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百九十九
卿累当大任,实总元戎,既行节制之师,须务绥怀之德,养威持重,属在於卿。至於负羽先登,搴旗深入,本非将帅之事,当假拳勇之材。况自古出师,皆有副贰,临难则权以相济,料敌则智以相资。故韩信伐赵,张耳为贰;吴汉征蜀,刘尚副军。国朝以来,多用此制,李▯之取平壤,参以道宗,李靖之袭阴山,副之公谨。近者刘沔全师北伐,按甲云州,委石雄先锋,大破回鹘。朕以石雄近摧丑虏,已著威名,久在徐州,谙练士卒,今辍自天德,与卿副领诸军。卿宜选徐州、陈、许精兵三千人,便令先入,励其猛气,必立奇功。倘能挫覆妖巢,亦自勋归元帅。勉以率下,深务协心,体朕至怀,以图丕绩。○赐石雄诏意敕石雄:古者有必胜之将,无必胜之人,欲立奇功,实在谋帅。朕所以求鸷鹗於累百,得飞将於无双,总率诸军,以临贼境。况卿受尺一之诏,初无办严,盘丈八之矛,果能荡寇,眷言勋绩,深注馀怀。近闻从谏时百姓相惊云,卿以七千兵至,数告於众,魄兆於人。今天策向晨,已及成军之候,龙骧建旆,必叶渡江之谣,旧史昭然,冥符可验。加以天道在乎西北,顺岁有功,福星焕乎龙庭,为国大庆,勉宏方略,契此休征。昔锺会以二十万兵,顿於剑阁,邓艾才一万众,直抵成都,只在决机,岂由众寡?知卿能办,故谕此怀。然闻卿每自履军,常先士卒,既为轻敌,未足耀奇。朕借卿一举之功,以定必擒之计,至於小阵,不可自行。魏武帝尝戒夏侯妙之曰:“为将当有怯时,不可但恃勇也。”当以勇为本,行之以智计,但无知任勇,一匹夫敌耳。张辽单身入昌犭希家,魏武责曰:“此非大将法。”今卿为万人之帅,启十乘之行,举必贵谋,动资持重,报国在於平贼,不在轻身,为将本於坐筹,宁劳陷阵。卿宜以朕之戒,尝自书绅,务建功名,副兹委遇。○赐刘沔诏意缘卿二年在外,城府久虚,今残虏未平,南北皆有戎事,欲令卿却归本镇,应接两隅。行营诸军,未知所会,闻王逢颇有武用,卿所素知,今已追赴太原,欲令充本道行营都知兵马使。又缘例偏裨日近,官秩尚卑,指挥诸军,未即宜称。今缘石雄、王宰,皆欲进兵,得卿一军齐入,足分贼势。卿宜审自筹度,归本镇後,在朝及侧近武臣,谁人堪付行营兵事,宜密状具一两人进来。如卿离行营後,兵力事势,深入未得,亦须审具事实闻奏,不要隐情。今取决於卿,切在审详。○赐李石诏意访闻近日贼中,转更穷蹙,自相杀戮,人心不安。即日军权,多在郭谊,因此诱动,必应事机。李丕是郭谊亲密,尤合相信。卿宜暂追赴使,令与郭谊书,谕以利害,遣其自图刘稹,早务归降,倘效诚款,必重酬赏。卿宜面看李丕手疏,兼令便自封题,分付王逢,遣密作计召军人百姓,送入泽潞。其书草卿宜封进。
译卿屡次担当重大任命,实际统领大军;既然率领节制之师,就必须致力于安抚怀柔的德行,养成威势、持重自守,这些都在于卿。至于背负弓箭率先登城、拔取军旗深入敌阵,本来不是统帅应做的事,应当借助勇武之士。况且自古出师,都设有副将;遇到危难时,便以权宜之策相互救助;判断敌情时,则以智慧彼此资益。所以韩信攻打赵国,张耳任副将;吴汉征讨蜀地,刘尚为副将。自本朝以来,也多采用这种制度:李▯攻取平壤,让道宗参与辅佐;李靖袭击阴山,让公谨担任副职。近来刘沔率全军北伐,在云州按兵,委任石雄为先锋,大破回鹘。朕因为石雄近来刚刚摧破丑虏,已经建立威名;他长久驻守徐州,熟悉训练士卒。如今把他从天德调来,与你共同统领各军。卿应当选取徐州、陈州、许州的精兵三千人,立即命令他们先行,激发其勇猛之气,必定能建立奇功。倘若能够摧毁敌人的巢穴,这份功勋也自然归于元帅。勉力统率部下,尤其要致力于同心协力,体会朕的至深心意,以求建立大功。○赐石雄诏意 敕令石雄:古代有一定能够取胜的将领,却没有一定能够取胜的士兵;要建立奇功,实在取决于统帅的谋略。朕之所以在数百人中寻求像鸷鸟、鹗鸟一样勇猛的人,得到无双的飞将,让他总领各军、进抵贼境,正是这个原因。何况卿接受尺一诏书,起初没有时间整顿军备,手持丈八长矛,果然能够荡平寇敌。想到你的功绩,朕心中仍深为关注。近来听说从谏时,百姓彼此惊惧,说你率七千兵到来;这个消息多次告知众人,已经在民众中造成震动。如今天策将要天明,已经到了整顿成军的时候;龙骧军树起旌旗,一定会应验渡江的歌谣。旧史记载清楚,冥冥中的符应可以验证。加上天道在西北,顺应时令就能建立功业;福星照耀龙庭,这是国家的大庆。勉力扩大方略,符合这种吉祥征兆。从前锺会率二十万兵马,停顿在剑阁;邓艾只有一万士卒,却直抵成都,关键只在于决断时机,难道在于兵力多少吗?朕知道卿能够办成,所以把这番心意告诉你。然而听说卿每次亲自进入军阵,常常走在士卒前面,这既是轻视敌人,也不足以显示奇功。朕把一举成功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用来制定必擒敌人的计策;至于小规模战斗,不可以亲自冒险。魏武帝曾告诫夏侯妙之说:“做将领应当有怯避的时候,不可以只凭勇气。”应当以勇气为根本,以智谋施行;如果只知道任凭勇气,就只是一个匹夫之敌。张辽曾单独进入昌犭希家,魏武帝责备他说:“这不是大将的做法。”如今卿是统领万人的将帅,发动十乘战车出行,每次行动都贵在谋略,举动都要凭借持重。报效国家在于平定贼寇,不在于轻视自身性命;做将领的根本在于坐镇筹划,哪里需要劳身陷阵?卿应当把朕的告诫牢记在心,时常写在衣带上,自勉建立功名,以副这番委任和知遇。○赐刘沔诏意 由于卿两年在外,城池官府长期空虚;如今残余敌寇尚未平定,南北都有军务,朕想让卿返回本镇,同时应接两面。行营各军还不知道由谁统会;听说王逢颇有武略,是卿一向熟悉的人,如今已经召他赶赴太原,想让他充任本道行营都知兵马使。又因为按惯例,偏将副将近来才任职,官秩还低,指挥各军,马上任用还不合适。如今石雄、王宰都想进兵,如果得到卿的一军一同进入,足以分散敌军势力。卿应当慎重自行筹划,返回本镇以后,在朝廷及附近的武臣中,谁人可以交付行营军务,应秘密写明一两人送来。如果卿离开行营以后,兵力和形势不允许深入,也必须审慎据实奏报,不要隐瞒实情。现在事情取决于卿,最重要的是审慎详察。○赐李石诏意 朕听说近来贼军日益困窘,彼此自相杀戮,人心不安。如今军权多在郭谊手中,因此加以诱导,必定能够顺应事机。李丕是郭谊的亲密之人,尤其适合取信。卿应暂时召他前来,让他给郭谊写信,说明利害,叫郭谊自行谋划除掉刘稹,早日归降;倘若表现忠诚,必定重加酬赏。卿应当亲自察看李丕的手疏,并让他随即亲自封缄题署,交付王逢,派人秘密策划召集军人与百姓,将他们送入泽潞。那封信的草稿,卿应封好进呈。
○赐王元逵诏书材干筋革,出自江淮,除进奉之外,并敕令所禁。盖以有国之制,固须立防,朝廷法度,理当画一。卿国之懿戚,时之信臣,方进劲兵,坐清残孽,诚宜假以利器,壮军威。朕之於卿,固无爱惜。但以河朔数镇,事体应同,若一度赐卿,必转相援例。恩信不一,非抚御之远图;赐与频繁,隳朝廷之旧制。卿是朕之必腹,必合乐守宪章,故未至怀,想当知悉。○赐李石诏意省所奏,刘稹令贾群赍李恬书与卿,将兵属同赴阙庭,兼请归葬东都,事宜具悉。比者河朔诸镇,惟淄青变诈最多,刘悟随来旧将,皆习见此事,察其情伪,深要精详。盖缘四面王师,克期(阙八字)石雄、王宰,已据天井,卿当道又得石会,既失重关之▯,将弋在穴之妖,镇卫劲兵,皆临境上,城孤援绝,情计已穷,所以密将款词,归命上相,恐是偷安旬月,溃缓王师,稍得自完,复来侵轶。况馈运日有所费,春作渐已及时,劳我师徒,恐非至计。卿与其要约,令面缚来降,卿即驰至界首,亲自受纳。苟不如此,且须进军必不得因此迁延,令其得计。仍不得先受章表,便与奏闻。今赐与刘稹书白,想宜知悉。○赐王宰诏意省所奏,差张公辅入泽州,潞州亦粗得贼中军情,若许招诱,乞赐诏命,事宜具悉。刘稹丧父之初,已拒朝命,旋又焚▯晋绛庐舍,侵逼万善孤军,罪恶贯盈,言词甚悖。自卿全师压境,频挫其势,寻得天井重关,下临高平危壁,迩来颇自知惧,方献伪词。然天夺其心,鬼迷其志,宋人已病,不告析骸之情,朱鲔乞降,曾无面缚之效。尚闻张皇叛卒,觊望鸿恩,不戢群凶,徒云继袭。想卿忠愤,必志枭夷。况自去年以来,(阙)频奄毕,今又福星焕耀,正临天驷,《东汉书》云:“毕为天网,网罗不善之人;房为明堂,方集重华之庆。”悬象昭晰,前史所书。朕奉天道以行诛,守祖宗之成法,顾兹小寇,终不贷刑。亦知晏实是卿之爱弟,将申大义,在抑私怀,岂无▯原,固慎名器。今料其初通信使,必谓卿且驻军,想彼叛徒,犹希洗雪,乘此讨袭,必有奇功。韩信袭历下之军,李靖剪阴山之寇,皆因敌心懈弛,故得机讨不遗。想卿久习兵符,备详虏态,便须覆其巢穴,不可更有招携。刘稹纵有表章,请自面缚,不得便自报答,亦须奏闻。当务远图,勿拘小信,速宜攻讨,以副朕怀。想宜知悉。○赐张仲武诏意昨以李石文吏,不可自赴行营,令在太原应接戎事。缘亲兵在外,城府空虚,杨弁纠合征师,众才一旅,追逐主帅,擅领兵权,寻诏近地行营,量抽兵马,便令剪扑,计日枭夷。缘镇州地接土门,最为便近,已诏元逵出师五千人,为向南诸军声援,顾兹小寇,未足劳卿大军。缘何清朝下河水官健,曾经杨弁将领,久与乱军同处,恐其自思家属,因此摇心,宜速与卿本道者头密意动静,与清朝计会,犄角相应。如万一清朝官健,禁戢不定,抽归太原,已令把绝雁门,遏其归路,卿便须出军掩袭,勿遣漏失凶徒。每事与清朝商量,务从权便,应机在速,不更待奏闻。○赐刘沔诏意敕:自古出师,莫重谋帅,李广临塞,威动殊邻,吴汉理军,阴如敌国,举兹制胜,方见成功。往者羯胡乱华,伊洛未靖,光弼以上勋元宰,移守盟津,即知急病扌求艰,因事为重。以卿近破狂虏,已著英名,河内当贼咽喉,为吾雄屏,爰求威望,将以抚宁。昔汉光武谓寇恂曰:“颍川迫近京师,当以时定。惟念卿独能平之,从九卿复出忧国可知也。”卿勿以累换雄藩,轻此寄任,策勋之日,迁擢必殊。诏到便宜择精兵二千人,自领赴镇,直抵万善,震耀威声,壮忠武(一作捕鹿)犄角之形,分常蛇首尾之势。今属水潦将至,农事已兴,偃武息人,固难淹久,勉宏方略,副朕诚怀。○赐王宰诏意将帅大略,前史备书,保境者以守险自固,进攻者以过险必克,制其死命,务须批亢。今贼在网罗,只守巢穴,广立虚栅,多设疑兵,盖谓自防,岂暇侵轶,且欲偷安岁月,以老王师。卿分兵相守,果中奸计。况卿已得天井,寻扼咽喉,游刃其间,更何顾虑?闻天井前後寨栅二十馀所,以备奔冲,如此费兵,固须寡力。料贼四面设备,兵数可知,卿进大军,便须拒捍,何暇更於诸路,敢轶封疆。以近事明之,足可为据。昨者榆社兵马,尽赴太原,自沁至仪五百馀里,贼已却得石会,其间细路至多,数旬无备,竟不驰突。卿以此揣度,可见其情。又诸军都头,各守一寨,迁延避寇,苟务过时。卿若更广询谋,取其自便,必恐挠卿思虑,难见成功。卿宜密度事机,自为心计。其贼路逼近州县,及当卿腹背受敌之处,即须留兵防守,用备寇虞,其他抽随大军,并力攻过。
译○赐王元逵诏书 制造弓弩、铠甲等所需的材料和筋革,出产于江淮;除进奉朝廷以外,一概敕令有关部门禁止。国家既有制度,本来就必须设立防范;朝廷法度,理应统一。卿是国家的亲近外戚、当时的忠信之臣,正要进兵消灭残余贼寇,实在应当赐给你利器,以壮大军威。朕对于卿,本来没有什么舍不得的;只是河朔数镇,情势应当相同,如果一旦赐给卿,其他藩镇必定转相援引为例。恩信不一致,不是长远抚御之策;赏赐过于频繁,又会毁坏朝廷旧制。卿是朕的心腹,必定应当乐于遵守法令,所以这次没有满足请求,想来卿应当明白。○赐李石诏意 朕阅览了你的奏报,刘稹派贾群携带李恬的书信给你,带兵一同赴朝,并请求把父亲归葬东都,事情经过已经全部知道。近来河朔诸镇中,只有淄青反复欺诈最多;刘悟旧日带来的将领,都熟悉这种事情,察看其中真假,尤其需要精细审慎。只是因为四面朝廷军队已经约定日期进攻,石雄、王宰已经占据天井,你本道又得到石会;既然已经失去重关的屏障,就要捕捉藏在穴中的妖贼,镇守的精锐兵力都已经临近边境,城池孤立、援军断绝,情势和计谋都已经穷尽,所以暗中送来归顺的言辞,归命于上国宰相。恐怕这是想暂时偷安十天半月,拖延朝廷军队,使自己稍得修整,随后又来侵扰。何况运送粮饷每天都有耗费,春耕渐渐到了时节,劳累我军,恐怕不是上策。卿应当同他约定,令他亲自反绑投降;卿立即驰赴边界,亲自接受。若不是这样,就必须进军,绝不可因此迁延,使他得逞。也不得先接受他的章表,便直接上奏。现在把给刘稹的书信白本赐给你,想来你应当知道。○赐王宰诏意 朕阅览了你的奏报,知道你派张公辅进入泽州,潞州方面也大致获得了贼军内部的情报;如果允许招诱,请求赐下诏命,事情已经全部知道。刘稹父亲去世之初,就已经拒绝朝廷命令;不久又焚烧晋、绛两地的房舍,侵逼万善孤军,罪恶已经极大,言辞也非常悖逆。自从卿率全军压境,屡次挫败他的势力,不久又攻下天井重关,逼临高平险壁;近来他颇知畏惧,才献上虚假的言辞。然而这是上天夺去他的心志、鬼魅迷惑他的思虑;宋人已经病困,却不肯说明析骨自剖的诚意;朱鲔请求投降,也从没有实行亲自反绑的行动。又听说他张大声势,纠合叛卒,妄想获得皇恩;既不能约束群凶,只说要继续袭击。料想卿忠诚愤激,一定决心诛灭他们。况且自去年以来,(阙)频频奄忽而尽;如今福星又光耀明亮,正临近天驷。《东汉书》说:“毕宿是天网,用来罗网不善之人;房宿是明堂,正是汇集重华之庆。”天象昭明显著,前史已有记载。朕奉行天道来施行诛罚,遵守祖宗成法;看着这些小寇,最终不会宽免刑罚。朕也知道晏实是卿所疼爱的弟弟,将要伸张大义,必须压抑私情,难道没有▯原之心吗?但应当谨慎使用爵位名器。现在料想他们刚刚与使者通消息,一定以为卿暂且驻军;想来那些叛徒还希望得到洗雪,趁此发兵讨袭,一定能够建立奇功。韩信袭击历下的军队,李靖剪除阴山的寇敌,都是因为敌人心志松懈,所以能够抓住机会进讨而不留下后患。料想卿长久熟悉兵法,详细了解敌情,便必须捣毁他们的巢穴,不可以再招抚携带。刘稹即使有表章请求,也必须让他亲自反绑投降;不能自行答复,也必须奏报朝廷。应当以长远大计为要,不要拘泥于小节小信,迅速进攻讨伐,以副朕的心意。想来你应当知道。○赐张仲武诏意 先前因为李石是文官,不可以亲自前往行营,所以命他在太原应接军务。由于亲兵在外,城府空虚,杨弁纠合征发的军队,人数不过一旅,却追逐主帅,擅自掌握兵权;不久前已经下诏让附近行营酌量抽调兵马,立即将其消灭,计算日期便可诛灭。由于镇州地界连接土门,距离最近、最为便利,已经下诏王元逵出兵五千人,给南下各军作声援;看这个小贼,不值得劳烦卿的大军。因为何清朝手下的河水官健,曾经是杨弁的将领,长久同乱军相处,恐怕他们思念家属,因此动摇军心。卿应当迅速把这本道官健的头目秘密召来,说明情况,与何清朝商议,形成犄角、互相呼应。如果万一何清朝不能约束这些官健,就把他们抽调回太原;朕已经命人把守雁门,截断他们的归路。卿便必须出军掩袭,不要使凶徒漏网。每件事都与何清朝商量,务必随机权宜办理,应付事机贵在迅速,不必再等待奏闻。○赐刘沔诏意 敕令:自古出兵,没有比选择统帅更重要的;李广镇守边塞,威势震动异域邻国;吴汉治理军队,暗中如同敌国一般严密。实行这些制胜之道,才显现成功。从前羯胡扰乱中原,伊水、洛水一带尚未安定,郭子仪凭借卓著功勋任宰相,调守盟津,便知道救急除患、因事任重的道理。因为卿近来击破狂悖敌虏,已经建立英名;河内正处贼军咽喉,是我朝强大的屏障,所以寻求有威望的人,准备依靠你来抚安那里。从前汉光武帝对寇恂说:“颍川逼近京师,应当及时平定。只是想到只有卿能够平定它;从九卿之位再次出任外职,由此可知你忧国。”卿不要因为屡次调换而轻视这个雄藩重任,等到论功之日,迁升提拔一定特别优厚。诏书到达后,酌情选择精兵二千人,亲自率领赶赴镇所,直抵万善,震扬威声,壮大忠武(一作捕鹿)两军犄角相应的形势,分散常山、蛇势首尾相连的态势。如今水涝将要到来,农事已经兴起,停止武备、使百姓休息,本来不能长久拖延。勉力扩大方略,以副朕的诚心。○赐王宰诏意 将帅的大略,前代史书已经详尽记载:保卫疆土的人凭借守险来自我固守,进攻的人越过险阻后必定取胜;控制敌人的死命,务必要攻击其要害。如今贼军已经处于罗网之中,只守着巢穴,广泛树立空虚的栅栏,设置许多疑兵,大概以为这样可以自我防御,哪里还有余力侵扰,不过是想偷安数年,使朝廷军队疲惫。卿分兵相守,果然中了奸计。何况卿已经取得天井,随即扼住咽喉,在其中纵横自如,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听说天井前后有二十多处寨栅,用来防备奔突;这样就需要耗费兵力,本来就必须分散力量。料想贼军四面设防,兵力数量可以推知;卿进军之后,他们只需抵挡,哪里还有余力从其他道路突袭,敢于越过边界?以近来的事情说明,足以作为依据。前些日子榆社的兵马全都赶赴太原,从沁州到仪州五百多里;贼军已经退取石会,其中小路很多,数十天没有防备,竟然没有奔驰突袭。卿由此推测,可以看出他们的情势。又各军都头各守一寨,拖延躲避敌寇,只求把日期拖过去。卿如果再广泛询问谋划,任由他们自行方便,恐怕会扰乱卿的思虑,难以看到成功。卿应当秘密审度事机,自己作出筹谋。贼军道路逼近州县,以及卿腹背可能受敌的地方,必须留下兵力防守,以防贼军;其余兵力都抽调跟随大军,合力进攻突破。
如此则出其不意,必覆妖巢,国家无征发之劳,计司减馈运之费,足得制胜,岂在济师。又闻每度出兵,伤夷不少,待其疮痛皆复,不免战斗阙人。今为卿方圆,无所受惜。其阵没官健,如无子弟,便别择少壮者充替;其亡殁家粮赐,亦许不停;其伤夷校重有妨役使者,亦任择人充替,其伤夷者仍不停粮。非惟感励士心,亦冀渐完兵力。卿宜以此宣示,各使闻知。故令中使专往,看卿处▯,须待事了,方得遣回。(谨按:集有《赐石雄诏意》,与此篇略同。於“奸计”下云:“闻冀氏翼城寨栅,有一十八所,以备奔冲。”自此以後,又同宰诏。於“各使闻知”下云:“又闻将士有苟避兵锋,全不得力者,卿宜便令守寨,不要将行。其彦佐随使衙队,自大将至晏设及工巧之徒,除卿先令归本道外,闻在者尤多,卿既领节旄,自有土地,并宜晓谕发遣,不要更留,仍具人数奏闻。虽卿善於抚众,皆自乐从,然亦在割情,不令挠事。故令中使专往,看卿处置卿须待了,方得遣回。”)○赐王元逵何宏敬诏意比缘暑热未退,固难进军,想卿至诚,岂安终食。今清商已至,鼙鼓声雄,白露将凝,戈▯气肃,击隼应节而逾励,代马嘶风而自豪,顺天行诛,正在今日。近者天井冀氏,频有交锋,盖缘卿等当军未抵刑州,莫分贼势,并有精卒,得以奔冲。今四面王师一十万,镇魏两军,自当其半,屯集在境,已及岁期。虽罚罪除残,诚无所吝,然人生膏血,杼轴其空。朕既为父母,岂有坐延岁月?想卿忠愤,固不怀安。况卿当道,顷为卢从史、刘从谏所败,与泽潞素是深仇,卿之骑兵,海内精劲,将虔刘残愤,士有斗心,宜乘此机,岂可玩寇?想诏到之後,速抵邢州,但得缀其精兵,不令并力西向。朕当诏王宰、石雄,齐心攻讨,破此残寇,决在今秋。故令中使往谕朕意,想卿勿更疑惑,副兹朕怀。(谨按:何宏敬诏中,改“未抵邢州”为“未过漳河”,“况”字以下改为:“卿奉亲之孝,朕所深知,想陟岵有怀,循陔思养,违离周岁,固切归心,当早决机,岂宜玩寇?”)○赐王元逵何宏敬诏意近频捉得贼界生口,及收得投降人等,每知贼中精卒,数亦无多,只是应急旋抽,并当一面,破其此计,实在共攻。缘王宰即过乾河,便抵泽州城下,恐贼并取山东兵马,抗拒南面王师。卿宣诏到日,便须深入,缀其精卒,不遣东西,旬月免有救兵,王宰必能成事。如困此犄角,便克泽州,则卿之功勋,更高王宰。朕每念陈兵原野,又属炎热,由此孽童,致兹暴陵。然猃狁孔亟,周宣兴六月之师,淮夷未宁,公且有三年之役,事非获已,谅匪劳人。卿当深体朕怀,早图戡剪,上荐功於宗庙,下息患於生灵,则卿之子孙,永受休禄,朕之酬赏,必极庞荣。布告三军,咸令知悉。○赐缘连诸镇密诏意近者寇孽初平,海内无事,方欲永▯弓矢,保▯生人,国远开边,诚非朕志。然盛衰倚伏,皆有其时,古人云:“圣人无巧,时变是守。”盖惜其时也。昔汉武帝命将出师,轻赍深入,耗中国三十馀年,竟不得臣伏匈奴,荡定沙漠,此未得其时也。至宣帝值匈奴百年之运,因坏乱危亡之机,单於稽道,三代称藩,锋燧不设,连城晏开,此遭遇其时也。近则回鹘常以兵助中国,有戡难之功,朝廷累降姻亲,岁致缯絮,因我为缘,振服诸蕃,百有馀年,最为强盛。及本国衰乱,种落流离,景附北边,犹为桀骜。因其入塞,暂举偏师,遂大破穹庐,却收公主,归降甚众,枭戮至多,一国销亡,易於拉朽,岂非得其时也!今吐蕃未立赞普,已是三年,将相猜携,自相攻击,缘边兵马,颇已抽归。想其城镇皆空,守备多阙,倘彼斗战未定,自有党仇,一国之中,疑惧相半,则备连城守,固有异心。计卿军镇,必有旧人,谙练边事,深入▯探,来往是常,易知隐伏之情,足见存亡之兆。宜精意选练,务得其人,切须识见精专,诚信可保,资以财帛,俾其阴通。自陇山、天宁关北至萧关、原州、安乐州、乌兰桥等,皆是贼之险路,入寇要津,各要知兵马多少,何人主领。如兵数寡少,人心动摇,乘此危机,必易为计。多设反间,密用奇谋,使自归心,岂劳兵力,观衅而动,取若拾遗。此兵法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也。国家河西、陇右四镇一十八州,皆是吐蕃因中国有难,相继陷没,今当其破灭之势,正是倚伏之期。取乱侮亡,圣人远略,斯乃以直报怨,非是不守和盟。想卿精忠,必达此旨。故令刘▯专往,亲谕朕怀。卿宜选练师徒,多蓄国食,使器甲犀利,烽火精明,尺籍伍符,尽无虚数。务修实效,勿显事机,制▯之间,尤须密静。诏书有所不尽,皆已指示使臣。勉建良图,副兹委遇。○赐王宰诏意
译这样就能出其不意,一定捣毁敌人的巢穴;国家没有征发军队的劳费,计司也减少运输粮饷的费用,足以取得胜利,难道在于增加援军吗?又听说每次出兵,士兵伤亡不少;等他们的创伤都恢复后,免不了再次交战而缺少兵员。如今朕为卿筹划周全,没有什么舍不得的:阵亡的官健,如果没有子弟,就另选年轻壮健的人补充;阵亡者家中的粮食和赏赐,也允许不停发;受伤而伤势严重、妨碍服役的军校,也可另选人补充,伤员的粮食仍不停发。这不仅是感励军心,也希望逐渐恢复兵力。卿应当把这些宣示给众人,使每个人都知道。所以派中使专程前往,察看卿的处置;必须等事情办完,才可以遣他回来。(谨按:文集另有《赐石雄诏意》,与这篇大略相同。在“奸计”下面说:“听说冀氏翼城的寨栅有十八处,用来防备奔突。”从这里以后,又与给王宰的诏书相同。在“各使闻知”下面说:“又听说将士中有苟且躲避兵锋、完全不能出力的人,卿应当立即命令他们守寨,不要带他们出行。彦佐随使者衙队,从大将到晏设以及工匠技艺之人,除去卿先前命令返回本道的以外,听说还留有很多;卿既然统领节旄,拥有土地,也都应当晓谕遣返,不要再留下,并把人数详细奏报。虽然卿善于安抚众人,他们都乐意听从,但也在于割舍私情,不要让这件事妨碍军务。所以派中使专程前往,察看卿的处置;卿必须等事情办完,才可以遣他回来。”) ○赐王元逵、何宏敬诏意 前些日子因为暑热尚未消退,本来难以进军;料想卿一片至诚,哪里能够安心度日?如今清凉秋风已经到来,战鼓声雄壮,白露将要凝结,兵器的肃杀之气显现;鹰隼应时而更加奋飞,代地战马迎风而自显豪壮。顺应天时行诛讨,正在今日。近来天井、冀氏一带屡次交锋,只因为卿等的军队尚未抵达邢州,不能分散贼军势力,贼军又拥有精锐士卒,得以奔突冲击。如今四面朝廷军队共十万人,镇州、魏州两军自然占了一半,屯聚在边境,已经到了一年之期。虽然惩罚罪人、消灭残贼,朕实在没有什么吝惜;然而百姓的膏血已经耗尽,织机也空了。朕既然是百姓的父母,难道能坐看岁月延长?料想卿忠诚愤激,本来就不以安逸为怀。何况卿所镇本道,近来曾被卢从史、刘从谏击败,与你们泽潞一向结有深仇;卿的骑兵,是天下精锐强劲之师,正可以洗雪残余愤恨,士卒都有战斗之心,应当乘此机会,怎么可以玩弄寇敌?想来诏书到达后,卿应迅速抵达邢州,只要牵制住贼军精锐,不让他们合力向西。朕将诏令王宰、石雄同心进攻,攻破这些残寇,决定就在今秋。所以派中使前往宣谕朕意,想来卿不要再疑惑,以副朕的心意。(谨按:何宏敬诏中,把“未抵邢州”改为“未过漳河”;“况”字以下改为:“卿侍奉亲人的孝心,朕深知之;想来登高望父而有所怀念,沿阶而行而思奉养双亲;离家已经一年,归心自然迫切,应当早日决断事机,怎么可以玩弄寇敌?” ) ○赐王元逵、何宏敬诏意 近来多次捕获贼境百姓,收纳投降之人,每次都了解到贼军中的精锐士卒数量并不多,只是临时应急抽调,分别防守一面;要破除他们的计策,实在在于共同进攻。王宰已经越过乾河,很快就要抵达泽州城下,恐怕贼军会把山东的兵马一并调来,抵抗南面的朝廷军队。卿接到诏书之日,便必须深入,牵制住贼军精锐,不让他们向东西两面调动;只要一个月左右没有援兵,王宰一定能够成事。若能以这种犄角形势困住敌人,攻克泽州,那么卿的功勋将超过王宰。朕每次想到军队陈列在原野上,又正值炎热时节,都是由于这些叛逆之徒,才造成这样的暴乱。可是猃狁十分紧急,周宣王兴起六月出征的大军;淮夷尚未安定,召公且有三年之役,事情并非愿意如此,只是不得已,相信并不是要劳苦百姓。卿应当深切体会朕的心意,早日谋划平定剪除敌寇,对上为宗庙献上功劳,对下使百姓止息祸患;这样卿的子孙就能永享美好俸禄,朕的酬赏也一定极其丰厚荣耀。把这些传告三军,使大家都知道。○赐缘连诸镇密诏意 近来贼寇刚刚平定,天下无事,朕正想永远收起弓箭,保全安宁的百姓;主动向远方开拓边境,实在不是朕的志向。然而盛衰相互倚伏,都有一定的时机。古人说:“圣人没有巧诈,只是守住时势的变化。”这是珍惜时机的意思。从前汉武帝命将出师,携带轻便辎重深入敌境,耗费中原三十多年,最终也没有使匈奴臣服、荡平沙漠,这是没有得到时机。到了汉宣帝,正逢匈奴百年运势衰败,便趁其败乱危亡的机会,单于稽道,三代都称藩臣;边烽不设,连城安然开门,这是遭遇了合适的时机。近来回鹘常常出兵帮助中原,有平定危难的功劳;朝廷多次与他们结为婚姻亲家,每年送给缯帛絮绵,借助他们作为缘由,震慑使各蕃服从,持续一百多年,最为强盛。等到回鹘本国衰乱,部落离散,纷纷依附北方边境,却仍然桀骜不驯。趁他们入塞,暂时出动偏师,便大破其穹庐,收回公主,投降者很多,斩杀者也很多,一个国家就此灭亡,容易得像拉断朽木一样,难道不是因为得到了时机吗?如今吐蕃还没有立赞普,已经三年了;将相互相猜疑离心,彼此攻击,靠近边境的兵马已经大多撤回。料想他们的城镇都很空虚,守备多有缺失;倘若他们的争斗尚未平定,内部又各有党派仇敌,一个国家之中一半疑惧,那么即使连城防守,也必然各怀异心。料想卿所镇军镇中,一定有旧日人员,熟悉边境事务,深入侦察、往来探查是他们的日常,容易了解隐伏的情形,足以看出国家存亡的征兆。应当精心选练,务必得到合适的人;尤其必须见识精明专一、诚信可靠,再资助他们财帛,使他们暗中沟通。从陇山、天宁关以北直到萧关、原州、安乐州、乌兰桥等地,都是贼军的险要道路和入侵要津;都要弄清那里有多少兵马、由谁统领。如果兵力少、军心动摇,乘此危机,一定容易谋划。多设置反间,暗中使用奇谋,使他们自行归心,哪里需要劳师动众?观察敌人的破绽而行动,取得它就像拾取遗失之物。这就是兵法所说的“不战而使敌人屈服”,是最好的方法。国家在河西、陇右的四镇十八州,都是吐蕃趁中原有难而相继陷没的;如今正值吐蕃走向破灭的形势,正是祸福转化的时机。取乱国、伐衰亡,是圣人的长远谋略;这就是以正道报仇,并不是不遵守和盟。想来卿一片精忠,一定能够明白这个旨意。所以派刘▯专程前往,亲自宣谕朕的心意。卿应当选练军队,多储备国家粮食,使兵器铠甲锋利,烽火传递清楚,军籍、伍符完全没有虚报的数字。务求取得实际成效,不要显露事机;在安排部署之间,尤其必须秘密安静。诏书中有些话没有说尽,都已经向使臣作了指示。勉力建立良好谋略,以副这番委任和知遇。○赐王宰诏意
卿顷莅泽州,颇彰惠政,彼之黎庶,自合有情,申以恩威,正在今日。卿宜大布诚信,且务绥怀,不得焚其室庐,剪其桑梓,自当壶浆塞路,襁负而归。兼招取丁壮三五千人,不要分给器械,每至填垅攻垒,皆遣先驱。料泽州城内,非其父兄,既其子弟,必合自相受惜,岂愿交接兵锋?兼宜遣使逼其军城,再三号令:若能舍逆效顺,速自归降,非但生全,仍加优赏,克城之後,不犯秋毫;如坚守危巢,坐待扑灭,必当不存噍类,务极兵威。料其闻此先声,皆自感励。勉於方略,副朕深怀。○处▯杨弁敕敕:杨弁起於卒伍,获在偏裨,方属徂征,敢为桀逆,追逐戎帅,啸聚叛徒。朕姑务苟安,未加显戮,舍其悖乱,令赴行营。遂驻南辕之轩,已盗北门之管,战备符玺,并而窃之,启石会重关,潜输逆稹,释贾群缧绁,俾远奸谋,惑榆社之义心,召横水之同恶,虿毒近发於怀袖,蚁坏几漏於江河。康政等被粉邑之遗风,习华墟之有礼,遽亡臣节,仍助凶威,抚弦登陴,曾不兴叹,以卵投石,自取灭亡。虽禁暴除残,国之大典,然俾其陷辟,终用愧怀。○诛郭谊等敕敕:理髋髀者不可以▯刃,图蔓草者必绝乎本根,故前代陈甲兵以正其刑,伐锺鼓以声其罪,爰用重典,庶清乱邦。逆贼郭谊等,狐鼠之妖,依邱穴而自固,牛羊之力,得水草而逾凶,久从叛臣,首负逆气。顷自刘从谏背德反义,掩贼藏奸,稽其怙乱之谋,无非亲吏之计。刘公直、安全庆等,各凭地险,屡抗王师,每肆悖言,靡怀革面。吴寇将败,周邱尚务於陆梁,陇坻向平,王扌建犹▯於必死。况郭谊、王协,闻邢▯归款,惧义旅覆巢,卖孽童以图全,据坚城而请命,擐甲以祈於抚纳,要君以盖其前愆,天地神祗,所难容舍。昔伍被诣吏,不免就诛,延岑出降,终亦夷族,致之大辟,无所愧怀。郭谊、王协、刘公直、安全庆、李道德、李佐尧、刘武德、董可武各宜处斩,其馀反党,各从别敕处分。○诛张谷等告示中外敕敕:顷者刘从谏与李训、郑注结刎颈之交,济其奸谋,以图不轨,张皇兵力,胁制朝廷,自擅一方,外为三窟。张谷、陈扬庭等,皆凶险无行,狡诈多端,比在京师,人皆嫌恶。自知险薄,无地庇身,投迹戎藩,寄命从谏。久怀怨望,得肆阴谋,或妄设妖言,成其逆志,或伪草章表,饰以悖词,既无礼於君亲,曾不愧於天地。自朕君临万宇,姑务含容,而怙乱益坚,包藏未息,诱受亡命,招聚逆徒,志犹恃於金汤,心不利於王室。近又敢为狂计,挟助孽童,污我忠义之军,叶其豺豕之党。神之所弃,人得而诛,逆贼刘疖曹九、满郎、君郎、姊四娘、五娘、堂兄洪卿、汉卿、周卿、堂弟鲁卿、匡尧等,张谷并男涯、涯男解愁、陈扬庭、弟宣力、男丑奴、张溢并男欢郎、三宝等,门甄戈、伎术人郑谂、蒋谠,逆贼李训兄仲京,郭行馀男台,王涯倒孙与、韩约男茂章、茂实,王▯男▯,并就昭义枭斩讫。夫为善者天报以福,为恶者天报以殃,今▯气既消,逆节咸服,方布和於四海,庶息患於五兵。宣示中外,各令知悉。
译卿前些日子任职泽州,颇有惠民政绩,那里的百姓自然会有感情。施加恩惠和威势,正当在今日。卿应大力推行诚信,务必安抚怀柔,不得焚烧他们的房屋,砍伐他们的桑树,自然会有百姓担着酒浆堵满道路,背着孩子前来归附。还应招募三五千名丁壮,不要分发给他们兵器;每逢填平壕沟、攻打营垒,都派他们充当前驱。我料想泽州城内,不是他们的父兄,就是他们的子弟,必定会彼此爱惜,哪里愿意交锋动兵?还应派使者逼近他们的军城,再三号令说:如果能够舍弃叛逆而归顺,赶快自行投降,不但可以保全性命,还要加以优厚赏赐;攻克城池以后,连秋毫也不侵犯。如果坚守危巢,坐等覆灭,必定使他们一个也不能存活,务必把兵威发挥到极致。我料想他们听到这些先声,都会自行感奋振作。希望卿勉力施行方略,以符合朕的深切期望。处置杨弁敕 敕令:杨弁起身于士卒行列,得以任偏将,正当出征之时,却敢作乱叛逆,追逐军帅,啸聚叛徒。朕姑且只求暂时安定,没有立即公开诛杀他,宽赦他的悖乱,命令他前往行营。他于是停留在南辕的车驾处,已经盗取北门的管钥;战备所用的符节印玺,也一并偷走;开启石会重关,暗中运送给叛逆杨稹;释放贾群等人的囚禁,想让他们远行施展奸谋;惑乱榆社的义心,招来横水的同恶之徒。蝎子的毒刺近在怀袖之间,蚂蚁侵蚀堤坝,几乎使江河决口。康政等人承受粉邑遗留下来的风气,习染华墟所崇尚的礼义,却突然丧失臣节,反而帮助凶恶势力;登城抚弦,竟毫无感叹,以卵击石,自取灭亡。虽然禁暴除残,是国家的大典;但使他们陷入刑法,终究也令朕心中惭愧。诛杀郭谊等人的敕令 敕令:治疗大腿和小腿的病,不能只用小刀;要铲除蔓草,必定要斩断它的根本。所以前代陈列兵甲来施行刑罚,敲击钟鼓来声讨罪行,于是采用重典,希望清除乱国。逆贼郭谊等人,是狐鼠般的妖孽,依凭山丘洞穴自行固守;像牛羊得到水草便更加凶悍,他们长期跟随叛臣,首先负有叛逆之气。近来刘从谏背弃德义、反叛正道,掩护贼人、藏匿奸徒,考察他依恃作乱的谋划,无非是亲信属吏的计策。刘公直、安全庆等人,各自凭借地势险要,多次抗拒王师,屡次肆意说悖逆之言,从未有改过自新的心意。吴地的贼寇将要失败,周邱还在致力于横行;陇坻将要平定,王扌建仍然顽抗,准备死战。况且郭谊、王协听说邢▯归顺纳款,害怕义军攻破巢穴,便出卖叛逆的童子来谋求保全自己,占据坚城请求饶命,披甲作战以求被抚纳,胁迫君主来掩盖以前的罪过,这是天地神明都难以容赦的。过去伍被到官府,也不能免于诛杀;延岑出城投降,最终也被夷灭宗族。把他们处以死刑,朕没有什么可惭愧的。郭谊、王协、刘公直、安全庆、李道德、李佐尧、刘武德、董可武,都应处斩;其余叛党,分别依照其他敕令处置。诛杀张谷等人、告示中外的敕令 敕令:近来刘从谏同李训、郑注结为生死之交,帮助他们实施奸谋,图谋不轨,夸张兵力,胁迫控制朝廷;自己擅据一方,对外经营三处藏身之所。张谷、陈扬庭等人都凶险无行、诡诈多端,近来在京师时,人人都厌恶他们。他们自知处境险恶浅薄,无处容身,便投奔军镇,寄托性命于刘从谏。他们长期怀有怨望,于是肆行阴谋:有时妄自编造妖言,来成就叛逆的意图;有时伪造章表,饰以悖逆之辞。既对君亲无礼,竟也不以此对天地惭愧。自朕君临天下以来,姑且致力于宽容忍让,而他们依恃作乱更加坚定,包藏的祸心始终未息;诱骗收纳逃亡之人,招集叛逆徒众,心中仍以为有金城汤池可恃,对王室毫无善意。近来又敢施行狂妄计谋,挟助叛逆的童子,玷污我忠义之军,勾结他们豺狼猪狗般的党徒。既为神明所弃,人人都可以诛杀。逆贼刘疖、曹九、满郎、君郎、姊四娘、五娘、堂兄洪卿、汉卿、周卿、堂弟鲁卿、匡尧等,张谷及其儿子涯、涯的儿子解愁,陈扬庭及其弟宣力、儿子丑奴,张溢及其儿子欢郎、三宝等,门甄戈,伎术人郑谂、蒋谠,逆贼李训的哥哥仲京,郭行馀的儿子台,王涯的孙子倒与,韩约的儿子茂章、茂实,王▯的儿子▯,都已在昭义斩首示众。行善的人,上天用福报答他;作恶的人,上天用灾祸报应他。如今叛乱之气已经消散,叛逆的节操全都屈服,正要把和平布施到四海,希望停止兵戈造成的祸患。现向朝廷内外公布,命令各方都知悉。
○赐回鹘可汗书敕:我国家临统万宇,列塞在阴山之南,先可汗总率本部,建牙於大莫之北,各安土宇,二百馀年,此天所以限隔内外,不可逾越。近闻为纥扌乞斯所败,加以饥荒,国邑为墟,尸僵道路,今可汗稍收离散,渐近边城。将议远图,今先文诰,故兹命使,宜听朕言。可汗累代以来,推诚向国,往者中原有难,助剪群凶,列圣念功,每加优宠,宁国、咸安二公主降嫁龙庭。爰及先朝,复以今公主继好,又以土无丝纩,岁遣缣缯,恩礼转深,诸蕃称羡,久保诚信,两绝猜嫌。但以国家旧章,藩汉殊壤,稍逾经制,岂朕所安。去岁け没斯特勒已至近界,边将愤激,便请▯除,朕念其无主可归,且令安抚。今可汗既立,彼又降附,便合率领,渐复旧疆,漂寓塞垣,殊非良计。又得宰相颉干伽思等表借振武一城,权与可汗、公主居住。中国之制,与外蕃不同,须守前代规模,祖宗法度。昔汉朝单於乖乱,呼韩款塞,宣帝送单於出朔方鸡鹿塞,唯赈以米粟。国初太宗皇帝命李思摩建牙於汉南,遗趾并存,事皆可验。未有深入汉界,借以一城,与退浑、党项微小杂种,同为百姓,实亦屈可汗之尊贵,乱中国之旧规。若以未复本蕃,或欲别迁善地,求大国声援,戢诸部交争,亦须率思归之人,且於漠南驻止,朕当许公主朝觐,亲问事宜,倘须应接,必无所吝。冀令彼国从此辑宁,岂不谓去危就安,转祸为福?朕缘公主将可汗丹诚来告,深感於衷,制▯之间,须存远大,故遣右金吾卫大将军兼御史大夫王会、副使宗正少卿兼御史中丞李师偃驰往喻怀,爰定所居,便申誓约。神明是质,岂可食言?可汗并保一心,自求多福。○赐回鹘书意朕想可汗、公主以久修邻好,累降嘉姻,望我国家,如归亲戚,朕每宏容纳之意,固无纤芥之嫌。但以将相大臣,累陈公议,以可汗代居绝漠,临长诸蕃,名声既雄,部伍甚众,今逗留塞上,逼近边城,百姓不安,人心疑惑,耕种尽废,士马疲劳。朕二年以来,保护可汗一国,内阻公卿之议,外遏边将之言,朕於可汗,心亦至矣。可汗亦须深见事体,早见归还。所求种粮,及安存摩尼,寻勘退浑、党项劫掠等事,并当应接处▯,必遣得宜。唯是拟借一城,自古以来,未有此事。天地以沙漠山河,限隔南北,想蕃中故老,亦合备知。只如长安,东有潼关,西有散关,南有蓝田关,北有蒲关,今四海一家,天子所都,犹有限隔,况蕃汉殊壤,岂可通同?且天下者,高祖、太宗之天下,朕守祖宗成业,常怀兢畏,岂敢上违天地之限,中隳祖宗之法?每欲发一号,施一令,皆告於宗庙,不敢自专。所借一城,理绝言议。想可汗便须息意,勿更披陈。其馀令杨观专往,示喻朕意。○赐回鹘可汗书意杨观至,览表,欲求粮食牛羊。粮食已许自已马价绢就振武和籴三千石。缘中国以农为本,最贵耕牛,百姓所蓄无多,常断屠杀;羊则产於北土,不出中华,惟塞上蕃浑,各有畜牧,朝廷未尝征率,务使安存,今之所求,难允来意。又所请束缚け没斯送归者。け没斯比自投边将,屡献诚款,自本国破亡之初,奔迸先至塞上,不随可汗、公主,已是二年。虑彼猜嫌,自怀忧惧,穷迫归命,望朕保持,未尝有交构之言,离间两国。前可汗已缘失制驭之道,无兼爱之仁,侵扰诸蕃,肆为暴虐,所以亲属内叛,部落外离,国破家残,实由於此。今可汗失地远客,危难之中,尤须追悔前非,以安反侧,若又仁爱不至,骨肉月相残,可汗左右信臣,谁敢不保?朕统万国,非止一蕃,未附者须务怀柔,归诚者因宜存抚,倘徇可汗之意,殊乖覆育之恩。今已特许归降,止於存其种族,必不别有任使,授以腹心。在可汗不失恩慈,於朝廷免亏信义,岂不两全事体,深叶良图?况前代以来,尽有故事:汉朝呼延邪单於款塞,其下大将乌厉屈、乌厉温敦并来降附,汉宣帝封以列侯;又国初颉利可汗之破败也,降者甚众,酋豪首领,至朝廷皆拜将军,仅百馀人,无不抚纳。想可汗深明朕意,勿更再论。摩尼教天宝以前,中国禁断,自累朝缘回鹘敬信,始许兴行,江淮数镇,皆令阐教。近各得本道申奏,缘自闻回鹘破亡,奉法因兹懈怠,蕃僧在彼,稍似无依。吴楚水乡,人性嚣薄,信心既去,翕习至难。且佛是大师,尚随缘行教,与苍生缘尽,终不力为。朕深念异国远僧,欲其安堵,且令於两都及太原信向处行教,其江淮诸寺权停,待回鹘本土安宁,即却令如旧。
译赐回鹘可汗书 敕令:我国家统治天下,边塞排列在阴山以南。前代可汗总领本部,在大莫以北建立牙帐,各自安居于自己的土地,已有二百多年。这是上天用来隔绝内外的界限,不可逾越。近来听说你们被纥扌乞斯打败,又加上饥荒,国邑成为废墟,尸体僵卧在道路上。如今可汗稍稍收集离散的人众,渐渐接近边城。将要商议长远的谋划,现先写信告知,所以命使者前来,希望可汗听从朕的话。可汗世代以来,推诚向往国家;从前中原有难,曾帮助剪除群凶,历代圣主念及功劳,常常加以优厚恩宠,宁国、咸安二位公主都下嫁到龙庭。到了先朝,又让今日的公主承继和亲;又因为你们土地不产丝绵,每年遣送缣帛丝绢,恩德礼遇更加深厚,诸蕃都称羡不已,长久保持诚信,彼此断绝猜疑。但是依照国家旧有典章,藩部与汉地是不同的疆域,稍稍逾越制度,难道是朕心中所能安的吗?去年け没斯特勒已经到达近界,边将愤怒激动,便请求诛除他;朕想到他无处可归,暂且命令安抚。如今可汗已经即位,他又归附,正应率领部众逐渐恢复旧疆,漂泊寄居在边塞城垣之间,实在不是好计策。又收到宰相颉干伽思等人的表章,请求借振武一城,暂时给可汗和公主居住。中国的制度与外蕃不同,必须遵守前代的规模和祖宗的法度。从前汉朝单于内部发生叛乱,呼韩邪单于归附边塞,宣帝送单于出朔方鸡鹿塞,只赈济给他米粟。国初太宗皇帝命令李思摩在汉地以南建立牙帐,遗迹至今还在,事情都有凭证。从来没有深入汉地,借给他一座城,与退浑、党项这些弱小杂种同作百姓;这样实际上也会损害可汗的尊贵,扰乱中国的旧规。如果因为尚未恢复原有的藩部,或者想另迁到好地方,求大国声援,制止各部相互争斗,也必须率领愿意归来的人,暂且驻扎在漠南,朕将允许公主入朝觐见,亲自询问事情;如果需要接应,朕一定不会吝惜。希望使你们的国家从此和睦安宁,这难道不是离开危险而趋向安定、转祸为福吗?朕因为公主和可汗的赤诚来告知此事,内心深受感动;但在制定安排的时候,必须考虑长远大局,所以派右金吾卫大将军兼御史大夫王会、副使宗正少卿兼御史中丞李师偃赶去说明朕的心意,来确定居住之处,同时申明誓约。神明可以作证,哪里可以食言?希望可汗也保守一心,为自己求取更多福祉。赐回鹘书的用意 朕想到可汗和公主因为长久修好邻邦关系,多次结成美满姻亲,对待我国家如同回到亲戚家中;朕每每扩大接纳之意,本来没有丝毫嫌隙。只是将相大臣多次陈述公议:可汗世代居住在遥远的沙漠,统领各蕃,名声既雄,部众又多;如今停留在边塞之上,逼近边城,使百姓不安,人心疑惑,耕种全都荒废,士卒战马疲惫。两年以来,朕保护可汗一国,对内阻止公卿的议论,对外压下边将的言辞;朕对于可汗,心意已经十分深厚。可汗也必须深切了解事情的体势,早日看清形势而归还。所请求的种粮,以及安置保存摩尼教,查勘退浑、党项劫掠等事,都应当接应处置,必定派人妥善办理。只是打算借一座城,自古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事。天地用沙漠山河隔开南北,想来蕃地的老人也应当都知道。就像长安,东面有潼关,西面有散关,南面有蓝田关,北面有蒲关;如今四海一家,长安又是天子所居,尚且还有险要阻隔,何况蕃地与汉地疆域不同,哪里可以完全相通?况且天下是高祖、太宗的天下,朕守护祖宗留下的事业,常常怀着戒惧之心,岂敢向上违背天地的界限,向下毁弃祖宗的法度?每当想要发布一项号令、施行一道命令,都要向宗庙禀告,不敢自行专断。至于借一座城的请求,按道理绝对不能再议论。想来可汗应当就此打消念头,不要再上表陈说。其余事情命杨观专程前往,说明朕的意思。赐回鹘可汗书的用意 杨观到达后,朕看了他的表章,知道可汗想求粮食和牛羊。粮食已经允许用马价绢在振武以和籴方式购买三千石。因为中国以农业为根本,最为珍贵的是耕牛,百姓蓄养的不多,常常禁止宰杀;羊则产在北方,不出于中华,只有塞上的蕃人、浑人各自畜牧,朝廷从未征取,务必使它们安存。如今所请求的东西,难以答应。又请求把け没斯捆绑起来送还。け没斯近来自己投奔边将,多次献上诚意,从本国破亡之初就奔逃先到塞上,没有跟随可汗和公主,已经两年了。他担心受到猜忌,内心忧惧,困窘急迫而归命,希望朕加以保护;他从未说过挑拨离间两国的话。前可汗已经因为失去了驾驭部众的道理,没有兼爱之仁,侵扰各蕃,肆意施行暴虐;所以亲属在内部叛离,部落在外部离散,国破家残,实在都是由此造成的。如今可汗失去土地,远行作客,处于危难之中,尤其应当追悔以前的过错,以安定那些心怀疑惧的人。如果又不能施行仁爱,骨肉之间每日互相残杀,那么可汗身边的亲信大臣,谁敢保全自己?朕统治万国,不只是一个藩部;对于尚未归附的,必须致力于怀柔;对于归诚的,应当因势安存抚慰。如果顺从可汗的意愿,就大大违背覆盖养育天下的恩德。如今已经特别允许他归降,只是为了保存他的种族,必定不会另行任用他,使他成为心腹。这对可汗来说并没有失去恩慈,对朝廷来说也没有损害信义,难道不是两方面都顾全、深合良策吗?况且前代以来,这类事情都有旧例:汉朝呼延邪单于归附边塞,他手下的大将乌厉屈、乌厉温敦也一同来降,汉宣帝封他们为列侯;又如国初颉利可汗失败时,投降的人很多,酋豪首领到了朝廷都授为将军,共有一百多人,没有不加以抚纳的。想来可汗深深明白朕的意思,不要再议论此事。摩尼教在天宝以前,中国曾经禁断;后来因为历代朝廷顾念回鹘的敬信,才开始允许传播,江淮数镇都命令阐扬此教。近来各地得到本道奏报,因为听闻回鹘破亡,奉行此法的人也因此懈怠,蕃僧在那里稍微显得无所依靠。吴楚水乡的人性情浮薄,信心一旦失去,重新聚集就很困难。况且佛是大师,尚且顺应因缘而施行教化;与众生的因缘尽了,终究也不会强行施教。朕深切思念异国远来的僧人,希望他们安居,所以暂且命令他们在两都以及太原信奉此教的地方传播教法;江淮各寺暂时停办,等回鹘本土安宁后,再恢复如旧。
○赐回鹘可汗书朕自临寰区,为人父母,惟以好生为德,不愿黩武为名。故自彼国不幸,为纥扌乞期所破,来投边境,已历岁年,抚纳之间,无所不至。初则念其饥歉,给其糇粮,旋则知其破伤,尽还马价,前後遣使劳问,交驰道路,小小侵扰,亦尽不计。今则可汗尚屯近塞,未议还蕃,朝廷大臣与四方节将,皆怀疑忿,尽请兴师,虽朕切务含宏,亦所未喻。日昨数使却回,皆言可汗只待马价,及令交付之次,又闻所止屡迁,或侵掠云朔等州,或仇掣羌浑诸部,未知此意,终欲如何?若以未交马价,且近塞垣,行止之间,亦宜先告边将,岂有倏来忽去,迁徙不常,虽云随逐水草,动皆逼近城栅。遥揣深意,以恃姻好之情,每观踪迹,实怀驰突之计。况昨到横水栅下,杀戮至多,蕃浑牛羊,岂吝驱掠,黎庶何罪,皆被伤夷。所以中朝大臣等,皆云回鹘近塞,已是违盟,更戮边人,实乖大义,咸愿因此剪逐,以雪殂谢之冤。然朕志在怀柔,情深屈己,宁可汗之负德,终未忍於幸灾。石戒直久在京城,备知仁心,愤惋发於诚恳,因请自行,嘉其深见事机,不能违阻。可汗审自询问,速择良图,无至不悛,或贻後悔。
○赐太和公主敕书敕:姑远嫁绝域,二十馀年,跋履险难,备罹屯苦,朕每念於此,良用惘然。恭惟太皇太後春秋已高,慈爱深厚,比者望姑朝谒,再叙悲欢,倏已岁暮,寂无音耗。想姑见旧国之城邑,能不销魂,望汉将之旌麾,必当流涕。今朔风既至,霰雪已零,绝国萧条,固难久处,旃墙▯幕,何以御冬,肉饭酷浆,且非适口。朕抚临万宇,子育群生,一物未安,终食三叹,况姑累年漂泊,何日忘怀?想姑高明,必是悬鉴。姑承宗庙之馀庆,为王室之懿亲,先朝割爱降婚,义宁家国,谓回鹘必能御侮,安静塞垣,使边人子孙,不见兵革,射猎者不敢西向畏轩辕之台。今回鹘所为,甚不循理。蕃浑是朕之人,百姓牛羊亦国家所有,因依汉地,遂至蕃孳,回鹘托以私仇,恣为侵掠。每马首南向,姑得不畏高祖、太宗之威灵?欲侵掠边疆,姑得不思太皇太後之慈爱?为其国母,足得指挥。若回鹘能不禀命,则是弃绝姻好,今是以後,不得以姑为词。若恃我为亲,禀姑教令,则须便自戢敛,以继旧欢。想姑以朕此书,喻彼将相,令其知分,更不徇非。塞外祁寒,且无丝纩,朕每御裘服,则思彼未授衣,岂可回鹘▯张,遂忘亲爱?今寄冬衣若干,具如别录。●卷七百☆李德裕(五)
○赐背叛回鹘敕书近数得边将奏报,知卿等本国,自有离乱,可汗遇祸,虽未悉虚实,良深震悼。我国家与卿等本国,代结姻好,久为亲戚,协德同心,常为诸蕃所羡,故得边候不耸,封疆晏然。卿等忽领师徒,漠南屯集,又数至天德侵掠,颇扰边人。聚师无名,忠义俱失,既乖旧好,良用怃然。若卿等本国所立新主,非可汗至亲,人心不从,扰乱未定,卿等只合自申方略,竭效忠诚,安静本蕃,以图勋绩,亦合遣使告朕,具述此心。若新立可汗,是中国至亲,人已归附,卿等便合早自相率,保国宁家,与可汗协心,以修旧好,岂得寄命塞上,久劳师人?朕缘与卿本国,情义至深,事同一体,又缘公主在彼,未知存亡,故遣使臣魏谟往谕朕意。卿宜备陈诚款,不得虚词,兼禁戢师徒,勿为侵轶。近闻天德游奕军将,曾有交锋,卿等既犯塞垣,亦是边将常事,今已各令诸镇,不许交兵。卿宜晓谕部落,各令知悉。
译赐回鹘可汗书 朕自从统治天下,作为百姓的父母,只把爱惜生命当作德行,不愿以好战著名。所以自从贵国遭遇不幸,被纥扌乞期打败,前来投奔边境,已经经历多年;在抚慰接纳方面,没有一件没有做到。起初想到你们饥荒,供应你们干粮;不久又知道你们战败受创,便把马价全部归还;前后多次派使者慰问,往来奔驰于道路之间;即使有小小的侵扰,也全部不予计较。如今可汗仍旧驻扎在近塞,没有商议归还本国,朝廷大臣和四方节度使都心怀疑虑愤怒,全都请求兴兵,虽然朕一心竭力宽宏相待,也仍然不能理解。前些日子几批使者回来,都说可汗只等待马价;到了要交付的时候,又听说你们停驻之处屡次迁移,有时侵掠云朔等州,有时仇杀劫掠羌、浑诸部,不知道你们到底打算怎样。如果因为尚未交付马价而暂时靠近边塞,行动停留也应先告知边将,哪里有突然来、忽然走,迁徙没有常处,虽然说是追逐水草,行动却都逼近城栅的道理?从远处推测你们的深意,似乎是依恃姻亲关系;每次观察你们的踪迹,实在怀疑你们有驰突袭击的打算。况且前些日子到横水栅下,杀戮很多;蕃人、浑人的牛羊,哪里顾惜不去驱掠?百姓有什么罪,也都受到伤害。因此朝廷大臣等人都说,回鹘逼近边塞,已经违背盟约;又杀戮边民,实在违反大义,都愿意趁此机会剪除驱逐,以洗雪殂谢之冤。然而朕的心意在于怀柔,感情上又深愿委屈自己;即使可汗辜负恩德,朕终究也不忍心幸灾乐祸。石戒直长期住在京城,完全知道朕的仁心,他的愤懑惋惜发自诚恳,因此请求亲自前往。朕赞赏他深知事情的关键,不能加以阻止。可汗应当仔细自行询问,赶快选择良策,不要到了仍不悔改的地步,以至于留下后悔。赐太和公主敕书 敕令:姑母远嫁到遥远的异域,二十多年间跋山涉水、历经险难,备受困顿艰苦,朕每每想到这些,实在惆怅。恭敬地想到太皇太后年事已高,慈爱深厚,近来盼望姑母入朝拜见,再叙悲欢;转眼已到年末,却寂然没有音讯。想来姑母看见故国的城邑,怎能不黯然销魂;望见汉地将领的旌旗,一定会流泪。如今北风已经吹来,霰雪也已降落,异国荒凉,本来就难以久居;毡墙和毡帐,靠什么抵御寒冬?肉食饭食和苦酒,也未必合乎口味。朕统治天下,像父亲养育众生,一件事没有安定,吃一顿饭也要叹息三次,何况姑母多年漂泊,朕哪一天能忘怀?想来姑母明达高远,一定能够洞察此事。姑母承受宗庙留下的福庆,是王室的至亲;先朝割舍亲爱而降婚,是为了安定家国,以为回鹘一定能够抵御外侮、使边塞安静,让边民的子孙不再见到战争,使射猎之人不敢向西,因为畏惧轩辕之台。如今回鹘的所作所为,十分不合道理。蕃人、浑人是朕的臣民,百姓的牛羊也属于国家;他们依附汉地,才逐渐繁衍。回鹘借口私人仇怨,任意侵掠。每当马头向南,姑母难道能不畏惧高祖、太宗的威灵?想要侵掠边疆,姑母难道能不想到太皇太后的慈爱?姑母作为他们的国母,完全可以指挥他们。如果回鹘不能听从命令,就是抛弃断绝姻亲关系;从今以后,不能再以姑母为借口。如果他们倚仗与我有亲属关系而听从姑母的教令,就必须立即自行收敛,以延续过去的欢好。想来姑母拿着朕的这封信,向他们的将相说明,让他们知道名分,不再顺从错误。塞外严寒,而且没有丝绵衣物;朕每当穿着皮裘,就想到他们还没有得到衣服,怎么能让回鹘放肆张狂,因而忘记亲爱之情?现寄去若干冬衣,具体数目列在另册。卷七百 李德裕(五) 赐给背叛回鹘者的敕书 近来多次得到边将奏报,知道卿等本国发生离乱,可汗遭遇祸患;虽然还不知道其中虚实,朕实在深为震惊哀悼。我国家与你们本国世代结为姻亲,长久以来是亲戚,协同德义、同心相处,常常为各蕃所羡慕,因此边境侦候不惊,疆界安宁。卿等忽然统领军队,在漠南聚集,又多次到天德侵掠,很是扰乱边民。聚集军队没有名义,忠义全都丧失;既违背过去的友好关系,朕实在惆怅。若卿等本国所立的新主不是可汗的至亲,人心不服,骚乱尚未平定,卿等只应自行陈述方略,竭尽忠诚,安定本部,以求建立功勋,也应派使者告诉朕,详细说明这样的心意。若新立的可汗是中国的至亲,人民已经归附,卿等就应早早自行相率,保卫国家、安定家室,与可汗同心,以修复旧日友好,哪里能够寄居在边塞之上,长期劳苦军民?朕因为同卿等本国情义深厚,事情如同一体;又因为公主在你们那里,不知存亡,所以派使臣魏谟前往说明朕的意思。卿应当详细陈述诚意,不得说虚浮之词;同时约束军队,不要侵扰。近来听说天德游奕军的将领曾经交锋,卿等既然侵犯边塞,也只是边将的常事;如今已经命令各镇,不许交战。卿应向各部落晓谕,让他们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