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五

译伟大的君主掌握天道的形象，承继先帝所执掌的崇高玄理；体察最精微的道理而驾驭万物，以明德感动上天。自从春天乘时而来直到暑季，及至春夏秋三时仍未下雨；阴阳为何一同隔绝？仰望□汉，长久伫立等待。可是雍州地势高峻，原本就是神明的旧府。君主告诫有关官员，不要兴建淫祠。画出应龙又能召来什么？盼望愚妇又要等待什么？抵御灾异的六种方法，只有浩荡的上帝；相信天道悠远长久，实在也受人事所制约。那圆坛方墠，四周环绕禁苑之林；拂拭美玉般的席位，排列神灵的座位；铺上白茅，以推明圣上的心意。退去华盖而独立，正当赫赫阳光直照；幽冥的应验如回声，明显的征兆正在今日。云气油然而生，山川之气郁结；凄清地化为雨，改变天地的阴气。雨云在空中聚散，烟雾与云气交杂；雨影稀微，清神之气并不稀薄。没有雷电相互逼迫，只是萧疏地自行飞落；回旋飘洒，仿佛天听回响；清凉之气袭入御衣；像泰山之云清晨下降，又像巫山阳台之云暮时归来。树林和宫殿增添光彩，城池共同染上颜色；八水青田，千门紫极；洗涤原野低地，犹如龙鳞闪耀；拂过屋脊檐角，仿佛凤翼舒展。万物都得到滋润，何况油然茂盛的黍稷？遍及四海作为期限，指望普降甘霖，使万物在一息之间得到滋养。我们的君主于是登上玉堂，打开金殿；暑气既被洗涤，便举行清雅的宴会；听金石之乐和谐，知道神人与君主都一同欢悦。三公整齐肃穆，叩头进言；效法夔的鼓舞，联排列鹭而飞翻；欣喜地恢复夏王的膳食，不必求取汉后那样的恩宠。微臣身系绅带，掌管国史，手执笔在阶前侍立；仰望天子的仪容法度，听闻天上的宫商音调。大舜的《庆□》已经奏起，汉武帝的《秋风》也无法相比；钦佩丰收之年的富余，探究先天而来的至理。星斗占验不足为重，灵台的记载也不值得夸耀；仍然告诫奢靡之事，这确实是光明伟大的天子。授韦嗣立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制 鸾台：凤池清要亲近，鸾渚事务繁多，出纳两宫诏命，确实需要依靠具有一德的人。中散大夫、守天官侍郎韦嗣立，是当朝的人杰，世代为宰相之家；道德周全，性情完备；才华高超，见识深远；以诚信待人，宽厚而能容纳众人。过去掌管诏令文翰，凭五字受到推许；等到掌握权衡，九流都得到整治有序。胸怀掌管宗庙的才干，具有治理国家的能力，应当竭尽忠贤之道，辅佐宣扬政教。可守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散官依旧。主管官员执行。授裴耀卿黄门侍郎、张九龄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制 敕令：风气……的感应，必定产生辅佐君王的人才；朝廷的重任，正在于辅弼大臣。中大夫、守京兆尹、护军、借紫金鱼袋裴耀卿，含有天地元气的美好，气度宏大而深远。正议大夫、前检校中书侍郎、集贤院学士、仍副知院事、上柱国、赐紫金鱼袋、曲江县开国男张九龄，是人中俊秀，器量见识通达明澈。二人一向声望很高，为士人所仰望，可以共同辅佐政务，承担启发君主、进献忠言的职责。应对时势、接待士人，已经有如鼎鼐调和；为国家急切求取贤才，岂只是为战争之事。裴耀卿可任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宏文馆学士，散官勋官依旧。张九龄可起复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修国史，其余依旧。主管官员执行。授席豫尚书右丞等制 门下：朝散大夫、使持节郑州诸军事、守郑州刺史、上柱国席豫等，早年便升入清要近职，备受推选；有的治理大郡有成，有的功绩等待在朝廷显现。可以掌管枢要机构，整顿仆御之职；辅佐内府，次于京兆尹。各自恭敬履行职务，接受这项美好的任命，依照前面所列办理。授王翼殿中侍御史等制 敕令：朝议郎、行监察御史王翼，以及王翼的从弟、朝请郎、行监察御史王级等，都以坚贞固守为德，主管监察察视；屡次听闻他们举荐正直之人，也已经惩治奸邪。任职年岁渐深，升迁应有次序，都可授为殿中侍御史。关于学习星历的判词 〈有人告发甲说，此人学习星象历法，擅自推断吉凶，有司弹劾他以为妖妄；他供称《天文志》中有记载，不服罪。〉 大君居有尊位，北辰排列天象；众官分掌职务，南正主管天时。调和玉烛而调节四时，制造铜仪而考察六合。这就是官员修习自己的职务，万物各有其规律。那是什么人，竟敢谈论历数？即使道术高过王朔，学问多于唐都，也不过是在人间徒然取得虚名，所以没有听说世代掌管天文历法。博闻前代记载，才期望成为自己的学问；劳苦完成职事而获得名声，难道就是修养自身吗？顾念主管此事的官员，很快就会听到他们纠察邪恶。说到考察天象变化，应当援引石氏的经典；会合吉凶，应当合乎班固的记载。对于这种偏门学习，应当严肃地依正刑法处理。关于太室择立嗣子的判词 〈甲在太室择立嗣子，先选年长者，有人非难，称这是神灵所命。〉 敬重古代训诫，奉行遵守遗留下来的典章；礼制尊重继承正统，政治重视承继国家。如果嫡长子有所遗漏，想来昭穆次序也没有可取之处。至于甲在此择立嗣子，确实是经过选择。不同于无忌因为不才而让德于韩宣，也不同于延陵季子守持节义而把义让给诸樊。既然龟兆已经知道，类似石祁占卜而得到相合的兆象；说是神灵所命，也同楚平王得到玉璧之事相似。况且年纪相等便进行占卜，很少见到过去认为错误的例子；年龄相等而选择贤能的人，也从来没有受到古人的责难。先选年长者，确实合乎通行的规矩；有人非难，又怎能说这种做法可行呢？关于举荐嘉遁科及第的判词 〈严虚应试嘉遁科，策试及第，选官认为不应当在这个时候拟授官职；御史台喧哗诉说，选司认为严虚徒有虚名而不合实际，便降低了他的等第。〉 严虚是草野中的贤才，朝廷用蒲轮征召他；在玉台应命对策，既然已经登科，仙署授予官爵，本来就应当任用。难道要把他和普通选调相同对待，怎么能说是不合常规呢？眼看着他沉沦困塞，将来一定会招来申诉。既然隐晦行迹，事情就如同凿开土坯；推行自己的道，何必谈论负鼎求仕呢？想来出处本来有不同，哪里是名声和实际相互违背？道义在于优待贤才，按理不应降低他的等第。说到举主，确实是因为能够识别人才。赏赐先茅之地，并不是没有旧例；夺去闲田的俸禄，却是从前未曾听说。应当依循功曹的判定，作为公正的文书。唐元览法师碑 法师姓褚，名览。他的哥哥是无量舒公，曾任开元年间的侍讲。回到故乡观察乡国时，太夫人年近期颐，法师兄弟早晚侍奉，只是讲说佛法而已。铭辞说：佛法难道遥远吗？有时与人共同住止，便能从先觉者那里得到。也可以说，经典文字不在这里，教法却有真实传承。宏扬这像法，能够到达真实旨趣。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听闻大道的事情很多。心量像大海一样广大，德行如山岳一样巍峨。心猿已经降伏，人生如隙中飞驹般迅速过去。只是门徒为他歌颂，哪里知道其他事情呢？正议大夫、使持节易州诸军事、守易州刺史兼高阳军使、赐紫金鱼袋、上柱国田公德政之碑（并序）

译听说治理国家、救济政务、养育万物和人民，就一定要把成效托付给郡县，并选用贤良的官吏。然而拘守旧法，就会沉溺于牵累人的习俗；更改法令，又会因专断而产生弊病；宽恕，就容易流于容纳奸邪；刚强果断，又会陷入伤害善人的境地。建立皇极，实在难得其人！至于刚强而不暴虐，简明而能决断，施行政令宽和优美，教化人民而形成良俗，这些都在田易州身上看到了。公名琬，字正勤。他的先祖敬仲迁往齐国，于是以陈为族；周、齐二字声韵相近，先代便改为田氏。五代昌盛，停止了秦人向西称帝的局面；七雄争斗，诸侯朝会于泗水之上。自从国家在淄水之上灭亡，族人迁到关右；武安侯因亲属关系成为丞相，司农因提出建议而封为阳城侯。我能够说这些，公就是他们的后代；没有断绝先人的声望，幽暗之后又重新显耀。曾祖君纾，任隋代甘州刺史；祖父越，任西州长史；父亲思，任成州同谷尉。他们虽然名声一定会被听闻，却不追求官位显达，屡次积累纯厚的福德，终于生下忠良之人。公应合上天，像景星一样；含有大道元气；调和五味以端正性情，具备百行以修养自身。何况言谈是仁德的文采，孝悌是德性的根本，取与是办事的关键，恬淡是合乎道的符契。二十岁时游学太学，不久从老师学习《韩诗》《曲礼》，认为《小雅》失于怨刺，《大戴礼》失于奢侈；功业应当先于治理，章句并不急于应合时务。于是又读《孙吴兵法》《卫霍别传》，早年便仗剑从军，因功授任合黎府别将。历任果毅、折冲，屡次升任郎将、中郎将。不久授任安北都护，逐渐升为威卫将军。每次接受任命，必兼任一个官职和一个使职。若不是他有治理事务的才干，谁能保全功业？因此他所到之处都能通达，众多优点全都集中于一身。户部尚书王琚，是国家的栋梁，众人所瞻仰的人；太子太师萧嵩，像高山岳神降世，生来就辅佐圣明。王琚总管朔方时，军帐中的谋略全都向公询问；萧嵩节度河……时，边疆之外的事务，也不自行裁决。公脸上没有自矜之色，口中没有夸功之辞；出外便把美誉推给别人，入内则把心力全部用于政事。议论的人认为，王琚能够信任善人，萧嵩能够任用贤才，处在二人之间，如果不是周全的才干，谁能胜任？不久公以将军兼任灵州刺史、朔方军节度副使、押浑部落，仍检校丰安、定远及十将兵马使。适逢父母丧事，奔赴州里服丧；扶杖尚不能起，稀粥也咽不下去。古代纯厚的孝行，哪里有超过这个的！第二年，林胡侵犯边境，天子震怒，起用公授任易州刺史，镇守北部边疆。公听到命令后惊惧欲死，情愿以死推辞；但情势终究难以改变，皇恩也只好暂时中止。开元二十四年服丧期满，又授任易州刺史兼高阳军使。这个地方的人，旧来以勇猛强悍著称，凛然崇尚荆轲的风骨，仰慕燕丹的义气。他们的风俗容易治理，人也可以任用；但土地接近边疆，郡中又兼有军镇。可叹啊！织机空置了，征役繁重了。军队所用超过了百姓所养，力量耗尽还要继续求取，摧毁节义的明心，向逃亡者低头求请。公深深悲悯其中原因，大力扭转根源，增加他们的财产收入，培养他们的忠诚爱心；留下的人已经安逸，离去的人也知道回来。不到一年，背负婴儿而来的百姓全都到了，难道不是因为公宽明而能宽恕，恩德结在他们心中吗？公时常到桑田，突然看见人们拿镰刀收割。责备懒惰的人，便为他们忧伤，如同看见自己的败家子；勉励勤劳的人，便喜形于色，如同遇到自己的好孩子。因此百姓感动而怀念他，没有人敢偷闲安逸；他们赤脚沾泥，只专心务农，于是家中粮食不断增加，余粮堆满田间。管子说：“仓廪充实了，才懂得礼节。”那么公的德政确实如此。某年大旱，他忧心如同被烟熏、被火烧，仿佛焚烧自身。这位勤劳的官员感动了鬼神。等到祭祀山川、适宜祭祀土地时，祝告刚刚开始，云气便聚合；祭器还没有撤下，雨就降下来了。后来阴阳之气有所隔绝，灾变成为蝗灾，从西向东蔓延，风一到而雨便聚集。蝗虫飞得高时遮蔽太阳，飞得低时覆盖大地；此前还能辨明疆界，蝗群竟犬牙交错般侵入。若不是神灵鉴察他的德行而有所成全，谁能做到这样？市场是利益聚集之地，也是人们争夺之处；强横者往往任意掠夺，不顾忌上级，官吏又向百姓索取，称作官市。交易没有得到应有的场所，早晚经营都变成虚耗。公治理防御多方施行，不只是扑打惩罚；家僮门客也不得出城到寺外。商人贩夫通行贸易，市场每天都充实聚集，逐渐成为一州的都会。公刚到任，便要彻底改变这种风俗。对于纵酒歌唱、舞剑逞强的人，以及弹弦穿屐、轻佻放纵的人，震慑他们的强横而平息争竞，疏导他们的污秽，使他们恢复礼制。公认为，不积累德行就无法使人服从，不端正自身就无法发布命令。所以目光不回旋，听闻不惊动；行动起来可以作为榜样，安静时可以作为法则。四邻因此赞美他的操守而归附他的高尚，百姓因此服从他的德行而乐于实行他的教化。从郡县到乡野，没有不争相谦让的，暴躁者变得仁慈，刚强者变得温和，怯懦者也能立身；这样不发号施令而教化人民，已经完成大半了。于是询问年长者，考察民间风俗；入内便静心谋划，出外便周遍巡视。高亢的压低它，松弛的张紧它；百姓所厌恶的就除去，百姓所希望的就帮助实现。老人有归宿，幼儿有抚养；至于疾苦，没有不亲自过问的。治理一年以后，下面不再有艰难紧急之事，也不再有夭折和疾病。等到三年，便有了成效，人人都知道行事的方向。到了农闲时巡行抚慰，面容温和愉悦；易水改变了寒冷的风气，燕谷增加了温暖的气息。于是刑罚可以不用，而君主也……之。使天下没有诉讼的情形，今天已经看见了。因此教化在近郡流行，声誉传到京师。公早年显扬武功，又长于文史。他因为汉武帝忧虑边疆，所以投弃笔砚；又像晋侯选择统帅，却更喜欢诗书。不然，怎么会有人手执繁弱之弓、拄着雍狐之戟，却还能修饰吏治，发射如神，穷尽万物的道理，洞悉人的性情，达到如此地步呢？开元二十七年，公任职期满，入朝京师。二十八年春二月，诏令代理御史中丞，升任安西都护。诏书到达州郡，州郡官吏和百姓仿佛失去了什么：有人在门衢号哭，有人在乡里家中悲泣，说：“自从我公到来，我们这一党才得以苏醒；如今我公离开，我们这一党又要……。”他们到宫阙陈述请求，却嫌长安路远；想在道路上拦住挽留，但通往西域的道路又已断绝。既然不能借寇恂之事留住他，那么就应当保存他的美名。颂辞说：

译卓然独立、建立功业的，当时只有田侯。清正的风范远远映照，如秋日高悬的明月。他的武功刚强，他的文德柔和。谁统领军旅，能够治理州郡？没有不早晚勤勉，思考君主的中正之道。周密处理各项政务，也用来训练军队。天子说“好”，于是嘉奖你的功劳。让你镇守易州土地，使当地风俗和谐。北燕以南、全赵以北，年年都有军务，百姓因此困乏。再去摇动他们，就是苛刻邪恶。只有像您这样到任，才能以高明而柔和的德行取胜。柔和取胜是什么？就是抚育他们如同婴孩。蝗虫不进入境内，旱灾也不成为祸害。人口既多而且富足，逃亡者也归来。若不是德行招致，谁能做到这些？水积多了就会流动，德积多了就会传扬。教化从偏远州国兴起，声誉驰骋到遥远地方。确实是君子啊，像圭和璋一样美好。刻石歌颂他，使美好的声名永不忘记。让皇帝哀册文 维开元二十九年，岁在辛巳，十一月戊申朔二十四日辛未，宁王在西京宅第去世，随即安葬在寝门西阶。第二天，皇帝下诏，册封宁王为让皇帝。原来景龙年间，先帝即位时，宁王是嫡长子，本应立为皇太子，却把这大功让给了当今皇帝。到宁王去世而“让”名仍存，便有了追尊的意义。到了天宝元年夏五月乙巳朔十七日辛酉，将要把灵柩迁葬到惠陵，这是礼制。龟策预示吉日已远，龙輴也将在此时启行。呜呼，悲哀啊！皇帝派金紫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仆射、摄太尉、上柱国、许平县开国侯许耀卿，奉着夜间载运的祭品，来到祖奠席前祭奠，以表达兄弟天伦未尽的悲痛。于是命令文臣，把这些事写入典册。铭辞说：从前真人著述，表彰让王的高尚节操；太伯的事迹见于周代，宁王这位皇兄的美德，在圣明的唐朝更加显著。古往今来，有的人退让自身，事业反而昌盛；死去而精神不朽，光辉长久昭扬。先祖赐下福庆，盛德接连兴盛。这位皇嗣的谦让之德，直到留下的神灵仍承受着追尊的命令。年少时，最初封为寿春王；开国封爵渐渐扩大，进封为蔡王。后来委任亲贤，兼领内外事务；曾封于宋，又迁封于宁。按照地理厘定功劳，使他的明德与天上星辰相配。有时建立符节，奉命归返宫阙；既亲近天子，承受皇帝的欢娱，东面陪驾温泉宫，西面侍从平乐观。诗歌雅乐相互唱和，论议思考明辨博洽。早晨越过北面上行，在蓬莱宫拜见紫殿；晚上向南归来，面对花萼楼休息。没有一样不是皇帝的恩遇，周遍地咨询谋议。坐而论道，实在相当于三公；登上太尉之位，兼任仪同三司；拜为司徒，又任命为司空。以仪法作为表率，宣扬调和国家风俗。考察从前的事情，遥遥追念逝者：五王同日显耀，如同大君身边的一条龙；万国来朝，却没有梁王那样的驷马车。让位的事迹已有先例，尊崇的美名可以追赠。超过周代盟约的礼制，适逢七月的日期。太史选择了时日，于此举行迁葬祭奠。从藩王的宅第，到树立天子的旌旗；经过春明门而春天已尽，下临长乐宫而从此长辞。经过灞川和渭川，仪仗缓缓前行，神色惨淡。面对苑门和宫观，想攀援天地挽回，却再也追不回了。仰望他的声音和容貌，缠绵哀慕；又望着我的君王，寄托追思。呜呼，悲哀啊！瀛洲之区也会有变迁，天命注定终将飞逝。怀念苍梧而距离日远，遥望白□却再也不归。陇上的树木沉沉，泉宫寂寞空漠。竭尽[缺一字]之声而撰写此文，使美名在千年后仍然传播。呜呼，悲哀啊！高大的寝陵处在林木之间，幽暗的墓堂白昼也寂静。今昔更替，神灵往来。昭穆的次序列于此处，忠孝之德奉祀于桥山。呜呼，悲哀啊！贞顺皇后哀册文 维开元二十五年，岁在丁丑，十二月庚子朔七日丙午，惠妃武氏在兴庆宫前院去世，移灵柩安葬在春宫丽正殿西阶。第二天，命有关官署持节册封谥号为贞顺皇后，以表彰她的德行，使她临终得到尊荣。到第二年春二月己亥朔二十二日庚申，将要把灵柩迁葬到敬陵，这是礼制。启开春宫禁地的墓道，等候初升的太阳开启重门；转动载灵柩的金根车，向京城遥寄哀思。既然已有诏命，便把铭文刻在贞王之墓。铭辞说：《诗经》风诗的开端，[缺二字]完备于内宫。选取贤淑之才，政务兼有辅佐拥戴之功；教化赐下大福，繁华聚集美善。她是我天后的从孙女，是周桓王的幼女。在渭水之滨，重新开辟外戚居所；鸾凤飞翔，佩玉铿锵。由婕妤而三次受命，终于在后妃行列中居于首位。说话有文采，彤管也为之增辉；孝顺慈爱的心，确实是上天启发。抚育年幼的孙辈，恩德流布而和乐仁厚。七个儿子都得到均等的抚养，六宫之中礼法井然；尊贵的公主分居外馆，贤明的王子两次开设朱门府第。那阴柔的教化虽然幽微，却承接日月的光辉；辅佐圣人的最高德行，所以举措行动无不合宜。骊山温泉宫中，正逢天子出行的暮春时节；在皇帝的属车之中，陪伴巡游。谁料邪气侵袭，竟在那里染病。[缺字]焚香于山，以祈求大吉；回到重城之后，病势日重，终于不起。想到服药或许会有痊愈之喜，却痛恨人死不能复生。呜呼，悲哀啊！旧日宫馆敞开，徘徊于她曾走过的芳尘之间。指着甘泉宫的画像，说德行容貌仿佛仍在。自古以来，层城之宫、椒风之殿，能够得到明主宠遇，便是国家女子的荣耀。有一生厚重的恩宠，即使身没，也还有无穷的眷顾；何况贞顺皇后的宠赐，往古以来从未见过。占卜陵墓兆域，考察常礼，三只龟兆都显示吉祥。陵园苍茫，位于国都南面。傍着芙蓉池向左转行，怨恨桃李的春日花芳。风卷旌旗，繁密的胡笳声低回呜咽；中使护卫道路，皇亲前来辞诀。山中收藏玉衣，地下留下金穴。只有清清的灞水长流不息，传播国风的美名永不枯竭。呜呼，悲哀啊！库狄履温 履温，唐元宗朝任尚书员外郎，兼任节度判官，代理御史，任劝农判官。

译请求起复表 服丧居草庐中的臣履温上言：臣行为违逆神明，灾祸降临到先父身上；父亲去世还没有多久，丧服和苴麻尚未改变。恭敬地接受恩敕，授臣为驾部员外郎，充任朔方军判官。诏书来到门前，臣匍匐到庐舍旁，捧诏跪拜，惊骇悲痛，哭号缠身，气息衰残、形容憔悴，臣如今几乎要死去。臣私下认为，毁灭生命并非教义所许，逃避天命也没有道路，谨请陛下施行孝治，稍稍体察臣的哀诉。臣家世单寒低贱，本来没有兄弟，只有臣一人，父母抚养疼爱备至。臣幼年在田野间，父亲停下我的读书；家中贫穷，本来没有仆役，柴薪和汲水都靠自己。臣在师氏处学习时，父亲常常劳作，承担束脩和费用，母亲也辛勤纺绩。靠着他们逐渐教诲，臣得以在清明之世忝居官职，只能以此为他们增添荣光，除此之外没有报答。哪里想到俸禄刚刚能够奉养双亲，灾祸却已经深重！所侍奉的老母，风病之气长期积聚；每当看见臣悲痛毁伤，抚摸面对臣时病情更加严重。臣稍稍割舍悲哀而勉强遵行礼制，间或止哭去承欢母亲的容颜；如果臣暂时离开，母亲也难以保全。况且祭祀无人主持，灵几祭席又依靠谁呢？臣的忧痛惨酷，格外深重。等到秋季，才刚到小祥之期，草庐还很新，坟土仍然湿润。圣上的心情怎能忍心，竟令臣中止服丧之情？只是顾念自己的形体，实在不配穿戴冠冕。臣又近来染上风疾，似乎是因哀伤积劳所致；谈论事情便忘记，平日居处也常惊恐，凭此去从军，必定不能胜任命令。伏乞陛下怜悯臣的艰难和疾病，体察臣的孤独，准许臣服满丧服，怜恤臣年老的母亲。这样，生者奉行孝敬的根本就能尽到，国家淳厚的风俗也会因此激励流行。臣惶恐恳切至极。答春季不修理冰鉴判 丁掌管颁给之事，却不向命士颁给；春天不修理冰鉴，却擅自在秋天刷洗。开创国家、承继家业，设置官职、划分职责，品类等级由此分布，尊卑高下已经陈列。所以礼制设置六官，必定各有掌管之事；主管九等命秩，也要使各职均衡。看那些凌辱他人的人，尚且忝居班位；何况这些命士，实在列于周行之中。即使时令和平，终究没有天昏地暗的道理；可是寒暑失常，有时也会发生疾病疫灾。预先防备的方法，难道可以违背国家常典吗？颁赐冰鉴的礼仪，难道可以违背通常礼制吗？况且深溪寂静，正把冰块堆积在隆冬；空室冷落，却让小吏把冰藏起来。春风已经融解，却不见修整冰鉴的功劳；秋露尚未凝结圆满，却开始从事刷洗清理的事务。该做的时候不做，已经表明不勤勉；应当供给却缺少供给，更明显是失职。不应当做的处罚，从此正是自己招来的；怠慢命令的这项罪科，应当以此案为开始。梁高望 高望，唐元宗时任易州遂成县书助教。云居寺石浮屠铭 至高的道在幽冥中运行，不发言便使万物化成；宏大的形象孕育神灵，不加主宰而功效迅速。这就是神妙幽深的本体，虽然日日使用却无人知晓，何况耳目不能遍及，哪里能凭视觉听觉认识它？因此，给园中的众多弟子都来到僧林，方丈中的比丘全都归向奈苑。有想、无想，都是安住于法的常乐之宗；色即是空、空即是空，生灭哪里是菩提的果实？于是清信士、易州新安府折冲都尉李文安，心游正觉之境，精妙通达苦空之理，知道劳苦人生有其限度，便在彼岸设置渡人的津梁。于是他在范阳县西[缺字]居寺，为亡妻河东郡君薛氏恭敬建造一座石浮屠。广求美玉，草木山石都献出珍宝；远方召来良工，鲁班般的工匠施展巧艺。盘曲的螭龙隐伏，与[缺字]山峰相互交错；神灵般的凤凰将要飞翔，与太阳神鸟连接双翼。七层佛塔飞临空中，仿佛多宝佛塔从远方移来；四重楼阁腾空而起，疑似众仙从地下涌出。又兼有山中包容万象，土地蕴藏灵异。莲池澄澈的光彩，像猴池沐浴着太阳；松枝引来风声，仿佛祇树在吟风。各种妙相难以命名，姑且略述它的美好，希望与拂石山同存，使这座山历经万劫。铭辞说：美丽啊，这宏大的玉璧，出自昆山。经过磨砺不久，神采仪容已经温婉可爱。清净的佛域高耸而庄严，给园也巍峨高大。光芒浮照十方世界，色彩照耀三层天界。众多微妙功德，没有比这更为重要的。雕刻的凤凰在旁边翘举，镂刻的龙在上方高耸。买地建塔能获得果报，福田并不需要播种。利益在幽冥中相通，生者死者共同奉持。崔希逸 希逸，开元年间任散骑常侍、河西节度使，后升任河南尹。答藏冰不坚固判 主管官署藏冰不坚固，申诉说采冰户没有依照尺样采制。寒暑交替推移，四时有凝聚阴气的时节；宗庙举行致敬之礼，五礼彰明陈列祭品的仪式。这些制度考察万古也没有改变，经历百王也不曾变易。到了岁在伏日、元气降临大地，日短而昴星出现，天地寒闭，风凄雨密。积水凝成冰，洁白得与银床相等；[缺字]阴气凿成冰井，映照玉阶而发出光辉。既然有高大壮观的形制，就必须准备隆重的礼仪；如果亏缺六尺的标准，便缺少三冬所需的储备。祭祀供给如果中断，主管官员应当为此忧虑。假如尺样当时就不合规格，纳入冰库时又不加检验而默不作声，那就是因为收藏覆盖不谨慎，今天才来追问。玉器毁坏在匣中，究竟是谁的过错？掌管之人本来就应当获罪，采冰户还不能论罪。孙翌 翌，字季良，河南偃师人。开元年间任左拾遗、集贤院直学士。苏州常熟县令孝子太原郭府君墓志铭（并序） 孝，是百行的根本。所以《诗经》赞美张仲，《左传》称述颖叔，都是因为他们能够以自身作为规范，走在众人前面。悠悠千古，有谁能像他们？实在就是我郭府君，能够把孝德推及同类。公讳思谟，太原平阳人。他的先祖出自有周，是虢叔的后裔，史书谱牒记载得很详细。其先世中，有隗氏凭奇策建立功业，有丹氏以志业闻名，有泰氏以人伦著称，有象氏以文学显著。福祉积累，世代不失德行。曾王父讳[缺字]，周朝平东将军、上党郡守。祖父讳则，隋银青光禄大夫、尚书度支郎中、淮陵郡守、陇右巡农使。边境没有惊扰，实在凭借武将的雄才；储蓄供给已经均平，才显出会计治理的力量。专守一城而无警报，奉命出使也很有光彩。严父敬同，皇帝因其幽静清白而举为高第，奉养双亲而不做官。《易经》说“幽人贞吉”，又说“素履无咎”。幽素的意义，真是大啊！幽素府君有儿子，最小的就是我公。兄弟二人仁慈孝顺，超越常人，感动天地。太夫人曾经生病，[缺一字]羊[缺字]，当时禁止屠宰，违犯者加刑。公每日向上天号哭，却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羊。忽然有一只慈乌衔来[缺字]，放在台阶上，因此得以用洁净之物供养母亲，仍然怀疑这只是偶然。

译后来他想起[缺字]萝果，正当[缺字]发作之时，就像想从树梢上求取芙蓉一样，根本不可能得到。兄弟仰天叹息，庭院的树木也因此经受霜雪，终于开花结果。公取来供养母亲，又献给北阙。当时天后建立周朝，惊叹了很久，命史臣撰写赞文，特意加以旌表。没有多久，他又想起新笋，也像前次那样忧愁无告。后园丛竹忽然包裹而出笋芽。他所居的从善里，至今还有这片竹树。奇异啊！书传所缺少的事情，今天竟亲眼见到了。公起初因孝子之名被征召，脱去布衣，授任定州安平县丞。到任不久，东胡作乱，残杀我方士卒，扰乱边疆。恒山、代郡之间，亭候都没有守备；黄河决口，不是覆土一筐所能堵塞，原野火灾也岂是背一只水瓮便能扑灭？而公所任的小县也遭受屠掠。自身被敌虏囚禁，性命悬于刀箭之下，他从万死之中谋求唯一的生路。大力诛杀寇盗，重新修复城郭；即使田单复兴齐国城池、曹沫收回鲁国土地，也不超过他的功劳。招慰使上奏，给公加授朱绂，公推辞不受。恰逢家中忧丧，服丧期满后，调任江阳县丞。又因廉让科被举荐，升为武功县尉。任期满后，迁任常熟县令。凡是辅佐三个县、治理一个县，无论居于何处都能使那里受到教化，所到之处都能得到治理。专心致力于德行，还有什么不能做好？公有两个哥哥：长兄思诲，任易州司马；次兄思训，任大理司直。他们没有长久享受福禄，都已先于公去世。留下的孤儿共有十三人，有的还在幼年，有的还在襁褓之中。公抚养他们、教育他们，出入都把他们带在身边，使儿子逐渐懂得义方，使女儿嫁入别族。旁人都不知道他们原来是叔父的孩子，这大概就是孝悌达到极致的表现。公禀受的寿命并不长，享年五十九岁，于开元九年正月二日因病卧床，死于官舍。同年十一月甲辰朔十七日庚申，附葬在洛阳东门平川，这是礼制。起初公娶彭城刘氏，没有儿子便去世。再娶河南元氏，生有两个女儿，也早已夭亡。琴瑟之乐不能终身不绝，祭祀也不能没有后嗣。于是又娶清河张氏，她是故江州刺史张嘉言的孙女、奉礼郎张慎思的女儿。与君子匹配，实在光明美好。苍天为何如此？竟使我的贤良之人遭到灭绝。生有儿子名[缺字]、名[缺字]，孤苦伶仃而年幼，不知道装饰终身、追念先人的礼仪。易州府君墓的嫡长子宇，取来他山之石，昭示并铭刻先人的美好品行。铭辞说：奉行孝道的孩子啊，行为可以感通神明；家国一定会显达啊，清美的声誉多么美好；苍天实在难以诚信啊，为何不让他长享寿命？可怜一群幼儿啊，哭尽了孤坟前的泪水。高延福墓志铭（并序） 劳作与休息的道理，通达事理的人把它们看作一体；然而当时正值大明之世，官职接近皇位，父子并肩侍奉君主，君臣同心而多有欢娱，谁料万石之家的福庆一朝失去依靠，难道不可悲吗？府君讳福，字延福，渤海人。开国受氏的源流，在各种典册中都有明文。曾祖权、祖祖、父护，都像磐石一样坚定，各自保持完整的操守。安于时势、顺应命运，忧患不能侵入；克制愤怒、堵塞欲望，显贵的车服不能使他们感到荣耀。况且豕韦之贵在于随时应变，雅正明达之道在于尊崇祖先。我府君起初谋求从政，使前人的功业更加光彩。《左传》说：“九次变化而恢复常道，是懂得言语的人所能达到的境界。”说的正是这种人。府君幼年时深藏才智，长大后收敛才用；具备敬仲的谨慎，又兼有伯楚的忠诚。脱去布衣，授文林郎，任奚官丞。任期满后，升任本局令，渐次转任宫闱令，兼任谒者监。我私下以为，圣人的教化是父亲因儿子而显贵。府君的宠爱之子力士，是我大君信任的臣子。近来国运多艰，力士守谋建立顺从之功，因此以功劳授右监门大将军，兼食本邑租税。他竭力效忠王室，志在匡正辅弼，功勋显赫，上天的眷顾也归于他。府君因为大将军之父的身份，特授朝议大夫，守内侍员外置。不久升任中大夫，正式授为本官。出入四代皇帝之间，共历任六种职务，行为不违背仁德，言语必合乎礼法。因此没有遭到贬黜排斥，也没有怨恨尤责；恭敬而能和善，简约而又严肃，德行显著于宫禁，声名成就于同僚朋友之间。然而禀受的寿命不长，有识之士都为之叹息。开元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死于来庭里的私宅，享年六十三岁。大殓那天，天子派中使前来吊唁，赐黑色绢三百匹。第二年太岁在甲子，正月壬戌朔二十一日壬午，迁葬于京兆府白鹿原西角，这是礼制。因丧事所需的仪仗，都由官府供给，可见从始至终都备受哀荣，礼意一直延续到黄泉。起初府君广泛通晓世间事理，往往能够达到极深之处；他认为生者是神灵的主持，死者是神灵的归宿，归于本真，还有什么值得怀念的呢？于是选择龟筮，察看川原，测定墓域，铲土封坟，亲自营造安神之所，而松柏已经苍翠。君子说，高公在这件事上可以说是懂得天命了。府君在公务之余，存心于最高的善；常常坚持专一的修行，深入不二法门。仿效圣人的仪容，绘写真偈，虽然衣食困窘，这颗心也不改变，这又是反复修行所能达到的功夫。将军悲痛如同吞食苦药，长声号哭，哀悼叙述先人的德行；我私下惭愧才智不敏，冒昧撰写这篇铭文。铭辞说：美好的墓城一旦关闭，便历经三千年；服丧的人身形憔悴，[缺一字]直到九泉。走出城门回头远望，看见墓上的树木升起烟霭。您难道能看见宾客侍从悲伤沉默吗？他们都抚着坟墓，泪流不止。卷三百六 王利文 利文，河南告成人。进献瑞麦表 陛下过去还在藩王府邸时，臣曾随从您游幸三阳，您在臣宅中休息。臣宅在北坡下，陛下把那里作为球场，从夏天到秋天，往来游赏。那片土地因而感受了圣人的气息，如今生出了瑞麦禾苗。有的六穗分生，有的一茎长出数穗，横竖分布，都没有离开球场边缘。如果不是至高德行在幽微中相通，哪里会有这样的祥瑞应验？孙义龙 义龙，唐元宗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