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二十七

译○降契丹表 晋室皇太后媳妇李氏谨奏：张彦泽、富珠哩等到来，恭敬地承蒙皇帝阿翁降下书信加以安抚。妾私下想到，先皇帝近来身在并州、汾州，正逢艰难祸乱，危险如同累卵，急迫如同倒悬，智谋勇力全都用尽，朝夕不能自保。皇帝阿翁从冀北出发，亲自抵达河东，跋涉山川，越过险阻，很快平定巨大的祸患，于是平定中原；拯救石氏的覆亡，建立晋朝的社稷。不幸先帝离世，嗣子继承宗庙，却不能继承友好、使百姓安宁，反而损害恩义，屡次发动战争；驷马也难以追回，亲戚之祸实在是自己招来的，罪责又能归咎于谁？如今上天震怒，中外离心，将领牵羊投降，六军解甲；妾一家宗族都背负罪衅，只能苟且偷生。正在惶恐迷惑之中，忽然得到您的抚慰问候，明白宣示恩旨，委曲地赐予包容，反复慰问告诫，使精神都为之飞越。哪里想到已经垂下的性命，忽然蒙受再生的恩德？即使反省罪过、责备自身，九死也难以报答。如今派孙子延煦、延宝奉上表章请罪，陈述谢意，谨此奏闻。☆汉高祖李皇后 高祖皇后李氏，晋阳人。高祖统领藩镇时，她屡次受封为魏国夫人；天福十二年册立为皇后。隐帝即位后，尊为皇太后。周太祖进入京城，请皇后暂时临朝听政。等到周太祖即位，又上尊号为昭圣皇太后，居住在太平宫；显德元年去世。○议择嗣君诰 高祖皇帝剪除乱党、铲除凶恶，使家业变为国家，从百姓涂炭中拯救他们，在艰难中创立王业；刚刚平定天下，便突然留下弓剑而去。枢密使郭威、杨▯，侍卫使史宏肇，三司使王章，亲自接受遗命，辅佐拥立少主，齐心协力安邦定国。不久四方多事，三方叛乱联合，吴、蜀从内部入侵，契丹挑起争端，百姓恐惧，宗庙社稷危在旦夕。郭威受命专门征讨，手持武器进击，亲身冒着箭石，彻底扫除战尘，外敌被荡平，中原获得安宁。又因强敌尚未消灭，边塞仍然艰难，实在有赖这位重臣。先前前往大邺镇守，使疆场有藩篱般的坚固防卫，使朝廷减轻日夜忧劳。谁料凶恶小人相互勾结，群小得势，暗藏刀兵，突然在宫殿中发动袭击；已经杀害忠良，才向少主奏报。无辜者被杀，含冤之口却能申诉。而且暗中派遣使臣，假传诏命，图谋杀害枢密使郭威、宣徽使王峻、侍卫步军都指挥使王殷等人。人们知道他们无罪，上天也不助长奸邪。如今郭威、王峻、澶州节度使李洪义、前曹州防御使何福进、前复州防御使王彦超、前博州刺史李筠、北面行营马步都指挥使郭崇、步军都指挥使曹英、护圣都指挥使白重赞、索万进、田景咸、樊爱能、李万全、史彦超、奉国都指挥使张铎、王晖、胡立、弩手指挥使何ど等，直接率领军队前来安定社稷；叛党皇城使李业、内客省使阎晋卿、枢密都承旨聂文进、飞龙使后赞、翰林茶酒使郭允明等，在宫城内胁迫君主，出兵到近郊交战，等到力量穷尽，终于施行弑逆。冤屈愤恨到了极点，古今从未听闻。如今凶党已经铲除，众人共同喜悦；帝位不能没有主人，万般政务不能长久荒废，应该选择贤明的君主来安定天下。河东节度使崇、许州节度使信，都是高祖的弟弟；徐州节度使ど、开封尹承勋，是高祖的儿子，都列于宗室亲族，分别镇守地方。应当命文武百官商议选择继承君位的人，以承继大统。○册徐州节度使ど即帝位诰 上天还没有悔改而停止祸患，丧乱非常多；继位的君主年幼，群凶蒙蔽蛊惑他，仓促间构陷奸谋，片刻间放纵毒害。将相大臣接连被杀，辅弼贤臣无罪遭到屠戮，行路之人叹息，众人都气愤不平。高祖宏大的功业将要坠落于地。幸亏大臣郭威等激发宣扬忠义，拯救危难，彻底铲除恶势力，使危如系旒的国统不致断绝。宗庙社稷责任重大，继承帝业的人才难得；既听到了将相们的谋议，又得到蓍草龟甲的征兆，天人共同赞助，社稷有所依托。徐州节度使ど禀承上天圣明的资质，具有中和之德；先皇把他当作儿子，钟爱特别深厚，本来可以像养育儿子一样养育百姓，君临万国。应当命有关部门选择日期，准备法驾迎接他登上皇帝之位。唉！帝位责任极其重大，而天命正处于艰难之中；治理国家、保全邦国，不可以不敬慎；承受先王谋划、听理政务，也不可以不勤勉。要真正把握中正之道，恭敬地承受伟大的天命。○临朝诰 昨天因为奸邪之人挑起祸端，扰乱我国邦；有功有德之臣效忠朝廷，剪除凶恶；顺从众人的愿望，已经拥立了继承君主。宗庙社稷由危转安，纲纪由坏转为振兴。皇帝的法驾尚未到达，而各项事务正很繁忙；百官上奏，请我临朝处理政务，应该答应众议，暂时总理万机，限于十天，随即恢复皇帝亲自执政。○命宰臣权军国事诰 王室多有变故，边境还未安宁；内部祸难虽然平定，外部敌寇仍然猖獗。据北面奏报，强敌奔突冲击，接连发动军队，尚未听说已经平定消灭。必须劳烦上将暂时亲自统领军队作战，应命枢密使郭威部署大军，及早谋划袭击。军国各项事务，暂且委托宰臣窦贞固、苏禹▯，以及枢密使王峻等商议办理；京城内的马步军士，委托王殷总管。○降封徐州节度使ど为湘阴公诰 此前，枢密使郭威为了安定社稷，商议拥立年长的君主，认为徐州节度使ど是高祖的近亲，拥立为汉朝继承人，于是从藩镇征召到京师。虽然诏命很快颁行，但军情并不拥护；天道在北方，人心也不向东，正逢重新选择君主的开始，于是让他承受分封土地的命令。ど降授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上柱国，封为湘阴公，食邑三千户，食实封五百户。○答周太祖诰 侍中功勋业绩崇高，德行声望显著，剪除祸乱，安定天地；民众歌颂有所归属，天命气数也有所归属，因此众人推戴，亿万百姓共同欢庆。老身余年未尽，恰逢这样的多难之时，只能凭借衰老残朽之身，把事情托付给始终。反复读到来信，像母亲受到您的相待一样，感念您深厚的心意，眼泪纵横流下；其中的诚挚心情，难以全部表达。☆李继岌（后唐魏王继岌） 继岌是庄宗的儿子。庄宗即位后，他充任北都留守；同光三年封为魏王。这一年征伐蜀国，任命他为都统。蜀地平定后回军，走到渭南，听说庄宗战败，军队溃散，于是自缢而死。○喻蜀郡檄

译舍弃过错而论功，王者以此显示爱惜生命的道理；转祸为福，圣人留下善于改变局势的文章。何况蜀地之人，世代承受唐朝的恩德：元宗朝因战争在河塞兴起，长久驻守金銮；僖宗朝因盗贼在中原兴起，曾经停留玉辂。蜀地的祖辈父辈，有的是士人，有的是平民，却都内心秉持忠贞，外在凭借勇猛果敢；武功具有如关羽、张飞般的气概，文章传承扬雄、司马相如的风度。他们迎接皇帝车驾渡过岷山、峨眉山，会合各军平定关中和京城；忠义之气高贯日月，功勋事业显耀山河，凡是幽远之地，都能传闻。不幸龟龙忽然离去，蛇豕随即滋生，竟遇到这种坏人，占据这块重要土地。蜀主的先父出身于陈州、许州，拥众于巴蜀和庸地；正逢王室屡次迁徙，便接近王室，又保守边隅而自大。昭宗皇帝正在流离播迁之时，正需要安抚，便洗去他的瑕疵，以恩泽滋润他，授予红旗、碧幢的尊贵，又兼有凤池、鸡树的荣宠。狂猛的犀牛遇到山林，渐渐放纵横行的志向；鸣叫的枭鸟出穴，丝毫没有反哺的声音。他们拔除根本、堵塞源头，见到利益便忘记道义；又勾结同恶之人，聚集群凶。当天命艰难时，不能施展扶持王室的节操；等到西南一带暂时与朝廷隔绝，却反而图谋僭伪。烈士听说后抚胸叹息，懦夫见到后也挽袖举臂。到了这些余孽，越发奋力施展残暴妖邪；宦官小人擅权，而功臣贤士都闭口不言。不从事耕种，却不止有千家万户奢侈享乐；内里淫乱、对外荒怠，陷于涂炭的已经超过万户。如今又听从他们短浅的见识，侮辱我大朝，动辄横行抗拒，仿佛举臂阻挡车轮，张翼投向罗网。我皇帝仰承上天的谶命，重新建立帝王基业；四时顺序正常而玉烛清明，万物安定而法度端正。唯独蜀地敢于阻隔朝廷的教化，连年驻军却没有得到体恤养育的恩惠，家家户户都困于烦苛的政令。每次听到残酷之事，朕都深深怜悯悲伤，因此命令车马军队前往，申明吊民伐罪之意。步兵高耸如山地列阵，骑兵奔驰快如雷霆；振发雄壮声威，震动天地；鼓舞锐利士气，撼动山河。他们如果率兵拼死抵抗，我军就没有不能摧毁的阵势；他们如果据守营垒苟且求生，我军就没有不能攻克的城池。只是担心高下贵贱的士民、远近各地的官员，不早日回头归顺，最终都会一同覆灭，所以现在先行晓谕，重在保全性命。三川管辖范围内，有以藩镇投降的，立即授予节度使；有以州郡投降的，立即授予刺史；有以镇县投降的，立即交给原主守掌管；有能够见机知变、诛杀伪朝命令的将帅，并以藩镇城池投降的，也按照原有官职授予。若在列阵交锋之际，有率领一万人以上投降的，授予节度使；五千人以上的，授予大郡。三千人以上的，授予次等郡；一千人以上的，授予主将。有蜀地城池的将校诛杀伪主首领而投降的，授予方镇。若蜀主王衍能够首先改过自新，把三川归还国家，立即授予方面之任。他共同谋划的将校，应当加封列爵；有过去在本朝任文武官职、或因获罪流落蜀地的人，只要能够率众归朝，一概不予追究。大军经过的地方，不得焚烧房屋，不得抢掠马牛；所有投降的人，都要加倍安抚。所要治罪的只是一个僭伪之人，所要拯救的是万民的创伤。何况蜀主的宗族枝派以及成都父老，衡量他们的罪状，实在值得怜悯宽恕。就像伪梁，挟持我皇帝的威势，窥伺我的帝位，做了四十年的大寇，覆灭了十九代的宏大基业；前日国家平定中原，只诛杀首恶，各地藩镇牧伯都没有更换，整个境内的百姓没有受到一点骚扰。蜀地虽然偏远，也应当有所听闻。各自都应审慎权衡形势，迅速谋求归向；根据这些事例投降，就可以获得表彰和酬报。不要以为没有人告诫，最终留下后悔。因此特此晓谕，各自都应知道。●卷一百二十八 ☆杨行密（吴王） 行密字化源，庐州合肥人。从庐州刺史屡次升迁为淮南节度使。乾宁二年，上表请求讨伐朱全忠，加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宏农郡王。四年授江南诸道行营都统，在淮水击败朱全忠，于是完全占有江淮地区。光化三年加侍中，天复二年任东面行营都统、中书令，进封吴王。天▯二年十一月去世，享年五十四岁，谥号武忠。儿子杨溥僭越称帝，追尊他为太祖武皇帝，庙号太祖。○举史实牒 敕令：淮南观察使、东南诸道行营都统，牒任左押衙、充右弩队都指挥使、溧阳洛桥镇遏使、知茶盐榷麴务、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刑部尚书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史实：牒文奉行处分。前述官员的声誉传遍乡里，才干通达权变，善于防御边境，精于整治军队；又洞察农事，善于安抚百姓，赋税运输的好坏都能深入了解，查阅簿册便能彻底知晓利弊。由于长久没有县令，尤其需要招抚安集，所以让你兼领这一职务，以期培养新归附的风俗。如果听到你治理有成，将另行议定酬劳。事情需要差遣你兼任溧阳县知县，特依此状牒举荐，故此发牒。天复三年十一月九日牒。使、检校太师、守中书令、吴王押。☆杨溥（吴伪帝） 杨溥是杨行密的小儿子。起初封丹阳郡公，后来继承兄长杨渭的僭伪称号。晋天福二年向李▯退位，李▯把杨溥迁到润州；一年多后因幽禁而死。○▯赠聂师道诏 查考各种赠官典礼，都是国家常规；既然有其缘由，我为什么不举行呢？故淮浙宣歙管内道门威仪、逍遥大师、问政先生、为国焚修大德、赐紫聂师道，早年通晓玄妙的道理，早早契合真正的道风；如野鹤般不与众同，孤□而自在。过去太祖创建基业之时，已经命令他焚香修行；到元勋匡扶国家之初，也早已对他瞻仰敬重。回顾他平素的事业，实在冠绝玄门；虽然升天已经经历多年，但遗留下来的美德在天下更加隆盛。况且教门上奏请求，台辅也上奏陈说，并且将要开启玄墟、返回故里，因此用高位加赠他，赐予崇高的阶秩，用来表彰美好的恩典，希望彰显他过去的功行。可追赠银青光禄大夫、鸿胪卿、问政先生。☆李▯（南唐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