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百六

译《进西域记表》。沙门元奘说：我私下查考，蟠木所在的幽陵之地，官府记载为轩皇的疆域；流沙和沧海，是夏代典籍记载的尧帝地域。西王母进献白环给垂衣而治的君主；东夷进献[疑有缺字]箭给废除刑罚的君王。固然都是前代飞扬的英华，足以彰明前代典籍。伏惟陛下掌握纲纪、顺应时运，执持权衡、范式万物。剖木造舟、弯木作弓，威服天下而拯济众生；借鳌足和芦灰堵塞大地、补足圆天。以七德彰显武功，以十伦阐明文教，恩泽流布直到泉源，教化遍及[疑有缺字]萧苇。芝草在宫殿生出秀色，浪井开花；乐游苑中禽兽驯服，巢山之阿鸣响着合于音律的声音。紫色膏液漂浮在贝阙，白色[疑有缺字]纷纷落在玉册上，于是以弱水作为苑池，以[疑有缺字]作为池沼；开辟炎火之地作为园圃，光照积洛；登上赤坂以承接北方，泛舟沧海而把贡物卸下。前代史籍远不如今日贤良，旧日府库中的事迹也早已断绝；哪里只是汉代开拓张掖、近接金城，秦代戍守桂林、才通达珠浦而已呢？元奘有幸处在天地清明、贞观盛世，华夏与夷狄都安宁，我专心思求梵境，怎敢不符合陛下好事求贤的心意？只是生命如同朝露，力量好比秋日的螽虫，只能凭借皇帝的神威，飘然寄身、前进求法，辗转来到礼拜佛迹的地方，流离于多重翻译所及之外。条支的巨大[疑有缺字]，才验证了前代的记载；罽宾的孤鸾，又考察了过去的事实。时光迁移、岁月累积，人心所愿得到满足，上天也顺从其愿，于是得以下雪山，泛舟提河，窥见崔林，观览鹫岭。祇园的道路，仿佛遗迹仍然存在；王城的基址，土坡高低也还留存。一路寻访游览，随着时序推移，如今将要返回帝京，滞留已经超过十二年；所听闻和亲自走过的地方，共有一百二十八国。我私下认为，章亥所走过并记录的地方，只是空空陈述地域的广阔；夸父所登临驰逐之处，没有记述各地风俗；班超封侯却还没有回来，张骞远望而所知也并不广博。如今所记述的内容，与前人的记载有所不同；虽然还没有穷尽大千世界的疆域，却大体穷尽了葱岭以外的境域。全部保存真实记录，不敢虚饰夸张。谨慎编排成书，称为《大唐西域记》，共十二卷，已经另行缮写完毕；希望借助班固的文笔，再用左思的辞言加以润色，使它超过晋代臣子的《博物志》，使皇代的九州记载更加广博。只是元奘的资质见识实在浅薄，遗漏确实很多，兼且不擅长文章言辞，恐怕没有什么值得观览的地方。《进新译经论表》。沙门元奘说：我听说八正道的宗旨，实在是渡过苦海的桥梁；一乘佛法的宗旨，确实是进入涅槃的阶梯。只是众生的根机尚未成熟，所以佛法蕴藏在葱岭以西，经过[疑有缺字]庭而无人听闻，历经周、秦而始终没有传到。直到摩腾进入洛阳，佛法才遍及山川；僧会游历吴地，佛法才开始传到荆楚。从那以后，人们才得以修习解脱之因，家家培植菩提之业。由此确实知道，传布佛法的利益是多么广大啊！后来又有严显求取经典，鸠摩罗什继承翻译；虽然佛法的元气日益兴盛，但其中也夹杂着伪妄的传本。只有元奘轻视生命，独自遇到圣明的君主，所带来的经论全都得以上奏皇帝。承蒙陛下尊崇重视圣言，赐令我翻译；我与义学诸僧等人共同专心致志，早晚精勤，不虚度一寸光阴。虽然执笔翻译已经耗费时日，还没有最终完成，但已经停笔完成的有五部五十八卷，名称是：《大菩萨藏经》二十卷、《佛地经》一卷、《六门陀罗尼经》一卷、《显扬圣教论》二十卷、《大乘阿毗达磨杂集论》十六卷，共编成八[疑有缺字]，已经另行缮写完毕，谨到宫阙进奉。元奘又私下见到宏福寺的尊像刚刚塑成，陛下亲自乘銮舆降临，替佛像开青莲般的眼睛。如今这些经论刚刚译出，是圣代的新文章，冒昧因循前面的义理，也希望您屈尊挥洒神笔，为它题写一篇序文，赞扬佛法的根本宗旨。希望深奥的言辞和精微的旨意与日月一样光明；玉石般的文字、银钩般的笔势，与天地一样坚固。使百代以后诵读歌咏不止，千载之外瞻仰追慕不绝。

译○请入少林寺翻译经论表 沙门元奘说：我听说菩提之路遥远，趋向它的人一定要凭借资粮；生死之河深广，渡过它的人必须依靠船筏。所谓资粮，是三学三智的妙行，并不是宿舂之类的东西；所谓船筏，是八忍八观的清净功业，并不是普通舟船之类。因此，诸佛具备这些便到达彼岸，凡夫缺少这些便沉沦生死。于是茫茫三界，都漂流在七漏之河；浩浩四生，全都沉溺于十缠之浪。无不随波流转、烟雾回旋，心神迷乱、意志昏醉，经历无穷劫数也不懈怠，直到芥子堆成的城毁尽仍更加坚固，却不知道驾乘三车逃出火宅，执持八正道进入宝坊，实在可悲啊！岂只是秋气令人感伤，确实更增叹息！难道只有孔父那样的心情，才会因此吃饭时停箸、睡觉时惊醒吗？元奘常常思量自身，不过是众多因缘暂时和合而成，念念都在无常变化。即使岸边的树木、井中的藤蔓，也不足以比拟生命的危险脆弱；海市蜃楼和水上泡沫，也不足以譬喻它的不坚固。所以我把朝夕当作期限，不敢希望长久。况且年少时就坚心求法，寻访师友，无论本国还是他国，没有一处不曾经过；道路遥远，体力疲惫。近年以来，衰弱更加严重。回头看看流逝的岁月，注视着日影，还能剩下多少时间呢？既然资粮尚未充足，前路又渐渐逼近尽头，我没有一天不为此悲伤叹息；用笔墨陈述，也不能全部表达出来！然而我轻视生命而多有幸运，恰逢圣明的君主，蒙受先朝破格的恩泽，承荷陛下非分的恩宠，沐浴在隆厚慈爱中，已经很久了。至于增加名望、提高声价，声誉传播、名声飞扬，无翼而飞，坐着便凌驾霄汉；享受四事供养，获得超越同辈的荣华，即使求之于古人，也没有这样的事。元奘有什么德行、什么功劳，竟到了这种地步？全都是上天广大的恩波和日月曲加照临，竟使燕石成为珍宝，使劣马取得尊贵地位；抚念自身，内心反省，只有深深惭愧。况且祸害盈满，是前代贤哲的高明训诫；少欲知足，也是诸佛的诚实教言。元奘自量才艺学业空疏，名声品行没有可取之处。上天慈爱、圣主恩泽，不应长久冒领，希望准许我辞官归老，终身隐居山林，礼佛诵经、行走修习，以报答提拔奖掖之恩。又承蒙陛下以转轮王的尊位施行法王的教化，将从西域所得的经本全都命令翻译。元奘惭愧地承受人手不足的任命，滥充此职。既奉天旨，早晚不敢安宁，如今已经译出六百多卷，都是三藏四含的宗要、大乘小乘的枢轴。凡是圣凡修行阶位的林薮、八万法门的海泽，西域都称颂它们，认为是镇国的方法和典籍。所需要的文义，没有哪一种在其中找不到。譬如在邓林择取树木，大小任意取用；如同在珍宝遍布的海浦收取宝物，方的圆的任意取用。它可以说是学者的宗本和大略。元奘用这些来奉报国家恩德，实在不能报尽，然而也希望能够报答万分之一。只是要断除、降伏烦恼，必定要使定与慧相互资助，正如车有两个轮子，缺少一个都不行。至于研习品味经论，是慧学；依林而宴坐，是定学。元奘年轻以来，颇能专心精研教义，只是对于四禅九定，还没有时间安心修习。如今愿意把心思寄托于禅门，使心澄静如定水，制服情欲和猿猴般的躁动，系住意马般的奔驰；如果不在山中收敛行迹，就不能成就。私下听说本州嵩高、少室一带，山岭重叠，峰涧奇异，蕴含风□，包容仁智，果实药材丰茂，藤萝清幽虚静，是海内著名的山、域中的神岳。其中又有少林伽蓝、闲居寺等，都横跨枕靠着岩壑，环绕依带着林泉；佛事庄严，房舍幽静深邃，这就是后魏三藏菩提留支译经的地方。实在可以归依这里来修习禅观。又如两位疏远朝廷的士人，尚且懂得归还官印、辞去荣华；巢父、许由这样的俗人，尚且知道栖身箕山、保持朴素，何况元奘出家修法，却还滞留宫廷之中？清风激励人心，想到这些更增惭愧。伏望陛下的明智胜过七曜，光照直达九幽，伏乞明察我这番愚诚，特加听许，使我能够在众俗之中断绝尘嚣，在人世间收敛踪影，陪伴麋鹿为群，跟随凫鹤为侣，栖身一方片石之上，藏身一树浓荫之下，守察心猿，观照法的实相，使四魔九结的贼寇无处穿穴潜入，使五忍十行之心相互引发。以此作为趋向菩提的渐次道路，成为到达彼岸的良好因缘；对外不牵累皇帝的教化，对内又能增进修行，以此来终身报答您的恩德。倘若蒙您怜悯准许，那么庐山慧远的高尚操守，或许可以追随；剡山道林的清雅声徽，也希望能够接续。仍希望在禅观之余，抽出时间翻译经论，我对这种愿望的欢喜，实在无法胜任表达。谨到宫阙奉上表章陈述。冒犯天威，追想起来更加战栗惶恐。○辞积翠宫翻经表 沙门元奘说：恭敬接受恩旨，准许我在积翠宫翻译经书；仰首感佩这优厚的恩典，实在深深欢喜感戴。伏念将要离开您身边，反而更加悲悯。元奘功劳微薄，功勋簿籍中没有我的名字，道业也不符合德行的标准，却长久扰乱荣宠的章典，始终承受如天覆地载般的恩惠；循察自己的处境，知道应当恐惧，面对深谷不敢认为不危险。伏想皇帝、皇后圣明睿智而胸怀广大，仁慈养育万物，所以使万类各得其所，每一物都获得安宁。而今将要隔着兰阶，听到銮铃的声音便悲伤凝结；刚刚望见茨山，又想到您多有安乐而欣然。伏愿宫殿延续和气，仙桃进献长寿；胜过甘泉宫的清凉消暑，等同瑶池的美好游赏。只希望温树迎来秋天，凉风降临夏日；在平坦道路上等候您的车驾归来，在帷帐树林间庄严地接受幽深的恩赐；庆贺万年长春，甘愿跟随九游。感恋至极，不能胜任。谨附上表章辞谢陈述。惶恐冒昧显于容色，水火交迫于心。○奉敕翻经进表 我私下听说，帝王安定风俗，都竞相继承前代修明之业；著述能够穷尽神理，必定归功于圣明的后世君主。皇帝如同造化万物，宏远谋略长久畅行，压倒王城与侯甸，照耀贝叶经文于羽陵；旁边开设译经机构，又降下旨意编纂宏大的次序，使光辉照耀千古，流传光彩于万代。陛下继承伟大的基业，广泛发扬深远的声韵，神明的作用每日更新，赏识鉴察从不懈怠。元奘滥蒙上天造化，恭敬接受明诏。每当抚念庸常的自身，总是深深惊惧叹息。上月某日奉敕：所翻译的经论，本国没有的应先翻译，本来已有的放在后面翻译。但《发智毗婆沙论》共有二百卷，本地原先只有一半，仅有一百多卷，而且文字多有错杂。如今重新整理翻译它，从去年秋天以来，已经译出七十多卷，还有一百三十卷没有翻译。这部论对学者十分重要，希望允许把它翻译完。其余经论中详略不同以及特别错讹的，也希望随即翻译，以副圣上著述之意。

译○请御制三藏圣教序表 沙门元奘说：元奘于贞观三年前往西域，寻求如来的秘密法藏，探访释迦遗留下来的旨意，总共获得六百五十七部经书，并用白马驮载，到了贞观十九年才返回京城。不久蒙受敕旨，命令我在宏福道场查阅寻求并翻译，如今已经译出《菩萨藏》等经。伏愿陛下降恩，为这些经书作序；只希望得到敕旨，才可以在中原颁布流传。并撰成《西域传》一部十四卷，谨命舍人李敬一将它恭敬进献，惶恐战栗至极。谨奉表陈述。谨言。○再次请御制三藏圣教序表 沙门元奘说：恭敬承受皇帝亲笔敕书，蒙受您屈尊奖誉和教诲，敬奉圣上的言语，精心守持而震惧不安。元奘业行空疏，错误地列入僧侣之中；幸逢九州安定、四方无忧，凭借皇帝的神威远征，依靠国家的威势访求佛道，穷尽遥远之地、冒犯艰险，虽然竭尽愚诚，搜集异域经籍、怀抱荒远之学，实在是借助朝廷的教化。所获得的经论奉敕翻译，如今已经成卷成轴，却还没有诠释和序言。伏想陛下睿智的思虑□然铺展，天上的文采光彩灿烂；义理包罗《易》象，声调超逸如咸英之乐；声名飞越千古，实际功业压倒百王。我私下认为，神通广大而没有边际，若不是神明的思虑便不足以诠释它的道理；圣教源远流长，若不是圣上的文采，又凭什么叙述它的源流？所以冒犯威严，斗胆希望您为它题写篇目。宫中的书卷深邃高远，却没有得到怜悯准许，我抚摸自身，接连叹息，彼此相顾而不知所措。元奘听说日月高悬天空，尚且把光辉分照到门户窗牖；江河记录大地，也把水润流到岩崖。□和的盛大音乐，不会向聋昧之人秘藏声响；金玉璧宝的奇珍，难道会向愚昧盲人隐藏光彩？我冒昧依据这个道理，再次恳切请求。伏乞陛下如雷雨般曲加恩泽，像天文一样俯临照察，使它与天地二仪同样长久，与日月二曜一同高悬。这样，鹫岭的微妙言教，借神圣的笔力而宏远流传；鸡园的深奥经典，托付英明的文辞而宣扬畅达。难道只是区区梵众独自承受恩荣吗？也将使蠢笨的迷妄众生得以超脱尘世牵累而已。谨奉表奏陈述。谨言。○谢御制三藏圣教序表 沙门元奘说：我听说六爻探究幽深奥秘，仍局限于生灭的范围；给百物确定名称，也还没有进入真如的境界。即便如此，仍要远远征引羲皇的典册，面对奥妙也不能测知其神理；遥想轩辕的图书，历代选择之后都把美善归于它。伏想皇帝陛下以眉间白毫降临人世，乘金轮统御天下，拓展先王的九州，掩盖百千日月的光辉，广大列代的疆域，容纳恒河沙数的法界。于是给园精舍全都纳入疆域，贝叶灵文全都归入册府。元奘过去因为振锡杖远行，姑且参谒崛山；行程万里，依仗天威如同近在咫尺；不用千叶莲花之舟，也能在片刻之间到达双林。搜集弘扬三藏，穷尽龙宫所藏；研究一乘，探究鹫岭遗留下来的旨意。都已经用白马驮回，进献于紫宸宫，不久蒙受诏命，赐予使者身份翻译。元奘见识远不如龙树，却错误地忝居传灯的荣誉；才学不同于马鸣，深深惭愧于倾瓶相传般的敏捷。所翻译的经论错谬很多，于是承受上天恩典，劳烦圣心撰写序文。文章超出《易》象范围，如同聚集太阳放出千道光芒；义理概括众妙之门，如同法□滋润百草。一音演说，是亿劫难逢的事情；我忽然以微贱生命亲自承受梵音，踊跃欢喜，如同听到自己获得授记。欢欣感戴至极，谨奉表到宫阙陈谢。谨言。○谢御制大慈恩寺碑文表 沙门元奘说：接到鸿胪寺的符牒，恭敬承受敕旨，皇帝亲自挥洒圣笔，为大慈恩寺撰写的碑文已经完成。圣明的恩泽旁及于我，宫中的文辞曲加照临，使佛门的声望更加崇高，僧侣更加荣耀；面对厚重的大地而怀惭愧，背负高远的苍穹而感到力量不足。元奘听说造化的功业，既然播育万物，便形成教化；圣人的道，也借助文辞来显现情怀。这样看来，画卦垂下文字，只是在形器上空谈；设置爻象区分象数，也没有超出天下范围。羲皇的德行，尚且被前古称颂；周姬之后的风教，也独高于后代。哪里比得上开通万物、成就事务，阐明八政而彰显教化；诠释大道、建立言说，证悟三明而引导风俗？义理穷尽天地之外，情怀包罗日月之外。比较它们的优劣，这才是最盛大的了！伏想皇帝陛下金轮正在运转，玉历乘应时运；教化充溢四洲，仁德遍及九有。道理包容将要成圣之人，功业茂盛而超越神明。即使天生便有很多才能，也凭借天道达到极致。起初为母后去世而悲伤，便创建寺院；不久树立殊胜法幢，又广泛铺陈文教法度。至于天上的文采颖发，圣上的辞藻如波涛奔涌；吞吐笔墨之海，孕育龙宫之藏，压倒词林而包容鹤树，内含八藏，外兼六经。深奥而有典则，宏大而且严密。确实使给园遗迹借宝贵文思而更加崇高，使柰苑余芳凭美玉般的文章而不至昏暗。难道只是抑扬梦境、照亮迷途而已？实在是熔铸规范四天、笼罩统摄三界啊！元奘言行没有可取，惭愧地列入僧徒，屡次承受恩宠顾念，每每自称幸运；又蒙受曲加成全的恩造，欣逢像法兴盛，惭愧与欢跃交织于心。承受惊惧感戴之诚至极，谨到朝堂奉表陈谢。○请御书大慈恩寺碑文表 沙门元奘等说：私下认为，顺应万物而显示形象，神明的作用广泛周遍；随应时机而设置教化，圣人的功德便完全显现。因此可知，日月同样明亮，才达到经行天空的运行；草木全都秀美，才穷尽装饰大地的德行。伏想皇帝陛下智慧周遍万物，仁德遍及三界，既使盛大的教化隆盛，又阐明玄妙的道风；鄙薄周姬、周穆王爱好道术，徒然欣赏瑶池之咏；轻视汉明帝尊崇佛法，只是徒然开启白马寺译经之文。于是俯降天上的文章，远扬幽深的旨意，用来雕刻丰厚的玉碑，长久垂示盛美的法则。声音同六英之乐的发声，如同五星的光耀；敷布至诚之怀而感化风俗，弘扬大誓愿以匡正时代，难道只是幽赞真如、显扬玄妙奥义吗？虽然玉藻已经畅达，翠版将要刊刻，但是银钩还没有书写，丹字仍然蕴藏。这样看来，夔的音乐已经响起，不是乡里的曲调所能参与；龙乡已经白昼明亮，哪里是小小火把能够照明的？若不是牙、旷抚弄音律，羲和总驾驭日车，怎能弘扬法鼓的大音，辅助智慧太阳的高远光彩？我冒昧依据这个道理，斗胆恳请，伏乞完成这件完美的事业，用神圣的笔书写，使凌□之妙超过前代帝王，垂露般的奇迹在后世圣人中传扬芬芳。金声玉振，当即使群迷觉悟；凤凰飞翔、蛟龙盘曲般的书法，将开启众多盲者的眼睛。岂止能够弘扬像法，使有生之类怀受莫大的恩德；也确实能够辅佐圣明时代，使宗庙社稷享有无疆之福。元奘禀性识见愚浅，错误地厕身僧林。本来惭愧于学问浅陋，又多有违犯戒律；如今承受紫宸宫的恩宠，文辞超过应得的褒美。虽然惊惧戒惕至极，无地容身，但恳切请求的心意勤苦不懈，真诚期待已有时日。再次冒昧烦扰圣听，内心既惭愧又惊惧。

译○第二表 昨天蒙赐圣上的文采，欢喜感戴不能胜任；还没有得到神圣的笔墨，翘首期待的诚心仍在胸中。私下认为，攀附荣光的奇树，必定含笑而散发芬芳；跪在宝玉般的山峰之下，也会舒展滋润而留下光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伏想陛下手执权衡、主持精粹，垂衣拱手而使天下大安；睿智的思虑寄托于绮丽文笔，俯身凝神而兼具多种才艺；宏大的法范胜过洛水之滨，草书圣手胜过临池学习。元奘恭敬承受先前的恩惠，在金镜般的圣德前奉献光华；冒昧希望得到后来的恩泽，伫立等待桂影般的银钩。难道只是怀抱璧玉相互追随、仰望联结的光辉？也恐怕没有天子的翰墨，便无法悬挂日月般的文章；只有严明的圣笔，才能发扬幽微的轨范。我神魂奔驰、叩首伏地，本来不敢奢望；惭愧积聚，冒死陈述这篇表章。○请给假改葬父母表 沙门元奘说：元奘没有父母，早年便遭受荼蓼之苦；又正逢隋朝动乱，殡葬仓促，岁月流逝，已经四十多年，坟墓毁坏倾颓，几乎将要湮没。追想往日，内心不能安宁。谨与年老的姐姐一人，收拾捧持父母遗骸，离开那狭窄简陋之处，改葬到西原，以此报答昊天之恩，略微申述父母无穷的养育之德。昨天承蒙敕令，准许元奘出外两三天办理检视之事。但元奘没有兄弟，只有一位老姐姐；远日的葬期已经卜定，定在本月二十一日安葬。如今看来，葬事还很简略，尚未办妥，所赐两三天恐怕不能周全，希望乞请天恩，允许元奘把葬事办完后再回来。又有婆罗门上客如今跟随相伴，事情过于草率简略，恐怕将被他们讥笑。忧迫恐惧至极，不能胜任，谨奉表陈述。伏乞天覆般的恩泽□转回，曲加怜悯我这孤单的请求。○谢御书大慈恩寺碑文表 沙门元奘说：恭敬承受敕旨，蒙准许降下圣笔，亲自书写御制《大慈恩寺碑文》。玺书诏令来到，皇帝恩旨集中降临；我既承受厚恩，又惭愧惊惕，不知该如何措置。元奘听说强弩已经张满，鼯鼠不足以牵动它的机括；大钟隐藏声音，细小的木槌无法使它发响。没想到日光月光照临，竟回转光影照到空门；雨露滋润、□气蒸腾，竟使玄妙的寺院显出光明。这是我所愿望的，哪里是我敢图求的呢！伏想陛下登临帝位、乘御枢机，掌握褒美之权而承续国运；追及轩辕而超过颛顼，孕育夏的基业而吞并殷的功绩。演绎众妙来陶铸时代，总括多种才能来光耀风俗。九州之内已经沐浴仁风，四天之外也蒙受□妙的教化。这样看来，津梁众生的佛法，若不是至圣之人，便不足以阐明它的源流；幽深赞助的功业，若不是至人，又凭什么铺陈它的事迹？虽然追念远古所能达到的极致，自然出于上天的情怀；而幽冥的助佑可以祈求，所以又回转了宫中的书卷。英明的文辞曲加覆盖，已经超过稀世珍宝；秘密的法迹即将开启，将超过绝世无价之宝。凡属万物众生，没有不欢喜感戴的；然而那些梵门僧侣，更加欢庆跳跃。梦见《钧天》广大的音乐，尚且不能与此奇异相比；得到转轮王顶髻中的明珠，哪里能比得上这般珍贵？希望把它刊刻在贞石上，建立福德之庭，使那些愚昧的迷众方才打开耳目；法炬如此盛大，传给未来。使人瞻看宝贵文字而欣赏银钩般的书法，在今日发起菩提心；讽诵通达的经文而探究幽深奥义，在此地悟入般若。即使劫火烧尽、芥子耗尽，昭昭美德也永远存在；即使海陆变迁、桑田环绕，蔼蔼风范也不会朽坏。元奘出身于凡庸之人，早年便惭愧于自己的修行功业。既然蒙受剃发出家，便想着阐明玄妙的大道。过去跋涉迦维，本来凭借皇帝的教化；到了如今翻译经书，又承蒙朝廷奖掖。贞观年间，滥受深厚慈恩；永徽以来，又屡次承受特殊待遇。两位皇帝亲自挥笔，屈尊赐予褒扬；两朝圣上的文辞，屡次垂赐荣饰。回顾省察自己的愚钝低劣，实在心怀戒惧；报答的诚意，早晚不敢忘记。只是恩德深如巨壑，哪里是一滴水所能酬报？施恩厚如松丘，也不是微尘所能答谢。只有依凭智慧之力，以无方的方便运作，来资助皇家陵寝的景运，帮助七百年长久的基业。感戴惊惧至极，不能胜任。谨附内给事臣王君德奉表陈谢。冒犯威严，伏愿深切战栗。○谢敕送大慈恩寺碑文表 沙门元奘等说：本月十四日，恭敬承受敕旨，送来御书《大慈恩寺碑》，并设置九部乐供养。尧的日光分照，先增添智慧火炬的光辉；舜的海水通流，更足以扩展佛法之流。丰厚的碑石高峙如山岩，天上的文采灿然照耀，仿佛彩色露珠映照灵山，又像繁密的星宿降临仙山。凡是出家和在家的众人，都如闪电般惊动、飞奔而来，瞻仰奉持，惊喜跳跃，获得前所未有的体验。私下认为，八卦垂示文字，六爻发明系辞；观察乌鸦而制定法则，因麒麟死亡而创作典章，圣人的能事都在这里充分显现。将要用它来规范万物、垂示法式，顺应时势建立训诫，陶铸生灵，抑扬风教。这样看来，秦始皇刻石，只是在封禅之事上独自显示美盛；魏后刻碑，也只是徒然记载大飨的功劳。即使这样仍称为题写篇目，哪里比得上高祖凌驾百王，亲自屈尊挥洒圣上的文藻，俯身开启仙人的翰墨？金石之乐奏出声韵，银钩般的笔势绚丽显现，探取龙宫之藏而架接三元，超过凤凰篆书而穷极八种书体。挥洒如春波的文思，滴落如秋露的奇采；弘扬一乘妙理，赞叹六度幽深奥义；教化总摄三千世界，声名飞腾到百亿世界之外。柰苑的微妙言教，借助天子的文辞而更加显著；竹林的开士，托付神圣笔力而更加尊崇。确实使梵志归心，截断疑惑之网而接受训诫；使波旬改变心志，压倒邪见之山而顺从正道。岂止尘世之士开始悟入迷途？沉滞梦境的人，也将超越苦难的边际。佛像教法传入东方将近六百年，宏大阐扬的盛况，没有比得上今天的。至于汉明帝与佛法感通，尚且要借助傅毅谋划；吴主归依佛法，还要考问阚泽来消除疑惑。自此以后，都没有足以称道的；随顺因缘教化万物，唯独推重昭明的时代；行善必有回应，足以使昌盛基业更加崇高。正如金轮王的玉宝，神妙功德不可测量；又如拥有宝冠的帝王，吉祥福祚正长久不绝。元奘等错误地忝列朝廷恩宠，幸而登临玄妙的法堂；恰逢慈悲之教再次广布，法鼓再次鸣扬，三明的教化已经兴盛，八正道的门径长久开放。但回顾自身并非坚贞恳切，却空蒙奖掖引导；仰望高天而承受恩泽，俯视深谷而怀抱惭愧。感戴惊惧的诚心无以胜任，谨到宫阙陈谢。

译○贺赤雀止御帐表 沙门元奘说：我听说白鸠显现祥瑞，表明殷帝兴盛；赤雀呈现符瑞，显示周王昌盛。由此可知，上天降下祥瑞来彰明人事，这种事由来已久！元奘今天在申时之后、酉时之前，于显庆殿帐帷之内，见有一只雀，背部羽毛全红，腹部和足也都赤红，从南方飞来，进入帐中停在御座上，徘徊跳跃，神态十分从容。见到这只异鸟，我便对它说：“皇后正在怀孕，还没有到分娩的时候。元奘内心十分忧惧，希望祈求平安；如果能如我所祈愿，请显示一个报喜的征兆。”雀于是回旋踏足，显示平安的仪态，明白无误地理解人的意思。元奘内心非常欢喜，举手呼唤它；它又慢慢朝我走来，甚至逼近它也不害怕，抚摸它也不惊动，左右的人全都共同看见了。元奘于是为它授受三归，以报答它美好的心意；还没来得及捉住它，只任它徘徊，随后它又飞走了。伏想皇帝、皇后德行通达神明，恩惠施加于亿万百姓，礼仪和谐、音乐融洽，仁德深厚、义理长远。所以使鸟类呈现祥瑞，神异的禽鸟献出征兆，显明子孙昌盛，彰示八百年基业隆盛。它既是前代的吉祥符瑞，也是当今的神灵赐予。元奘卑微而有幸，首先遇到这番嘉祥；喜庆福祉深厚，不敢缄默，于是略述大概，谨以奏闻。至于它羽翼飞动的威仪、太阳精气的淳厚伟大，以及历代考察古事、出现征兆的方式，我就不知道了。谨言。○贺皇太子生表 沙门元奘说：我听说至高的道理广泛施行，便在天人嬉戏之初开启祥瑞；深厚的感应积聚，于是诞生最为圣明、能够登上岐山的后嗣。伏想皇帝、皇后心如明镜，洞见三空，教化遍及九有，所以在二谛之中开辟垂旒之治，在一乘之中退走争逐名利的世俗之马。兰殿刚刚受孕，便发起无数的宏愿；圣母腹中怀孕，便出现太子逾城出家的征兆。使十号如来的灵迹降临，弘大摄受众生的事业；百神辅翼善行，恭敬护卫宫闱。因此灾祸得以清除，安宁和谐由此诞生；七花庄严地承接足步，九龙低头为圣子洗浴身体。玄妙的佛门等待其足迹，菩提树下显现灵妙的荫护。即使古代履帝呈现祥瑞、登天显示异象，哪里足以与这种感应恩赐相比？与这般英明谋略相匹配，天下都歌咏，庆贺皇室纳受神助；僧林中的僧众勇猛精进，欣喜于绀马来到人间。伏愿不违背先前的恩敕，特许他穿着法服；不要拘限于常情的眷恋，转而建立殊胜因缘。况且帝王之子的尊贵，正在于出世和入世都自有其地位；法王所承担的使命，更加高尚尊隆。加上功德没有边际，渡脱众生的桥梁长远广大；倘若圣上的恩泽没有差错，宏大的誓愿不改变，我私下认为，即使耗尽四海的资财，也不足以比拟这布施的功行；倾尽十地的事业，也无法譬喻这福德根基。愿皇帝、皇后百种福德凝聚成光华，与北极齐辉；万年长春以显示长寿，与南山一样坚固。在延龄中尽情享受欢乐，历经遥远劫数而修行萨云之道；储君确实美好茂盛，安抚继承皇帝的事业，恩宠番番而适宜，辅佐光大王室。襁褓中的英姿日益显著，吉祥福祉日益繁多，在王族根本枝干上树立节操，在僧人草座上继承芳名。元奘滥蒙与伟大国运相遇，拘束身影于禁门之内；尊贵并非由于德行高超，宠爱只是因为恩泽累积。幸而正逢国家庆贺的开端，清净功业开始建立；踊跃欢欣的心情，即使粉身碎骨也无遗憾。欢喜祝贺至极，不能胜任，谨奉表陈述。冒犯威严，伏增战栗惶恐。○皇太子生三日贺表 沙门元奘说：我听说《易经》赞美日日更新的义理，《诗经》歌颂无疆的子孙；周朝国运超过规定年限，汉朝历数绵延久远，都是因为符合这个道理。又听说龙门水流回旋激荡，源头丰厚所以流得长远；桂树丛生，是因为根基深厚所以芬芳繁茂。伏想皇室国运由历代圣王相继承受，法度重重相承，仁义积累栽培，浸润百姓，已经很久了。因此二位先帝光荣地承受大宝，为子孙奠定根基，可以说是根深源长。等到陛下承受天命，功业更加盛大；使风俗返璞归真，超过三皇五帝的踪迹；制定礼仪、制作音乐，超越殷周的法度；不把黄屋车当作尊贵，而以救济万民为心。天未亮便起床穿衣，太阳偏西还忘记吃饭；皇帝一人端坐而天下万里廓清，即使成王、康王的兴盛，也没有达到这里。因此卿士□纷纷兴盛，江海没有波涛，日域遵循风教，龙乡沐浴化育。浩荡啊，巍峨啊，难以完备地用言语说明了！不久大道感格苍天，明神降下福祉；本月吉日，皇子降生。皇室天枝广泛茂盛，美玉般的花萼更加繁盛，天下怀抱生育之喜，没有不庆贺依赖的。对元奘来说，更是触动常情。难道只是为圣明后妃平安而欢喜，实际上也是欣喜如来有了后嗣。伏愿不违背先前的敕令，立即听许他出家；转变人王的贵子，成为法王的弟子；披上法服，制定法名，授予三归，列入僧众之数，继承兴隆佛像教化，阐扬传播玄妙道风；使禅林再次秀盛，觉苑重新发光。追随净眼菩萨藏迹的高行，践履月荩般的崇高足迹；断除两种缠缚，成就无等正觉；色身微妙，如须弥山王，火焰般的光网庄严，胜过日月。然后以慈悲荫护大千世界，向百亿洲扬起智慧火炬；振动法鼓挫败天魔，挥动胜幡摧伏外道；接引沉溺倒海中的众生，扑灭邪山上的燎原之火；竭尽烦恼的深河，击碎无明的巨壳；成为天人之师，做调御众生的大士。只愿先庙先灵借孙子的福祉升登彼岸；皇帝、皇后因儿子的福德享有万年长春。永远掌握神圣图籍，常临九州；儿子若能这样，才称得上大孝，才叫作荣耀双亲。这就是释迦牟尼舍弃王国而致力于菩提的原因。哪里能把东平王琐碎的小善、陈思王平庸的才华拿来并日比较优劣、同年讨论深浅呢？谨即刻整肃衣冠、捧持钵盂，等待善来之宾；拂拭座席、清扫道路，迎候太子逾城出行的车驾。欢庆慰问、喁喁私语至极，谨奉表陈述。冒犯宫中的威严，追想起来更加战栗惶恐。○贺皇太子剃发表 沙门元奘说：昨天奉承恩旨，命元奘为佛光王剃发，并且敕令度七人出家。所剃去的头发，就是王子的烦恼落下了；所度的僧人，就是王子的侍卫具备了。因此震动波旬的宫殿，使净居天子的心中踊跃；宏大的愿望既已宣示，盛大的福报更加兴盛。哪里想到以我这样庸陋卑贱的手，竟能在天子的肌肤上施展技艺？我这样的凡庶之人，也蒙准许在这吉祥盛会中使人入道；上下都欢欣鼓舞，悲喜交集。私下考察，深重的覆护在襁褓时期最为重要；解脱的因缘，则以剃发出家为开始。伏想皇帝、皇后（缺一字）凝聚超越形象的神明，福泽洽及天下，所以光大开启妙法之门，敬修德行根本。所愿皇室台阶纳受神助，玉宇延续和气，统御百亿众生，享有千万年长久。（缺）愿佛光高贵的儿子乳养哺育适宜，善神护卫身体，诸佛为他摩顶；增加睿智圣哲的姿态，确实承担继承兴隆佛法的寄托。新度的僧人承受的恩泽既深，也应勤奋专心修道，精进持戒，确实继承僧侣的伦次，等待承受取草之任。感荷至极，谨奉表陈述。

译○庆皇太子满月并进献法服表 沙门元奘说：我听说大鹏振翅乘风，积蓄数日便冲上天空；描画月亮的明珠，超过十天便圆满。因此可知，禀受灵秀而在万物之上显现、明亮光彩照耀天空的，必定已经后来发扬昏暗、更新其美善了！佛光王凭借上善结成祥瑞，以中和之道阐扬德行。自从在紫微垣降生，天上神祠都惊动瞻望；睿智之气清正胸襟，起居睡醒都纳受神助；玉色容颜秀美显著，早晚都增加光华。若不是皇帝、皇后智慧之日亲在自身，佛法之流洗涤心念，把继承兴隆佛法寄托在磐石般稳固的根基上，在天人之中开启剃发之门，谁能使这襁褓中的孩子得到福佑，使乳养安稳适宜，无灾无害，早慧而有才智呢？如今月魄初次照成圆环，满月的姿态已经盛美；灵异的枝干再次生长，如莲花般的眼睛多么明丽！所以紫殿安慰了内心，百姓全都喜悦，七众归依依靠，四门等待鉴照，哪里只是每天索求后来的言语、等待鹤驾驾驭而已！元奘有幸承受恩宠，蒙许得到荫庇。作为师长和弟子的希望，并非敢于奢望；同在梵门的情谊，实在深切地藏在心中。冒昧进献金字《般若心经》一卷，并以函装《报恩经变》一部，袈裟法服一具，香炉、宝字香案、澡瓶、经架、数珠、锡杖、澡豆、▯各一件，来充作道具，表达私人的欢喜。所希望的是，能在半璋之礼中以此为玩物，代替蓬矢驱邪；使善神见到而踊跃，使宏大的誓愿因而坚固。轻率地拿这些来干犯进奉之礼，实在深深惊惧。伏愿皇帝、皇后尊贵超过拱卫北辰的群星，光明兼具日月合照；与亿万百姓结成欢心，享有万年长寿。少海澄清光辉，遮蔽大业而取得英才；宠爱的藩国振扬美德，▯▯之间平坦而疾驰。愿佛光王受千佛摩顶，百种福德凝聚于身，德音日益茂盛，善良的规范大为辅助。感荷至极，奉表陈述。○皇太子一日进法衣表 沙门元奘说：我听说兰花在紫色苑囿中盛放，经过那里的人一定观赏；桂树在青溪旁茂盛，遇到它的人都会喜悦。草木尚且如此，何况人伦？何况圣明的后嗣呢？伏想皇帝、皇后承受神明睿智的姿态，怀抱天地般的德行，抚育安宁于华夏，像父母一样养育众生；又大规模创建伽蓝，广泛兴修福德聚集之业，增益皇室图籍长久不变的基业，帮助鼎命金刚坚固的因缘。既然妙善熏修，所以使皇太子的神机才智日益茂盛，潞王的美德英杰更加显明，佛光王早慧聪颖而更加光朗；可以说超过周、胜过商，与黄帝比肩尊崇，子子孙孙共享万年庆福！元奘以庸陋微贱的身份，时常得以参见诸王，内心踊跃喜悦，实在欢欣。如今是佛光王诞生一日之时，礼制上应当进献祝贺，便率领愚诚，谨献法衣一具。伏愿皇子得到万神拥护，百福扶持，睡醒安宁和顺，乳养调适；继承兴隆三宝，摧伏四魔；修行菩萨行，继承如来的事业。欢喜于美玉般花萼、天枝英华茂盛至极，谨附表并法衣陈述。冒犯天子的威严，追想起来更加战栗惶恐。○谢赐袈裟剃刀表 沙门元奘恭敬接受敕令，赐给衲袈裟一领、剃刀一把；特殊命令接连降临，宠爱的神威盛大光明。恭敬面对而惶恐惊悸，如同行走在春冰之上。元奘有幸遇到和谐安定的教化，早年便加入息心修行的僧侣；三业没有功绩，四含也无以报答，却错误地得到天子的眷顾，滥承□厚的恩泽。忍辱之服，色彩如流霞汇合；智慧之刀，锋利胜过切玉。谨当穿着它降伏烦恼之魔，佩带它斩断尘劳之网；也恐怕因此招来旁人的讥议，害怕以空疏之才冒领荣宠。惭愧不安，趋前承受而弯腰俯身；内心恭敬，精神飞越。感戴至极，不能胜任，谨奉表谢恩。冒犯圣上鉴察，伏愿深切战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谢遣供奉上医尚药视疾表 沙门元奘说：元奘不能善自调养防护，寒疾和疹病加重发作，几乎到了病势深重的地步，差不多要辞别圣明时代。承蒙天恩怜悯，降下良医；针灸药物刚一施用，便蒙痊愈。使将要尽头的衰老年命得到延长，使将要消散的魂魄重新振作，重新看见昌盛时代，再次遵循圣明教导，哪里只是永远免除沉疴、使肌肤腠理长久调和而已。回顾自身庸陋微薄，承受特殊恩泽；施恩深厚而生命轻微，不知道怎样报答。只有凭借智慧之力，希望酬报冥冥中的福祐。元奘如今仍然虚 VXX]，不能前往宫阙陈谢。感戴惊惧至极，不能胜任。谨遣弟子大乘光先行奉表陈述。○谢遣内医问疾表 沙门元奘说：使者吕宏哲等到来，宣读敕令，慰问元奘所患的疾病，并允许我出外休养。慈爱的圣旨忽然降临，病弱的身体因此振作，如同面对帝王冠冕，又如同置身清凉水泉。元奘调摄谨慎失当，疾病仍然聚集；自从离开銮驾经过的地方，越发感到疾病缠身，心痛背闷，骨酸肉痛，饮食和睡眠全都断绝，气息渐渐微弱。恐怕发生意外，污秽宫殿。想要出外，自己屏弃于沟壑之间，又恐怕惊动圣上听闻，不敢立即上奏，于是依照门籍出宫，到达寺院。病体既困顿劳累而转为严重，心也与圣明时代隔离；于是有尚药司医张德志为我针灸治疗，病情因而逐渐减轻，得以保全性命。回头顾念擅自出行的罪过，自料将受到粉身碎骨的惩罚。伏想日月般的圣明，早已谅解我的愚拙；江海般的恩泽，特加宽容。难道可以把幸运施加给极其微贱的人，违背常典而屈法吗？希望申明公正之道，以使主管法令的机构和谐；若要判我枉狱之罪，反而算是轻的，我伏地等待裁处。然而残存的魂魄、朽坏的身躯，仍蒙受恩光；抚摸胸口陈述心意，永远铭刻在肌骨之中。自知卧病不起，不再如同平常，即使只是卑微下俚的忧患，也已经穷尽一生的希望。只是遗憾隆厚的恩德尚未报答，最后的生命却先行损毁。仰想皇帝勤于政事，亲自劳苦于较小的狩猎，是为了检阅武备，心情在于训练军队。既然以放走麒麟彰明仁德，又以献上凤凰策立功勋，远近庆贺汇聚，上下欢欣并集。风伯清扫尘埃，山神护卫田野；恭敬思量皇帝的举止行动，所以格外祈愿吉祥。申明十旬的警戒，经过十二日便返回；不像周宣王出游八骏那样，悄然临近而回转。玉饰车乘可以等待，冰清般的心怀因此得到安慰；抚念事情而回旋惶恐，终究担心死亡逾越。承荷恩德而又恐惧至极，谨奉表待罪陈述。惶恐失措，伏听敕旨。○谢遣给事王君德慰问表 沙门元奘说：元奘被业障累积所缠绕，以致招来疾病痛苦，在一呼一吸之间，几乎与圣明时代隔绝。忽然蒙受皇帝、皇后降下慈悲之念，垂顾我的性命忧患。天使频频前来慰问，超过十次；神妙的药物俯身救治，如同遇到一丸仙药。饮受沐浴圣慈，已经驱除沉重的痛苦；承受医治，终于得以痊愈。哪里想到已经逝去的魂魄，重新被上帝召回；将要夭折的寿命，又在巨大的熔炉中重新获得禀赋。退下反省自身庸微，凭什么承当这样的恩德？抚摸胸膛而惭愧惊惧，言语不足以表达。承受特殊恩泽哪里能胜任，粉碎微躯也无法谢恩；只希望勉励自己修行礼诵，竭尽身心，以报答破格的恩典，稍稍堵塞无穷的责任。感戴至极，谨附表谢恩。喜悦和恐惧一同交集，不知如何安置；冒犯听闻鉴览，伏增惶恐。

译○谢敕停依俗法条表 沙门元奘说：伏见敕旨，僧尼等人有过失的，停止依照世俗法律的条文处理，仍旧依照原来的法规办理。这是非分的恩泽，忽然降给僧侣；是不可估量的恩惠，又恢复了玄妙法堂的地位。沐浴道法的光明，实在感到光彩；面对厚重大地反省自身，只有增加震惧。私下认为，法王既已灭度，像法教化只能空自流传，继承宗旨的规矩，要寄托给后世明智的君主。伏惟皇帝陛下登临帝位，承受金轮正统，顾念佛教，常怀弘扬之意，认为僧人剃发出家，外表虽异于世俗；然而情志仍为五浊所牵，戒律行为多有亏缺，但身披三衣，仍具福田功德。陛下削除法律条文的严密罗网，以宽仁施行；信受佛陀金口直言，确实把这些功德回向众生。这当然使天神欢悦，以吉祥征兆相应，岂止佛门弟子感怀恩德，更会因此坚定不移！若有人违背这种宽贷，自己招致祸患，那就是违背大师的严正教旨，也亏负圣主深厚的慈悲。凡是有灵知者，都应受到谴责贬罚，哪里要等到依据平反之律，才判定他的奸恶之罪呢！元奘愚昧平庸，冒昧厕身于佛法流布之列，每每承受皇帝盛大恩宠，反恐惧惭愧；如今又恭敬承受特殊褒奖，更加战兢惶恐。只是近来患病，不能依例到宫阙朝见，无法充分表达恭敬戴德之诚。谨派弟子大乘光先奉表陈谢，敬请圣上知悉。第二表 沙门元奘说：恭敬接受恩敕，免除僧人等依照世俗法律推究勘问的条文，喜悦感戴之诚，实在无法用言语比拟。我私下考察，正法的兴衰，随着君主所抑制或倡扬而变化；人伦风俗的厚薄，也随着帝王之风而兴盛或衰败。自从圣明国运建立，英明皇帝执掌纯正之道，甄别尊崇道术学艺，分别对待佛道与儒学，开启不二法门的关键，拓展唯一正道，把龙宫佛法抄写到蓬阁，使鹫岭佛教接续于神州。于是钟声梵音洋溢于四方，积福行善的事业洗润百姓。这实在是佛门的盛会，也是天下人的大幸。近来僧徒不整肃，教诲和管理又不得其法，以致对内损害佛教，对外触犯王法。一人获罪，众人都蒙受污辱，于是触犯天威，命令依照世俗法律处理，所期望的是清整肃正，目的在于惩戒。僧人等震惧不安，早晚惭愧惶恐。然而圣明如天亲自鉴察，仁慈恩泽昭然遍及，深切期望佛法玄妙，宽容掩盖细微污垢，于是降下特殊恩典，免除这项严厉刑罚；这并不是因为那个人值得怜惜，而是顾念佛法应当受到尊崇。于是落入法网的鱼又能游入江汉，触犯鸟笼的鸟又能飞返幽冥；佛法之水混浊之后重新清澄，福田虽曾盐碱荒芜又重新肥沃。僧人等都深深承受恩德，人人知道自我勉励，希望应当振作心志，除去恶行，以符合天心；专心精进礼佛诵念，用来报答宏大恩造。伏愿皇帝、皇后凭借弘扬佛法的功德，永远凝聚百福；乘行慈悲之业，安然端坐，长享万春；使天下震动而结成祥瑞，使王室藩屏都具备美善。感戴欢跃之至，不能自胜，谨再次附表陈谢，敬请圣上知悉。轻率冒犯圣颜，伏增惶恐。上乡邑增贵表 沙门元奘说：我听说，鹑首之地赐给秦国，上帝预示了金城作为根据地；龟图献给夏朝，中原由此开启了玉泉的窥探。由此可知，神灵赐福所奠定之处，皇帝的谋略显然有所归属；昌盛的颂歌由此预卜长远，高明的光辉也由此彰显未来。真正实行这种谋略，完全遵循这一原则。伏惟皇帝、皇后裁度万物，处理政务，树立标准以安抚百姓；在中原要地巡视驻跸，依据旧有制度的宏伟规模，仿照镐京修建城郭。又因常怀谦卑宫室之意，改建工程劳苦超过从前；想到驾驭奔腾万物，便忧虑居处安逸而清晨不能早起。若不是折服中华与夷狄，使徭役赋税一律平等，哪里能够使圣上留连于此，迅速发布诏令呢？因此诏令下达之初，山川都因之焕然改观；拓展营建开始以后，烟云飞散而景色生动。飞檐在阳光下明丽，驰道上清风吹拂；神灵欢悦，礼法纲常和谐肃穆。若赋予武昌的鱼，使人乐于迁居王都；人们争相仰望亭中的仙鹤，希望侍奉皇帝的车驾。既使晋、郑诸国的依附显得微小，又使刘、张等人的谋略更加狭隘。从前的君王局促拘谨，逐步开拓丰、洛；我朝皇后包容笼络，伊水、咸水两地一并营建。王室宗族昌盛，国家鼎祚长远。自然可以东到平乐宴饮，西临建章宫，等待吹笙而延长寿命，手持水藻般的文辞流传歌咏。如此广大至公的功业，如此巍峨崇高，实在难以尽述。元奘资质平庸，不能有所效力，因而更加恐惧；只是三川郊外，竟然成为我的故乡；千载难逢的幸运，使它郁然成为新邑。虽然柴门隐蔽，草野微命仍得保存；有幸列入车毂之下，并不以身处关外为惭愧。何况圣德光明宅临天下的庆幸，远近都共同欢喜；圣上确实安定天下，像我这样的微贱之人也特别承受恩德。喜悦欢庆到了极点，谨奉表陈谢，敬请圣上知悉。《全唐文》卷九百七 元奘（二） 答摩诃菩提寺慧天法师书 大唐国沙门元奘谨致书于摩诃菩提寺三藏慧天法师座下：分别以来已经稍久，对您的仰慕思念更加深切；音信不能相通，无法慰藉我倾心渴盼之情。贵寺沙门法长来到，承蒙赐书，敬悉您安乐康健，使我更加欣喜。又收到细白布两端、赞颂一夹。来意既然深厚，以我浅薄的德行，实在惭愧不能相称。惶恐惭愧，惶恐惭愧。时节渐渐和暖，不知您收到此信后身体怎样？想来您融会百家学说，潜心九部经典；建立正法之幢，引导归依正宗的宾客；擂响克敌制胜的鼓，挫败外道邪说之宾。在王侯面前与之抗衡，在英俊人物之上发挥抑扬，所以一定多有欢适之事。元奘愚昧衰弱，气力已经衰退，又想到您重德尊仁，只会更加积劳。过去我游历诸方时曾在贵地，幸得瞻仰您的仪容；在曲女城集会中，又亲自与您交谈，在诸王以及千百名徒众面前判定教义的深浅。我当时建立大乘的宗旨，您却树立半教的宗派，往复辩论之间，言辞气势不免有高下之分；我只是务求保存正理，并不顾及人情，因此冒昧产生了冒犯之处。集会结束后，不久便已豁然释怀。如今来使仍传达法师托他转来的道歉悔意，为什么还这样固执呢？法师学问丰富，文辞清雅，志向坚贞，操守高远。阿耨达水也无法比拟您的波澜，净末尼宝珠也不足以比方您的洁白。后辈的仪表，正寄托在高明之人身上，愿您勉励自己遵循美好的规范，阐明弘扬正法。至于义理周全、言说究竟的教法，没有超过大乘的。我遗憾法师还没有深信这一点，正所谓沉溺于羊、鹿二车，舍弃那辆大白牛车；欣赏爱重水晶，却舍弃颇胝宝玉。明明是大德，为什么还被这种疑惑所滞留呢？况且人的身体如同坏器，漂泊短促而难以长久，应当早早发起大心，庄严正见，不要等到临终时才发出叹悔。如今使者将要回国，谨以此信代为表达诚意，并附上少量物品，只是想表示酬答您的来意，仍不足以尽述我的深心，愿您知悉。上次返回时渡过信渡河，遗失一驮经书，现将名称列在另纸，请您代为附带送来。其余不能详细叙述。沙门元奘谨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