播；能够剪除违抗命令者，于是恢复旧日疆域。上帝宠爱赐予，元帅得到美盛光荣；如此壮烈的功业，确实光耀群芳。遗留下来的孽党偷生，数名将领将要把他们全部消灭；鱼已困于锅中，蚂蚁害怕被搜出洞穴。用来警戒异族，这便是班师回转的道路；在海边刻下颂辞，用来彰显上天的征伐。○故太子太师致仕卢公神道碑 公名渥，字子章，是范阳人。卢氏出自齐国，齐国始祖因为姬周能够享有仁德，便辅佐周文王、周武王平定天下。废弛刑罚以后，他的后代又能以大义匡正、奉行正道，并且救助诸侯的祸患，理应百代昌盛。等到拓跋氏攻陷幽州、冀州一带，士人中能够整饬官职婚姻而不失旧制的，推重周党。他家是甲等门第；高齐恩通公是黄门远公的八世祖。曾祖某任某官，祖某任某官，都凭德义在本朝显名。先公名某，兼有儒术和吏治才能，历任官职，最后任某州刺史。娶清河夫人，生下公。公培植德行、秉持仁心，见识和志向深远宏大；凭借勤学而增强才力，发而成为文章。因此尚未参加乡学选举时，当时的同辈后生都认为他才华出众。虽然在文场中仕进迟滞，但当时也有人屡次指出他的重要才干和显达前途，不敢只因他出身于某地便轻视他。适逢府中正重视首荐，公被主考官强行推举。举子们还没有向主考老师展示学业，登门投献文章的人已经有数百名。当时宣宗专心致力于文治，平民中稍有才华者也纷纷出仕，同类之人往往登门求见。因此公考中甲科，名籍上列为待制。名臣也因得到人才而互相道贺，都认为儒学风气的盛衰，应当系于公身上。诸侯府屡次征召他，也把公是否出仕、是否离去看作轻重进退的依据。

译御史丞将要选任属官时，彼此递相告诫约束。刚到升迁班次的期限，台中任命已经下达。太夫人在洛阳，请求以散官的身份就近奉养母亲，于是授任国子博士，分掌职务，近十年之久。因公议所迫，升任侍御史，专门主管东台事务。征召入朝掌管起居记录，转任司封员外郎，兼知杂事。他神色严正，敢于直言，举劾官吏从不屈挠，升任司勋郎中。当时宰相所忌惮，出任宣武军以暂避其锋。不到一年便入朝任某曹郎，又升任万年令。大京兆每次召见他，必定以优厚礼节相待；他发言时便加以规劝请教，各曹官来请示事务，也像面对严师一样恭敬，由此可知他的政绩。诰命是经过极精心选择的，用来对内训导百官，对外训导四方。元和年间，像韩、李二位文公，裴晋公、令狐相国，以及元、白、李淮南等人，分别掌管内外政务，担负征伐和约束之任，辅助朝廷大业。此后选取人才，大多看重一时的声望。声望超过才实，便使人因地位优越而受用；任用轻率，便使才俊受势力压制。能够兼具声望与才实而不自矜，才归属于公。授任某官、知制诰，每当涉及委任廉能之士，朝堂列位的人都惊惧注目。宰相详议大政，也要等他入直后才施行。前后六年，所编录的文书装满箱笥，实在是一时的典范。遭逢母亲丧事时，他悲伤过度，身体损毁超过礼制，士大夫无不为之感伤。服丧期满，授任陕虢观察使兼御史中丞。此前他任职此地时，有人出于畏惧内臣而结党，护军刘重美的党羽豪奢骄横，傲慢地对待廉使，暗藏奸邪、贪污货财，得以独断专行。公到任后，按法度对待他们；刘重美虽然逐渐收敛约束，但旧日作风尚未根除。公列举其中最严重的败政之事，当面逐条责备以挫其锐气，刘重美最终低头接受教诲，权力没有被移交他人，百姓因此渐渐得到休养。适逢江岭一带驻军，边防军缺少粮食，滑州军奋臂起兵，打着旗号回转，冲破天险。军队突然逼近城墙，官吏士卒都畏缩战栗，纷纷请求闭关拒守。公说：“他们是被寒冷和饥饿所迫，尚未听说他们肆意作恶。我们趁机抚慰他们，希望他们回归善道。若一开始就宣扬他们的罪恶，他们害怕事情败露，便会心生疑惧，像蜂群一样溃散。朝廷议论的力量又不足以制伏他们，姑且应当堵住他们的归路。怎么办呢？”于是反而打开城门，备办粮食慰劳，召来主将亲自晓谕他们，果然很快感悟，向东退去。等他们出了境，百姓没有遭受其祸。唉！古人所说的仁与勇，真是难得啊！其他仁爱百姓、廉洁公平之处，还可以从故老的记载中得到证明。当初公考核政绩本应升迁，并且将要授予掌握文柄的职任，却被权贵宠臣阻挠，事情未能实行。到这件事传闻开来后，朝廷内外都推重敬仰他，所以后来担任宰相，得以实现自己的志愿。冬十月，授任礼部侍郎。那些急躁地聚集在权势之门、想用浮泛议论笼络驾驭主考官的人，刚到贡院，才一提到明经科，外间议论便已经喧传对他的美称。适逢皇帝南巡，只得中途停止，至今人们还为此惋惜。第二年春天，他从都城悄然出发，二月到达中条，寄宿在幕僚司空图处，患病十多天才到洛阳。由汉阴前往蜀地，因舟行迂回迟滞，仍因到得晚而授任国子祭酒。公论更加郁结，于是授任御史丞兼左丞。他选拔端正贤良的人才，声威更为振作。皇帝回銮不久，他又徒步在宝鸡随从护驾。到达褒中时，通往歧、蜀的道路阻塞，军队和粮食都陷于困境，宰相深为忧虑，计策无从施行，于是授公户部尚书，领兴元留事，知节度使事务。焚烧劫掠之后，百姓逃散，公亲自招抚，并征集赋税和粮食。山野之民互相勉励缴纳贡赋，军威大振。当时舆论认为这是萧何般的大功，实际上若没有公便不能成功。皇帝每次都收敛神色，格外优待，已经多次许诺让他入朝辅政，公却坚决推辞，请求退职。到京城后，仍以检校司空、太常卿的身份酬报功劳，升任尚书右仆射。自古以来，清理裁汰稍微严厉一些，往往会受到时势的阻碍；如果诋毁失实，就会受制于党徒，被驱使去树立仇敌，反而成为国家的祸患。公认为，法度纪律先要施于自身，才足以端正他人；他从不被爱憎之言迷惑，便仓促决定升降，而有过失的人自然会离去，公开而宽恕地处理事务，以彰明公正。这不又是古人所说的深得大臣体统吗？真是仁厚啊！屡次授予保傅之职，不久以检校司徒的身份退休，这是因为他坚决请求的缘故。皇帝迁往别处巡幸时，公从华州到洛阳。天祐二年九月十日，因病卧床，卒于长寿佛寺，享年八十六岁。嗣王停止上朝，追赠某官，谥号为某。唉！古代的大贤，有的享有高位和高寿，大概是因为掌握权柄的人当时显扬至公之道，用来警戒显明与幽冥，使行善的人不至于后悔罢了。公在家中孝顺，在国事上勤勉，对人仁厚。既然如此，而报应又是这样，果真能使后世追慕仰望他的人唯恐赶不上，以此向神明求福。那么善人的教化作用，即使死后也会更加彰显。况且家族和国家将要兴盛，必定有所由来。大概感应招致的结果，应当追究它的根源。当初公开始作文时，太夫人知道他友爱诸弟，又命他敦厚地教诲引导，所以诸弟和弟子也能够以他为师，遵循他的教导，专心从事自己的学业。等公考中进士，又孜孜不倦地指导他们求取功名，果然年年接连考中，都在显要之地任职。以俸禄奉养母亲的荣耀，以及孝敬的美德，一时很少有人能比。由此推论，诗经所说的‘施于兄弟，以至于家邦’，公应当同圣贤之徒一样，历经百代而相合相美。美啊！公的弟弟尚书公绍，尤其谨慎自持，也能率领子弟，使年幼者没有违失。二弟治，任考功郎中；小弟沈，任右补阙，供职于洛都留守府。大概是高雅家族长期积累福祉，所以有凭借来保持兴盛。公在这一年十月某日，附葬于缑氏某乡某里，合乎礼制。夫人姑臧君李氏，性情柔顺明慧贤淑，协助老人慈爱抚恤，内外孤儿寡妇都依靠她得到救济，先于公去世。遗孤刑部侍郎膺，正是嫡长子。他才思敏捷、品行谨慎，喧嚣争逐不能侵入其心。弟弟赓，任左补阙，整肃端正而谨慎，人们称他为善人，由此可见福祚绵延无穷。从前那些背负盛名、拥有巨大声望的人，如果没有真实的功业，必定像背负重物奔跑一样，即使没有强有力的人排挤，也会自行跌倒。宣懿年间，士人正在其中争逐，能同公特别结为亲友的，当世只有几位贤者。他们退处时足以革除天下浇薄的风气，进用时足以担当天下的重任，死后则可铭刻于金石、点缀于史官笔端，哪里是容易评价和品第的呢？千年以后，必定会有人得到这些人的地位，大概因为知道自己起初没有愧对他们。今年秋八月，我奉诏到洛阳，拜见公于床下。第二天接着去谒见，承蒙他亲手授给我一首诗，并且有‘释氏多言宿分深’一句。他瞪眼看着我不说话，好像有意让我为他作传记。我默默地受到感悟，发誓竭尽微薄才能；何况公的事业、品行、谋略和功劳，三十年间已经充分熟知，即使有文坛巨匠的工笔，也不能完全详尽。然而既然要刊刻他的真实事迹，门人哪里能推辞。铭文说：

译姜姓辅佐周王室，仁德转化为义行。流传到他的后代，也扩大了四方的疆域。接续断绝、扶助衰微，更加延长世代祭祀。战国时代横遭溃乱，唯独整饬士人风气。到了汉代后期，树立显赫的大宗。黄门郎身材魁伟，成为州党所尊崇的人。到了我朝太师，教化和义理足以维系天下。出仕入仕都合宜，天下各方的贤才云集。珍贵的赏赐接连降下，待公如同祥瑞。掌持文章，谨慎选拔，历任各曹官职而迅速升迁。于是教导百官，使国事中的疑难都能洞察。王室军队受阻而缺粮，唯独向公咨询。衣冠整肃盛美，以礼义为准则。公的功劳于是升显，有人说这是仕途亨通。谁会欢喜，谁会忧戚，华贵崇高的地位已经登临。我年老到如此，还能登上长寿的福祉。全都得到德行的报答，如日月星辰般照耀。磨平地面，载立墓门，凿石张刻铭文。救济我这位贤贞之人，勉励你的后代。●卷八百十 ☆司空图（四） ○太尉琅琊王公河中生祠碑 臣伏念，天人相应所带来的福庆，静则统摄天地之和，动则保卫安定中兴之业，无不开始于承受上天的祥符。既已成就光明显著的德业，又从旁征验幽冥的契合，也能伸展辅佐的才干。对内建立统摄纲维的功业，对外宣扬教化的政绩。能够延续美好的天命，共同赞助昌盛的时代。即使还有大地辅佐登临皇位、星宿枢纽延续圣德之说，八方也不过显出断鳌立柱的功绩，百灵也不过趋随驾车留下的尘埃。诚然可谓元辅，仍然勤勉地致力于祥瑞。至于赐予兵器、分封土地，赐给采邑并准许专征，只图成就九合诸侯的威势，也要依靠五位大臣的辅佐。何况近来时运正处于危急之际，正值平定祸难之时。天下仍在动摇，蚊虫般的乱众正在沸腾中惊扰。要拯救横流的时局，必须凭借杰出人才。汉庭赐剑履上殿，名臣的礼秩都很优厚；烟阁画像丹青，上将的威仪风采仿佛仍在。我朝承受天命治理天下，深厚地扩大周德，宽仁地使殷民富足。凌驾千古而独自驾驭雄伟谋略，超越八方而共同开辟长寿之域。宏伟的栋梁建造大厦，常常扶持不可拔除的根基。强悍的民俗都倾心归附，尽皆仰望太平的教化。皇帝明达融通、睿智有为，刚健如天道运行。深刻探究不可测的机变，广泛施加无私的光照。常经历许多艰难，有时也亲自出兵征讨。以神圣的旗帜扫除妖氛，以天子的斧钺击碎敌军。文思交织成教化风俗，扩大了贞观年间的宏伟事业。以神武安定国家根基，符合开元年间的大业。能够协调皇帝的注意，根本在于知人善任。辅助皇帝陈述谋略，驾驭昆吾、彭祖般的贤能而驰骋功业。能够安抚内外，保卫奉守宗庙社稷。大顺二年某月某日，首先议论提升贤明之士，屡次颁下恩诏，任命河中节度使王重盈加检校太傅兼中书令。河汾之间积蓄着珍宝，世家门第承接祥瑞。世代都能成就贤豪，事业传承诗礼。自身显露奇伟才华，难以隐藏豹纹般的文采。本来等待时机际遇，果然振作出如蛟龙盘曲而起的举动。恭敬地承受精妙的选拔，确实显著地建立宏大法度。若不加以褒扬崇奖，谁能彰明奖掖劝勉之意？况且自古英明通达而得到任用的人，风范各不相同。施政以治理为先，教化以人为根本。即使有人议论说自己参与草创，名列循良，集合东观的众多儒者，也都让他们来赞颂形貌。推举南山般多的汗简，全部用来书写功勋。尚且还有所不足，谁能做到完美无缺？正道必定契合，连圣人也很少明说。《大易》所谓穷究神妙，不言而能使人迅速归附。哲人所以垂示教训，不用命令便使人跟从。大概是以身作则在先，作用便如回声响应。公幼年时便推崇至性，举动必定合乎原则。奉养父母，始终不违礼法；友爱兄弟，也兼备周全。在家庭内谨慎恭敬，处于乡里没有过失。卫公李靖年幼时确实以儒师为师，却不妨碍后来勇猛刚烈。英公李勣贵能侍奉长者，果然保全宗族和善名。这就是教化已经施行于人子身上的表现。并且把孝道推及忠诚，由一家推及国家，确实像风吹草偃，又像传达命令于驿站。因此在天下动乱以前，朝廷对他的委任就很重；功效显著，能治理繁剧事务，确实彰明了谦让退处的品德。在西河考核政绩列为最优，荣誉于是达到分陕之地。车驾还没有到达边境，敌寇已经攻陷城池。尸体倒卧如丘，烟尘遮蔽太阳。公于是倡导大顺，振扬义声，招集修复逃亡之众，抚慰安置受创的人。诛除荆棘梗塞，逐渐开辟安乐之乡。扑灭鬼魅、驱逐野兽，暗中消除妖氛。檄文驰传东夏，粮饷救济西方军队。四海人心动摇，全都遏制住鲸吞般的气势。重重关隘失去险要，公独自抵挡猪突般的冲击。壮大我方坚固的防御，挫折敌人的锋芒。确实挫败了滔天的暴乱，并非只是守卫边境的勤劳。大寇逃走后，邻近藩镇共同庆贺。公立即请求解除任职，心中只想归家奉养父母。坚决避让成功之名，更加彰显杰出的操守。这就是教化已经施行于人臣身上的表现。况且抚恤刑罚、养育万物，是前代贤哲的至理；在兵法之中，也符合道家的道理。即使作战要同处九地，有时也要在危险之地争先；运用八方之术，仍以生门为上。不要轻视士人，才能保全众人的心。盛衰的原因，从宽严是否适当便可以看出。雄伟的名声震慑敌人，最忌讳的只是杀戮投降者。深厚的德行传给后代，福庆的根本在于谨慎断狱。公以明察作为照耀，心意在于战胜残暴。严防巧言诋毁的文书，每每采用慎重疑罪的法典。有人狂妄自为，便自行陷入法网。罪责都只止于一身，恩惠却一定施加到全家百口。神明洞察并感应，福佑理当汇聚于此。这就是教化已经施行于宰守身上的表现。约束自己而使他人宽裕，招抚怀柔便一定能取得信任。推诚相待、以国家为体，嫌隙自然平息。公确实宽宏，而且没有猜忌阻挠。每每显示坦荡平易的道理，不采用谗佞之人的言论。接纳被拘系和孤苦的人，宽容优待僚属。地位虽然越来越高，谦逊反而更加光彩。广泛博爱而无不周全，亲近仁人常常表现出来。礼敬宾客贤人，年高德劭者都汇聚于文坛。以将略求取人才，刀剑戟矛自然森然排列于武库。况且道路处在冲要之地，时常慰劳军队。使者车辆在军中往来不绝，迎送的人越来越多。羽檄在边境上交相奔驰，谈笑之间忘却疲劳。志向专切于匡救扶持，义理只在尊奉拥戴。每次承受诏命，都如同朝见天子。也常常趁着拜谢之时上呈飞章，大规模集结军队。发誓使志节坚如金石，共同报答皇帝的宠荣。保全皇帝安居而无忧，使深夜甘泉宫不再有警报。对内颁布安定政理的朝廷旨意，对外镇抚人心。终于因此实现安定和谐，至今仍依赖这些功绩。这就是教化已经施行于藩镇之中的表现。况且想要谋求丰足安逸，必须端正根本。奢侈和骄傲相约而来，没有什么能胜过它们造成的弊病。只有俭朴才能巩固德行，才不会改变风俗。如果说要聚集人民，必定先要救济百姓。公年轻时便怀有经略四方的志向，家中却没有一掷千金的资财。他的意气所倾注之处，英豪都共同感动。如今想要使公所用的财物均衡分配，不树立私人的恩惠。每一举动都有常规，奖赏没有滥用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