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四

译王者体察至公之道而建立最高准则，申明赏赐以垂示法度，表彰德行善举，发扬忠贞之节。凡是推举赤诚之心来奉事君主，面对重大节操而不改变，守志明节，舍身平定祸乱的人，劝善勉励的典制理应优厚特别。李希烈背弃上天、违逆万物，与群盗勾结，奸邪谋略藏于汴州、宋州，罪恶行迹在汝州、郑州显露，倾覆攻陷城邑，残虐毒害百姓。忠义之士因此心怀感奋。所以淮宁军节度都虞候、正议大夫、试大理卿、兼许州别驾、占阙、兼御史大夫、上柱国、政和郡王、食实封一百户周曾，憎恨奸邪扰乱法纪，身处危急逼迫之中而思行正道，暗中建立彰明义理的谋划，协力诛除元凶。于是与已故许州都督镇遏兵马使、同淮宁军节度副使、开府仪同三司、赐太常卿、兼御史中丞、上柱国、定州郡王、食实封五十户王玢；已故淮宁军节度左厢兵马使兼十将、开府仪同三司、赐太常卿、兼潞州长史、占阙、兼御史中丞、上柱国、常林郡王、食实封五十户吕从贲；已故十将、辅国大将军、行右金吾大将军、员外置同正员、兼赐太常卿、上柱国、合浦郡王、食实封五十户康秀琳；已故节度监押衙、宣德郎、监察御史、裹行、赐绯鱼袋姚忄詹；已故十将、银青光禄大夫、赐太子宾客、上柱国梁兴朝；已故十将、开府仪同三司、太常卿、河东县开国伯贾乐卿；已故辅国大将军、员外置同正员、兼赐太常卿侯仙钦等人，发誓同心，坚定志向，暗中结成忠诚的谋划。他们将要抵达汝海一带的郊外，在襄城的原野驻军，正商议斩下那些同恶之人的首级，献到镐京；率领军旗向南驻扎在蔡州城邑，发布一纸檄文来平定许州，希望很快就能成功。许州、冀州有可能响应，歼灭平定敌人指日可待；事情正要成功，却被首恶头领侦察察觉。回想这些人的义烈，他们全都遭到屠杀，无辜丧命，使万人更加愤怒。他们的尸体弃置在原野，忠魂飘越于草莽之间，在昏暗幽深的地下恍惚无依，茫茫然没有归宿。这就是朕背负着御座长声叹息、坐朝时兴起悲悼的原因：想到忠良遭逢不幸，只留下空名而身死。美德和壮志贯通神明，却被元恶捏造诬陷，反而想把罪过归到他们身上，怎么能让义烈的功绩湮没而不彰显呢？应当加以追赠，以向朝廷内外表明。周曾可追赠太尉，赐食封二百户，合计此前共三百户。王玢可追赠司徒，赐食封二百户，合计此前共二百五十户。吕从贲可追赠尚书左仆射，赐食封一百户，合计此前共一百五十户。康秀琳可追赠尚书右仆射，赐食封一百户，合计此前共一百五十户。姚忄詹可追赠兵部尚书，赐食封二百户；梁兴朝可追赠户部尚书，赐食封一百户；贾乐卿可追赠刑部尚书，赐食封二百户；侯仙钦可追赠工部尚书，赐食封一百户。仍令右散骑常侍萧昕前往汝州边界，以礼致祭，并委托李勉、哥舒曜与州府共同查访，询问他们的家属，把父亲、儿子、兄弟的姓名全部上报，立即按类叙录，另行给予优厚奖赏。有儿子的，仍允许其子承袭与父亲相同的官爵；其子孙三代以来如有过犯，可以递减一等论罪，以彰显他们高峻的节操。淮宁军节度押衙、中散大夫、试殿中监、兼唐州别驾、占阙、上柱国韦清，与周曾、姚忄詹自始至终志同道合；周曾等遇害，韦清凭借智谋得以逃脱。他率领部下从小路归顺，忠贞大节值得嘉奖，公正的赏赐应当丰厚。可授银青光禄大夫、守太子宾客、兼御史大夫、定安郡王，食邑三千户，仍赐实封二百户，勋官依旧。朕抚临亿万百姓，至今五年，每天晚餐也顾不上吃、早晨穿衣即起，勤勉寻求治理政事，推诚相待、委任群臣，每天希望停息战争。光明尚不能照察幽隐，德行又惭愧未能怀柔远方。战车仍须戒备，最大的信义仍未能伸张，使忠烈之士死在贼人的庭院，静默思考便心怀感伤，一顿饭之间多次叹息；自我归罪的责任，实在正在朕身上。周曾等所赐实封，应载入典册，传给他们的子孙，永远巩固如山河般的誓约，世世代代不绝。自建中以来，如有为国竭尽忠诚，秘密谋划诛除元凶，事情有时尚未成功，反而被杀害；或者姓名尚未彰显，或者美名尚未传播的，既然为国事死守节操，就应当把功勋写在史册上。应委托各道招讨使、节度使，在所属地区广泛访查，明确晓谕，查得事迹后详细上奏，特别加以褒奖。朕正要在蛮夷之地树立彰明义理的典范，把最大的信义宣示四海；申明必然惩罚以惩戒奸邪，施行厚重赏赐以报答功勋。向天下宣布，使人人知道朕的心意。宣慰两河百姓敕 朕继承守护国家大业，至今五年。承接祖宗成就的功业，接受神明光明的授命，何曾不损己求访百姓疾苦，把人民看作受伤的人？朕思考减省徭役赋税，使国家风俗安康，把众生纳入长寿的境域，使大化达到太平。然而德行确实浅薄，志向不能昭明感化，叛乱者尚未归附，战争正盛，这责任在朕，日夜醒寐都十分恐惧。自从两河背叛以来，凶逆接连不断，杀害无辜，偷袭夺取城邑，动摇我国边境，屡屡侵食百姓，使我军队劳苦，耗费我的征税，多年累月仍未能使天下安宁。朕像父母养育万民，务求平定暴乱，放弃他们细小的过错，按照最初的诚意相待，再三申明最大的信义，向他们表明爱憎取舍，希望迷失的人知道回头，困窘时能够通达；也想先施德政后用刑罚，以出征达到平定而不是交战，不劳军队而实现和平。然而他们包藏祸心，互相制造争端，侮慢朝廷旨意，暗中整备兵器。舍弃顺从而效法叛逆，始终没有悔改的意愿，以为上天可以欺骗，以为罪责可以逃脱。宽缓他们，祸患就会更加深重；逼迫他们，又施行欺诈（缺字）穷究到底，挟藏隐匿、诡诈狠毒的手段千变万端，使忠良陷入其中，伸冤雪恨无路可走。朕作为百姓的父母，实在痛心，怎么能忍受这种奸邪反复而替他们遮蔽呢？因此大规模整顿军队，严肃执行上天的诛罚，彻底清理各县，以使百姓停息祸患；事情实在出于不得已，才到了这一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译近来因为战争兴起，飞驰的军需运输接连不断，军队供给的费用、运输粮饷的劳苦，多次扰乱农民和商人，有时还擅自侵夺他们的利益，州县征收赋税，负担又加到疲困的百姓身上。朕的心愿在于停止战争，每天希望减免恢复民力；先前的愿望尚未实现，后续忧虑又接踵而来，征收责罚已经加重，名目仍然繁多，百姓私下供养自己都无从做到，朕只是早晚忧劳，没有闲暇安宁。难道朕不知道耕织的艰难、转运输送的劳苦吗？每想到一次，就深深忧愁，连晚饭也顾不上吃。倘若上天垂下佑助，先祖降下神灵，凭借将帅的谋略和辅弼大臣的力量，使我军队一举成功，永远清平四海，那么各种赋税名目全部停止，两税的固定数额也各自减免，使万民得到便利、都获得复苏。应分别委托节度使、观察使、刺史、县令，在所属郡县明确晓谕，使他们知道朕的心意。朕忧虑大道尚未实现，远近都未达到太平，必须借助人的力量来清除众多祸难。向朝廷内外宣布，使人人听知。宣慰陷于淮西的平卢军将士敕 敕令：淮宁军将士等，先前从平卢前来奔赴国家的危难，渡过深不可测的海上险境，消灭凶贼和作乱之徒。后来分兵镇守淮西，在陇上防备秋季边患，奉行王事，长久以来著有功劳。有的老人还在世，子弟相继入伍；只要考察他们的忠诚效力，都属于功臣。近来被李希烈胁迫跟从，没有申诉昭雪的道路；长久追念他们过去的功勋，实在令人怜悯悲伤。近来已经诏令各军，不加以征伐，希望他们能够相互率领归来，保全功名，符合朕念及旧功的心意，成全他们自我更新的节操。那些陷在淮西的将士，如有亲族在节度使、观察使以及刺史、县令等任内，务必使他们得到安存，使每个人都有安置。如果有庄园、住宅、店铺、奴婢、六畜、产业等，各自任其保持原状，不得任意侵扰。如果全家都死在淮西，再没有亲族可以主持家产，就由官府代为检点保管，等到应当承继的主人回来，立即清点交付。仍应明确张贴告示，使所有人都知道。郜国大长公主在别馆安置敕 妖妄之事没有比巫蛊更严重的，罪恶没有超过奸乱的；行为牵涉到这些，难道还可以不施刑吗？郜国大长公主，出身皇室，却不谨慎修德，行为违背礼法，内心隐藏邪曲。相信妖孽的虚妄之言，寻求厌胜的非分福祉。怜悯她将近老年的年纪，依据朕与她亲属婚姻的礼制，把她安置在别馆，不要说朝廷没有恩典。她的儿子萧位，不考虑进谏匡正，亲手写下祝祷之词；她的弟弟萧佩、萧儒、萧▯，以及同母异父的兄长、驸马都尉裴掖，彼此知情，陷入不义。蜀州别驾萧鼎、商州丰阳县令韦恪、前彭州司马李万等，错误地身居清显官籍，轻率扰乱常伦，在她的门庭中多行污秽的德行。既然忝列衣冠士族，哪里应当与他们往来交接？应令京兆府判处重杖四十，发配流放贺州。裴掖安置于绵州，萧佩、萧儒、萧▯等一并发配安置于房州；萧位等一并由驿站迅速发遣。恢复先前裁减的官员敕 王者设置众多官职，是为了治理天下，按照户口多少，确定都邑等级，制定官员名额，以名数加以约束，使官吏足以完成事务，百姓也能够奉行公事；其中有增有减，必定在于通融周济。朕近来因为蕃戎背弃信义，严重侵犯边疆，兴兵防备边境，资财费用日益增加，而百姓困苦疲弊，不能再继续征求。于是暂时裁减天下州县官员，姑且务求集中心力办事，这全是由于朕不明智、缺德行，才到了这种地步。近来听说新任官员都已经随着任命文书赴任，扶老携幼，全家出行。俸禄还没有领取，回去也没有地方，嗷嗷哀号于道路，实在使朕内心惭疚。即使百姓中间的供应有所节省，而士大夫家族却流寓在外、无所依靠。如果有利于当前，难道还怕沿袭或变革吗？凡是各位君子，都应当完全知道。先前裁减的官员，一律恢复原状。确定五月朔日在宣政殿朝见仪式敕 仲夏时节，万物繁茂舒展，阳德正盛，阴气开始承接。古代圣贤仰观天象法则，依据天地交会的次序，制定父子相见的仪式；沿袭成风，古今不变。王者制定事务，在于因循人情，斟酌情理而采取中道，顺应风俗来制定礼仪。父子之间已经实行相见的意义，体恤奉事的情感，难道能隔绝在君臣之间吗？向卿士申明恩意，从朕开始。自今以后，每年五月一日，朕在宣政殿与文武百官相见。京官九品以上，以及因朝参而在京的外官，都听任入列。应令有关部门立即酌量确定仪注，颁布示知，并编入礼式，以作为永久的制度。委托本道节度使、监军共同管理常平仓敕 各军镇和籴储备，共三十三万石，除本价之外，另行酌量给予优厚补贴。所得粟和麻，按照米的数量折合虚价，委托度支用停减江淮运输脚钱来充抵，并支付绫、绢、絁、绵，不得折价估算。所和籴的粟等，委托本道节度使、监军共同管理，另行贮藏；除非奉有特别诏令，不得发放使用。水灾赈济抚恤敕 施惠于下民，是先王的政治典章；根据年成决定用度，是国家一贯的制度。因此有拿出公粮来救济困穷、放宽当年征收来缓解百姓财力的做法，救患的方法，哪一样不是由此而来？近来各道遭受水灾，朕派遣使者宣慰，心中一直挂念。朕早晚警惕更加勤勉，审阅各项奏报，心中深感怜悯，于是加以救济抚恤，来救助我的百姓。各道凡遭水灾，家产漂荡淹损、田苗缺乏绝收的户，共赐米三十万石。有关部门务必根据各州府绝收户的多少，迅速分配各道应得的米数上奏，并用度支现存的米充给。度支立即与本道节度使、观察使会商，分别就近支付；委托本道使者差遣清廉能干的官员领取，再分送到应当赈济的州县，并命县令和本曹官共同发给各户。务求简便，不要造成严重扰民；迅速分发完毕，具状上奏。州府田苗没有受损，或只损失五六成的，今年税米以及各种官田种子都减免一半；损失七成以上的，一律全部免除。所减免的米，如属于支用数额之内，应令度支和本道用各种钱物补足，并委托度支列明条件上奏；两税钱则由有关部门依照旧例处理。朕抚临万民，思求达到和平，治理教化尚未实现，实在更加敬畏。主管镇守事务的长官，职责在于亲近爱护百姓，应当分担忧患来救济他们的艰难和粮食匮乏，务必亲自办理，务必诚信可靠，以符合朕的心意。禁止使用不足陌钱敕 不足一陌的钱，法律上应当禁止。朕担心因捉拿查捕，反而有人从中作奸，因此要使百姓容易遵从，关键在于不要扰民。从今以后，如因交易而使用不足陌钱，应只令本行行头、店铺主人和牙人等检查后送交官府。如果有包庇隐瞒，也允许卖物收钱的人检举告发，对行头、主人、牙人加重科罪。府县的差役、承办人员等，都不必加以干扰。如果不是因为买卖，而是自己拿着钱在街道上行走，一律不要追问。命礼官商议祔庙事宜敕

译于颀等人的议状，讨论禘祭、祫祭之事，所请求的各不相同；事理在于讨论，以求精确恰当。应令尚书省会同百官和国子监儒官，互相切磋旧有议状，确定可行与否，并委托有关部门把具体事项详细奏报。命令两年编造一次文簿敕 每年编造簿册，事情近于烦琐；三年申报一次，又过于简略。外官如果也都必须核查编造，朕又担心因此扰民。应令凡主管京官职田等事的州府，所编造的文簿两年送交一次。其余依旧。追赠权德舆祖父为尚书礼部郎中敕 每一代都必定会产生贤人，于是追念祖先的德行；恩典应当施及远代，用来彰明朝廷的典章。山南西道节度管内支度、管田、观察、处置等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吏部尚书，兼兴元尹、御史大夫、上柱国、扶风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权德舆的亡祖、已故右羽林军录事参军权亻垂，内心平和、体行仁德，能够克制私欲而保存道义，佩守五常之训，受到多次任命越发恭谨。奉行先儒的大伦，知道善德之后必有后人。谋求孙辈是家族的喜庆，福祚因此延及公卿；归葬正逢其时，使坟墓增光。佳城重新开启，繁盛的礼仪应当申明，整饬幽冥泉台，以郎官之位荣宠他。用来表彰列藩重臣的恩德，也彰显恩泽流及祖先的荣耀。可追赠尚书礼部郎中。准许永州司户苏衮回归故里敕 左降官苏衮被贬官，原本是因为牵连而获罪；怜悯他年事已高，又加上疾病，应令所在地强行召回，不再赴任，准许回到私人宅第。暂时停止贡举敕 礼部举人，自春天以来，长久没有应时的雨水，朕想到他们旅居京城，生活资费用尽多次。礼部举人今年暂且停止参加贡举。答百官请求恢复尊号批 三省送来的奏章，使朕更加戒惧。再次尊崇大的尊号，朕凭什么承当得起？前次表达心意，并不是故意谦让，却还劳烦你们恳切请求，哪里应当这样做？你们博学通晓古今，位列朝廷高位，应当思考怎样广泛提出可行或不可行的意见，共同达到太平。难道要凭借虚名，使朕更加显得没有德行吗？朕反复自我省察，内心更加惭愧；想来你们也明白深意，不要再陈请了。答韦皋谢颁示政刑箴表批 朕认为，治理的根本系于政令和刑法。近来退朝以后，偶然写成一篇制文，用来赐给天下，希望合乎当时的中正之道，也只是用来自我规诫，哪里能完全表达心意呢？卿以道义赞助大化，志在宣扬宏大的谋略，于是刻在坚贞的石碑上，亲自挥笔书写，充分尽到侍奉君主的节操，更加令人嘉许你顺从辅佐的诚心。朕反复阅览，赞叹欣赏不已。答韦皋谢赐纪功碑表批 卿是先朝重臣、当代宰辅，以道义赞助光明盛治，忠贞诚信（缺字）常守忠心（缺字）的才干，敬慎辅佐中枢，怀柔远方风俗。（缺字）安宁平息（缺字），列于金石，礼法也是适宜的。卿将要颐养（缺字），心志远（缺字）所致谢之意，朕已经知道。答中书门下进奉和春麟德殿会百寮观新乐诗状批 朕思考用中和之德施及风俗，既传达美好的节令，又铺陈乐章。借此会见群臣，表达欢宴之意，勉强写成诗韵，惭愧自己并不工巧。卿等各自抒写清雅文辞，都推许辞藻华美；朕反复阅览，实在深为嘉许。所献诗文已经知道了。答权德舆谢追赠祖权亻垂礼部郎中表批 阅览你所奏报的请求，请求撤回检校官以及追赠亡祖等事，全部知道了。卿位居将相，受重任于藩镇方面；追赠本来就是国家典章，哪里一定要再撤回检校官秩？出于内心的志愿恳切，报答祖先的诚意深厚，已经下诏追荣，朕深为嘉许感叹，想来你应当知道。夏日炎热，卿近来平安康健。特此遣书，指意不再多说。放免各道先前停发的将士资粮德音 敕令：兴行教化，务必要从积聚民力做起；治理国家，应当以义为利。所以，征敛要少，役使百姓要合时，然后亿万民众才会欢心，远近之人都欣然拥戴。政治清平、民俗富足，必定根本在此。朕承受上天的命令，安抚统治天下，常怀戒惧，日夜操劳而忘记疲倦。只要能够辅助教化、安定百姓、便利时务、使下民获益，无论事情大小，都尽心办理。近来因为中原刚刚安定，军费颇为繁重，于是收取各道停发、将士粮饷的斛数，以权宜之计应付。想到疲惫的百姓，又加重了这些供给，近来虽已稍作疏理，但转运输送仍然劳苦；顾念东南地区，实在深感怜悯叹息。节俭可以使用度充足，节制事务可以使财物丰裕，因此应当约束自己，俭朴自身，酌量适宜以救济事务，难道要依靠厚重的征取来供应军需吗？朕只希望让遗民休息，使他们免除徭役赋税。贞元二年、三年以前各道所收取的停发、减免、放归营农将士的军资、粮斛、钱米等，因输送缴纳将近完毕，仍听任依照前敕收管。贞元四年已经征收到的以及正在途中运送的，仍依照前敕输送。已经进入百姓腹中的，一律应当下令免除。贞元五年已经完毕的，每年应当收取一百七万八百八十八贯、石，也一并免除。仍委托各道观察使，详细列明所属各州全部免放的钱数，上奏朝廷，并分别下达所属州，晓谕百姓，使他们全都知悉。唉！人民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才会安宁。百姓如果富足，君主还有什么会不足呢？应当施行简约仁惠的政令，使百姓革除烦扰，希望他们安居舒适，各自致力于农桑。把这些告示传布到远近各地，使大家明白朕的心意。○奉上睿文孝武皇帝册文 某年某月某日，哀痛的儿子、嗣皇帝臣某恭敬地认为：圣人的大德，上与天相合；人的道理深奥隐微，很少有人能够完全知晓。我谨将自己的所见尽数陈述出来，含泪叙述先帝成就天地万物、成全万事的功业。恭敬地思念大行皇帝承继七圣的美德，光照八方，以最高的道驾驭万物，以最高的教化怀柔远方，升登上天之后，德声仍传布于天下。先帝刚加冠便已显露才智，不久升居太子之宫，天生聪敏，举动都与神明相合。承顺元宗时，齐整敬慎的仪容充分显现；奉养肃宗时，爱敬双全的礼节深厚。奉行孝道，亲自恭敬谨慎，不使驰道断绝，每日到寝门朝见；这就是超过历代帝王、大舜和周文王般的孝道。至于崇尚儒学、尊重年长者，尊崇正道、重视德行，穷究事理、尽明本性的学问，经天纬地的文章，包容荒远、含忍污垢的器量，启迪智慧、诚信恭敬的善德，又都是睿智圣明、不可测度，与三皇五帝相合，无法用言语称述。当安禄山叛乱、攻陷覆灭二京时，先帝以天子和人的重任授予主帅，颁布统军法令，军队所到之处，狂妄的叛寇全被歼灭。恢复宗庙社稷的危急，拯救百姓于焚烧之中，于是乾坤的纲维重新建立，帝位得以安定。后来史思明等盗贼乘隙作乱，三河屡次阻塞；在抚军之时，史思明丧命；在登基之初，史朝义授首，于是梁、陈等地平定，北方边地也随风归顺。

译即使有人在大梁强横抗命，在南越背弃诞妄，也无不早晨还是凶恶的枭獍，晚上便成为被诛灭的鲸鲵；这正是高祖、光武般的功业，神武英明的谋略。从此肃清群臣，珍重延续万灵；对污浊、沉没之人的刑罚停止，焚烧、埋葬、悬挂、沉水等礼仪也都完备。衣冠之中有被胁迫从叛的人，一经释放便不再追问；神灵之祀有缺失的，分别确定等级而致祭享。杜绝谗言，寻求直言，以祥和之风扇动天下，用膏泽般的恩德渐渐润泽四方；经过九重翻译的远方国家前来进贡，四夷都来宾服，凡是太阳升起之处，没有不遵从役使的。先帝仍然严肃恭敬、戒慎畏惧，回头省察缺失，兢兢业业，直到太阳西斜也无暇休息。因此元大的功业广泛运行，和协之气四处流布，神灵的感应全部显现，天降的祥瑞也不断到来：瑞玉出现在泗水，清澈的水流在黄河中出现；其余麟羽显现福祉、草木呈现祥瑞的事，更是无法全部记载。正要商议收起弓箭、停止战争，达到太平盛世，在石闾山举行告禅，把功业镌刻在金版上，却突然接受了凭几临终的命令，骤然遭逢缀衣临丧的惨祸，只能呼号上天、叩击大地，毫无所依归。如今龙輴已经启行，蜃车将要驾临，采纳鸿儒硕生的意见，考察公卿百官的请求，众人都认为先帝盛大的德行和功业，若没有尊号谥号便无法宣扬，所以谨遵古代训典，发扬先帝的美德，恭谨派遣摄太尉某奉上册文。尊上谥号为睿文孝武皇帝，庙号为代宗。恭请先帝明灵降临，接受这一典礼，广大地赐下纯厚的福禄，留给后代子孙。呜呼，悲哀啊！○遥尊皇太后沈氏册文 嗣皇帝臣某说：恩德没有比父母顾念抚养更重的，礼制没有比加上尊号更尊贵的。对上可以扩展爱敬之道，对下可以端正《春秋》的大义；这就是祖宗所承受的天命，也是臣子所应尽的心意。尊重尊贵者，亲爱亲近者，都在这里体现。两汉以来，帝王继承帝位，尊崇奉行尊称，本来就有旧有的章法。永远追念祖宗的盛大功业，岂敢废弃前代典制，臣某谨奉上皇太后的尊号。○册封李晟为司徒文 某年某月某日甲子，皇帝这样说：上天眷顾保佑我唐朝，赐给我元辅大臣，使他平定叛逆祸乱，宣扬振兴忠贞，光照长远的国策，奋发显扬盛大的功业。现在恭敬遵循典礼，在朝廷彰明信义。咨告你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合川郡王李晟：你是世代少有的杰出人物，应时而出；高明的才德承受忠厚的根基。〔此处有阙文〕所以你得以执掌旌旗，巡行封疆，很快率军回到中冀，讨伐京城中的叛逆。一战之下，凶恶首领如闪电般逃窜，皇宫于是恢复正常，清净的宗庙重新安定。你的巨大功效施及国家，深厚恩惠遍及百姓，使朕得以暗中恢复祖先的大业。听说功劳越大，赏赐越厚，这是酬答功勋的义理；德行越高，官位越尊，这是辅佐善政的道理。你既忧劳勤勉、竭尽力量，端正明察、专心一意，又以武功加以申明，以文德使之更加厚重，所以考察旧有制度，册命你为司徒。应当在朝廷彰明功绩，使相府光辉融洽，在九州叙明常道，在百官中凝聚各项功绩。恭敬遵循典章，丰厚成就国家教化，接受这一显赫命令，难道可以不谨慎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册封李晟为太尉文 贞元三年，岁次丁卯，四月乙卯朔二十四日戊寅，皇帝这样说：天上形成星象，三辰显耀其光辉；大地形成形势，五岳高峻而各居其位。古代圣明的君主，没有不遵循这些法则的，所以效法上天的光明，凭借大地的利益，设置官职、安排辅弼，讲论治道、治理国家。让六符配合泰阶，使七政运行于皇极；没有相应的才能，礼制便会缺失；具备相应的德行，便应当荣升。自唐尧、虞舜以来，一直遵循这个道理。所以我长久空置上台之位，等待合适的人选；念及功勋贤能，特意让元老居此高位。咨告你奉天定难功臣、司徒、中书令、上柱国、西平郡王、食实封一千五百户李晟：上天赋予你明德，你是当世的栋梁；应时挺然而生，辅佐治理、平定祸难，成为我的贤能宰相，保卫国家、成就安定功业。你把忠义浑然融入内心，以平等的态度对待险夷；在魏郊讨伐叛乱，显示肃杀之威；在汉苑摧毁凶逆，树立廓清之功。宫城终于恢复，宗庙社稷得以安定，三辅地区解除涂炭之忧，万国实现朝见归附的愿望。后来岐下藩镇安定，百姓恢复生机；你在边境显示威势，在荒僻土地上发展农耕。恭敬顺从朝政，收敛兵戈，辅佐朕一人，使四方永远清平。朕深切怀念你盛大的功绩，特依从宽大的请求，因此任命你为太尉，你应当恭敬接受这项任命。况且德行盛大，所以礼遇特殊；功劳崇高，所以赏赐丰厚。地位达到九命之极，荣耀贯通三台。应当持守华歆修养德行的规范，保全荀彧清纯的道义；众人都仰望着你，难道可以不谨慎吗？○册封马燧为司徒文 某年某月某日甲子，皇帝这样说：从前有虞氏统治天下时，契担任司徒，广泛施行国家教化，使五常之道得以谦逊推行，百姓因此亲睦。郑国的子产辅佐周王，汉朝的邓禹谋划国政，也都是以德治理国家，以功勋执掌政令。上天帮助我唐朝，确实降生了忠贞的辅弼。出征时便统率军队平定祸乱，以崇高声望成就功业；入朝后便调和鼎鼐、登用贤能，凭借实际功绩参与论治。重新恢复这一典制，光荣的任命正合其宜。咨告你检校司徒兼侍中、北平郡王马燧：岐山凝聚精粹灵气，成为我王国的栋梁；明智的谋略光耀于著蔡，雄伟的方略极尽于韬钤。文武才德兼备，刚柔之道俱全；恭敬崇尚专一的德行，正合于阿衡之任。因此你能受命专征，成为我的心腹，举旌旗、执斧钺，在外镇守雄伟的都城。整肃军法以安定边疆，宣扬国家教化以安抚风俗，华夏与夷狄各得其序，北方边塞没有忧患。朕崇重你的大功，而你的谦德更加显著；如此美好的典范，实在符合朕的心意。从前贞观初年平定群雄、拯救安宁百姓，有赵国公长孙无忌这样的人，在外建立平定凶乱的功效，在内申明辅佐善政的谋略，升居中台，成为当时的栋梁。如今朕也命你光大、承继宏大的事业，因此册命你为正司徒。应当恭敬地处在这个职位上，使九功大业不断发展；咨告你，要光明治理，使五品官员各尽其职；咨告你，要敬慎辅佐，朕有过失你便辅弼纠正，不要有任何当面顺从。应当彰明勉励辅佐的诚心，确实符合这项宠荣光显的任命；众人都仰望着你，难道可以不谨慎吗？○命皇太子即位册文 贞元二十一年，岁次乙酉，正月辛未朔二十三日癸巳，皇帝这样说：唉！天下如此广大，实在是最重要的重器；祖宗的事业，确实应当归属于太子。咨告你皇太子诵：你睿智明哲，温和恭敬，宽厚仁慈。文武之道，天生便已禀具；孝友的诚心，发自天性。自从承受皇位继承人的身份以来，你在春宫培养德行，谨慎修身，恭敬勤勉地接受大训，一定能够广施最高的教化，使各诸侯国安定并受到劝勉。朕卧病日久，已经到了弥留之际，不能起身，也不能清醒处理政务，所以命你继承帝统，使你承续先帝的功业。你应当登上帝位，永远安抚亿万百姓。命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高郢奉册，登皇帝位。你应当奉行天道，使四海安康，努力建立皇极，使百官万事兴盛。不要辱没我高祖、太宗的美好遗命。●卷五十五 ☆德宗（六） ○春令大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