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百十八
○春秋集传纂例序啖子所撰《统例》三卷，皆分别条疏，通会其义；赵子损益，多所发挥。今故纂而合之，有辞义难解者，亦随加注释，兼备载经文於本条之内，使学者以类求义，昭然易知。其三传义例，可取可舍，啖赵俱已分析，亦随条编附，以祛疑滞，名《春秋集传纂例》。凡四十篇，分为十卷云。
○春秋例统序啖先生讳助，字叔佐，关中人也，聪悟简淡，博通深识。天宝末客於江东，因中原难兴，遂不还归，以文学入仕，为台州临海尉，复为润州丹阳主簿。秩满，因家焉，陋巷狭居，晏如也。始以上元辛丑岁集三传释《春秋》，至大历庚戌岁而毕。赵子时宦於宣歙之使府，因往还浙中，途过丹阳，乃诣室而访之。深话经意，事多向合。期反驾之日，当更讨论。呜呼！仁不必寿，是岁先生即世，时年四十有七。是冬也，赵子随使府迁镇於浙东，淳痛师学之不彰，乃与先生之子异躬自缮写，共戴以诣赵子。赵子因捐益焉，淳随而纂会之，至大历乙卯岁而书成。
○春秋集传微旨序传曰：“惟天为大，惟尧则之。韶尽美矣，又尽善也；武尽美矣，未尽善也。”又曰：“禹吾无间然矣。”推此而言，宣尼之心，尧舜之心也；宣尼之道，三王之道也。故《春秋》之文，通於《礼经》者，（谓凡郊庙、朝聘、雩社、婚姻之类是也），斯皆宪章周典，可得而知矣。其有事或反经，而志协乎道（纪侯去其国之类是也），迹虽近义，而意实蕴奸（楚子处诱蔡侯般之类是也）；或本正而末邪（楚杀征舒，楚子入陈之类是也）；或始非而终是（晋人纳捷▯，不克纳之类是也），贤智莫能辩，彝训莫能及，则表之圣心，酌乎皇极。是生人已来，未有臻斯理也。岂但拨乱反正，使乱臣贼子知惧而已乎！今故掇其微旨，总为三卷。三传旧说，亦备存之，其义当否，则以朱墨为别。其有与我同志，思见唐虞之风者，宜乎齐心极虑於此，得端本清源之意；而後周流乎二百四十二年褒贬之义，使其道贯於灵府，其理浃於事物；则知比屋可封，重译而至，其犹指诸掌尔。宣尼曰：“如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岂虚言哉！岂虚言哉！☆任超超，建中四年官渝州刺史。○灵龟王碑余诚不才，位忝州牧，乾▯恭守，五载临兹，前後三度见兹石矣。切观前贤记录明文，咸曰此石出则年丰岁稔。比亦未能记之，昨为去年季冬，五度雪降，三回盈尺，实冀苍生有丰稔之望。今又河南河北有不匡之徒，蚁聚蜂屯，我本道节度使仆射李公，奉诏发甲兵万人，从此而下，远伐不顺。有此事由，因铭之记。时唐建中四年岁次癸丑正月戊寅朔三日庚辰。☆薛胜胜，河东人，赠刑部侍郎存诚父，登进士第。
译○《春秋集传纂例》序 啖子撰写的《统例》三卷，都是分别列举条目、疏通解释，综合会通其中的义理；赵子有所增删，发挥的地方很多。现在特意把它们编纂合并起来，遇到辞意难以理解的地方，也随文加以注释；同时把经文完整载入相应条目之中，使学习者按照类别寻求义理，明白易懂。《春秋》三传的义例，有些可以取用，有些可以舍弃，啖、赵二人都已经分别分析，现在也随条编排附载，以消除疑惑和滞碍，命名为《春秋集传纂例》。全书共四十篇，分为十卷。○《春秋例统》序 啖先生名助，字叔佐，是关中人。他聪明颖悟，简朴淡泊，博学通达而见识深远。天宝末年客居江东，因为中原发生战乱，便没有回去；以文学进入仕途，任台州临海尉，又任润州丹阳主簿。任期届满，便在这里安家；居住在简陋狭窄的巷子里，却安然自得。他从上元辛丑年开始汇集三传解释《春秋》，到大历庚戌年完成。赵子当时在宣歙使府任职，因为往来浙中，途中经过丹阳，于是到他的住处拜访他。两人深入谈论经书义理，事情大多相互契合。约定等赵子返回时，再进一步讨论。唉！仁德之人未必长寿，这一年先生就去世了，当时四十七岁。这年冬天，赵子随使府迁镇浙东，陆淳痛惜老师的学问不能显彰，于是和先生的儿子异躬亲自抄写，一同捧着书去拜访赵子。赵子于是有所增删，陆淳随即把它们编纂会合，到大历乙卯年书成。○《春秋集传微旨》序 《论语》说：“只有天最为伟大，只有尧能效法它。《韶》乐的美达到了极点，善也达到了极点；《武》乐的美达到了极点，善却没有达到极点。”又说：“对于禹，我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了。”由此推论，宣尼的心就是尧、舜的心；宣尼的道就是三王的道。所以《春秋》的文字，凡是与《礼经》相通的，（指郊祭、宗庙祭祀、朝见聘问、雩祭、社祭、婚姻等类），都是以周代典章为法度，可以考知。有些事情有时违反经常的礼法，但用意却合乎道（如纪侯离开自己的国家一类）；有些事迹表面接近义理，实际意图却包藏奸邪（如楚子处置诱骗蔡侯般一类）；有的本来正当而结局邪僻（如楚国杀征舒、楚子进入陈国一类）；有的开始不对而最终正确（如晋人接纳捷【缺字】，后来又没有能够接纳一类）。即使贤者、智者也不能辨明，常规训诫也无法达到的地方，孔圣便以圣心加以表明，斟酌于大中至正的原则。这是自有生民以来，从未有人达到的道理。难道仅仅是拨乱反正，使乱臣贼子知道畏惧而已吗？现在特意摘取其中精微的旨意，总编为三卷。三传的旧说也全部保存，其中义理是否正确，则用朱、墨二色加以区别。若有与我志趣相同、想要见到唐尧虞舜遗风的人，应当同心竭虑研究此书，从中得到端正根本、澄清源流的意义；然后遍览二百四十二年间褒贬的义理，使它的道贯通于心灵，使它的理义浸润于万事万物；那时就会知道家家户户都可以受封，远方之人经过多重翻译前来归附，这就如同指点手掌一样容易了。宣尼说：“如果有人任用我，一个月以后就可以看到成效，一年就可以有所成就。”难道是虚话吗？难道是虚话吗？☆任超 任超，建中四年任渝州刺史。○灵龟王碑 我实在没有才能，忝居州牧之位，恭敬地遵守乾【缺字】之道，在这里任职五年，前后已经三次见到这块石头。我仔细观察前贤留下的明确记载，都说这块石头出现，便会年成丰收。近来还没有来得及记录这件事；昨天回想去年季冬，五次降雪，其中三次积满一尺，实在希望百姓能够有丰收的盼望。如今河南、河北又有不守法的徒众，像蚂蚁聚集、蜂群屯结一样；我本道节度使仆射李公奉诏发动一万名甲兵，从这里出发向下，远征不顺从者。因为有这件事，便写铭文记录下来。时为唐建中四年，岁次癸丑，正月戊寅朔初三日庚辰。☆薛胜 薛胜是河东人，是赠刑部侍郎薛存诚的父亲，考中进士。○孔子弹《文王操》赋（以“审音知人，前后同一”为韵） 文王留下声名，只有圣人能够审辨。起初弹奏高雅的曲调，听到有德的声音而心有所感；稍后弹奏遗留下来的乐音，觉察到文王的仪容法度可以取法。那深微的情状已经探究清楚，那铿锵的
○孔子弹文王操赋（以“审音知人，前後一揆”为韵）文王有声，惟圣能审。初弹雅操，知德音而有怀；稍奏遗音，觉仪刑之可禀。ホ然之状已究，锵然之响可寻。述而不作，载好其音。德必不孤，谅前圣合於後圣。道乃无二，诚此心达於彼心。其神也邂逅相遇，其虑也罔或不钦。则知奄四方而气正，加一弦而义深。曲引▯哉，调吟皇矣。穆穆乎顺帝之则，洋洋乎令闻不已。同声相应，虽千古而会徽音；异日而论，犹万邦而聆遗美。所以圣贤不远，古今一揆。且将合於心，岂独盈乎耳。既而温故知新，若圣与仁。千里同风，自冥契於风韵。千里一圣，当间出於圣人。玉指回轸，朱弦应律。运八风而吹万，迭五音而不一。既而文德在兹以宁，王道宥密。斯操也，必俟後贤，吾无间然。陟降因我而著，昭穆因我而宣。符盍彻之言，无毫厘乖於是；叶同音之理，岂合度差於前。是谓惟神所受，继圣之後。自得於心，匪传於口。稽帝谓之意，勤止岂无；非天纵之才，生知何有。无音不合，无德不宜。翼翼之心，因心而会。▯▯之善，尽善而知。师襄於是作而言曰：子圣人也，与文王而同规。○拔河赋皇帝大夸胡人，以八方平泰。百戏繁会，令壮士千人，分为二队，名拔河於内，实耀武於外。伊有司兮，昼尔於麻，宵尔於纫。成巨索兮高轮▯。大合拱兮长千尺，尔其东西之首也；派别脉分，以挂人胸腋。各引而向，以牵乎强敌。载立长旗，居中作程。苟过差於所志，知胜负之攸平。於是勇士毕登，嚣声振腾。大魁离立，麾之以肱。初拗怒而强项，卒畏威而伏膺。皆陈力而就列，同拔茅之相仍。▯目▯▯，壮心凭陵。执金吾袒紫衣以亲鼓，伏柱史持白简以鉴绳。败无隐恶，强无蔽能。咸若吞敌於胸中，忄替莫蒂芥，又似拔山於肘後，匪劳凌兢。然後一鼓作气，再鼓作力。三鼓兮其绳则直。小不东兮大不东，允执厥中。鼍鼓逢逢，士力未穷。身挺拔而不动，衣廉▯以从风，斗甚城危，急逾国蹙。履陷地而灭趾，汗流珠而可掬。阴血作而颜若渥丹，胀脉愤而体如瘿木。可以挥落日而横天阙，触不周而动地轴。孰云遇敌迁延，相持蓄缩而已。左兮莫往，右兮莫来。秦皇鞭石而东向，屹不可推。巨灵蹋山而西峙，嶷乎难摧。绳Ξ扑而将断，犹匍匐而不回。大夫以上，停眙而忘食。将军已下，▯阚而成雷。千人▯，万人ㄉ。呀奔走，岔尘埃。超拔山兮力不竭，信大国之壮观哉！嗟夫！虚声奚为，决胜在场。实勇奚为，交争乃伤。彼壮士之始至，信其锋之莫当。洎标纷以校力，突绳度而就强。懦绝倒而臆仰，壮乘势而头抢。纷纵横以披靡，齐拔刺而陆梁。
译声响可以寻得踪迹。孔子只是传述而不创作，仍然喜爱并记载这乐音。有德之人必不孤独，相信前代圣人与后代圣人的心是相合的。大道本来没有两样，这颗心确实能够通达那颗心。他们的精神仿佛邂逅相遇，他们的思虑没有不令人敬重的。由此可知，覆盖四方而气象正大；增加一根琴弦，义理便更加深厚。曲调引向《雍》乐，音调吟咏《皇矣》。庄严肃穆，顺从上帝的法则；声名广大，美好的名声永不止息。同声相应，虽相隔千古也能会合于美妙的声音；后世评论此事，仍如同万国共同聆听遗留下来的美德。所以圣贤并不遥远，古今的道理完全一致。况且将要使内心相合，难道只是充满耳朵而已吗？不久便温习旧知识而有新的领悟，仿佛达到圣与仁的境界。千里之内同受教化，自然与乐曲的风韵冥然契合；千里之内有一个圣人，也会间或出现在圣人之中。玉指拨转琴轸，朱弦应合音律。运转八方之风以吹拂万物，交替运用五音而不拘泥于一声。不久文德由此得以安定，王道深厚而严密。这首琴曲，必定要等待后世贤者来评论，我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升降进退的礼仪因我而显著，昭穆的次序因我而宣明。符合“何必彻”的言论，在这里没有丝毫偏差；合于同音之理，难道会在前人那里有不合尺度的差异吗？这就叫作只有神明才能领受，继承圣人之后。它是从内心自行获得的，不是从口头传授的。考察帝王所说的意旨，勤勉不止难道会没有成果吗？如果不是上天纵赋的才性，哪里会有生来就知道的圣智？没有一个音调不相合，没有一种德行不相宜。恭敬谨慎的心，由内心自然会合。深厚美好的善性，达到尽善而能够明知。师襄在这时起身说道：你是圣人啊，你和文王有同样的法度。○拔河赋 皇帝大大夸耀胡人，以显示八方太平。百戏纷繁会集，命一千名壮士分为两队，在宫内举行拔河，实际上是在对外显示武力。有司官员啊，白天把麻搓成绳，夜里把麻缝接起来。制成巨大的绳索，缠绕在高大的车轮上。大绳合拢起来，两端相距一千尺；你们就是它东西两端的首部。绳索分成支脉，分别挂在人的胸部和腋下。各自向相反方向拉动，以牵制强大的敌方。又竖起长旗，居中作为界线。若超过自己所定的界限，便知道胜负由此判定。于是勇士全部登场，喧闹的声音震天而起。大力士分开站立，挥动手臂指挥。起初怒目用力，强直着脖子；最后畏惧威势，低头伏胸。人人都使出力气站成队列，像接连不断地拔起茅草。瞪眼咬牙，壮心凌厉。执金吾袒露紫衣亲自击鼓，柱史俯身手持白简监督绳界。失败者的过错不能隐藏，强者的才能不能遮蔽。人人都像把敌人吞进胸中一样，心里没有一点芥蒂；又像在臂肘之后拔山，丝毫不觉得畏惧。然后第一通鼓振作气势，第二通鼓增加力量，第三通鼓响起，绳子便拉直了。小队不向东，大队也不向东，确实把持着中线。鼍鼓声隆隆，士卒的力气还没有用尽。身体挺直而不动，衣服被风吹得飘动。争斗激烈得像城池将要倾危，紧急得超过国家将要窘迫。脚陷入地中，脚趾都被埋没；汗水流淌，像珠子一样可以捧取。阴盛血涌，脸色像浓重的丹砂；血脉胀满愤张，身体像长满瘿瘤的树木。其力量可以挥落太阳、横扫天宫，可以撞击不周山而撼动大地的轴心。谁说遇到敌手便迟疑不前，只是相持退缩罢了？左边没有人能够前进，右边没有人能够后退。像秦始皇鞭打石头使它向东，石头高耸而不可推动；像巨灵神踏山使它向西耸立，高峻而难以摧毁。绳子反复扑动，仿佛将要断裂，众人仍匍匐用力而不回头。大夫以上的官员停步注视，甚至忘了吃饭；将军以下的人瞪眼怒吼，声音如雷。千人【乱码】，万人【乱码】。喧闹奔走，尘埃四起。力量超过拔山的项羽而且不竭，确实是大国的壮观啊！唉！虚张声势有什么用，胜负要在场上决定；实际勇力又有什么用，交锋争斗终究会受伤。那些壮士刚到时，确实以为自己的锋芒无人能挡；等到竖起标志、较量力气，冲向绳子、衡量强弱，懦弱者断绝力气仰面倒下，强壮者乘势向前，头部撞地。众人纵横奔突而互相压倒，齐心拔取刺入地面的绳桩而横冲直闯。天
天子启玉齿以璀璨，散金钱而莹煌。胜者皆曰予王之爪牙，承王之宠光。将曰拔百城以贾勇，岂乃牵一队而为刚。於是匈奴失箸，再拜称觞。曰君雄若此，臣国其亡。☆李季贞季贞，建中二年自节度判官除括州刺史。
译子张开玉齿，发出灿烂笑容，散下金钱，光彩辉煌。胜者都说自己是君王的爪牙，承受君王的恩宠光辉；还说将来应当拔取百座城池来显示勇力，哪里只是牵拉一队人而逞强。于是匈奴惊得连筷子都掉了，拜了两拜举杯祝酒，说：君王的军队雄壮到这种地步，我的国家恐怕要灭亡了。☆李季贞 李季贞，建中二年由节度判官授任括州刺史。
○石门山记混茫既分，乾坤成列，形下曰器。禹别九州，汉通百越，兹山惟扬东瓯之地也。西走岭峤，南（以後词俱原阙）未详远近。观乎杰出氛霭，势凌霄汉，峭断穹壁，呀开石门，（阙）溪层峦万仞，瀑布千尺，奔▯照目，望为晴虹，触石乘风，散为绝境，天下之胜概也。虽吕梁悬水，天台飞流，方之标奇，层峦蓄翠，风木含韵，阴鹤朝唳，孤猿暝吟，曜金碧於▯潭，散霞（阙）可胜言哉！谢公诗云：“连岩觉路塞，密竹使径迷。暝投云（阙）”虽立意可嘉，而象物殊略。若非阴阳偏顾，造化有情，则曷（阙）幽人肥遁之志，梁（阙）余因守此藩，行县至（阙）游憩永日，修（阙）智之所欲，欲之不已，则躁祸生焉。栖隐者，高情之所志，（阙）归焉宁将违乐趋祸，以败其身乎？舍躁取静，以全其贞乎？前哲傥有，退有归耕之田，处有周急之资，必当揖二疏高风，追（阙）屑屑碌碌，终劳形於世务耶？聊勒石纪事，以贻诸来者，亦（阙）冀道之不孤也。○仙都山铭元混播形，厚载孕灵。雄冠群山，孤高亭亭。挺拔俊秀，氛氲青冥。岚凝丹穴，霞驳云屏。上摩九霄，旁碍五星。龙髯莫睹，凤管时听。降自穆武，求之靡宁。徒闻荒政，曾不延龄。物有殊异，昔人乃铭。爰勒斯文，缙云之▯。☆房说说，建中朝官祠部左司员外郎。○对征什一税判长安县征什一税，百姓诉云：“取已过半，人将不农。”县官云：“恐国用不足。”务农重谷，彻田为粮；布教颁常，示人以信。不足於二，且异鲁侯；拾而籴三，非如汉吏。况决渠降雨，神皋奥区，既称百二之雄，何辞什一之税？殊大桀而小桀，且如茨而如梁。杼轴其空，则我岂敢？膏腴兼倍，於尔何伤？徒谇语以无稽，须甘心而受谍。抵欺赤县，曾是迷愚，家财若不助边，军实如何取给？诉云“过半”，诚为罔上之人；又曰“不农”，恐涉要君之责。载翕其舌，无厚尔颜。☆沈封封，建中时进士。○指佞草赋（以“灵草无心，有佞必指”为韵）伊嘉卉兮，昔生轩庭。盖历代而莫观其状，至我后而方睹其形。对右平与左▯戚，间朱草与彤庭。薰风昼洒，湛露宵零。所以彰吾君之睿圣，所以表吾君之德馨。匪然，何以於昭其异，有赫厥灵。根茎竦擢，枝叶静好。恶夫佞，允叶乎圣心；作乎祥，特异於灵草。况今勤施五至，克奉三无。多忠良之士，绝谗佞之夫。非斯草之助化，何以臻於此乎。指佞之为德也广，指佞之为瑞也深。逢圣斯生，介一人之景福；有佞必指，俾百寮而革心。故能殊众芳之质，标群瑞之首。彼獬豸之触邪抵罪，在法则严；伊平露之倾叶知方，於人何有。孰若我应明圣，指邪佞。昔之辅德，告轩后之功成；今也呈祥，赞吾君之理定。一名屈轶，千载挺出。有佞则指，孰云无必。岂比夫▯蒲空扇於尧厨，芝房徒歌於汉室哉！足以彰致理，荐嘉祉。君子在位，我则恭默以倾心；佞人入朝，我则无私以直指。信可以美芳声於雅颂，垂不朽於国史。☆何讽讽，建中时人。☆梦渴赋不宿食以晨饮，困锺盂以沈寝。永春昼而高扃，随幅巾而横枕。及乎酒适衷肠，神游异方。烟生喉舌，惝然如狂。爰瞰▯以窥汲，谅不任於呼吸；俄据河而俯渎，乃器舟而杯斛。倒鱼鳖之窟宅，见蛟龙之委伏。犹胃肠之不浃，资宴饮而未足。由是奔九江，走五湖。手不暇於斡运，心不息於踌躇。见波渐竭而百川如线，岸益高而底淤将枯。腹慊尔而未觉，肺燥然而不濡。寻至大溟，茫然连清。岂尔浩瀚，而吾量不盈。斟酌未几，倏见涯▯。百灵稽首，乞留濡溉。吾腹未充，岂汝为意。俄倾竭於浩渺，奄滴沥而无渍。瑶宫贝阙，尽列平地。三山赤城，可以步至。鲲鲸▯佥喁，相煦以▯。大鹏惊攫，巨鳌愕眙。四顾燥涸，悒然兴情。此情何奇，非吾所知。恨沧海之可罄，不足充吾之所思。周遭有截，块然▯带▯臬。水府万族，咸呼帝阙。帝且不闻，吾欲未竭。方将寻蚁蛭，期耿恭。问姜母以何在，访舒姑而欲从。辨夸父于渭上，吊相如於临邛。万计已尽，六腑如烬。窗日斜照，飞蚊绕鬓。既惊既觉，可叹可笑。饮不尽器，枯肠已疗。扌耆颐沈吟，其意逾深。以吾此日之一梦，见自古不足者之心。☆李直方直方，德宗朝官左司员外郎，历中书舍人，试太常卿，贞元二十一年自韶州刺史移赣州刺史，迁司勋郎中。
译○石门山记 混沌初分，天地形成，形体之下的存在称为器物。大禹划分九州，汉朝沟通百越；这座山属于扬州东部的瓯地。向西延伸到山岭，向南【原文后缺】远近不详。只见山峰突出云雾，气势凌驾霄汉；陡峭山壁直断苍穹，张开如口的石门，【缺】溪流层层、山峦万仞，瀑布高达千尺，奔腾的【缺字】耀人眼目，远望如晴天彩虹；水流撞击山石，乘风飞散，形成绝妙的境地，实在是天下的胜景。即使吕梁悬瀑、天台飞流，与这里比较奇异景色，层峦积蓄翠色，风吹树木含有韵律，幽暗处的鹤早晨鸣叫，孤独的猿黄昏长吟，金碧之色照耀于【缺字】潭，霞光散布【缺】又哪里能说尽呢？谢公诗说：“连绵山岩使人觉得道路阻塞，茂密竹林使人迷失小径。黄昏投宿云【缺】。”虽然立意可称赞，但描写物象非常简略。如果不是阴阳特别眷顾，造化有意安排，那么怎么能【缺】幽居之人退隐避世的志向，梁【缺】我因镇守这个藩地，巡行县境到【缺】游览休息一整天，修【缺】智力所想要的；欲望没有止境，躁动的祸患就会产生。栖身隐居，是高尚情怀所向往的志业，【缺】归宿，难道将要违背快乐而趋向祸患，以败坏自身吗？还是舍弃躁动而选择清静，以保全自己的贞正呢？前代贤哲如果有退处便有归耕的田地，居家便有救济急难的资财，一定应当作揖敬仰二疏的高风，追随【缺】何必终日忙忙碌碌，最终在世俗事务中劳损形体呢？姑且刻石记载这件事，留给后来的世人，也【缺】希望道义不会孤立。○仙都山铭 天地元气混合，播布形体；大地承载万物，孕育灵秀。雄伟地冠绝群山，孤高耸立，亭亭如盖。山势挺拔，形貌俊秀，云气氤氲直入青冥。山岚凝聚在丹穴，彩霞错杂如云中屏障。向上摩触九霄，旁边遮碍五星。龙的胡须没有人看见，凤凰的箫管之声却时时可以听到。自从穆王、武王以来，人们寻求仙踪而没有安宁；只听说他们政事荒乱，竟不能延长寿命。事物有特别奇异之处，前人便为它作铭。于是刻下这篇文字，记在缙云山的【缺字】上。☆房说 房说，建中年间任祠部左司员外郎。○答复征收什一税的判词 长安县征收什一税，百姓诉说：“征取的已经超过一半，百姓将无法务农。”县官说：“恐怕国家用度不足。” 勉励农业、重视粮食，平均田地以取得粮食；施行教化、颁布常法，向百姓表示诚信。征收不足二成，尚且不同于鲁侯；收取一成而又买入三成，也不像汉代的官吏。何况开渠引水、降雨滋润，京畿本是富庶之区，既然号称百二之雄，为什么要推辞什一之税？这实在是把大桀说成小桀，把茅屋说成高梁。若织机上的经纬线都空了，我岂敢这样做？土地肥沃而收成加倍，对你又有什么伤害？只是徒然用没有根据的话争辩，却必须甘心接受欺骗吗？抵赖欺骗京畿，真是迷惑愚昧。倘若家财不拿来资助边防，军队的物资又如何供给？百姓诉说“超过一半”，确实是欺骗君上的人；又说“不能务农”，恐怕涉及以此要挟君主的罪责。赶快闭上你的舌头，不要脸皮太厚。☆沈封 沈封，建中年间的进士。○指佞草赋（以“灵草无心，有佞必指”为韵） 这是美好的草木啊，过去生长在轩辕黄帝的庭院。历代都没有人看见它的形状，直到我皇才终于看见它的形态。它与右边的平【缺字】、左边的【缺字】相对，处在朱草和彩色宫庭之间。和煦的南风白天洒拂，清澄的露水夜间降落。这是用来彰显我君主的睿智圣明，用来表明我君主德行的芬芳。若不是这样，怎么能昭示它的奇异，显赫它的神灵？根茎高高挺立，枝叶安静美好。它憎恶奸佞，确实符合圣人的心意；它成为祥瑞，在灵草中尤其奇异。何况如今君主勤勉施行五教，能够奉行三无私。有许多忠良之士，断绝谗佞之徒。若不是这株草帮助教化，怎么能达到这种地步？指佞草的德行广大，指佞草的祥瑞深厚。逢遇圣君才会生长，帮助一个人的大福；有奸佞便一定指示出来，使百官改变心志。所以它的品质不同于众多芳草，名列各种祥瑞之首。獬豸触犯邪恶、抵罪伏法，在法律上固然严明；平露草倾斜叶片来辨认方向，对于人又有什么作用？哪里比得上我草感应明圣君主，指出邪恶奸佞？从前它辅助德政，告知轩辕黄帝功业已成；如今它呈现祥瑞，赞美我君主的治理已经安定。它又名屈轶，千年才挺然出现。有奸佞便会指出，谁说它没有必然的效验？哪里像【缺字】蒲草只在尧的厨房空自扇动，芝房草只在汉代宫室徒然歌咏呢？它足以彰明天下达到治理，进献美好的祥瑞。君子处在官位上，我便恭敬沉默，尽心倾诚；奸佞之人进入朝廷，我便毫无私心地直指出来。确实可以使美好的声名载入《雅》《颂》，流传于国史而永垂不朽。☆何讽 何讽，建中年间人。☆梦渴赋 早晨没有吃饭便饮酒，困倦得靠着钟、盂沉沉睡去。漫长的春日里高高关起门户，随着幅巾横枕而卧。等到酒意适合心胸，精神便遨游到异地。烟气生在喉舌之间，恍惚如同发狂。于是俯视井口窥看水源，料想水量不能满足呼吸；不久又占据河流俯视水道，便把船当作器皿，把斗斛当作酒杯。倒空鱼鳖的窟宅，看见蛟龙委伏其中。可是胃肠仍未浸润，借助宴饮也还不足。于是奔走九江，驰行五湖。双手没有空闲转动，内心不停地犹豫。看见水波渐渐枯竭，百川细得像线；岸边越来越高，河底淤泥将要干枯。腹中饥渴而自己还未察觉，肺部干燥却得不到润泽。不久来到大海，茫茫一片与清空相连。海水虽浩瀚，我的容量却还没有充满。斟饮不久，忽然看见海岸。百神叩首，请求留下水来灌溉。我腹中还没有充满，哪里顾得上你们的请求？不一会儿浩渺的海水全部枯竭，只剩下滴滴水珠而没有水迹。瑶宫贝阙全都排列在平地上，三山和赤城都可以步行到达。鲲鲸张口吐纳，彼此相互温暖；大鹏惊恐地捕捉，巨鳌惊愕地瞪视。四处看去全都干燥枯涸，忧闷中生起感慨。这种情形多么奇异，不是我所能知道的。我遗憾沧海竟然可以饮尽，却仍不足以充满我的心愿。四周有截断的边界，孤零零地形成土块高台。水府中的万类生物，都呼喊着要到帝阙申诉。天帝暂且听不见，我的欲望却还没有穷尽。正要寻找蚁蛭，等待耿恭；询问姜母在哪里，访问舒姑而想跟随她；在渭水边辨认夸父，在临邛凭吊司马相如。所有办法都用尽了，六腑像烧成灰烬。窗外阳光斜照，飞蚊绕着鬓发。既惊讶又醒悟，可叹又可笑。酒还没有喝完器皿，干枯的肠胃已经得到疗治。手托下巴沉吟，心中的意味更加深长。凭我这一天所做的梦，看见了自古以来所有不足之人的内心。☆李直方 李直方，德宗朝任左司员外郎，历任中书舍人，试任太常卿；贞元二十一年由韶州刺史调任赣州刺史，后升任司勋郎中。
○▯州节度使院壁记自西汉始置幕府，得颛辟士，其聘举之盛，与公府署吏、王国命官为比，於是有班固、傅毅、崔る、蔡邕、陈琳、阮▯之徒出焉。大抵多巡御封略，经参戎事，居无恒处，秩靡常品，故命之曰宾。国朝笃方岳之任，慎求其佐，颁以职贡，为之定制。或辟自诸侯，或降於朝廷，皆命於天子。其所司也，调政教之和，策军算之秘，出入聘觐，应对宾客；其立署也，行有戎次，处有公堂，与方伯周旋，弥缝润色而已。王畿之腋，划为巨防，外殿朝那，作捍西疆，中拱皇都，以临诸夏。漆沮之仁既远，华夷之俗相猾。非瑰材英杰，莫典封守，非庄明纯固，莫参▯佐。六年春，皇帝劳韩侯牧圉之勤，俾尹西夏，申命御史中丞王君等九人为之使介。既而师贞於律，农勤其功，惠和威武，泽浸火烈。孟秋述职，耀兵河塞。亭障萧条，千里晏清。然後用虎旗蛇矛，定功於蒲，入觐皇都，增秩受赐，旋师旧服，勋明德举。非元臣雄略，能贤嘉绩，蔑用济此。先是尚父郭公开府是邦，搜贤勿贰，俊▯咸集。不十数年，持枢衡治邦宪司诰命者，咸布职於清朝。今韩侯亦能详延端士，辅相威德。是府将来宜为俊贤之郊薮，荣达之阃阈。卫多君子，▯其有之。夫敬其事则命始，《春秋》之谊也。是邦当征号朔方，而以名师，建为三郡，肇基於我，书事举德，宜始韩侯。此记旧题於堂之北牖，虑他日文字湮灭，作者之文莫传，遂刻石以纪之。
译○邠州节度使院壁记 西汉开始设置幕府，可以专门征辟士人；幕府聘用、举荐人才的盛况，可以和公府署理属吏、王国任命官员相提并论，于是班固、傅毅、崔【缺字】、蔡邕、陈琳、阮【缺字】这些人都从中出现。大抵他们多巡行守御、封疆经略，参与军事事务，居处没有固定地方，俸禄也没有固定品级，所以称他们为宾客。本朝重视方岳重任，谨慎寻求辅佐，颁给他们职掌和俸禄，为此制定制度。有的由诸侯征辟，有的由朝廷降命，但都由天子任命。他们所掌管的事务，是调和政教，谋划军事机密，出入聘问朝觐，应答宾客；他们建立官署，行军时有军营，居处时有公堂，只是和方伯相互周旋，弥补缝合、润饰文辞而已。王畿的侧翼，被划为巨大的防区；对外拱卫朝那，作为捍卫西部疆土的屏障；对内拱卫皇都，以此临制中原诸夏。漆水、沮水之地的仁政已经远去，华夏与夷狄的风俗彼此混杂。不是奇伟的才士英杰，不能掌管封疆守御；不是庄重明达、纯正坚固的人，不能参与幕府辅佐。建中六年春，皇帝慰劳韩侯治理牧圉的勤勉，使他主持西夏政务，又命御史中丞王君等九人担任他的使介。不久军队遵守法令，农民勤奋劳作，恩惠、和顺、威严、武力一同施行，恩泽浸润，声势如火烈。七月陈述职事，向河塞显示军威。亭障萧条，千里安宁清静。然后使用虎旗和蛇矛，在蒲地建立功勋，入朝觐见皇都，增加俸秩并接受赏赐；军队返回原来的服色，功勋彰明，德行得到举扬。若不是重臣的雄才大略，能够成就贤明美好的功绩，便无法完成这些事情。此前尚父郭公开设幕府治理此地，寻求贤才从不三心二意，俊杰全都聚集而来。不到十几年，掌持枢衡、治理邦国、执掌宪司、起草诰命的人，都在清明朝廷中任职。如今韩侯也能广泛招致正直之士，辅佐彰显威德。这个幕府将来应当成为俊贤汇聚的地方、荣达显贵的门径。卫国多君子，邠州大概也有这样的人。敬重所任之事，命令才能开始，这是《春秋》的义理。本州应当以朔方为号，而以名将为标志，建立三郡；这件事业由我这里开创，记录事情、举扬功德，应当从韩侯开始。这篇记原先题写在堂屋北面的窗户上，担心日后文字湮没，作者的文章不能流传，于是刻在石上以作记载。
○白▯亭记新作白▯亭，书时，且志政也。梁太守柳恽赋诗於始，因以名州；今邦伯李公成室於终，兹用目亭。度乎事则位均，考乎地则境同，合美配德，古今相望。亭之时义至矣！吴江之南，震泽之阴，曰湖州。幅员千里，棋布九邑，卞山屈盘，而为之镇。五▯丛流，以导其气，其土沃，其候清，其人寿，其风信实。公之始至也，用恭宽明恕以怀之，敬事▯罚以劝之。赋令之先，必度其物宜，而咨於前训。故居者逸，亡者旋，或蹈境而留，或聆声而迁。提封之内无榛灌，绳墨之下无奸傲。既而外邑多材，郡不能渫，公命悬诸善价，俾代常徭。於是乎幽岩之巨木斯出，积岁之逋租必入，公家受其利，山氓蒙其惠，繇是白▯之制经矣。洲在郡城南，东乱▯▯而即焉。白沙如浮，流波环之。前有大野，绵云缭以万峰；後有名都，压水骈以千室。邑居可望，而喧埃不及；空水交映，而云天在下。造物之工，若有私於是焉。茭菰丛生，凫鹤朋游，嘉名虽曜，清境或弃。公於是相显爽之宜，立卑高之程，据洲之阳，揆日之正，揭大亭一焉，修廊双注，北距於▯，浮轩辙流，峨水亭二焉。大可以施筵席，小可以容晏豆，凡栋宇之法，轮奂之美，▯刮密石，用成▯飞，施宏壮而有度，备彤紫而不踏。内则庭除朗洁，弥望铺雪；曲沼逶迤以中贯，飞梁夭矫而对起；紫桂翠篁，辛荑木兰；碧枚丹实，蛇走珠缀；鲜飙暗起，萦叶振蕊；落英飘▯，洒空浮水；天目神池之上，多不名之卉；洞庭水府之下，产怪状之石。嶙峋乎玉容，葳蕤乎瑶芳，众荣偶植，罗列布▯。外则差以白▯，间之红蕖，川与天远，百里如组。邦君之来，肃肃旌旌，彩舟徐移，鱼跃鸟鸣。亭成之日，三吴之贤大夫集焉，公用鼓钟羽签以乐之。然後使臣之临，重客之来，获游是者，▯乎有遗区之叹，则为邦之成绩，作亭之良规。参合二美，游扬四海，坐驰而逝，与厩置偕；矧▯之为用，《风》有季女之奠，《骚》有放臣之望。夫以涧▯之贱微，而可充王公之殷荐，是故君子重之。今扶赞胜赏也如彼，哲贤咏歌也如此，则是亭凭眺之外，又有传经之道焉。若乃乘农隙之暇时，购武夫之羡功，廛闾不烦，财用不屈，扬昔人之休烈，垂不朽之遐观，咨其创物之智，有以加人。不如是，乌能及此？己卯岁冬十月，予将浮氵制河，上会稽，凌缙云，观赤城，道出公之仁宇，目览亭之崇构，举书其实，合《春秋》传信之经，後之人无视十洲孟浪之说，而没其谊云。○祭权少监文维年月日，中散大夫试太常少卿上柱国李直方，谨以清酌庶羞之奠，敬祭於故三丈相公之灵。天作雷雨，山川出云。帝思理平，英髦并生。爰自弱岁，植此休德。宏重不器，仁声渊塞。旋升外台，乃居察视。辅人成化，入为右史。文学溥博，德度谦冲。载领丝言，粉泽天工。词简理诣，灿然昭融。俾国家诏命，上逾十代。与周汉同风，爰登礼曹。实司选士，人罕其再。我三专美，雄文懿行。善价端士，禺邛周行。鳞集の至，朝推厥德。乃作天官，庶职惟允。九流序焉，帝念储皇。辍居调护，九法阙理。乃迁兵部，礼乐不纲。斯为奉常，神人以和。骞飞庙堂，鼎饪三载。万方咸赖，退为宗伯。硕望弥赫，惟梁思理。建节来萃，教化惠和。流庸洽至，忆昔攸往。火旗雷麾，今也来思。白马龙▯而，哀笳凝咽以增感，丹▯悠扬而独飞。呜呼哀哉！直方昔在南宫，擢迁纶阁，提携推荐，忘其菲薄。顾庸浅而难持，竟鸿飞而终却。今佳城行启，哀挽徐吟，跪灵筵而号恸，泪横堕而不禁。伏惟尚飨。●卷六百十九☆张正甫正甫，贞元二年进士，官邓州刺史，历同州，转苏州。元和八年迁湖南观察使，十三年除大理卿。○衡州般若寺观音大师碑铭（并序）天宝三载，观音大师终於衡岳，春秋六十八，僧腊四十八。元和十八年，故大弟子道一之门人曰惟宽、怀晖，感尘劫遽迁，塔树已拱，惧绝故老之口，将贻後学之忧，丕若贻谋，思扬祖德，乃列景行，托於废文，强名无迹，以慰乎罔极之恩。
译○白苹亭记 新建白苹亭，写下这篇文字，既记录建亭的时间，也记载政绩。梁代太守柳恽最初作诗赋咏，因此以它命名州名；如今邦伯李公在最后完成厅室，于是用它来命名亭子。按事情看，地位相等；考察地点看，境域相同。二者合并美名、匹配德行，古今遥相辉映。建亭的时义至为完备了。吴江以南、震泽以北，叫作湖州。方圆千里，棋盘般分布着九个县；卞山曲折盘绕，作为它的镇山。五条溪流汇聚奔流，以疏导这里的气脉。土地肥沃，气候清和，人民长寿，风俗诚实。李公刚到这里时，用恭敬、宽厚、明察、宽恕来怀柔百姓，用敬慎政事、严明刑罚来劝导他们。颁布赋税命令以前，一定先度量当地物产是否适宜，并向前代训诫请教。所以留下居住的人安逸，逃亡的人返回；有人踏入境内便留下，有人听闻声名便迁来。辖境之内没有丛生的荒草，法度之下没有奸邪傲慢。后来外县有许多木材，郡中无法疏通运出，李公命令以优厚价格悬榜收购，使它们代替通常的徭役。于是幽深山岩中的大木得以运出，多年拖欠的租税也一定缴纳；公家得到利益，山民蒙受恩惠，因此白苹亭的制度便确立了。沙洲在郡城南面，向东穿过【缺字】溪便到达那里。白沙仿佛漂浮，流水环绕四周。前面有大野，连绵云气缭绕着万座山峰；后面有名都，临水排列着千家万户。县城居处可以望见，但喧嚣尘埃到不了这里；天空和水面相互映照，仿佛云天倒映在水下。造物者的工巧，似乎特别偏爱这里。茭草和菰草丛生，野鸭、仙鹤成群游玩；美好的名称虽已显耀，清幽的境地却有时被弃置。李公于是察看显明爽朗的地势，规划高下的等级，在沙洲南面，按照太阳正中的方位，建起一座大亭；又修建两条长廊曲折相接，向北抵达【缺字】；建浮轩两座，顺着水流延伸。大的可以摆设筵席，小的可以容纳宴饮。所有栋宇的法式、轮奂的美观，都精细削治密石，用以造成飞檐翘角；施展宏伟壮丽而有法度，具备红紫色彩而不流于奢靡。内部庭院台阶明亮洁净，远望如铺满白雪；曲折池沼在中央蜿蜒贯通，飞桥高低错落、相对而起；紫桂、翠竹、辛夷、木兰，碧色枝叶、丹色果实，像蛇行般缠绕，像珠子般连缀；清新的风悄然吹起，萦绕树叶、振动花蕊；落花飘舞，洒落空中、浮在水面；天目山神池之上，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花草；洞庭水府之下，产出形状奇怪的石头。它们有如玉石容貌般嶙峋，有如美玉花朵般繁茂；众多荣华成双栽植，罗列分布。外面错落种植白苹，间杂红色荷花；河流与天空相接遥远，百里水面如彩带。邦君到来时，旌旗庄严鲜明，彩色船只缓缓移动，鱼儿跳跃，鸟儿鸣叫。亭子建成那天，三吴的贤能大夫都聚集在这里，李公用鼓钟和羽籥奏乐使他们欢乐。以后使臣来临、贵客到来，能够游览此亭的人，都会感叹这里留下了优美的胜境；这就是治理州郡的成绩，也是建亭的良好规范。把两种美好结合起来，传播于四海；人们安坐便能神驰远方，死后还会和驿站车马一同传扬。何况白苹这种东西，先秦《诗经》中有季女用它祭祀，《离骚》中有被放逐的臣子借它寄托望乡之情。它本来只是溪涧中的微贱之物，却可以充当王公的盛大祭品，所以君子看重它。如今扶助、赞美美好赏景的情形如此，贤哲吟咏歌唱的情形又如此，那么这座亭子除了供人凭高远眺之外，又有传播经典的作用了。至于趁农闲时节，收取武夫额外的功劳，不烦扰闾里，不耗竭财用，宣扬前人的美好功业，留下永垂不朽的远大景观，称赞他创造事物的智慧，确实有所超越他人。不这样做，哪里能够达到这种境地？己卯年冬十月，我将乘船渡过【缺字】河，向北上会稽，越过缙云，游览赤城；途中经过李公的仁德之地，亲眼看见亭子的高大建筑，于是写下这篇文章记录事实，合乎《春秋》传信的原则，使后人不要把十洲之说当作荒诞妄言而抹杀其中的意义。○祭权少监文 某年某月某日，中散大夫、试太常少卿、上柱国李直方，谨以清酒和众多祭品的祭奠，恭敬地祭告已故三丈相公的英灵。上天兴起雷雨，山川吐出云气。皇帝思考治理太平，英俊杰出的人才一同产生。您从年轻时起，便培植美好的德行。宏大厚重而不拘一器，仁德声誉深厚而广远。很快升任外台，便掌管监察；辅佐君主成就教化，入朝任右史。学问广博，德性谦逊。又掌管诏令文书，润色天子的功业。文辞简洁而义理通达，灿烂明白而融通。使国家的诏命，上承十多代的传统。与周、汉同样的风尚，于是升任礼部，实际掌管选拔士人，世间很少有人能两次担任此职。我三次专享美名，具有雄伟文章和美好德行。善于评价、正直的士人，像禺邛那样遍行四方。贤才如鱼鳞般聚集而来，朝廷共同推重您的德行。于是担任天官，众多职务都处理得当。九流人才各得其序，皇帝思念太子，停止您原来调护太子的职位，九种法令缺少治理。于是调任兵部，礼乐纲纪没有得到整治。又任奉常，使神灵与人都和谐。高飞进入朝廷，主持宰相事务三年。天下各方都依赖您，后来退任宗伯。您的声望更加显赫，只有梁思理可以相比。建立旌节来到此地，教化恩惠和顺。流亡百姓相继归来，回想过去所往之处。火旗雷麾，如今又来到这里。白马拉着龙车，哀笳声凝滞呜咽，更增悲伤；丹色旌旗悠扬，独自在风中飞舞。呜呼，悲哀啊！我李直方过去在南宫任职，后来被提拔迁入中书，您提携推荐我，忘记了我的浅薄无能。只是我庸碌浅陋，难以胜任，最终像鸿雁高飞一样离去而不能再回。如今墓门将要开启，哀挽之歌缓缓吟唱；我跪在灵筵前号哭悲痛，眼泪横流而不能止。伏望您姑且享用祭品。●《全唐文》卷六百十九 ☆张正甫 张正甫，贞元二年进士，任邓州刺史，历任同州刺史，转任苏州刺史。元和八年升任湖南观察使，十三年授任大理卿。○衡州般若寺观音大师碑铭（并序） 天宝三年，观音大师在衡岳去世，享年六十八岁，出家受戒四十八年。元和十八年，已故大弟子道一的门人惟宽、怀晖等人，感叹尘世劫运迅速变迁，塔上的树木已经合抱，担心故老的口述将要断绝，给后学留下忧患；于是广泛继承先师的谋略，想要发扬祖师的德行，便罗列他的高尚行迹，托付给残缺的文章，勉强给无迹可考的事迹命名，以此慰藉无边的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