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十七

译古时候君临大宝，像养育子女一样养育百姓；在开始承受帝位、改定历数之时，应当颁布革新政令，希望使万物得到昭明复苏，洗涤过失，广泛推行解除罪过的恩典，使百姓享有普遍和谐的国运。恭敬地说，明宗皇帝在草创艰难之际经营天下，统治四海；垂衣拱手而八方归心，负扆临朝而十年天下无事。本来一定认为盘石般的根基永远牢固，鼎立的宗社不会迁移，建立万代的基业，成为百王的法则。等到遗下弓剑，战争便兴起；叛逆的宦竖招来灾祸，宗室英杰失去守护，劫夺神器，扰乱天常，诛杀至亲，残害无辜。回想起来我有什么罪过，竟突然有人生出异谋？他们无缘无故大举动用兵甲，不顾道义而广泛劳苦百姓，使天下动荡，四海惊扰，内外离心，远近积怨，士民哀号，好像没有可以依靠的地方。契丹皇帝不忘先朝，特意保存旧日友好，亲自率领精锐军队，远道歼灭群凶；还没有整顿鹳鹅之阵，便已把蛇豕般的贼众全部消灭。又想到中原没有君主，怜悯四海百姓倒悬受苦，想要安定众人的心情，特意申明大义；朕德行浅薄，却被推使继承帝位，成命不可改变，坚决辞让也无法推脱。殷汤因为向东征伐而西方百姓怨恨，终于登上帝位；夏禹因为平治土地、使天地成功，终于兴起王业。何况朕愚昧浅陋，实在有愧于众人的推崇，虽然勉强顺应众心，恭敬临御大位，但将凭什么恭敬承受上天的眷顾保佑，统合调和人神呢？因此驾驭朽木般的国运而心怀忧惧，早起晚睡时刻挂念，希望使百姓达到富裕长寿，保全社稷于长久广大之中。颁布历法、确定年号，已经有典册可以遵循；推行恩典、举行庆贺，将普遍惠及幽隐远方。应改长兴七年为天福元年，大赦天下。十一月九日天明以前，凡京城及各州郡邑的罪犯，以及曾经接受伪命、掌管职务的官吏，还有现今被监禁的囚徒，无论已经结案还是尚未结案，已经发觉还是尚未发觉，罪行无论轻重、通常赦令所不能原谅的，一律赦免。凡曾经与贼党相连的军人、百姓，有逃奔山谷的，一概不追究，任其回到本贯；如果愿意留在军中，也应由有关部门申送，令原属军队收管。移风易俗，应当遵循善良教化；尊重根本、敬慎开端，自有常规。明宗朝所施行的敕命法制，应由各处遵行，不得改变。竭尽力量为当今效劳，倾尽财产帮助国家，如果不推行恩信，又拿什么显示赏赐酬答？自从起兵举义以来，凡借取、摊派人户的财物，以及抄括商旅所得的资财钱物，都委托有关部门明确登记造册，等平定以后，当议定发还。京城将士和归降军队，自起义以来都表现出忠诚，应当加以赏赐，以劝勉勤劳。京城各军的将领、士兵等，等到全部攻破贼寨以后，应当议定分别给予优厚赏赐。凡为国事战死的，各自追赠官职；他们的子孙都根据才干予以叙用。文武官僚等，长久以来竭尽拥戴的忠诚，应当显示奖赏酬答的原则。京城文武官僚、军府将校及劝进官等，以及前资官中自五月以来尚未分掌职任的，都分别给予升迁官资；自五月以来已经接受官职的，不在此限。军府各类职掌将吏，已经达到押衙职位的，都加授官职；尚未达到押衙职位的，各自递升职次。超任魏府行营及隶属侍卫诸军的将校等，除已经加恩以外，凡六军及各道本城和替换到各处、尚未加恩的将校，都是手执武器、为社稷效力，虽然有的守役、有的分等、有的有缺失，但都倾心尽力，勤劳显著，也已承受厚恩；应各自升进官秩，以奖赏竭忠的功效，使他们坚定抵御外侮的诚意。六军及各道州府本城和替换到各处、尚未加恩的将校，应令一律依资历转升官职。仍令六统军及各道州府，根据前项军队，从副将以上逐一分析姓名官衔申奏。盐和麦子的利益，是军府所需要的；如果对百姓不便利，就应当另行制定条制。所希望的是救济众人，不要妨碍公事。京城的盐货，原本就是官场出钱收购的，从今以后不再禁止，一任人户选择方便的地方买卖；仍下令太原府，不得再设场出售盐货。其曲每斤减价三十文。推行掩埋暴骨的恩典，彰显照临幽冥的义行，确实符合远近人心，希望能够合乎阴阳运行的秩序。自起义以来，凡有因事触犯法律的人，以及九月十四日以后被杀的贼寇，遗骸暴露在当地、尚未有骨肉认领而成为无主尸骨的，都委托各处长吏埋葬。以弓旌聘请士人，从山林岩穴征召贤者，以此光大振鹭般的朝班，将要兴起维驹般的求贤歌咏。凡隐居山林草泽的贤良方正、隐逸之士，委托各处长吏切实加以访察，都把姓名上报，当议定根据才干叙用。昨天因为贼寇长期驻扎郊外，很是损伤禾稼；赋税租课中，京畿五十里以内的，委托各处令长检查核实，应当免除今年秋季的税租差科。啊！甘美的雨泽配合上天，万物因此得到滋润；震雷从地上发出，百花百草因此生长。将要使和气通达八方，向三方显示深厚仁德，永远使圣朝安康，普遍滋润民心。所有百官以及各地长官、统帅，都应当承受明君的恩典，努力发扬各自的职责，共同达到至高的教化，以符合朕的心意。赦书每日行进五百里；如果有人敢以赦令以前的事情相告发，就按所犯罪行治罪。布告内外，使大家都知道。○御临文明殿大赦文 听说神灵没有固定的祭祀对象，只欣赏有德之人；百姓没有固定归附的君主，不是贤明之人便不能安抚。天命历数有所归属时，人人都会共同赞助；有德而能使四方归附的人，龟卜蓍筮也会协同顺从。所以周朝开创七百年的基业，夏朝成为三王之首。恭敬地说，自庄宗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以后，天下分离，万国思慕贤君，天地人三灵重新占卜选择。明宗皇帝暗中符合盛运，能够继承帝业；一旦临御天下，经历了八个星年。伪主从珂起初凭借微小功绩，位列宗室藩屏；遇到大国多难，便以列藩身份进入统治，诛绝皇族后裔，屠害忠良，临登大位却没有德行声闻，统御诸侯只知道以威势胁迫。朕因为明宗皇帝一向厚待我，越发勉励微薄的忠诚；没有一粒粟使人可以怀疑，没有丝毫地方对君主不谨慎。哪里料到他内心深藏祸乱的嫌隙，暗中怀抱猜疑，想用奸谋加害，打算彼此残杀。起初以北门之事托付朕一生，忽然又把汶上的田地迁给我十乘之地；他的德行反复，始终违背本心，既然想要加害无辜，谁肯扶助他的无道之举？恰逢北朝皇帝英明，鉴察古今，威武冠绝当代，憎恨他的不平，怜悯我的多难，于是接连歼灭凶寇，继续收纳降兵，每次都借助巨大的功劳，使朕成就大业。朕自从兴建基业以来，经历了很多艰难；希望保全亿兆百姓，怎敢在睡梦之间便稍有懈怠？

译现在日月重新光明，乾坤得以重建，应该广施宽宥之恩，颁布革新的命令，可以大赦天下。本月二十九日天明以前，京城以及各州府凡被拘禁的囚徒，无论已经发觉还是尚未发觉，已经结案还是尚未结案，罪行无论轻重、通常赦令所不能原谅的，一律赦除。雷雨发作可以解除郁结，美玉也能包容微瑕；应当施加涤荡罪过的恩典，以表示包容的应有之义。内外各类职掌官吏中接受伪命的，一概不追究。既要铲除大害，也要怜悯那些一起受祸的人；不能宽全的，必须依照吕刑正法；可以赦免的，特意打开汤王的法网。伪庭贼臣张延朗、刘延皓、刘延朗等，都是奸邪害物、贪鄙弄权之人，罪恶已经满盈，按理难以宽容；除这三人已经另行颁布敕命外，其余如宰臣马裔孙、枢密使房▯、宣徽使李专美、河中节度韩昭裔等四人，虽然原先效力伪庭，身居重要职位，却一向保持忠诚质朴，不去诡诈逢迎；伪主不能任用他们的才谋，终于导致覆亡。朕过去在藩邸时，对这些情况都熟知，如今一并释放，一概不追究。内外官僚以外，凡自起义以来归顺的人，委托中书门下另行加以任用。伪庭被贬降的官员，尚未量移的给予量移，已经量移的恢复爵位；所受官职也恢复原有资序。应将判处徒刑、流刑而收管的人全部释放遣返。本来，少帝身为嫡系后裔，继承大统；王从珂却开始谋划异谋，非法屠杀一家骨肉。如今应当正名承继宗庙的典礼，郑重表彰慎始敬终的名义。应命中书门下追尊并议定谥号，择日按礼安葬。妃子孔氏，应举行追册礼并附葬。凡原有旧臣僚属，也应酌情加以叙用。过去这里是行法施义之地、尊师重道之邦，既为尊师之邦，军队必然践踏川原，应当特别怜悯并减免赋税。河东管内各县今年秋税和来年夏税，一律减免一半。皇帝车驾经过的地方，被临幸虽是荣耀，但蕃汉杂处的军队难以完全禁止暴行；既然已经颁布厚恩，就应显示优厚体恤。前日大军士兵从河东直到京畿，沿途有扰乱践踏之处，应委派各地长吏公正查验，根据受损顷亩，特许减免今年秋税一半。朕昨日在霸府创建新军，救济时局当时在于权宜行事，抚恤下民如今则顺从其愿；河东所有新招募设置的义胜军士，全部放归各自选择去处。赏罚是激励天下的两种权柄，倘若耽误甄别奖赏的恩典，又拿什么来酬答勤劳的功效？凡扈从车驾以及先后归顺的各军，都应从优厚加赏。但因宫内府库空虚，应命三司迅速征收各道税物，用来充作赏赐。其中指挥使等，也一律越级提升官阶。五月以后已经接受恩命的人，也依照资历升转官职。光明的太阳悬照四方，必定照临到遥远角落；大力施行仁风，连细微之物也没有遗漏。天下归顺的节度使、刺史所属宾席郡职以及将校等，委托中书门下分别改转官阶。覆车的旧迹不可重蹈，弊政应当改易；抚恤乡邑的创伤，救济百姓的疾苦。北京管内盐户每年应缴纳的盐利，过去伪命指挥使规定每斗须令民户折纳白米一斗五升，实在深知百姓艰难。今后应按民户原来缴纳食盐的石斗数，每斗依当时价格折算钱数，由民户稳妥缴纳。皇帝一人的汤沐供奉，实际取自王畿；万民凋敝的情形，应当施行仁慈宽恕。洛京管内每年摊派给民户的食盐，从来年起，每斤特意减价钱十文。各道州府征收百姓的正税斛斗、钱帛等，除省司文书账目规定的数额外，各州府不得私自增添或变更税物。凡有怀才抱器、隐居山林的人，如今正切实需要广泛访求，应普遍搜访。委托所在地长吏按照朝廷旨意办理，并详细列名上报。退休官员中有些筋力尚未衰退、才能仍可任用的，应当表示请他们出山效力的敬意；即使难以顺从他们归老的心愿，也委托中书门下商议后奏闻，应该考虑提拔任用。义夫节妇、孝子顺孙，委托各道奏闻，应当加以旌表。自从起义以来，凡是尽节捐躯、死于王事的人，应加以褒奖追赠，同时抚恤他们的妻子儿女，使忠贞义行得到激励，希望恩泽能够施及幽明。敲响谏鼓等待正直的言论，树立柱石以申雪冤屈；听闻善言以自我警戒，思考怎样施恩于万物并流传后世。应完备记载前代规制，以光大事业；有可以直言进谏的，有确有道理值得怜悯的，都应尽力奏陈，朕都会明察采纳。明宗朝所属之人和旧日臣僚中，有的功名曾得到舆论称誉，有的才气能够补益政务，应委托中书门下量才加以叙录。关防各处凡有征税，省司过去已经下达过条款，恐怕时间一久便有隐藏或遗漏，趁着大赦再颁行条贯。各道商税，应令各地把省司所收税条的文书牒件，在本院门前清楚张挂，不得收卷隐藏；榜文中列明名目和税额的，才可以收税。如果榜文中原本没有写明属于应税的货物，就不得收税。应命所在地长吏经常加以察看；如敢违反条款，不张挂文榜，或把不应征税的货物收税，欺骗官法、阻滞商贾，应立即完整列名申报。奇异技艺和奢靡巧诈之物，前代诰令不容许；务求实际、摒弃浮华，是明智君王所崇尚的。凡浮虚假伪的物品，不得在市肆出售，委托所在地经常察看，犯者加重刑责。士人之中有怀才抱器、学问博大而才能特别突出的人，委托中书门下搜访任用，不要拘泥于门第和资历。唉！爱护百姓如同爱护子女，是王者勃然兴起的原因；损己而顺从众人，朕如此渺小的身躯又怎敢自我忽视？何况朕仓促主持百神祭祀，开始开创帝王基业，心怀如系朽索般的危惧，连早晚休息都更加自我勉励，更要依赖朝廷中的众多士人和京外的诸侯，竭尽良策，共同弥补不足。初步平定了鲸浪般的祸乱，正好开启帝业宏图；冬日阳光发出温暖照耀的光辉，春雨洒下滋润万物的恩泽。革新政令，不抹杀开国功臣；朝廷内外的臣僚，都应体察我的深意。○幸临汴州赦文

译历代帝王巡视四方，大抵都是为了观察民情而施行教化；前代君王推行仁义，也都是为了有利国家、便利百姓。虽然古今有所不同，但对于帝王来说并没有差异。朕艰难创业，日夜临朝，每每忧念百姓的创伤，怎敢推辞劳瘁？近来疏浚郊外腹地，那里是梁苑的著名区域，也是舟车往来的都会、人物繁盛之地；春秋租税，可以供给军队，远近百姓也可免除运输粮饷的劳苦。于是从清洛出发，整顿车驾，既已决定巡行天下，四海也渐渐期待天下开泰。如今已经来到汴水，应顺应薰风，想着广施大赦之恩，特颁如丝纶般的诏命。普遍安定天下，首先想到监狱；正当万物生长之时，也应一同施行怜悯宽大的恩泽。天福二年四月五日黎明以前，各道州府现已关押的囚徒，死刑以下，无论罪行轻重，一律释放。凡是有关施恩的事，务必使百姓得到实惠，应加以怜悯，使他们实现复苏安宁的愿望。天福元年以前，各道州府拖欠的租税，一律特予免除。各道所征各色人等拖欠省司的钱，应令从伪主清泰元年年终以前所欠的部分起，除去已经交纳的财物外，其余一并免除。若遇水旱成灾、虫螟为害，倘若没有怜悯救济，怎能达到丰收？朕昨日走到郑州荥阳县境内，在路旁看见有虫害和旱灾损伤桑树、麦苗，委托有关部门派人查验，酌情减免租税。河阳管内酒户百姓拖欠天福元年闰十一月二十五日以前不足年度定额的麴钱，一律免除。各处凡遭受兵火的，也一并加以处置。犯罪就应诛杀，以彰明常典；过去的事情值得怜悯，应当显示深厚仁德。伪主清泰年间的臣僚中，有被诛杀的，均允许收殓安葬。在边远荒僻地区和乡党之间，应弘扬养老的规制，以表示询问年齿的道理。天下百姓中年满八十岁以上者，免除一个儿子的差役，并命各地选置上佐官。经过荥阳便想到纪信，到了夷门仍然怀想侯羸；崇尚高尚义行的人，尚且足以令人叹赏，践履忠节的人，本来就应当旌表奖赏。这关系到激励劝勉，恩典在于褒扬。梁故滑州节度王彦章，当时效命，献身于所事之主，凛然的生气流传千年，美好的声名流传百代，应命令越级追赠太师；子孙量才叙录。亡命之徒藏匿奸恶，这是在战乱之际形成的；喜好生存、厌恶杀戮，应当扩大宽大赦免的恩典。各道州府辖境内，凡是在伪命抽调乡兵时，多有结集为盗、进行劫掠的人，因此畏惧刑法，藏身山谷。应命各地晓谕招抚他们，使他们各自恢复旧业；从今年四月五日以前所犯的过错，一概不予追问。两个月以后仍不来归业的，便命所在地长吏严加捕捉追究，按原罪重新治罪。唉！安抚风俗、安定百姓，治理天下要靠勤于政务来彰明；施行庆赏、广布恩惠，作为君主要靠推诚相待来体现。何况正处于潜龙跃升之时、开创基业之初，对外有五侯九伯协力辅佐，对内有四辅三公同心拥戴；华夏已经安宁，实在依赖忠良。既要光大带砺河山般的功勋，又不能忘记铭刻在盘盂上的警戒。所有在位者，都应更加竭尽诚心，共同达到太平盛世，永远辅佐我这个昏昧之人。应将此诏布告远近，都要体察朕的心意。○幸临邺都赦文 自古圣皇明帝承受天命、建立帝业，必定观察民情而施行教化，有时推行仁义以巡视四方；对上顺应天道，对下顺从民愿。朕开创基业，每每遵循旧制，希望使四海统一，效法五年一巡狩的制度。于是眷顾全魏之地，开始开启新都；近来正值经营筹划，曾经经历潜藏和奋发，如今应顺从众望临幸，以慰藉百姓盼望复苏之情。于是整顿车驾，很快来到旧地。雷雨降临，象征解除灾患，于是广施宽大恩典；日月照临并无私心，用来扩大普照天下的道理。三京、新都以及各道州府，在天福六年八月十五日黎明以前犯下的各种罪行，无论已经结案或尚未结案、已经发觉或尚未发觉，罪无轻重，即使通常赦免所不宽宥的，也一律赦除。持械行劫以及杀人的盗贼，免罪后迁往别处，仍发配各地军都收管。犯枉法赃罪的人，虽免除罪行，却不得再任官职。有的人起初因犯罪，长期流窜服刑，特施洗涤罪过的恩典，使他们各自实现归还故乡的愿望。所有流配的人，以及以前遇赦而不在释放遣返范围内的人，一律释放遣返。徒刑期限尚未满的，也一律释放。有人偶然犯有过失，因而被贬黜降职，允许酌情调往较近之地，并逐渐恢复原有资序。被贬降的官员，尚未量移的准许量移，已经量移的依资历叙进任用。有的年份因灾害，百姓生活艰难，长期拖欠的税债，应当加以免除。凡拖欠天福五年年终以前的夏秋租税、沿途征收的各色税物以及营田租课，一律免除。朕近来正值开创基业，在并州、汾州一带，有人倾心归顺，首先谋划辅佐拥戴；有的率领骁勇军队，竭力效忠推戴。直到汜水兴起妖乱、邺城等待治罪，每次命令他们出兵讨伐，都建立奇功。如今渐渐接近开泰之期，更加怀念艰危之时，应颁布特别厚恩，以酬答盛大功勋。河东起义之初辅佐天命、效忠归顺，以及收复邺都、汜水而立功的臣僚将校等，都一律加恩；已经亡故的，再予追赠；子孙已有官职的予以升调，没有官身名位的予以叙用。沿途郡县迎接奉承车驾，既然供给劳作辛苦，应当旌表酬劳以显示宠荣。从东京到邺都，沿路负责供应停驻的官员及职掌人员等，一律加恩。皇帝车驾出行，万骑扈从，恐怕在道路交错处稍有损伤田苗；沿路凡有靠近道路而稍受损伤的田苗，其应缴纳的苗税及沿途征收的钱物等，按亩数一并免除。朕又想到雀台过去属于侯爵封地，抚绥六郡，任职四年；眷念那些职员，他们仍然如同父老，不要吝惜推恩的典制，并且要弘扬尊敬年长者的风气。

译邺都以及相州、澶州、贝州、博州、卫州等州官员职掌之中，近年在潜龙时期任职的人，一律加恩。管内八十岁以上的年长者，一律授予上佐官的告身。治理国家的规制，以有利于万物为根本；农具应当实行改革，百姓必定因此得到便利。各道铁冶由三司管理，先前规定百姓的农具坏了必须在官场出售，铸造时又必须在官场购买铁；今后一律允许百姓自行选择铸造和买卖，所在地场院不得任意禁止、干扰。选拔文武人才，是当前的急务；旌表孝义行为，古已有明文。辅佐政道使国家兴盛，使人伦秩序井然。山林草泽之中，有文才武艺而为众人推重的人，委托长吏认真搜访，详细列名上报，应当酌量才能叙用。孝子顺孙、义夫节妇，一律旌表门闾。天地覆载万物，没有什么不容纳。改过自新，在这里尤其可贵；凡逃亡山泽、负罪潜藏的人，一律赦免罪行并招抚，使他们各自归业，所在地要认真安抚；超过一百日仍不出山的，按原罪重新治罪。唐室忠臣狄仁杰在邺台的灵庙，曾在一方救济苍生、在中原匡正皇统，应命令加以崇奉，以彰明激励劝勉。唐梁国公狄仁杰，追赠官阶品秩。主管者荒废败坏，钱物拖欠，应表示宽容怜悯，姑且加以减免。天福三年年终以前，各色场院官员拖欠官府钱物，已经多次征收追理、核查确实没有钱物家产的人，一律免除；这些人免罪，任其各自谋生，但不得再任用。不要结党偏私，要遵循至公之道；不要奢泰过度，要戒除营求私利之心。私人债务中，所收利息已经达到本金一倍的，一律免除；如果是主持放债的人，不在此限。边疆辖界，蕃部往来经过，想到他们疲弱困苦，实在深为怜悯。忻代、蔚并、镇州管界内，凡有蕃部践踏而损坏田苗的，其应缴纳的苗税及沿途征收的钱物等，按顷亩免除。凡因焚烧而毁坏房舍、杀伤人命的，按户应缴的苗税一并免除。唉！身居天下中央，作为天下君主，既然已经举行盛大的巡视仪式，就应当广施大赦恩泽；人心确实和洽，帝王之道也因此有光。还希望忠贞尽责的臣子永远赞助太平盛运。应将此诏布告远近，使人知道朕的心意。○平定范延光大赦文 上天有四时，首先布施和暖阳气的命令；君主统治万国，首先弘扬宽大赦免的恩典。所以颁布宽宥罪过的文书，周朝基业才长久宏大；显示宽仁的诏令，汉朝事业才兴盛隆昌。朕以浅薄之身，侥幸承受帝位，回顾自身德行浅薄，常常害怕失败，以至废寝忘食、早起晚睡，担心有一个人失去安所；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忧虑各种政务尚未取得信任。虽然勉强达到小康，却还没有达到大治。前些时候灾祸缠绕沙鹿，军队驻扎铜台，穿甲执兵，军旅颇为劳苦；飞快运送粮草，又使百姓更加困苦。幸赖天地降下福佑，将相同心协力，终于安定国家，长久平息战尘；凯歌伴随军队回还，喜气确实腾起于远近。难道只是朕一人的感召，实在也是群臣辅弼扶持。弓矢已经收入箭囊，大庆已流布内外；雷雨解除灾患的时机已经到来，普遍恩泽应当施及天下。希望使齐地百姓都沾被丰厚恩泽，可以大赦天下。十月二十五日黎明以前，除十恶、放火杀人、伪造使用印信、官吏犯赃、制造毒药、屠牛、铸钱之外，其余罪行无论轻重，已经结案或未结案，已经发觉或未发觉，一律赦除。侵夺官物以润己私的人，你们应当诛杀；督责暴征，是朕所不能忍受的。凡拖欠省司课利、场院钱物的官员等，应依照最近施行的宣命期限进行磨勘。征督中有送纳所欠钱物、已经足额的人，其逾期过失罪特予释放。如有将本人及保人的家产全部没收抵偿后，仍欠钱物而再无抵当的，其所欠一并免除；各人的罪犯行为，特予减等。去年降下宣命的日期以后所欠负的，不在此限。前些时候水旱成灾，税收十分之一定额未能均齐，为了便利百姓，因而命令查验；有的没有弄清公法，或显露出隐匿漏报的过失。想到小民，应当显示怜悯宽宥的典制。近来命令查验田亩，凡有隐漏而本应治罪的，一律免罪；凡应罚令加倍缴纳租税的，特予免除，并令仍按实际顷亩缴纳。钱货聚集之处，征督本应实行，何况是省司拖欠的款项，更应按期办纳；但兵戈之后，账籍徒然存在，已经施行了减免恩典，仍担心未能普遍，于是再颁布优厚宽免的命令。天福元年凡遭兵火之处，州府各色场院因此失陷的欠款等，先前曾下令减免一半的，如今全部免除；未曾减免的，如今减免一半。天灾有时降临，土地因而遭受灾害，人们携老带幼流离，抛弃田园而荒芜，朕深怀恻隐，应当显示招抚安置之意。蒲、同、晋、绛、滑、濮、魏府、镇、定等州的民户，有的遭逢大旱，有的遇到兵乱；逃移的民户所欠今年以前的各种杂税，一律特予免除。应令州县晓谕招抚他们；如有恢复旧业的，仍免一年秋夏租税、两年各种杂差徭役。自从攻城围困以来，徭役多有增加；有的人因战争死亡，户籍却还存在。想到这些创伤，应屡加优厚抚恤。应征赴魏府城下服役的人夫中，有受伤或死亡的，除已经发给的赠恤外，特免其户下三年各种杂差徭役。勤于职守、奉事国家，已经显明竭尽劳瘁的诚心；奖善酬劳，应当立即举行政令。魏府附近各州，有的曾负责供应粮饷，有的曾统领人夫；有关职员属吏以及州县官等，应令各地迅速具列姓名官衔，分别申奏，应当加恩。天下疆域内外，都在照临之下，疆场之间岂能容许隔绝？应显示王者无远弗届，期待国家完全统一。淮南、西川两处边界，从今以后不得阻滞商旅。明堂将要建造，必定要依靠各类人才；大道曲意保全万物，不应遗弃任何人才。历朝废弃不用的官员，酌量才能叙用。近来借贷征收仍有拖欠，正要施行优厚宽免，岂宜再加征督？

译先前征借洛京的房舍钱，所欠部分一律免除。七萃军及其将士，偶然因犯罪负罪而逃亡；想到他们曾经效忠勤劳，应当公开实行招诱。自从使用军队以来，凡各军以及各色因负罪逃亡、逃背在各处的人，限一百日以内，允许到所在地自首，一律不问罪，并仍予释放；限期内不出来的，按旧罪重新治罪。各州府现有被关押的这类人的家属骨肉，一律释放。恩典隆厚并加等级，本来已有明文；道义在于抚恤孤弱，应当弘扬特别厚重的恩典。自去年出兵以来，各军将校中有为国事死亡的，子孙一律量才叙录。皋陶制定五刑，已经有流放之刑；商王以一德治理天下，曾经解开罗网。想到罪人的憔悴面容，于是表示哀怜体恤之道。被贬降的官员准许量移，已经量移的恢复资序；流配人员一律释放遣返。仁德施及枯骨，恩泽深厚直达黄泉；眷念贤明先王的美好踪迹，这是国家的美好典章。魏府管内自从用兵以来，坟墓被毁而无主人的，委托各处官吏酌情修整祭奠，费用由官府支给。赋税征收还没有停止，织机纺织仍然空置；想到百姓疲惫困苦，姑且予以减免和宽贷。各道州府营田、户部院务、省庄等，天福元年秋夏租课的钱帛、斛斗及各种杂物，除已经缴纳的外，凡有拖欠，一律减免。唉！万物纷纷生动，都依赖于上天的元气而生成；天地四方广大无边，万物的舒展和困苦都由君主决定。朕每每产生忧虑，没有片刻放下焦劳，于是广施宽宥之恩，将符合好生之德。朝野士庶、内外臣僚，都应体察我广大无边的胸怀，代我完成崇高的治理；不要懈怠于协同谋划、竭力办事，共同期待停止战争、修明文治，更加勉励你们的诚心，永远补益朕的德行。应将此诏布告远近，使所有人都知道。○给后蜀后主的告即位书 大晋皇帝致书大蜀皇帝：近来中原多有变故，大恶之人接连兴起。朱氏行事无道，而皇天不加亲佑；沙陀背弃义理，使苍生失望。没有料到时运如此，我竟然承当了这副微薄之身；如今正值鼎足分疆，更应讲求邻国友好和睦，何况还有姻亲旧交，岂敢不互通玉帛、共享欢好？政务正繁忙，希望彼此保重调养。

译○答淮东镇书 前些时候灾祸发生在安陆，衅端连接汉阳，正当三伏炎热之时，惊动两朝军队，哪里料到边帅竟不禀承朝廷谋划？等到收复城池，才完全了解事情始末，不久便释放了俘虏，让他们返回乡里；这不仅是顾念效命之人，也兼且敦促与邻国友善相处的道理。如今接到来旨，将要整饬朝廷章程，希望遵循宽宥罪过的条文，扩大崇尚仁德的美意；杜光邺等人，再命令他们返回原处。●卷一百十八 ☆李重贵（晋少帝一） 皇帝名重贵，是高祖的侄子，生于唐天祐十一年。高祖喜爱他，把他当作儿子。天福三年授任开封尹，封郑王；六年授任广晋尹，封齐王；七年六月即位。开运三年，契丹把皇帝迁往黄龙府，降封为负义侯，后来又迁往建州，居住在塞北共十八年；在位五年，享年五十一岁。○答灵武节度使冯晖制 并不是制书忽然忘记了你，实在是朔方地处要地，蕃部窥伺边境；若不是凭借你的威名，靠什么来镇压？近来想把你调到内地，但接受替代者也必须是奇才。周宣王讲习武事，在太原驱逐猃狁；汉帝出兵，在瀚海赶走匈奴。由此可知，蛮夷扰乱华夏，自古至今都不能彻底断绝；戎狄贪得无厌，也不能仅凭信义约束。先皇帝过去正值草创之时，还是潜龙未飞，没有登上高邑之坛，起初遭遇晋阳之难。契丹主直接驱使蕃部，直抵并州郊外，于是解除了重围，帮助成就大统。我的兴起，他们确实有功。于是用鬼神来招致他们，用盟誓来申明约定，把这些写入简册，传给他们的子孙。此后常常念及先前的因由，每每想着厚报，减少宫中的服饰玩物，耗尽府库中的珍珠宝物，不分时日地供应，路上使者络绎不绝。然而契丹贪婪残暴更加厉害，骄纵异常，向江淮派遣使者，向各郡国征收贡赋。包藏祸心既已长久，奸诈诡谲渐渐萌发。不久舆论喧嚣，群情愤激，军民都握腕痛恨，内外同声请求兴起勇猛军队，以遏止豺狼般的祸患。先皇帝重视旧日信誓，始终笃守盟约，降低万乘之尊，礼遇不义的俘虏，耗损中原的力量，供奉他们无休无止的要求。等到朕继承大业，恭敬承受先皇遗命，每每想让百姓休息、继续友好，怎敢忘记委屈自己而顺从他人？所以厚加礼遇、谦卑措辞以满足他们的意图，推心置腹以表示诚意；无奈他们鸩毒般的祸心潜藏太深，禽兽般的本性难以改变，又乘我方歉收之年，进攻我国丧事之时，轻视中原，暗中窥伺帝位。朕实在没有德行，使百姓遭受祸殃，惭愧悲悼更加深重，醒着睡着都不断叹息。此前朕亲自提着黄钺，亲自指挥灵旗，驻扎甘泉，从春天直到夏天；幸赖祖宗降下福庆、天地积蓄祥瑞，猛将如云、谋臣如雨，士卒个个有百人之勇，人人同心，箭镞一支也没有遗失，狂妄的戎兵自行溃败，妖氛阴霾稍稍平息，军队凯旋。如今渐渐进入深秋，担心边患再起；朕立志平定寇难，不敢安逸懈怠，将要亲自率领全军，恭敬执行上天的讨伐，希望一举成功，永远安定三边，不辞栉风沐雨的劳苦，用来拯救百姓的祸患。岂能不精心选择将帅、谨慎约束偏将副将？希望取得破竹般的胜利，消灭折胶般强悍的敌寇。于是选择刚日，降下命书：顺国军节度、镇深赵等州观察处置、幽州道行营副招讨等使、特进、检校太师兼中书令、行真定尹、驸马都尉杜重威，身处皇亲之列，天赋统兵谋略，长期经历披甲执兵的劳苦，多次渡过艰难时运。虎牢白昼闭门，他一举挥军，蝥贼便自行消灭；河朔尚未安宁，他再次出兵，妖氛便相继平息。平定战乱的功业，已经盛大到足以铭刻鼎钟。天平军节度、郓齐棣等州观察处置兼管内河东等使、光禄大夫、检校太尉、平章事张从思，清正明察如镜，忠诚正直而无邪念，早年便怀有刺杀猛虎般的谋略，早早列入濯龙门的名籍。当襄阳战役时，成功建立监护之功；等到北方胡虏来犯，实在依赖他坚固的屏障。其才器功业的用途，可以说是纵横无碍。西京留守、起复、检校太尉兼侍中、行河南尹景延广，文武全才，正逢云龙际会；把经邦治国的谋略掌握在胸中，把统兵用武的本领藏在心里。长期统领七萃军，接连担任十州节度帅，军民敬畏服从，京畿境内肃清安定，辅佐左右的功劳，都记载在盟府之中。武宁军节度、徐宿等州观察处置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兼侍中赵在礼，山河钟灵，松竹般坚贞自守；接受玉钤所载的秘密谋略，掌握金版中深奥的机密。辅佐数朝，周旋于重要藩镇，述职时总是先于九牧，侍奉君主只是一心竭尽；尊崇奖赏他的功劳，足以光耀史册。建雄军节度、晋慈隰等州观察处置等使、特进、检校太师、平章事安叔干，众人推许他为武库，平素通晓阵图；嫉恶如仇，见义便想着勇往直前。即使只是酒肉饮食，也没有亏待抚慰士卒的心意；军籍符信等事项，全都掌握统领军队的诀窍。军旅方面的任用，确实符合众人共同的意见。前泰宁军节度、兖沂密等州观察处置等使、特进、检校太师、平章事安审信，长期身处亲近核心，早年便攀附龙鳞凤翼；豪迈不羁，是统率万人之长，勇猛雄健，真是六郡中的豪杰。燕颔虎头，人们都仰望将军的相貌；牙璋犀节，多次掌握方面长官的权力。英明卓异的名声，传布于朝廷内外。河中护国军节度、管内观察处置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平章事安审琦，严明而没有遮蔽，宽厚简静而自处；善于了解奇正相生的谋略，熟悉孤虚之法。最早参加风云际会，过去共同订立带砺河山般的盟约；多次镇守藩篱，常常坚定地承担辅佐和统领藩镇的重任，令人倚赖如长城。河阳三城节度、孟怀等州观察处置、管内河东等使、青州行营副都部署、特进、检校太师符彦卿，你的先臣实为名将，世代承袭弓箭衣钵的荣耀，家门传承忠孝的规矩。西汉三雄，也只是称为杰出；东京七校，才是当时产生的名将。竭尽心力的忠诚，贯通金石而不变。义成军节度、滑濮等州观察处置、管内河东等使、北面行营马步都虞候、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皇甫遇，手中剑足以匹敌万人，力量可以摧折九虎。红色羽旗如同太阳，具有蒲大夫的英风；快马如龙，具有曹景宗的意气。继承如此重要的托付，必定竭尽纯诚；义烈的声名，传遍天下。北面行营马部都排阵使兼马军都指挥使、特进、检校太保、右神武统军张彦泽，勇猛如关羽、张飞，气势可以吞并荆轲、聂政；屡次承受委任，每次都显著建立勤劳功绩。鸣镝离弦，已经得到射落吟猿般的妙技；青萍剑出匣，早已彰显斩断犀兕般的声名。在营阵之间，人人都推许他的果敢刚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横海军节度、沧景德等州观察处置、管内河东等使、幽州道行营右厢排阵使、特进、检校太师王延裔，得到鬼谷子的兵书传授，获得神龟所授的印信；受命镇守沧海，依靠他控制扼守边陲。修缮铠甲、整治军队，暗中蓄积摧毁凶敌的计谋；深挖壕沟、增筑高垒，不改变持重慎战的心志。防御抵抗的谋略，早已决断于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