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四十四

译臣听说，明君治理历法，应当等待能够进谏、补正过失的臣子；圣主掌握天下，必定依靠像盐梅一样的辅佐之臣。所以尧询问四岳，光明的教化遍及天下；舜任用五臣，美好的德行传布到境外。左边有记录言语的史官，右边有记录事情的官员，大事小事都写，善恶一并记载，把惩戒和劝勉写在简牍上，把褒贬垂示于人伦，作为万古的规范，成为千年之后的借鉴。我看见衡山公主将要出嫁，想在今年秋天举行婚礼。私下考察《礼记》说：“女子十五岁行笄礼，二十岁出嫁；有故，则二十三岁出嫁。”郑玄说：“有故，是指遭遇丧事。”由此本来可以知道，应当服丧满三年。《春秋》说：“鲁庄公到齐国纳币。”杜预说：“母亲服丧还未满两年便谋划婚事，《公羊传》《谷梁传》都没有讥刺，这是明显失礼的缘故。”这件事史册记载完备，是非历历分明，取决于圣上的裁断，不必询问臣下。有人议论说，依照制度，公除以后就应当一并改服吉服。这是汉文帝创立的制度，其礼仪是针对天下百姓的。至于公主所服的是斩衰，即使服制依例除去，也不应当使感情随制度而改变。在心丧期间重新成婚，不仅违背礼经，也是人情所不能接受的。臣恭敬地认为，陛下继承皇位，统治万方，应当效法伏羲、轩辕，和汤、禹相媲美；正是大力奖勉仁孝、敦厚崇尚名教的时候。这件事如果实行起来很困难，尚且应当抑制自己而守礼，何况实行起来非常容易，怎么能容许废弃礼制而受人讥议呢？这个道理是有见识的人共同知道的，并不需要借助愚臣的说法。希望陛下遵循高宗的正确法度，略去孝文帝的权宜制度；国家在法理上没有亏损，公主在感情和礼制上也都能尽全，那么天下就非常幸运了。○劝谏太子承乾的书 臣听说，能够节俭并节约用度，确实是弘扬大道的根源；崇尚奢侈、放纵情欲，正是败坏德行的根本。因此凌【缺】日，戎人因此受到讥笑；宫室高峻、墙壁雕饰，夏禹以此作戒。过去赵盾匡正晋国，吕望辅佐周朝，有人用节省财物劝告他们，有人用减轻征敛劝谏他们；无不竭尽忠诚来辅佐国家，尽心尽意来奉事君主，希望使美好的实际功业流传无穷，使英名传到天下人的耳中，都被写入简策，成为美谈。如今东宫住所，是隋朝时营建的，看到的人还惊叹它的奢侈，见到的人还感慨它的华美，怎么能容许在这里再进行修造？财帛每天耗费，土木工程不停；穷尽斧凿工匠的技巧，极尽磨砻雕琢的精妙。况且丁匠、官奴进入宫内，近来竟没有人监管；这些人有的兄长触犯国法，有的弟弟遭受王法惩罚，却往来御苑、出入禁宫，凿具带在身上，槌杵拿在手中。监门本来是防备非正常之事的，宿卫本来是准备应付不测的；直长既然自己不知道，千牛又再次没有看见。爪牙之士在外，杂役之人在内，主管部门凭什么安心？臣下怎能不恐惧？又如郑、卫之乐，古人称为淫靡之声。过去在朝歌之乡，墨翟听到便掉头回车；夹谷之会，孔子挥剑以戒备。先圣既然认为这是错误，通达贤人也一定会认为是过失。近来听说宫内屡屡传出鼓声，太乐署的伎人进去以后便不再出来。听到这件事的人双腿发抖，说起这件事的人内心战栗。往年陛下曾口头下令，臣恭请重新察看；圣旨情意殷切，明白的告诫恳切。对于殿下来说不可不思考，对于微臣来说不能不恐惧。臣自从奔走宫阙，已经积累多年；犬马尚且懂得辨识恩德，木石也尚且能够知道感激，凡是臣的管见，岂敢不全部说出？如果陛下以赤诚之心察看，臣便有生路；如果责怪臣违逆旨意，臣就是罪人。但只求让人高兴来取得容悦，臧孙把它比作疾病；犯颜直谏、说逆耳之言，《春秋》把它比作药石。希望停止工匠营造，罢除长期服役的人，断绝郑、卫之音，斥退群小之人。这样三种善政就都具备了，万国也会以此为准则。

译○劝谏太子承乾引突厥达哥支入宫的书 臣听说，上天高远，日月用光明彰显它的德行；明君圣明至极，辅佐之臣用来赞成他的功业。所以周成王被立为太子时，有召公、毛公、毕公匡辅；汉惠帝居于震位，依靠黄绮等人的辅佐。周公向伯禽申明法度，贾谊向汉文帝陈述政事；无不对端正太子之道殷切恳切，对正直之人充分信任。过去名臣邓禹，正任审谕之职；疏广、疏受这样的宿望之臣，才被授予辅导太子的官职。历代贤君无不对太子反复叮咛，实在因为太子承受储君之位，善行则天下都蒙受恩泽，恶行则海内都遭受祸患。近来听说仆寺的司驭，乃至驾车士、兽医，从春初一直到夏末，长期留在宫内服役，不让他们轮番休息；有的人家中有尊亲，不能尽温清之礼；有的人家中有幼弱，断绝了抚养。春天因此废弃耕种，夏天又妨碍播植。这样的事情违背保存爱护之意，人们都有怨言。况且突厥达哥支等人，都是人面兽心，怎能期待他们懂得礼义？不能用仁爱诚信来对待他们，因为他们心中尚不懂忠孝，言语上也不能辨明是非。亲近他们有损于英名，狎昵他们无益于盛德。把他们引入宫阁，人人都惊骇，难道只有臣见识浅陋而独自感到不安吗？臣下是殿下的股肱，殿下是臣下的君父；君父应以存恤安抚为职责，股肱应以匡正补救为本心。所以苦口的药是用来奉养身体的，逆耳的言语是用来安定地位的。古人设置诽谤之木，以求发现自己的过失；悬挂敢于进谏的鼓，以思考自身的错误。因此，听从劝谏的君主，鼎祚能够昌盛；拒绝劝谏的君主，宏大的基业就会毁坏坠落。（谨按：此篇依《旧唐书》采录，《文苑英华》《贞观政要》的记载与此不同，现附录于后。《文苑英华》在“人有怨嗟”以下说：“希望崇尚儒学、敬重学业，访求大道、考察疑难，那么万物增添光辉，有生命者都欢欣喜悦。如今司经没有学士，供奉也没有侍读，希望殿下有时因进膳而奏请设置人员，所希望的是讲席谈筵务必尽到忠诚规谏之道，披阅文章、摘取文句，正可以借助审察劝谕之勤。臣又听说，臣子事奉君主，必须竭尽诚信；君主进用贤人，务必寻求忠直敢谏之士。臣恭敬地认为，殿下在东宫养德，理应以端正安静为务；恭敬地承受守护国器之责，必定应当把学业放在首位。经书用来立身修德，史书用来熟悉成败。熟习雅正诰令，忠孝才能形成；通晓传记，安危才能辨别。知道父子君臣的道理，认识古今鉴戒的规则；经史为先，这才是急务。至于工巧制作、僚吏值守等事，实在只是末节，不值得劳心忧虑。臣以庸陋卑贱之身进献规谏，若身为臣子却不发言，便辜负圣明之日；发言而获罪，是臣甘心承受的。希望殿下留意经书，简略处理琐细事务；如果蒙受采纳，纵然万死也无所遗憾。请求殿下施降储君的明察，俯察臣狂妄而盲昧的言论。”《贞观政要》在“人有怨嗟”以下说：“倘若天听到这些话，日后悔恨又怎么来得及？况且突厥达哥支等人，都是人面兽心，怎么能期待他们懂得礼义，不能用仁爱诚信来对待他们。他们心中尚不懂忠孝，言语上不能辨明是非。亲近他们有损英名，狎昵他们无益盛德。把他们引入宫阁，人人都惊骇，难道只有臣见识浅陋而独自不安吗？殿下必须上合至尊圣上的心意，下合百姓根本的愿望，不可轻视细小的恶行而不加避忌，也不可忽略微小的善行而不去实行；治理之道在于敦厚。防止渐变的办法，必须有防患于未萌的措施。屏退不肖之人，亲近贤良之士；这样善道就会日益兴盛，德音自然传扬久远。”） ○劝谏太子承乾的启 臣听说，尧称道考察古道，功绩著明于搜罗选拔贤才；舜称道聪明，功绩彰显于除去恶人。然而开创盛世、建立纲纪、施行政令、辨明四方，无不在于表彰英贤、驱除不肖；治理和混乱的根本，都在这里。何况宦官之徒，形体并非完整之气，却频繁出入宫门，侍奉宫闱左右，借亲近之便树立威权，假借传达诏令来操纵祸福。过去易牙受到任用，变乱便发生在齐国；张让掌握权柄，祸乱便产生于汉室。伊戾施行欺诈，宋国遭受灾祸；赵高作奸，秦朝承受弊害。加上宏石当权，京贾便连头被诛；王、曹掌握权力，何进、窦宪也接连被杀。于是使士大夫畏缩不前，宰辅官员屏住呼吸。然而顺从他们心意的人，荣耀甚至延及幼主；违逆他们意愿的人，灾祸甚至牵连襁褓中的婴儿。及至高齐定都邺城，也同样受宦官之弊。邓长禺官至侍中，陈德信爵至开府；对外干预朝政，对内参与宴饮私事；宗室依靠他们吹嘘，重臣仰赖他们的鼻息。罪过堆积如山，却没有写入刑书；功劳没有一丝一毫，已经刻在钟鼎上。财富超过金穴，财产多过铜山。因此家家产生怨嗟，人人怀有愤懑。骨鲠之士的言语无人听取，正直敢谏之臣的进言必遭斥责。齐国覆亡，原因就在这里。假使当时任用忠贞正直之臣，斥退谄佞谄媚之士，占据赵、魏之地，拥有漳、淦之兵，修德行仁，修明政事、施行教化，那么区区周室之地，谁敢窥伺觊觎呢？然而防止渐变、杜绝萌芽，是古人用来远离灾祸的办法；以大的道理说明小的事情，是先哲由此取法的原则。臣恭敬地认为，殿下的道德如重离之光，德行光耀守护国器；遵循古代典章，继承前代修明的事业，正想使美好的声誉远播，使英名传扬到远方。臣私下看见宫中宦官一类，尚未明白圣上的心意；有的轻视高等官班，有的欺凌显贵官员，于是品秩名分失去次序，纲纪不能建立，取笑于通达之人，受到有识之士的讥议。然而掌管宫内职事的人，本来只负责在门外传达；给使、主司，也只是沿着宫阶、宫门侍奉供役。如今却往来于宫内，出入禁宫，路上的人都认为奇怪。希望殿下亲近君子，屏退贬斥小人；上合圣上的心意，下合众人的愿望。谨此启奏。隋柱国、左光禄大夫、宏义明公皇甫府君碑。

译深秋肃杀，强劲的草木在疾风中显出坚韧；末世艰难忧患，忠臣也在奔赴国难时彰显出来。咬须授命，结缨殉国，英名在史册中光耀，嘉美的功烈著于旌旗和常典。哪里像祸乱起于宫墙之内，灾祸生于藩镇之间，势力强过战国七雄，权势重于三监呢？至于那些蹈赴水火而不推辞，面对刀锋而毫不顾惜，能把清正之风激励于后世、在当时坚持名节的人，宏义明公就是其中的代表。公讳诞，字元宪，是安定朝冉阝人。过去曾在长邱建立功效，在东郡树立功绩；太尉在槐里裂土受封，司徒在而彡门受胙得地。因此，车服用来表彰他的才能，茅社用来标明他的功德；功名刻在卫鼎之上，美誉传扬于晋钟之中。他的盛大宗族冠绝国中高门，华贵宗族超过栾▯之家。这些都详载史册，这里只能略述。曾祖重华，任使持节、龙骧将军、梁州刺史，润泽草木、光辉山岳，正如赵国宝璧般价值倍增；媚川照耀宫阙，奇异光彩如隋侯之珠。祖父和，任雍州赞治，追赠使持节、散骑常侍、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胶泾二州刺史；正当高路将要驰骋，却突然失去追风之足；扶摇刚要振翅，早早坠落了凌云之羽。父亲▯，任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随州刺史，封长乐恭侯；横剑当先，威势重于全军，分割祥瑞以施于藩国，声名高过渤海。公的器量包容申伯那样宏大，禀受嵩山的秀美灵气；才具兼有萧何的长处，凝聚绛昴星宿的精华。依凭德行、亲近仁义，安守正道、体察大道。内含文采而外表质朴，哪里会因朱砂和靛青而改变本色？以恭敬孝顺为根基，难道还需取法桥梓之训吗？锋芒足以刺穿犀象，经过百炼而挺立如昆吾之剑；羽翼遮蔽鸳鸿，在北溟海上奋飞九万里。胸中韬略深厚，文章丰富，孝道穷尽温清侍奉之方，忠诚尽行匡正救助之道。他的器量如同何充，受到晋君重用；宏图如同荀攸，为魏主所知。正因为如此，他能包罗各种技艺，囊括众多英才。起家授周毕王府长史。荣膺名望、治理藩牧时，职位尊重而为首席僚佐；穿着官服任职睢阳时，声誉照耀上宾之列。后来苍精交出驾驭，炎运开启新的图谋，任职边地，实在依靠美好的声望。授广州刺史。他使近者喜悦、远者来归，雕题之地的轻薄风俗逐渐改变；讨伐叛乱、安抚柔服，缓耳之地渐渐淳厚教化。蜀王地处藩屏，寄托深如磐石，建立玉垒之镇，镇守铜梁，精心选拔奇才，让公担任属佐。授公益州总管府司法。过去梁孝王开国，首先招纳邹阳；燕昭王建立邦国，首先礼聘郭隗。所以能在碣馆传播美名，在平台播扬芳美谋略；以古人比今人，彼此完全相同。不久授尚书比部侍郎，转任刑部侍郎。公趋步于紫庭，光彩映照朝臣；在丹墀间进退周旋，声誉在同僚中最为厚重。不久升任治书侍御史，弹劾违犯法纪的奸邪之人，当时权贵豪强也因而收敛；执掌霜简、秉持正直法绳，社会上的贪求争逐渐渐平息。随从文帝夙兴夜寐，志在体恤刑罚，愿使刑网宽缓、为无罪者流泪，内心存有宽减狱讼之意。授大理少卿。公无论大事小事都必定详察，如同张季处理诉讼；宽严相济，近似于公正无冤的境界。然而礼部事务繁重，枢要职务责任重大，确实应当承担此职，实在难得其人。授尚书右丞。公洞察政务之术，深知治国方法，是非自然分明，各项事务全都治理得当。因母亲去世离职，悲痛号哭震动乡里，邻人因此停止社祭；走在道路上悲哀感伤，行旅之人也为此停止歌唱。他的孝德足以师法常伦，他的精诚贯通幽明。即使古代高祖、曾祖那样的至性，又怎么能超过他呢？不久诏令夺情起复，恢复原职。当时山东一带，民俗富足而人心浮薄，虽然列入编户，教化声名却还没有推行。诏令公持节任河北河南道安抚大使，并赐米五百石、绢五百匹。公乘轩车施行政教，功绩冠绝《皇华》篇；持节巡察风俗，荣耀超过绣衣使者。事情办完回朝复命，授尚书左丞。然而并州地处参墟，城池临近晋水，设防如同西蜀，险要类似东秦，实在是山河要冲，确实是藩服的襟带。授公并州总管府司马，加仪同三司。公辅佐治理大州，声名极为显著；精明的百姓受到感化，狡黠的官吏畏惧他的威严。适逢文帝剑玺徒然留存，銮驾不能返回，杨谅率领太原军队，统率河朔兵马，正像叔段在京城作乱，又像州吁在濮上制造祸患；虽然没有当璧受命的征兆，却怀有夺取宗统的野心。公详尽陈说安危，充分说明逆顺，反而采纳了魏勃的策略，却遭受王悍式的灾祸。仁寿四年九月，突然随运数而逝，享年五十一岁。皇帝因贤良被害而叹息，百官因失去我而悲痛。深切哀痛如孔子所说泰山崩颓，悲伤如杨君栋梁折断。追赠柱国、左光禄大夫，封宏义郡公，食邑五千户，谥为明公，这是合乎礼制的。丧葬所需，都由官府供给，赐帛五千段、粟三千石。公以温润为性情，早年便显露白虹般的珍异；文章如黼黻成文，幼年即挺立出雕龙般的才华。修身行事穷尽六本，所蕴德行包容四科。延阁、曲台的奇书，鸿都、石渠的秘说，没有不探寻其枝叶、践履其深奥的。譬如越地的箭能够穿透犀甲，再给它装饰括羽；又如楚国的利剑能够切玉，再加以磨（阙）。救济贫乏如同以手指取物，亲友都等候他的提携。推举贤能如同推车前进，知己之士等候着因他的举荐而出仕。守信而舍弃原有恩怨，黄金在诺言面前也显得低贱；忘却自身而殉赴国难，性命比鸿毛还轻。以开阔胸襟齐同大小，在内心混同宠辱。可以说是（阙四字）冠绝当时的英雄。正当要辅佐帝王治理泰阶、参与综理机务时，哪里想到世道遭逢多难，国运正值道衰，尚未施展治理国家的谋略，突然遭受非命之祸。世子、民部尚书、上柱国、滑国公无逸，认为在邢（阙一字）之下（阙三字）仲之（阙三字）之东，谁知道子孟的坟墓竟在这里？于是雕刻戈形、勒石立碑，传扬真实事迹和远播声誉，树立在交通大道旁，永远表彰芳美功烈。希望像葛亮的陇墓一样，锺生禁止樵采；像贾逵的碑一样，魏君感叹其不朽。于是作铭说：（上缺九字）当时辅佐君主，承受天命辅佐皇帝。运筹策划、治理天下，执掌权衡、匡正济世。门第承受累世积庆，世代挺生伟人。夜光之珠也自愧不如宝玉，朝廷的光彩也对珍宝感到惭愧。□中可比陆氏，日下可方荀氏。抑扬（元阙）申展衣襟于朱邱，名声驰骋碣石，声誉高扬建礼。身佩笔管任职宪台，手持兰蕙进入文陛。分封星土，裂地建侯开国。转而凭借正直之人，互相资助美德。中台停止政务，晋阳（阙）。桐树成林，师长构成灾难；太叔兴起兵戎，建德效忠守节，夷吾竭尽忠诚。命运困厄而道义显著，身死而声名隆盛。牛亭开始择地，马鬣刚刚封土。翠色碑石刻着凤凰，丹色旌旗绘着蛟龙。烟（下缺）。唐故太子少保、上柱国、颍川定公碑。

译（阙三十四字）功业达到如此程度，三杰赞助泗水的基业，十臣崇奉镐宫的事业。于是使帝王体察元气、垂衣拱手而天下成俗（阙十九字），（阙一字）股肱，属于（阙二字）之期，预行（阙一字）试之谋，参与随山的经略。地位尊崇而掌政根本，荣誉厚重而分符镇守。芳名扬于五牛旌旗，功绩刻在九龙宝鼎上。（阙二字）颍川定公。公讳良，字仲良，是颍川人。过去献子辅佐政务，声名重于六卿；师伯执掌权衡，声誉高于三公。他是颍川望族、丰阝邑华宗的后代。世代都有名臣，家中传有美德；冠冕人物载于青史，功业著于丹（阙一字）。繁盛功绩和宏大勋劳，可以略述。曾祖演，任魏征虏将军、恒州刺史，接受君命治理清明，威名震慑细柳军队；分竹镇守大藩，声誉冠绝□中的守臣。祖父 14A]，魏侍中、周使持节、开府仪同三司、原凉二州总管（阙二字）、少保（阙二字）、贞公，从政（阙二字），六官以宏大政务根本，赞助教化（阙一字）路，三孤以阐明皇帝谋略。父亲绍，任周昌乐郡守、隋仪同三司、骠骑将军、卫尉少卿、金崖县开国公，职掌五戎，（阙九字），蕴含英名，声誉冠于棘（阙一字）。公禀受气质（阙一字）和，降生于神灵之岳，内含文采、培育德行，敬业而安居（阙一字）；立身极尽九言，追奉孝道尽行三道。考察握河的奇异学说，穷尽人的本性而洞知幽微；旄头嵩（阙十六字），洗濯清江，辩才充溢谈论之中。像长河冲泻砥柱，类似子将甄别（阙一字）俊才等候弹冠，正如林宗品评人物，贤士等待结绶。他可以说是衣冠中的领袖（阙十六字）学生。仁寿（阙一字）年，被举荐授吏部朝散郎，在璧池学习，声誉照耀师席；在礼阁题名，声名震动同僚。大业元年，授河东郡司功书佐；九年（阙十四字），谒见（阙一字），在丹陛前应对称扬，风范映照簪缨之士。在青蒲席前陈奏，和美的声音如金玉般震响。百官因此注目（阙一字），九流之士都为之低首。十二年遭父丧，像高柴一样泣血三年，像曾参一样不进饮食（阙一字）日；面对风中之树更加感伤，踏着霜露更加悲哀。当时正值金镜隐没光辉，望夷发生弑杀的惨祸；玉绳星遮蔽光芒，成周遭受天子蒙尘的灾难。于是四海混乱，九州动荡。我高祖乘时顺运，出于震方而掌握天命，承受五运的宝符，平定九州的神鼎。戴元冠、系紫绶，赐予美帛以表彰如琳琅之才；裂土分符，恩宠任命归于杰出之士。于是授公银青光禄大夫、冯翊郡丞。京师聚集叛乱殷商的党徒，布（阙一字）野之众，率领怨恨秦朝的士卒，在霸上抵拒军队。地上的阵势如箕张开，强兵于是失去法度；天罗□布，（阙一字）池因此失去险要。公运用制胜之谋，获得应当酬赏的功劳，加左光禄大夫，赐物七百段，授大理少卿。（阙一字）这三（阙一字），罪人因嘉石而停止；察看这五种禁令，冤气从圆门散去。三年奉使进入蜀地，奉诏可以便宜行事。公传檄便使冉▯ζ伏服，递一封简书便使彭濮投降。于是使斯榆叩首，庸、蜀归顺教化。太宗（阙一字）承受（阙三字），在陕服施行教化，掌握兵符以清肃国运，施行文德以使远方之人归服。公与行台仆射屈突通、礼部尚书温大雅，有的竭尽忠诚以匡救多难，有的砥砺操行以革除衰败风气，有的博学多识足以通达石渠，有的文辞繁丽足以（阙二字）。因此特地下诏旨，命其任职府幕。不久授陕东大行台左丞，五年任天策府从事。那年刘黑闼接连吞食三魏，侵吞两河，于是诏令中军出征，以实行薄伐，任公为元帅府长史。公陈述击破敌军的策略，提出塞井减灶的谋略，像白起攻下夷陵，又如柴（阙一字）屠灭参合。论功行赏，授上柱国，赐（阙一字）十人物六百段，又代理天策府司马。猃狁十分强盛，背弃约盟，骑兵进入萧关，军队屯驻洵邑。皇上心存安抚，不愿动用兵戈，命公带着使命到敌庭，向他们说明祸福。公向他们晓谕逆顺，说明安危，像列举项王的十项过失，又似责备息侯的五项罪行，于是使尸逐膜拜，谷蠡屈膝。既建立和睦戎狄的功劳，于是获得超常的赏赐。又代理吏部侍郎。九年再次转任陕东大行台户部尚书，当年又授安州大都督。贞观元年诏授户部尚书，三年改授刑部尚书。施行七教以（阙一字）人，掌握五刺以（阙一字）狱。司会之职尤其重要，常伯的声望更加隆盛。秦川是大藩，天（阙一字）镇，首席之任本来就应凭借英才。授公右光禄大夫、秦川都督府长史，总检校（阙一字）府事务，封颍川县开国公。过去胶西为国相，辅佐他的是仲舒；梁孝（阙一字）藩王，辅佐他的是长孺。（阙五字）之业，光耀磐石之宗；拿公来相比，他们反而有惭德。希望辅佐仁政而没有差错，在泰阶调和一气，（阙十字）。哪里料到素王托梦，忽然悲伤于辰巳之年；小人造成灾祸，反而使疾病侵入膏肓。贞观十一年，染病死于安兴里宅第，享年五十七岁。过去柳庄长逝，卫国为之治丧（阙十一字）；古今相对，异代同样哀伤。诏赠兵部尚书，其余官职、封爵都照旧，谥为定公，这是合乎礼制的。当年十一月五日，迁葬于雍州三原县宏化乡。永徽五年诏赠太子太保。（阙五字）公的气量广大深厚，如澄澈的水波荡漾于万顷；宏伟才干郁然挺拔，像栋梁（阙一字）于千寻高处。以（阙一字）礼作为防范，以仁信作为铠甲。汉代考察旧事，首先询问伯仁；晋代访问旧章，先向武子请教。偶潘而称为赵璧，（阙二字）而（阙一字）仙舟。墙高难以逾越，远处也如同日月；芬芳可以亲近，近处譬如芝兰。家族德行在乡里显著，美好声誉充满簪绂之间。积善留下余庆，人物超过三（阙一字）；家庭教训有方，世代美德光耀如万石。（阙一字）行（阙三字），重于一时（阙一字）。天（阙一字）地游，坟茔湮没（阙一字）。经历寒来暑往，墓地进入齐宫。因此勒刻美好功烈于丰碑，树立华表于神道。于是作铭说：

译（阙一字）精握持天命图箓，赤（阙一字）表明震方。翦除商朝而建立功勋，开（阙二字）而昌盛。若木分枝，（阙一字）原得姓。献子匡扶国家，司空辅佐政务。门第挺生台辅，世代诞育英哲。三相的后裔，五侯的枝叶。声音如金玉相击，品德如兰芬水洁。节操坚固如捎□，（阙二字）圆（阙一字）。世逢运势否塞，时遇国家艰屯。玉（阙二字）遗迹，金鸡失去清晨。黄道积聚雾气，绛阙飞扬尘埃。宝物焚于昆仑山，鼎沉没在泗水之滨。电光照耀而兴王，黄河澄清而圣人出现。下能截断四海，上能齐同七政。尘氛在大地平静，云气散开（阙二字）。事业参与炼石补天，功勋参与辅佐天命。持节镇守剑门，（阙一字）官列于棘门。职位仅次于八柄，声名高于六职。开始掌司天宪，于是执掌国家法则。鸣玉趋朝，分珪开国。▯▯之驹渐渐远去，滔滔流水不断流逝。宝物丧失、珪璧毁坏，栋梁杞梓折断。▯（阙五字）于蒿里。魂魄掩埋在一丘，名声流传千（阙二字）。坟墓已经择定，墓室刚刚开启。（阙一字）马（阙一字）步，广柳之间徘徊。舟行迁入巨壑，水浅而蓬莱显露。刻下这块美玉，长久照耀幽冥墓台。卷一百四十五。于志宁（二）。大唐故太子右庶子、银青光禄大夫、国子祭酒、上护军、曲阜宪公孔公碑铭。听说八卦已经排列，文字和契刻的踪迹由此开始兴起；六经已经陈列，礼乐的根基由此得到阐明。因此厉乡设置教化，道德教训垂示于历代帝王；涑水建立言论，雅颂（阙一字）成为万（阙一字）的法则。如果要教化百姓、形成风俗，达到远方、探究深奥，就不是博（阙二字）以追究根源，不是（阙三字）以宏大其（阙四字）。圣人幽深的赞助，是后进的规范；超越匡衡、庄周而昂首，追随贾谊、杜预而振翼，这些在国子祭酒、曲阜宪公身上都可以看到。公讳颍达，字冲远，是冀州衡水人。若说顺应天命、开通万物，黑帝以干戈安定华夏，定乐（阙十字）；霸（阙四字）美名于鹤（阙一字），光赞（阙二字），在龙鼎上振扬芳声。可以说其源流绵长，将与德水一样遥远；曾祖的基业高大巍峨，与削成山峰一样峻峭。此后公侯世代承载德行，簪绂连绵增辉，详载于缣帛史册，这里可以略述。曾祖灵龟，任魏国子博士，（阙一字）应（阙一字）之（阙一字），驰誉（阙五字）之（阙一字），在学校中显露飞扬英才（阙一字），授魏治书侍御史，冠上神羊冠，权豪因此收敛行迹。任职于司衡，风俗因此肃然清明。父亲安，任齐青州法曹参军，处理轻重刑典，务求合乎公平；审理大小案件，内心崇尚宽缓简约。公怀有灵慧、才智、和厚、笃实以及骏逸之才（其中多处文字缺佚）。庭院中陈列俎豆，幼年便学习登降进退的礼仪；门前排列车马，年少时就怀有远大的操守。（缺字）收藏金匮之书，深思远虑，胜过西河之学；学问充实于石渠阁，精研经术，冠绝东阁。文章光耀翰苑，文采绚丽如彩虹，思绪高远凌云，才华日益（缺字）遵循忠诚（缺字）来修身，履行仁义诚信以（缺字）自身。（缺字）如汉皇的明珠，光彩映照着照车之宝；怀抱金山般的美玉，价值重于连城之器。听说他的人，尚未见面便心生仰慕（缺字）；见到他的人，往往忘言而倾心相交。可以说，他是儒学宗师的明镜、学府中的（缺字）者。过去大业年间承受天命，又开设横塾，备礼征召（缺四字），延请（缺八字）。当时学业兴盛于槐市，广泛访求（缺字）贤彦，广收（缺字）学徒。公（缺二字）千（缺字），包罗百家，涵盖曹氏、许氏之学，孕育毛氏、王氏之说，足以使仲远佩服、子（缺字）归依大道。所以（缺字）天资，正如水流渐入陆地；考察土地的源流，也如水从微小源头开始。凭借这样的卓越才华，（缺五字）家授予（缺三字）博士，不久又任太学助教。（缺四字）治理海县，分（缺字），非常（缺三字），超过楚山。巨大的奸猾之徒因此窥伺，极恶之人也由此张狂。正如王粲寄居荆门，班彪在陇坻销声匿迹。（缺二字）仍然受阻，返回蜀地也没有办法。等到天下统一、文字同文，八（缺二字）既已（缺三字）之（缺字）于是（缺三字）之游。（缺二字）司空（缺字）国公、礼部尚书黎阳公、秘书监永兴公，任秦府文（缺字）馆学士、（缺二字）学博士，东胶西序的讲学场所于是重新兴盛，碣馆（缺字）宫文（缺字）在这里更加（缺二字）。一年后升任国子博士，膏粱（缺二字）举（缺七字），挥汗（缺三字），整肃衣襟前来求教；譬如洪钟，受到（缺字）叩击便发声；背着书箱前来质疑，（缺字）衢尊而（缺二字）。声望实际已振动关右，芳名盖过淹中。当年封为曲阜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分封圭土以辅佐国事，声望（缺十字）德行。贞观二（缺字）年改任（缺字）给（缺字）中，职位仅次于（缺字）卿，地位（缺三字），在丹墀近旁侍奉，确实属于当时英才。四年，加授员外散骑常侍，代理太子中允，入内陪侍太子，出外侍从皇帝车驾，（缺字）参与起居记录，寄托了深厚的规谏之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