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百五十三

译唉！从前将要远游万里之外，却困滞在一曲之内，所以知道德行有长处的人，往往都因不善于使用宏大之物而受限。如今以济渡为功，通达天下而无所不至，借助风水之力，而不离开江汉之间。假使把船移动起来为人所用，以海洋为主宰，君主与船相互契合，大舟从旁辅佐，那么傅说济川的功劳还有什么不同，轩皇剖木造船又有什么可取？有位客人敲着船舷唱道：“这船若不是大匠便无法造成，若不是大水便会胶着倾覆，若不是大风便无法在道路上运行。”这些都是大匠的法则、大海的德性；一日千里，是风的力量。☆常德志 ○兄弟论（并序） 我因为兄弟之间天伦深厚和睦，日益加重、月益加深，常常想到兄弟之间的亲爱之情，世间没有什么可以比拟。我曾读陆士衡的《兄弟文》，其中情意殷切诚恳，我没有一次不放下书卷叹息，敬重他的为人。然而世人说陆机兄弟同住，把这当作奇异之事。可悲啊！这本来只是把自己少见的事情当成奇异。恐怕悠悠千年之后，仍不免有这种疑惑。我冒昧借托陆氏文章的旨意，作这篇论。客人对陆平原说：“我听说天降地腾，夫妇之情就显现出来；星辰分布、山岳排列，兄弟之义便存在其中。因此圣人建立教化，对上考察玄妙的根本，对下顺应人情。于是使夫妻合为同穴之亲，使兄弟各有分居的道路。这是人伦的大典，难道是古代作者错误地陈说的吗？而您大夫，名义上以熟习礼法著称，却使兄弟之间没有门庭之别，夫妻之间没有琴瑟相和的分别；即使您能激扬风俗，独自成为君子，但违背常道而任凭内心，将会使先人的事业受到影响。事情不以古人为师，我私下对此很疑惑。难道有什么解释吗？愿意听闻您的旨意。” 平原说：“怎么会这样？这番话的错误，可以说是末学之人肤浅接受传闻，竟没有以先师为师。即使按您君子的说法，也必然会使自身轻贱而使风俗受累。难道没有听说六条龙并驾，才有驾驭上天的功效；四匹马排列奔驰，才能发挥在大地上行进的力量吗？所以大鹏初起时，只能在北溟婉转盘旋；邓林初生时，也不过在下土婆娑摇曳。到了羽翼互相资助，便能够背负青天遨游，覆盖青色〔字不明〕而立，这就是相互依赖之道的宏大。至于梁山高达万仞，上触星辰；楚王宫殿高大，三次休息仍能俯临风雨。等到土石形势不同、椽栋彼此分离，便同沙麓一起崩塌，与低洼厅堂一同湮灭；这就是相互依赖之道违背的结果。由此可知，同德之人容易建立功业，离心之人难以形成力量；万物尚且如此，何况人呢？然而没有什么恶行比不和睦更大，沉溺于私情的人会轻视义理，减少私欲的人则能丰富大道。因此母鸡在清晨鸣叫，三位贤人受到诛戮；关雎之乐和谐，十位乱臣同心协力。这本来就是名贤所听闻的事情，岂是乌有之谈？况且兄弟同受天地之气，形体相连；说是手足还嫌轻，说比山岳还要重。灵蛇即使被斩断，兄弟之道也不应分裂；鸿雁成群飞行，急难之中的亲情最为迫切。先王知道兄弟关系的重大，所以在《韶》《夏》的舞乐中歌咏，在《风》《雅》的篇章中诵述；敦厚骨肉亲情，端正人伦，使鬼神受感而天地震动，意义多么重大啊！” 请允许我为您二位扼要阐明这个道理。兄弟之情，承受于天性，产生于自然；不借助外物来成就亲情，不凭借言语来结成爱意。兄弟即使墙内争斗，也不妨碍共同抵御外侮；即使相隔一里，仍然怜惜砍伐共同的树木。驾驭朽坏之物，便须像洛水之歌那样相互警戒；拉弓射箭，便会流泪述说忧伤。这就是感情存在于不舍，义理显现在恻隐之心。哪里只是悠闲度过美好时辰，从容长叹而已！所以四鸟虽是禽鸟，尚且不能发出离别之声；三荆虽是树木，也不能忍受分散的痛苦。何况人类有着相同的面目，折断枝条、分离骨肉，怎么能不悲伤？至于夫妻的义分，虽然没有血缘亲属之情，却如风虎云龙，腾跃长啸而彼此感应。至于那两髦之人结为婚姻，使两个家族欢合，开始有共牢的礼仪，最终成为同穴的亲属，这也不能说轻微。然而妇德在于听从，主持事务只在采蘋采藻之类的内职，不能把百里之地托付给她，不能把六尺孤儿托付给她。何况有改换姓氏而无常、拂衣再嫁的情况；至于朱买臣的妻子、主父偃的妻子，更不能拿来称道。若不是道德能够移天，德行能够与维鹊相等，谁能使螽斯的羽翼长久、葛藤的根本茂盛？所以通达之人和君子，一举一动都不失德。完全重视同胞兄弟的关系，于是恭敬和顺有明确章法；警戒家庭内部的离散，于是椒兰之香永不衰替。夫妻和睦如同调和鼎中食物，兄弟和穆如同清风；绿衣篇不再有燕燕离别的悲哀，角弓篇也不再有骨肉相残的叹息。有的兄弟分封列星、分宅分土，开国承家，于是能够成为藩篱和城墙，左右辅佐王室。力量足以拔山，却不敢问九鼎有多重；才能足以改变风俗，却不敢窥视司马氏的门户。于是使封豕长蛇之类望见国门便收敛踪迹，使井蛙、幕燕看见磐石便惊鸣飞散。因此宗族本支延续百代，宏大的基业高峻无极；配合天地，治理百姓。在白屋黄冠、柴门小户之中，即使只有三条小径、五亩田地，也足以让兄弟彼此容身。甚至同被共席，互相推让梨子、谦让枣子；以粗食淡饮为乐，以同心如花萼为荣耀。生死离合之际，白刃交加面前，弟弟消瘦、哥哥肥壮，也没有彼此远离。兄弟友爱和乐，扬名显达，蔑视不良风俗，向士绅长揖，这也足以成为乐事。然而有些无赖之徒不顾兄弟友爱，有的沉溺于私爱，抛弃天伦；生在肥沃富饶之家，凭借地势，接受圭玉、分封竹符，顷刻拥有山河，却不能辅车相依、股肱同患，反而想要动摇我家室，拔除我家根源。后来青蝇飞到旌旗上，无极在两座营垒之间游说；箭矢集中，长勺相接，抚剑于共池。于是五次争斗、四方分裂，并非由于蛇斗之妖。即使九次会盟、一次匡正天下，仍然遭受蛊惑流传的灾祸。鬼神也无法承受其残酷，百姓也无法承受其弊害，唉，真是可怕！这是多么荒谬啊？又有乡里小民、绳枢之家的子弟，居处不过是蓬荜陋舍，吃的不过是酒糟粗粮；没有财物，却还不能不争斗。甚至为一尺布、两斗粟米也不能相容；稍有触犯便怒目切齿。于是使微小的箕帚之事、愚蠢的孩童之争，都被流言构织成文，织成贝锦；因此在蜗角般的小利上分裂争竞，把鸿毛般的小事称为竞争，骨肉竟成为路人，兄弟再没有一同登冈的希望。痛苦啊，悲哀啊！哪里还顾得上亲情！宫之奇因唇亡齿寒而叹息，深深值得抚心；王叔治理因断臂之言而悲伤，足以使人流泪。他们的明智如此，那些人的谬误却如此；得失相距遥远，哪里可以同日而语？

译由此可知，祸福没有固定的门路，只是人自己招来。静心谈论成败，就可以得到结论。为什么呢？国家存亡的道路，仿佛行走各有道路；得到它的人安居于宗庙朝廷，失去它的人便遭受颠沛。至于三叔如狼回顾，七国如鸡相连，勇士彼此搏噬，江山内外震荡。当时，即使把沧波汲取断绝，把泰山踩踏翻覆，也不为过。朱旗尚未卷起，苍兕尚未奔驰，不必等到筑高城的谋略，也不必等待衔枚列阵，局势本已像冰消瓦解、鱼溃鸟惊；自身葬身草莽，名声却载入史册，过路者为之回车，谈论者为之洗耳。这难道是时运不利、兵力不强吗？本来就是天地所不能容、人与神共同厌恶的事情！这在于和睦而不在于人数，在于德行而不在于强力；商、周能够取胜，也正是人们所听闻的道理。假使驱使长狄，驾驭遗风，让宋万陪乘，庆忌担任车右；强弓能射穿石头，长剑支着下巴，头戴鸡冠、佩带兽皮，拖曳象和犀牛。然而让这些人越过九折坂、跨过三危山、漂浮吕梁、奔赴沧海，即使五尺童子也知道必然灭亡。为什么？因为道路不正确！假如使心腹没有瑕疵，兄弟和睦，即使让要离拄杖而行、不必占卜缓步，周游九条大道，难道还会有危险吗？近来刘荆州的意气，袁渤海的纵横，当他们吐纳荆、扬之地，鞭笞黄河以北时，猛将比雕鹗更凌厉，谋臣如密雨般众多；从容长啸叱咤，有席卷八方的志向，本来足以震动人神、熏灼宇宙。后来良谋没有实现，壮志先已衰败，创伤果然从内部产生，宫墙之内先行溃烂。天道与人心一同离去，活人和草木一同凋零。即使与曹公和睦，也还没有安然进食的闲暇，哪里还能在马上起舞呢？这实在是迷惑得太深了！哪里比得上稷、契入朝，同心同德；鲁、卫共同执政，即使有功也不自以为功。于是使“康哉”“良哉”的歌声洋洋盈耳，使预卜国运、年寿的福祚悠长无穷。由此可知，管、蔡享用玉食，不如夷、齐饿死；君颓的万〔阙〕不如延陵退耕。《诗经》不是说过：“兄弟和善，宽裕从容；兄弟不善，彼此反目为仇。”说得好啊！我没有什么可非议的。如今您把同穴看得重于天伦，把异居说成合乎路人之道，这是只见到了诗人的糟粕，没有看见宫墙内的家庭真义，本来就不能同您谈论合乎大道的事情。若因为骨肉相隔便认为疏远，那么手足便没有腹心相助的作用；若因为〔片半，文字残缺〕相近便认为重要，那么衣衾也可以成为血亲。假如衣衾贴身却可以分离，手足远离身体却可以断绝，那么家庭关系不如兄弟关系，这一点本来就很清楚了！何况作者的本意，难道与此不同吗？不同家庭居住，是为了避开私情；同穴，是表示永不返回。所以《左传》说：“兄弟是一体。”又说兄弟之道本无分裂，但为什么又说有分呢？是指分居而财产相同。若把肢体一样的兄弟弃置给路人，使天伦如胡越般隔绝，本来就不是我所谓愿意听闻的道理。况且我和士龙，年少时便遭遇忧患凶险；攀望风树而兴起叹息，怀抱仁义而无穷无尽。幼小孤单，霜露摧心；共同经历九夷之地的艰苦，彼此相依为命。常常害怕黄耳凋零，白驹忽然飞逝；洞庭木叶零落，山岩花朵不知何时凋谢。即使彼此饮食起居相依，光彩尚未显著，〔字形残缺〕天地，每每深深惭愧于德行不足。兄弟友爱，什么时候能忘记呢？本以为您能够有所教益，没想到反而拿流俗的说法来质问我。这足以扰乱我的心思，并不是我对贤者所期望的啊！” 于是客人惭愧地起身说：“我本来就是小人，没有听闻大道；即使生在尧、舜的时代，也没有登上孔子的门堂。只是徒有胸怀而没有真正的心志，于是放纵情感而忘记本性；言语排斥义理之外，自身陷入泥涂之下。如今承蒙您大夫幸而指教，以兄弟友爱扩大我的见识，以礼经宏大我的胸襟。道理浩浩荡荡，出于天人之表；大道恢宏，周遍仁义之乡。从今以后，我谨慎地听从您的教诲了！由此可知，安定社稷，治理邦家，调和阴阳，教化风俗，把清明的谋略传播于缃素，把美好的法则垂示给百姓，横贯天地而自身安定，处于生死之间而无所忧虑的，莫非就是兄弟之情吗？” ☆常惟坚 ○立春出土牛赋（以“平秩东作，敬授人时”为韵） 月运行到纪次，水气依次转行；时令严寒，气息清纯。转眼一年阴气将尽，阳春又开始萌发；知道北陆的寒光还在收敛，欣喜东郊的暖气先来迎接。因此候雁思念北方，潜伏水中的鱼鳞或已惊动；剖裂金色土牛以取助气，鞭策土牛以显示万物生发；在上弦下弦、月望之时宜早举行，在晦朔之日则取得平衡。我们的皇帝由此设立教化，贤相因此主持权衡，请让我追溯它的根本。太史报告时令，有司选择吉日，冬官完成事务，牛人于是把土牛牵出；将使它协调地气，完全符合天道秩序。约定一年时令的丰俭，显示农耕的迟早，只求粮食丰登，只怜惜百姓。考察前后的准则，祈求仓廪充实，所以知道丑日以牛为用，以土为质，合乎阴阳的精微旨意，等同于冬夏的奥妙法术。哪里只是像祭祀昊天时把茧栗之牛作为牺牲而已呢？于是时令已经得到，命令没有不通达；观察农祥而取其正，带领壮丁从事农功。整治我的疆界，治理我的土地，从西到东；随着这样的政令施行、教化遍及，应该人民和睦、年岁丰收。只见蛰虫将要启蛰，于是制作这土牛；端正我们的耒耜，勉励我们的耕作和开凿。牛首高大如山耸立，牛角密集如林交错；用粗大的绳索制成，用丹色〔字不明〕装饰。走出北陆送走寒气，等待西成以取得收获；乡野之人知道五亩地可以种植，游子怀念负郭的二顷田地。国家有命令，没人敢不敬奉；天子一人布施和气，万邦都来庆贺。恩泽深及草木，润泽浸及飞鸟游鱼。考察古今的规矩，树立远古传下的龟鉴；于是上行下效，纷纷辉映。然后鼎取新意，革除旧弊；只把利益作为所持守，只把时机作为所授予，自然可以家家给足、人人富足，也就会兵力强、国力富。曾孙的庄稼能够成熟，唐叔的禾苗于是秀美；不违逆万物，对人民有利。考察天文，上与乾象排列相应；探究地理，下与坤地珍宝协调。不仅山川各有居处，哪里还要说九十〔字不明〕享用？如此一来，万物各自顺遂本性，农民不会错过农时。仰望高丘巍峨整齐，登上春台欣悦和乐。辅相陈述功力，已经很久了！愿意背负重任而来到这里。永远怀念播种德行的人，希望牢记这一点，并始终实践这一点。☆唐荣 ○纸鸢赋

译世代都有游玩的儿童，把游戏当作尚未精通的技艺；装饰白纸使它成为鸟的形状，仿效飞鸢冲上天空。它翻飞着越过高处，仿佛要振翅的沙洲白鹭；幽远地悬在空中，先于鸿雁渐渐飞过陆地。压低它便有界限，放纵它便无穷无尽；它的动止在丝线之间，进退收放全在手掌掌握之中。它的翅膀并不真正高飞，羽势却十分迅疾；玩弄轻盈的影子，昂起洁白的形体，像祥瑞之鹊飞临河上，又学灵乌朝向太阳。形状奇诡万千，姿态奇特不一；冲击风力而频频惊动，进入增尘之处又忽然消失。到了傍晚空旷寂寥，离太阳已远，它从虚空的景象中飞出，逼近漫长的夜空。色彩艳丽，身姿绵延；高高亭立，遥遥飞行；如同片片初降的雪，又如残云将要消散。多么从容自得、喧闹不止，纷纷携带它来玩赏。它上升时像华丽的鸟翼迁向高树，下降时像驯顺的小鸟听召而来。逃过网罗，弓弦箭缴也不害怕；野鹄飞来迁徙，与它相伴而飞，京城人互相指着观看。几次升腾便借势而起，真假混杂难分。它并不因鹦鹉被笼、苍鹰受缚而惭愧；六翮丰满的鸟尚且在宋都退避，大鹏也仍沉在海边。那些不过是没有意识、没有知识的东西，又哪里值得讥笑？只是仰赖牵引运转，不能自行飞行；没有仙鹤在九皋的鸣声，也缺少晨鸡具备五德的奇异。它忽然零落，暂时飘扬；与鸾凤为伴，进入凤凰之池。假如要靠自身劳力，高空之风又不吹来，哪里能希望飞到辽阔天空？必然不能越出篱笆。况且纸所崇尚的用途，各有其适用之处：供笔阵游戏，兴起词华欣赏。所以它没有承载凤凰的文采，反而画成鸱鸟的形象；凭借人力而前进，争着上升而伸长。本来不能在时局需要时发挥作用，但若要把它屏弃，又有什么不妥呢？☆唐南华 ○对修河堤不溉田判 〈乙任河堤主事，郡守责问他为何不以河水灌田。他的答词说：“也有依据。”〉 长河绵延千里，圣明君主使天下清平。汉帝堵塞黄河时，尚且亲自在瓠子背负柴薪；王尊任东郡太守时，也还坚守堤防以安定百姓。因此河神若不仁，有时会听到洪水泛滥；主管之官有事，每每要修筑堤防。大概应略加整治石门，也能摧折、消杀水势的暴怒；用客土加固，可以保全城邑居处；聚集淇水竹木，确实能够拯救陷于水患的百姓。正常水流不偏离正道，泗水之野岂会浮起〔字不明〕桑？实在说，巡行种植也有功效，哪里还用卷起帷幕来责问我？如果百姓都如郑国、白公那样兴修水利，使京师得到粮食，或者还可以灌田而有余水，为什么要屯积水利而不施行？这与邺县县令不能在漳河施展才智相同，却不同于武安君把利益白白遗留给俞阝邑。既然确能灌溉沃野，义理就在于顺应时势。请依据《河渠书》，不要违背沟洫治水的本意。☆姜庭琬 ○对祭侯判 〈甲祭祀侯神，祝辞说：“努力饮食。”御史纠察说这不是息宴之礼，甲不服。〉 祭祀是为了主张恭敬，射礼是为了观察德行。三侯已经设置，于是可以听见熊侯、豹侯等级不同的规定；两簋食物足以祭享，于是献上干肉和肉酱作为祭品。甲进退有法度，揖让着登堂，正好具备五种善德，哪里会忽略六艺？有如公孙武子技艺精妙，能够取得牛心；又像后羿那样善射，连雀鸟的眼睛也能射中。祭祀必须如同神灵在场，神灵应当降临。只有安宁者站立以继承世代，不相属者则抗拒而射向你。努力饮食，是陈述祝史的正当辞令；能够洁净祭祀、恭敬祭祀，是借此求得会孙的盛大福祉。必定要端正年齿和位次，举起那只犀角酒杯。将要慰劳农民使其休息，于是设置宴饮以施惠慈。铁冠御史所纠察的事情，恐怕还没有三思；铅刀虽被使用，终究也只能略尽一割之力。此事如同咬嚼腊肉，实在难以甘心。☆彭朝曦 ○勤政楼视朔观□物赋（以“天地交泰，万国欢心”为韵） 圣上以睿智德行彰明宣扬，内心清净美善；静止时效法大地，行动时合乎上天。上天哪里说过话？却常常降下鉴察于圣明君主；君王施行政务，也仰观上天的本原。因此《鲁史》郑重记载云气的典故，《礼经》彰明观看朔日的篇章。当时四方安平，朝廷无事；在拂晓的阳光中开辟朱楼，在空翠之间垂下紫色旒旗。至诚一定有回应，果然呈现证明圣德的祥瑞；至深感应一定相通，于是出现彰明的瑞兆。有时异色环抱太阳，有时神光覆盖大地。由此知道，昊天成就天命，必定在昌盛之期；天象显明，哪里会违背星辰运行的次序？万国前来朝见，正值十月交接之时；时令适逢盈数，阴气从阴爻发动。晴朗之色俯临大地，远远连接黑龙之水；清明光辉四散，仍然萦绕彩凤之巢。臣私下观察前代君主，他们居处九重深宫，占有四海广大土地，遇到上天暗中护佑，又恰逢时运交泰，却往往怠慢政务而不修治，只依赖天下太平。如今陛下却不是这样，体察至道而守持专一，播散元精而化育万物。发布号令，一定斟酌古代成例；垂示规范、制定法令，也要参考前代典章。古人说：“朔，就是苏醒。”陛下观看朔日，是为了使万民得到苏息。“□就是运行。”陛下观览它，是为了广泛运行光明德行。人民既然苏息而安宁，德行便运行而充满天下；如同积蓄精神、保养谷神，又能够克制自己而树立法则，正要把光明德行发扬于五圣，把深厚仁爱布施于万国。三公大夫们欢欣鼓舞，一同庆贺，上奏说：“陛下敦本抑末，谋求从容易之处解决艰难之事；这次观看朔日，情意深厚而慎重地开始政务。何况还要仰观万象，将向百官发布政令，确实可以超越缇油之书而传播美名，藏入金匮而永不磨灭。”然而圣上正以无为作为思虑，以不主宰作为本心；鼓动元气之橐，调和薰风之琴。用最高德行安抚统御，用大明之光照临天下。圣德如此盛大，哪里是微臣所能歌咏的呢？” ☆汤浚 ○对鬯酒不供判 〈太常寺申报，请求供应郁鬯酒。光禄寺以长久没有工匠，而且不知道金草从哪里出产为由，不予制造。祠部又认为礼制有沿袭和废止，不准许这一请求。太常寺坚持说：“现行《唐礼》已有明文，怎么能够不实行？”祠部说：“藉田按照法令，还兼供给廪牺。如今藉田有时尚且不供给，牺牲也废止不用。酒中没有郁鬯，对礼事有什么缺失？”太常寺仍然固执坚持。〉 祭祀之事极其光明，必定先在酒醴；神灵降临，也在于馨香。因此充实樽彝，使香气通达宗庙宫室。太常恭谨勤勉地履行职责，没有辱没所掌之职；光禄却显然简慢，正是自取忧患。况且酒人的职掌，一向明载于《周官》；酎饮的仪式，也颇见于班固史书。殷代因袭夏礼，其中有所损益，由此可知；汉代建立秦地祭祀，典章本来没有坠失。既然本经没有失传，前代法则就应当遵循，为什么要废弃礼制而招来责难？这是想毁坏官职而招致谴责。包茅没有进贡，尚且要责问齐侯；郁鬯废止供应，更是亏损唐代礼制。既然不知道金草的出处，便会自行触犯礼法条文。祠部所说的，哪里不恰当？只是口称礼制有沿有废，却很少顾及《礼经》。况且千亩藉田陈列仪礼，牲牢都能供用；而三清神前缺少荐献，牺牲和象尊又施用于何处？仙台所论，我这浅陋见解无法测度。礼制亏缺到禺若之地，难道可以不施刑罚吗？☆康子玉 ○瓜赋

译巫山的山冈，秦川的北面，垂下枝条牵引藤蔓，铺展着绿色与黄色；遍布水边高地，覆盖田野，含着芬芳，吐出香气。转承清晨穆穆的风，承受夜间晶莹的露水；花叶光彩灿烂，纹理色泽辉煌，使锦绣为之失色，使霞光和太阳为之减色。远远望去，灿烂明丽，繁星般排列，照耀着长长的银河。光色绵延，遥相映照；走近细看，果实成串，绵延不断。明亮的珍珠充满蚌中，映媚于深泉；大鳞巨壳彼此相接。细雨随流风飘洒在叶上；游蜂戏蝶不时纷乱于花前。它大的有三尺二升，美的如金浆玉实；有狸头、羊▯的字样，有黄 白抟那样的质地。它因孙锺而受到仙人的珍视，因步骘而成为避世的凭借；奇异的双蒂在前代已有表征，同心的形态在往昔也有彰显。于是横陈华美的席子，会聚嘉宾；琴瑟美酒供人雅赏，海味陆产一齐陈列，香气分布四席，气味杂合八珍。它既取类于母子，也取辨于君臣。可敬啊这种美丽，流连玩赏，不能停止。用什么剖开它？用金错刀；用什么浇灌它？用玉英水。邵平因种植它而彰显事业，阮籍借它寄托言辞而有所兴发。它不只是给戍守之夫留下遗憾，也足以给君子取作鉴戒。康元怀 答复“身为官吏却使公田好、私田坏”一事的判词 景身为官吏，公田治理得好，私田治理得不好。有人因此议论考课不均。景辩称：“这不是官吏的罪过。” 使风俗富足，敦厚根本，增长财利，整饬劳力；春、夏、秋三时都勤于事务，九扈各自分掌官职。从公田推广到私田，使我们的疆界得到治理，使我们的政理获得丰足。千箱粮食兴起歌咏，正等待诗人的赞美；四肢已经勤劳，谁会以此对夫子感到惭愧？勤劳耕作自有典章，怎么能因为考课不均而非议？景究竟是什么人？担任这个官吏。任使农民，平均劳力，却没有顾惜人们的议论；徇公而损害私田，很快便招来众人的非议。事情明显有妨害和侵夺，法律难以逃脱科罚。考察鲁宣公时的旧章，与大桀相同；征引《谷梁传》以前的记载，应当给以小惩。应当交付士师详审刑罚，何不把罪责归给田官？康季子 答复“事情相貌相似”一事的判词 甲的容貌与乙相似。甲死后，甲的门人把乙当作老师来侍奉。邻人责备他们，认为这是不合礼法的。容貌相似，阳虎曾借此迷惑仲尼；德义值得尊崇，门人便以有若为师。丁辰年，甲终于去世；岁月流逝，乙才传授学业。实在是东鲁失去了我，西河又使我疑惑。琴歌已经寂然，哪里还能听到金石之声？想起他的笑语，难道能忘记他以罚水（一作“菽水”）相待的恩德？仰慕他的威仪（一作“遵循诱导”），于是产生了山崩般深切的恋慕。不要使我的老师的事业坠落，仍可登上弟子们的讲堂。只是承继他的声音，专心奉行即可；责备这种行为不合礼法，对自己却不应如此。这里有合于古代风俗的事情，并没有使今日的听闻感到惊异。良士 代韦令公上表，谢先人获赠官职 臣某上言：臣恭敬地承蒙上天恩典，追赠臣父、尚书右丞兼司农卿先臣某为扬州大都督，礼遇达到哀荣的极致，臣感激戴德，惶恐更增。臣某诚惶诚恐，谨此谢恩。臣父受教于儒门，为王室竭力效劳，虽然掌管纲纪和辖治之职，却没有达到崇高的班秩。臣遭逢灾祸，早早失去父亲的庇荫，恭敬地守持遗训，才得以成就人伦。等到侍奉圣明的君主，错误地登上清贵的仕籍，常常担心不能胜任，辱没祖宗。哪里想到阳和的仁德，竟由上而下施及臣身；雨露般的恩泽，从枝叶流到根本。大府名藩，职位品秩崇高重要，授予庶姓之人，罕有与之相比的。这是臣父在先朝建立功绩，今日又蒙受宠遇。臣侍奉君主的节操，还没有施展丝毫功劳；作为儿子的孝道，却已经使松▯贾获得荣耀。感恩而思图报答，哪里能说是尽了忠？即使覆灭全族、捐弃自身，谁又能说不是尽孝？只是任职有期限，无法当面拜谢，徘徊在海边，进退都感到哀伤恐惧。臣实在承受不起这深厚的恩德。成震 答复“税亩超过什一”一事的判词 县官征税每亩超过什一，御史纠察其擅自增加赋敛。县官申诉说：“全部供给军旅，税收仍然不够。” 身居官位而行事，必然要议论征收赋税；从乡里征赋以供给，应当平均贫富有无。政令如果违背小康之道，税收就会实行大桀之法。因此要治理疆界、划分田理，区分上、中、下等田地；无论诸侯之国还是卿大夫之家，都要建立中正的办法。不是这样的过错，便都将有所取用。这个县官，实在昧于为政之道。应当斟酌古训，估量正常收入；使谷物的征取不过分，百姓才会乐于输纳。如今却先比以前多征，又在后面加重搜括，这就是所谓不但没有增益反而遭到攻击，只听见要竭尽百姓的财力来养活官府。即使谋求亿兆百姓的利益，用来供给如貔虎般的士卒；但征求财物若失去正道，难道能忘记《硕鼠》的诗意吗？况且常听说积蓄九年粮食才能使国家富足；如今还说二年储备也不够，难道不是“能言善辩”吗？请依从避马的法绳，或许可以符合《公羊传》的训诫。程婴

译论穷达之志 君子宁可小有困穷而大有通达，小人宁可小有通达而大有困穷。小的，是役使人的；大的，是人的正道。孟子向诸侯谈论帝王之道，诸侯不愿记取我的话，我就离开他们，难道不是小有困穷而大有通达吗？卫鞅向秦伯谈论帝王之道，秦伯却睡着了。于是卫鞅便改换成霸强之术，苟且取容，难道不是小有通达而大有困穷吗？君子不担忧没有才能，担忧的是不知道穷达的道理。孟子达到大通达，是远离盗贼的小路而遵循正路；卫鞅陷入大困穷，是舍弃正路而奔向盗贼的小路。秦国不知道道路，向卫鞅询问，卫鞅指引它奔向盗贼的小路，并且用强力驱使它离去。我知道盗贼的小路而返回到正路，哪里比得上遵循正路、远离盗贼的小路呢？凌正 答复“按田亩征收公田税”一事的判词 渭南县按田亩征税，御史弹劾说：“公田收成不好，恐怕会缺少军队储粮。” 军队只是用来平息祸乱，粮食用来聚集和供养军队；如果一年的计粮没有忧患，军需供给就一定不会断绝。县府按职责供应每日所需，征取那些仓中的储粮。公田荒芜，叹息它在晚年不能登场；士卒嗷嗷待哺，担心县中会因军粮而耗尽。加重征敛的主意，难道能归罪于冉求吗？减免公田之税，早已听说有若这样做过；这里的心情并非徇私，事情有时也须权宜处理。请减轻霜刃般的法令威势，或许可以获得田地丰收。卷九百五十四 刘▯ 《渭水象天河赋》（以题目为韵） 从前我们的先王开始整治人伦纲纪，于是建立邦国，设置都邑和边鄙；有的处在肥沃之地而称为奥区，有的居于中央而成为美地。周朝分辨景台测候的制度，用来会通阴阳的推拟；汉朝据守鹑首的分野，实在是山河形势的安排。所以右边是扶风，左边是冯翊，远接泾川，渭水从中流过。潼关、函谷关像衣襟和带子，丰阝▯高大巍峨；下方以高冈构成地势险要，上方则取法于天河。城墙环绕，城堞像棋子般布置；宫观相连，像星辰般罗列。曲江在前岸回转，宫阙俯映在水波中央。车马喧闹，浑氵瓜之声彼此交错；早晚的风尘，与渡口的雾气相互融合。圣人垂示法则，必定取象于天；帝王的都会，大为和洽才能享有这样的盛景。运转璇衡以调和四时，仿效露盘以崇奉金掌；四方辐辏，万国仰望，风□因此吸引会合，日月也在这里澄澈明朗。只要祥瑞与时运相应，就是乾元所要到达的地方。何必一定要等到黄河出图、洛水出书，然后才算适宜占卜、可以建都的美好土地呢？美好啊，创制这一切的元后和中兴的后嗣，他们合乎天道，顺应人意。横桥就是牵牛星所设置的桥，素▯就是所谓让龙饮水的地方。傍晚的光色澹澹闪耀，接连着凤苑的祥瑞烟气；清晨天色清明，连接着斗城的佳气。楼台依傍水边，渡口和岸涯隐约显现；钟鼓响起，波涛汨汨沸腾。如果不看见这些而去取得这些，又怎么会知道帝王的尊贵？不察究其来源，又怎么能明白坎德的神灵为何主宰渭水？只看见它远远界连▯陇，横截秦川；滋润长安的霞日，浮映京兆的□天。都邑依傍左右，舟楫来往溯行顺流而行；上林的烟气散开、雾气卷起，建章宫门户万千。早晨登临远望，蓬莱、瀛洲仿佛停留在岸边；傍晚来到水旁，银河宛然就在眼前。因此娄敬说：“背靠山、面临河，四面有险塞作为坚固屏障。”这难道不是说天道没有亲疏，只辅佐有德之人吗？祥瑞的符命没有赶上，瑞图却在这里遇到；借此登上仁寿之道，用来表明大地神灵的譬喻。请问这是不是东周安处先生一类人的作品？须知这是西都翰林主人所作的赋。刘乾 《招隐寺赋》起初穿过竹林田地，沿崎岖小路行走，曲折十多里后才到达。草木幽深奇异，猿猴从高处下来；空旷山谷中没有人，水在流，花在开。寺门向东，旧的基址上建起新的构造；茅草屋顶连接着青瓦，彩绘的墙壁显露在苔藓侵蚀之间。青山使我的思虑恬淡，潭水的影子使人心空明。唉，我为什么来得这样晚呢！寺的东南方，山气森然肃穆。有泉名叫“虎跑”，石潭可容万斛，颜色像蓝色浸染，声音如玉石相击。向下流经三个水坎，像雷奔雪撞；悬崖奔赴深谷却不觉危险，沿着山川流到大海，气势充足。啊，真奇异啊！古人的文章从肝肺中流出，混混不断，极像这里的泉水；但如今这样的文章却不在我身上。旧日听说有昭明太子，他曾在此收敛锋芒，读书于此。怎么才能使他从九原起来同我交谈呢？忽然天风吹动衣裳，林木发出清越的长啸；是仙还是鬼？是万窍在鸣叫吗？有五位客人，带着酒壶催促我，披着□登山前行，寻找所谓读书台来凭吊。他们站在孤峰上远望，探入古洞寻访奇异；拂去半封的苔藓文字，惆怅于石刻文字已经消灭。□缓缓悠闲地飞翔，松树K58]々地在晴日中吹拂，惊叹怪木像龙一样，喜爱鸟语中含有禅意。领悟到我的生命本来无始，便轻视佛书中所谓揭谛；假如昭明太子还在世，一定会说这些话不可改变。他已经同未死者一起逝去，所以我便乘着自然造化再次来到这里。读书台上月光很多，台下古道却已不可通行；茅山青翠，练湖平静，美人不再，我心中却仍萦绕着她。于是我和客人踏着□根，沿鸟道而行，坐在磐石上。烟霞尽收眼底，地面平展如席；一片残阳照着，万家屋脊显露出来。苍青与赭红相间，如画如织；观看大地的文章，感叹这次游览的奇迹。不久悲风凄凉地从四面吹来，暮色笼罩寒城；客人等候我一同返回，分别时又遣意向山中神灵致谢。刘▯ 答复“征官不得作为荫补”一事的判词 乙请求以父亲的征官身份作为荫补依据。主管官员认为乙父不在可以荫补的范围内。凭功劳接受赏赐，承继统绪和嗣业；父亲如果没有享受周朝的俸禄，儿子也很少取得父亲遗留下来的恩余。乙家尚且隐居沉沦，平素行为贫贱，本来知道鹤鸣而子和，应该与幽贞相配而安于闲居，怎么能独自侵冒父亲的名位，苟且侥幸求取庇护？传承事业尚且违背父亲的志向，求取荫补又怎能沐浴君王的恩典？从前傲然拒绝天子的诏书，不能脱去薜萝之衣；如今顺从地势，仍难以依靠桃李之荫。主管官员不予批准，这种见解确实正确。刘元淑 《夏□赋》高山作为镇守之地，巍峨秀美而卓绝；暑气潜藏蒸腾，夏□孤独地流泄。它稍稍前进，便夹杂在古木之间而显得深沉；它向上升腾，仿佛雕刻太阳而时明时暗。它的形态散漫，光气氤氲；抱着翠石留下影子，进入明净的水中映写纹理。光彩灿烂，摩挲太空而经过银河；气势郁盛纷然，随着明亮日光横过汾水。可赞美它任凭自然运行而有高有低，随时令变化而消长，像大道那样无心，又同通达之人一样有见识。时世安康便有所应和，伴随一旬的充足雨水；君主圣明便浮动起来，变成五色的歌声。一会儿之间便可到达万里，不凭借天地之功；一片小小的云气升至九霄，难道需要阴阳之力吗？于是聚合精气飘扬，追逐风势时低时高，周游四方而舒适自在，不固定所在。出塞后曲折前行，傍晚成为阴山的阵势；进入梦中姿态婵娟，早晨便成为阳台的神女。另有孤陋沉沦之人，文章却日益更新。既然作了凌□之赋，却还没有成为天子的臣子。刘公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