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二十六

译《皇帝马上射赞》第一场：在某泉驻跸，射中飞行的野鸡一只，奔跑的狐狸二只，奔跑的兔子十四只。箭不间断地接连射中五只。一百发箭彰显仁德，实行三驱以显示武威。猎物奔跑便发箭，伏藏起来便不捕取。第二场：射中鹰前面的兔子。寒兔隐没不见，迅疾的鹰逞现巧技。响箭穿空飞去，失去俊捷之势，也使狡兔无从逃脱。第三场：在福阳驻跸，当日射中猎狗前面的兔子。狡兔遇上快犬，奋力奔跑而形势紧迫。持弓射出的箭飞驰而去，放箭便先行擒获。第四场：在望贤驻跸，停留期间射中高飞的大雁一只，奔跑的獐二只，奔跑的兔子三十六只。箭不间断地明快连发，射中五只。走兽几乎被山林中的豪兽惊动，飞鸟也被射落而显出俊捷之姿。箭贯穿三层目标，如雨飞落，鲜血没有沾污刀刃。第五场：在望贤驻跸，射中獯狐。夜间鸣叫的鸟，叫作獯狐。它能除去人的祸患，迎着箭便被铺捉。第六：望贤顿，隔着马射中獐。一只斑斑的牙獐，和寒冷的野草颜色相同；隔着马相距百步，一箭射出便从侧面命中。第七：仙游顿，射中獐一只，射走狐狸三只，射走兔子十八只。不隔箭连续射中八只。天子减少赋税，薄游岐阳，亲自射箭五十次，用来供奉宗庙的时祭。第八：文山顿，射獐时不隔箭连续射中两只，射走狐狸一只，射走兔子二十一只。我将进献鲜物，在野外追逐禽兽；一天射中百物，以此威服天下。第九：武停顿，向后射击射走的兔子，其中射中兔子十九只；不隔简明连续射中十一只，射走狐狸三只，射走獐子两只。结霜的兔子回旋争奔，云中的蛟龙矫捷飞过；天地回旋、月亮圆满，放出的箭像击破坚物一样。第十：飞林顿，分げ射中野狐。有▯的狐狸，在皇帝右边奔起；分げ远远发射，必定会倒在箭手手下。第十一：鹞子捕捉鸱鸟没有抓住，飞过之后落在后面；箭一发出，便应着弓弦声坠落。受惊的鸢鸟向上飞，凶猛的隼鸟横空扑击；强劲的箭争相命中，纷纷旋转着坠落。第十二：一箭射中两只鹿，箭横向贯穿它们；它们奔跑五十多步后才倒下。两只鹿并肩奔出，一支箭横贯相连；皇帝想到陵寝，要把当时的新鲜猎物献上。第十三：这一天回到宫苑，在苑内用大箭射得奔跑的鹿四十头，分别赏赐给诸王、郡王以及随从人员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口〕 皇帝进入灵囿，那里有数百只▯鹿；射得其中四十只，分赐给各处牧养之人。《孔子堂杜预赞》。伟大啊，杜侯！阐发光大孔圣人的事业。《春秋》既已确立，王道因此端正。列国的行事，君子没有不知晓的；别人心里有什么，我能够揣度出来。推究各种已见的事例，判定罪责，推原言辞。开启我后世学者的道路，使杜预配祀于先师。《金紫光禄大夫、太常卿、上柱国、中山郡公崔日知写真图赞》。宏阔啊，中山公！神明般的气宇明朗澄澈；风韵超逸而豪爽，通达的声名美妙绝伦。竭尽孝心而思虑成就，保全忠诚而显现节操；从容游处于宫廷同僚之间，清静淡泊而享受禅悦。白发映衬着面容，青松拂过白雪；总而言之，经历严寒之年，才可望见国家的俊杰。《卢舍那像赞》（并序）。《诗经》说：“哀痛我的父母，生养我如此辛劳；想要报答他们的恩德，却如昊天广大无极。”这是感伤于无法停止的爱恋，怀抱着无从报答的感慨；以圣道装饰自身来资助双亲、修习佛法来抒发展示仰慕之情，难道不是孝子持守光明的心意吗？武担山静乱寺的卢舍那丈六铁像，是沙门履彻为先母用无价黄金装饰的。履彻法师俗姓刘，是青城真人知古的弟弟。他兼具道门与佛教的传承，持守戒律、护持禁戒，通晓如来广大的心意，通达如来加持的力量；看见虚空法界，划缦茶坛，知道定慧之手，结金刚印。过去未能觉悟，便因后来修行而追求福报；未来尚未听闻，便指示前世因缘而证得佛道。看见佛的形相，就能成就一切智；承受佛的光明，就能摧毁无始以来的业障。张说听闻此事而喜悦，于是向西南合掌，遥行礼敬并作偈说：大雄卢舍那佛，微妙佛法极其深奥隐秘；神通变化与加持的力量，使一切普遍达到不动的境位。那位沙门真是孝顺，爱护母亲并推及同类；以佛法之财装饰微妙的形色，空与色并不相异。智慧之日破除金刚山，慈悲之光照触宝地；善哉，金刚手菩萨！一一都能见到佛的事业。《蓝田法池寺二法堂赞》（并序）。法池寺西面的三归院、二法堂，是本寺长老初上禅师建造的。禅师俗姓彭，名知，天性至孝；为父母服丧时，七日不进食，言语幽微，修行秘密。他立志求道、探究玄理，穷究《易》、老子、《庄子》和太一的旨意。擅长楷书，兼有钟繇、王羲之和吕格的风格；其精妙达到点画之处（一作“点画婉秀”），细如毫缕也清晰可见，仿佛折断的枯荷，磨蚀的纹石，筋脉纹理洒脱飞动，实在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朝廷中的名士和山林中的高尚之士，因佛法流传而开启胜境，远近之人都仰慕他。到了晚年，他专心于禅修诵经，平生的技艺事业，仿佛脱落尘埃而遗弃了。曾叹息说：“帝王和父母允许我出家，雨露般的生养之恩，恩德本来是同一回事；依照如来的教法，创建这些功德，难道能报答其万分之一吗？把福德献给两宫，暗中佑助七代祖先，并将与一切众生共同登临道场。”于是，三归堂在长安元年辛丑子月望日癸未建立，善法堂在开元年癸丑丑月望日戌辰建成。禅师的母弟仁琬、弟子沙门启疑以及沙弥令哲，从旁协助这项事业，确实出了很大力量。于是作赞说：三归堂赞。恭敬告知诸位佛子：应当一心观察清净之理。想要寻求正真之道，应当从信根进入。这就是佛的虚空之相，这就是法的微妙光明；定与慧不可分离，这就是僧众和合的意义。人是空，法也是空，二空也同样是空；安住于三空之宝，这就是所谓三归依之处。

译善法堂赞。伟大啊，初上人，建立了善法堂。以彩色翠饰装点三世诸佛，庄严清净的法眼。能够运用无所障碍的心，普遍进入一切境界。见到事物却不染著于色，知晓事物却不执取于识。这叫真实的见，也叫解脱的知。佛所观察的，离开生灭；一切诸法都同样如此。无碍的心，普遍进入一切事物；看见却不被色相所染，认识却不执取识心。这叫真实的见，也叫解脱的知。佛所观察的是离开生灭的境界，一切诸法都平等如此。益州太清观精思院天尊赞（并序） 蜀山的刘尊师，是上清品位中的人物。他的兄长学习儒学，弟弟信奉佛教，三人画像同在这座堂中，光彩焕然，真是意味深长啊！这是通达的观念所达到的共同境界。张说听闻此事，很为之欣喜，于是作《天尊赞》：正气产生神明，凝聚虚无而成为实体。上清尊帝，中黄之神居于首位。华美的衣裳，虚无的宫室。紫气驾乘北斗，赤色丹炉锻炼太阳。十方天界随之化育，万类神灵接受法度。莲花代表佛门，麟角象征儒术。佛法与儒道本来不二，心性相同而都能得到一体之道。道心幽微难见，应当守护它，不要使它丧失。狱箴 官府设有掌管判决的部门，主持这些刑狱之事。它不只是议论罪责，也是为了防止人的欲望越界。所可贵的是仁慈宽恕，并不是夸耀严酷的拘束。官吏如果专门挑剔细微过失，百姓还怎么能安稳立足？古代的君主对此有所戒惧，也不断勉励自己。天下广大，众生纷杂；贤与愚混杂，真与伪相互倾轧。他们像受惊的鱼，又像惊飞的鸟。人不可能完全不犯法，所以应当秉持公平。有的罪大，有的罪小；有时判得重，有时判得轻。不可为了快意而用刑，这样才算审得合乎实情。谁说刑狱不是重大的事？它关系到国家的政令。谁说刑狱不是轻微的事？它关系到人的性命。残虐会招来灾祸，宽厚会带来福庆。应当谨慎，应当体恤；这是令人畏惧、令人敬重的事情。监狱修造得坚固，牢房设置得幽暗。早晨严密管好锁钥，夜间谨慎安排更筹。围墙内寂静无声，囚徒一个接一个地被拘系。他们为了求食摇尾乞怜，见到官吏便低头。自古以来设置监狱，就是为了收容这些不应在外的人。逼仄狭小的房间，倾斜漏雨的屋宇；冬天有严寒，夏天多酷热。怎么能把无罪的人误判入狱？怎么能胡乱处置案件？不要说没有妨害，不要说没有伤害。一个妇人含怨，三年便会亢旱；一个男子结下愤恨，六月也会飞霜。这足以使国家安危转变，足以使天下兴亡。谨敢告诫掌管刑法的官员：不要轻视国家的法令。温泉箴 东山少连说：元冥氏有个儿子叫壬夫，娶祝融氏的女儿丁芊为妻；二人都学习水仙之道，称为温泉之神。天帝命令他们救助万物生灵，荡涤郁结，使脏腑通畅，使肌肤腠理疏泄，百姓多依赖他们，所以上帝也尊崇他们。他们得罪了飞廉氏的放荡女儿，那女子嫉恨他们，常想大大损害他们的功德。因此进入温泉时，必须整齐肃敬、洗涤心念；要戒除过失以防祸患，以宽恕之心利益万物，并祈愿除去有生命者的疾病。二神对此十分嘉许，便吹动汤水激荡邪气，使水珠连结、泡沫重叠，水流翻涌而扬起光华，这就是它的功效。如果进入温泉时心术偏邪、行为污秽，出言恶毒、形迹淫乱，起居饮食失去节制，举止急躁轻浮，二神便厌恶他，不再调护他的生命；飞廉的放荡女儿还会用衣襟[疑字]来伤害人，于是产生疰病、芒风、疡病、眩晕、龋齿等疾病。有心施治的医生，能明察并契合神明的道理；没有恒心的医生，身体只是欲望的役使者，不但无益，反而会造成严重伤害。因此君子应当谨慎对待细微之处。赠别杨盈川炯箴 幽深的山谷，高大的树木森然耸立。上天赋予你才华，却未必同时给你丰厚的俸禄。你掌握六艺，应以道德为最高准则。你治理百里之地，是教化的源头。拥有才华不要骄傲吝啬，施行政务不要苛刻烦琐。这样明神会降福，而小民不会蒙受冤屈。要敬畏别人不敬畏的事，保存别人不保存的德行。把告诫写在这杯酒上吧，成败的根源就在其中。把铭文刻在口中，因为祸福之门就在言语之间。即使有《韶》《夏》这样的雅乐，也不要丢弃击木车辕的民间歌谣。难道没有车马可赠吗？我谨以一句话相赠。石桥铭 玉石般的桥梁高架空中，碧绿的水池涵容着天空。石桥横跨海上，锁链般的锻造物横锁河中。它横贯银河，仿佛飞鹊搭桥；又仿佛依照天象伸展彩虹。仙人与圣人来往其间，风[缺字]之路畅通无阻。赴并州时奉敕制作的座右铭 使万国安定，礼敬百神。放弃郑国的淫声，远离谄媚的小人。进献笔砚架铭 在笔和砚之间，圣明之心必定能够察知。青蝇般的小人引导赦免之事，震动人心的言语也会泄露机密。暖砚铭 清晨笔锋冻结，夜里墨池凝结。暗中燃烧香炭，推拒寒冷而带来温热。素盘盂铭（并序） 国子祭酒韦公喜爱游览山水，所用器物珍奇而高雅质朴。一次到汤泉游览，看见[木便]梓[疑字]榆等树木，优良木材布满山谷，便命山中工匠制成盘、盂、盎、罂、樽、觯等器物，显露木材的纹理，质朴而不加装饰。回到都城后，分送给喜爱古雅的人。我得到其中的盘和盂两件，所以为它们作铭如下。幽深山中的树木，无心于尘世的道路。制成盘盂，依照法度成形。不涂丹，不施漆，只保持真实质朴。纹理平直，可以防止毁坏；节理完整，更应想到坚固耐久。使用过度必然受损，处在盈满状态容易招来祸患。可叹啊，君子应从细微处得到启悟。这实在是天然之物，留给我的朋友故旧。钱本草 钱的药味甘，性大热，有毒；尤其能使容颜保持不衰，色泽流润，还能很好地治疗饥寒困[缺字]之患，立即见效。它能使国家富足，能[缺字]贤达，却畏惧清廉之人。贪婪的人服用它，以分配均平为好；如果分配不均，冷热相互激荡，就会使人霍乱。此药采集不分时节，但若采取得不合道理，就会伤害精神。它一旦流通，能够役使神灵，沟通鬼气。如果积聚而不散，就会发生水灾、火灾和盗贼之祸；如果散失而不积聚，就会有饥寒困厄之患到来。一积一散叫作道，不把它看作珍宝叫作德，取用给予合宜叫作义，使人没有非分之想叫作礼，广泛施予救济众人叫作仁，出纳不失约期叫作信，收入不妨害自身叫作智；必须把这七种方法精心锤炼，才可以实行。长期服用它，能使人长寿；如果服用不得其道，就会削弱志气、损伤精神，切记一定要禁忌。为男[疑字]作考语 父亲教导儿子尽忠，是古代的良好训诫；祁奚举荐祁午，合乎义理而不谋求私利。至于润饰君王的言辞，彰明帝王之道，参阅三坟五典等经典，所取得的功绩非同寻常，我恭敬地听说前代的盛德，尤其难以胜任，难道因为有所嫌疑，就敢扰乱纲纪吗？因此考核其政绩，列为上等。大唐开元十三年陇右监牧颂德碑

译《周礼》说：“校人掌管君王马政。天子有十二闲，马分为六种。”一闲是一座马厩，每厩有马二百一十六匹，与乾卦之数相应；六厩合为一校，五种良马、一种劣马，这叫作小备。校分左右，马闲合为十二，符合十二个月的规律；劣马数量是良马的三倍，总数为三千四百五十六匹，这叫作大备。秦国兼并天下，六万骑兵所需的国马全都归入帝王之家，于是周代制度就显得浅陋了。汉孝武帝承接汉文帝、汉景帝节俭积累的财富，凭借卫青、霍去病张扬威势，在塞上整军，马厩中有马四十万匹。到了东汉、魏、晋，国马逐渐衰落，再也赶不上武帝时期。后来北魏把胡马带入洛阳，马匹奔驰千里，军阵的气势虽然壮盛，但天子车驾的仪仗却仍有欠缺。大唐承接周、隋乱离之后，面对天下征战造成的弊病，搜集残余，仅得到母马、公马三千匹，从赤岸泽迁徙到陇右，才开始命太仆张万岁整顿马政。此后历代承继德业，继续修治其事业，始于贞观，至麟德四十年之间完成，马匹达到七十万六千匹，设置八名使者统领，设立四十八监掌管。牧地跨越陇西、金城、平凉、天水四郡，方圆千里，仍嫌狭窄，于是又分设八监，分布在黄河曲折处丰饶开阔的原野上，才足以容纳。在那个时候，天下竟然可以用一匹缣帛换一匹马，这是秦汉盛世也从未听说过的事。张氏的马政中途废弛，马官扰乱职守；有时是夷狄从外部进攻，有时是军队和牧人从内部侵扰。垂拱以后，二十多年间暗中损耗了大半，所剩已经很少。开元神武皇帝登上帝位，接受神灵符命；水中祥瑞感应而河龙出现，星宿精气响应而天马降临。开元二年春，皇帝才选拔内心善于养马的人，卜定福佑适宜繁育的长官，让他统领内外闲厩使，这个人就是开府霍国公。霍公名毛仲，姓王，是开元年间辅佐皇帝建立功业的元勋，也是东国亡王的后裔。他的四位先祖曾辅佐禹王，参与治水谋划；王氏先祖中有四十七人兴辅汉室，列于经星之中。他清明虚怀，容纳意见，明察如冰镜；谋划总能先见，考虑问题如同蓍草和龟甲占卜。竭尽无私的忠诚，却把功劳归于上天；贡献不懈的力量，却把成效视作日常本分。因此得以乘风腾跃，攀附日月。论功劳列为第一，承受恩宠无人能比：朝廷中陈列魏绛的钟鼓，宅第赏赐堂邑的山林；晋侯得到繁多的骏马，韩信屡次分得御衣。姜姓夫人美如玉，便赐给她荣宠和彤管；众多儿子还垂着发髻，便抱来拜受朱[疑字]。圣人看见这些，一定会为他环顾四周而满心满意；圣人若没有看见他，就会忧伤得仿佛失去了与天下同乐的人。孔子所说的，大概就是这种才华完备而德行不显露的人吧。他立身处世，站立不斜，是正直；目光直视不回转，是端正；听人说话不耸动耳朵，是诚实；说话不涉及遥远之事，是谨慎。国家有忧患，他从未不悲戚；国家有庆贺，他从未不喜悦。他驾驭下属，便明确利害的方向，充实财物、谋求利益的事务，使他们趋善避恶、感念恩德而畏惧威势；自己不离开朝廷，命令却能远行到州牧之地。他还有不曾学习却暗合古道、未经更改便能明辨事务的一面；但处理政务时，必定询问前人的训诫，并以旧有事实作为依据。至于春天祭祀马祖，夏天祭祀先牧，秋天祭祀马社，冬天祭祀马步，这是敬重马政的根本。太阳正当中时把马放出，太阳正当中时把马收回；禁止在牧地焚烧，清除厩中的垫草并进行衅厩，这是顺应时令办理事务。使泉水洁净、饲料精美，给马厩通风凉爽而保持栈床湿润；马抬起脚站在高地，彼此交颈摩擦，这是顺应马的性情。训练马驹，教导驾驭和驯马的官仆；给马刻记、修治，给它套上笼头，用鞭策导引，这是因材施教。因为不违背马的性情，所以马亲近人、乐于施展才能，节奏协调如舞蹈的心性自然产生；因为不穷尽马的能力，所以不会出现被勒住、凶猛狂躁、偷咬缰绳、故意抵制嚼环等情态。至于举出它们的神异之处，则有[疑字]、乘黄、兹白，来到外厩显现仪态，在内厩施展技能；早晨在阆风梳洗，晚上在天泉沐浴，圣皇只要一驾驭它们，就能长寿万年。分别说它们的种类，则有蹄子秀美、鬃毛繁茂、颈短而志向远大的，有的叫龙，有的叫[缺字]，有的叫戎，有的叫骥。按毛色区分，则有青、白、黑、黄，[疑字]紫、[疑字]皇，骓、[疑字]、[疑字]、骆， [疑字]、骝、雒，[缺字]驳、[缺字]、[缺字]，骐、[缺字]、[缺字]、[缺字]，以及长毛、粗蹄、狼尾、鱼眼等。用于宗庙祭祀的，毛色要纯；用于军事的，力量要齐；用于田猎的，脚力要齐，没有不具备这些条件的。开元元年有马二十四万匹，开元十三年才有四十三万匹。起初有牛三万五千头，这一年也达到五万头；起初有羊十一万二千只，这一年也达到二十八万六千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万二千口、二十八万六千口〕 皇帝东巡狩，封禅岱岳，车驾已经陈列，羽林仪卫全都齐备。大驾绵延百里，烟尘连成一色。外围又有闲人一万名，散马一千队；马匹骨骼健壮、形貌端正，毛色不离群类，行进时如大地震动，箫声聚云，百蛮震惊，四方跳跃欢腾，威势与怀柔交相显现，场面极其壮观。皇帝回车，饮酒庆功，朝廷设宴作乐。皇帝回头对太仆少卿兼秦州都督、监牧都副使张景顺说：“我的马这样繁育，是卿的功劳啊。”张景顺回答：“这是皇帝的福分，是霍公的政令，我有什么功劳呢？”于是把具体情形全部上报，皇帝因此嘉奖霍公。霍公口中没有夸耀功劳的话，脸上没有显示功德的神色；朝廷中年长有才德的人和年少的士人，都因他的功绩而赞叹不已。于是明威将军、行右卫郎将、南使梁守忠，忠武将军、行左羽林中郎将、西使冯嘉泰，右千牛长史、北使张知古，左骁卫中郎将兼盐州刺史、盐州监牧使张景遵，陇州别驾、修武县男、东宫监牧韦衡，都使判官、果毅齐琛，总监韦绩，以及五使所属长户三万一千人共同说：“自从开府霍公庇护我们以来，已经十三年了。牲畜繁殖生息，百姓没有匮乏，能够满足皇帝的心意，没有一件不是嘉美的功绩。

译比如，停止西南两使六顿所需的人夫和草粮，计算下来可省八十万工，围石以减轻百姓和约费，这是他的第一项政绩；把长户隐瞒的田税三万五千石收归国库，以节省私家、充实公家，这是第二项政绩；削减太仆长支乳酪马钱九千三百贯，以堵塞漏洞、停止散失，这是第三项政绩；供应军用筋、膏、胶十万七千斤，以收取绢帛、修治工事，这是第四项政绩；种植茼麦、苜蓿一千九百顷，以储备饲草抵御冬季，这是第五项政绩；使监官所需物资不再照旧由库中供给，而是奏请设置本钱经营，收取其中利润，不损失正钱二万五千贯，以充实府库、供给官员，这是第六项政绩；买下将死的牲畜，储存绢八万匹，前往严道购买僮仆一千人，以疏通积滞、使百姓得到满足，这是第七项政绩；五使所属长户人数超过三万，开垦田地以供给粮食，不再依赖外部粮食，以劝勉农业、阻止逃亡，这是第八项政绩。请问监牧收效之事，谁还能超过这些呢？既然如此，称述功劳、计算功绩，是前代典章所看重的：对上可以彰显圣主选贤任能的成功，对下可以赞美忠臣接受任命而竭尽节操，最后可以说明属官承受教化而成就事业，最终用来昭示后代、显扬前人的美好声誉。这四项功绩，不可废弃。”不久，皇帝下达命令，旧史记载功劳，吟咏其事，刻在金石之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口〕 秦地渺远的渭水，至今还使人追想非子的风范；鲁国狭小的郊野，仍然流传着史克的颂歌。试从这里看那里，那些旧事又哪里值得一提呢？颂曰：皇天考察牧政啊，圣明的君主；马匹达到四十三万啊，群马成群。渭水[缺字]，陇坂围绕；飞黄早早聚集啊，昆蹄充满苑囿。崆峒山高耸啊，山水呜咽；泉水喷涌如玉啊，草木仿佛流着马血。聚集时如花啊，散开时如雪；性情已经驯顺啊，才能也极其卓绝。国家的大事，就在于驾驭时龙般的骏马祭祀天地；和銮之声响起啊，礼乐文物全都齐备。皇帝的七种德行，就在于统率军马、威服万国；彩色马鬃翻飞啊，金色铠甲闪耀。有霍公掌管马政，选择并继承张氏旧有的法令。天皇驾临啊，仪仗举着黄色旗帜；太仆驾车陪乘啊，展开车驾礼仪。月驷起舞啊，云螭踏行；神采倜傥啊，姿态奇伟。骐骥充满原野啊，牛羊一天天增多；子孙显贵、官位荣耀啊，恩宠又是多么深厚！歌颂皇帝的神威啊，把功绩刻在石鼓上；万年长久啊，永存于群玉府。唐陈州龙兴寺碑 看那广大而无形相的，是虚空，四种世界都依托它而安住；精微而无形体的，是佛性，万法都因它而产生。圣人看见三界的成坏都只是有为法的外壳，所以用戒律之嘴剖开它；圣人看见六趣轮回只是无明之网，所以用禅定之刃斩断它。燃起宝光般的智慧火炬，泛起充满善利的慈悲之舟，使迷路者回到中道，使横流中的人登上彼岸。说到真实的要旨，它总摄一乘；说到天地之间，它曲成万物。伟大啊！道心包罗万象，与太虚同样没有边际；佛法流通不息，经历无量劫而常存。于是有人乘如来的方便法门，从应化之门出现；借助大士的因缘，处在帝王的地位。使万类各得其所，称为光宅天下；使众生修习善行，称为庄严佛国。龙兴寺，是皇帝即位那一年遍布天下所建立的寺院。唐朝国运中途衰微，周朝德业转而兴盛；经过十六年，奸臣擅自发号施令，伯明氏有窃取国权之心，一阐提有伤害圣人的行迹。皇上手执北斗，兴起于东朝，推开宫门，乘扶摇而上，瞪眼斥责他们，声势隆隆如震雷从地上发出，四方轰然响应，终于制服这两个凶徒；威势显赫如太阳升空，光明照耀，万物仰望，从而恢复了我们的万邦。归还前朝传国的玉玺，接受光武帝登坛时所用的玉器；尊奉祖先、继承宗统，祭祀郊天、礼敬大地的礼仪已经完成。修复旧制、推行新政，凡物分类、颁布瑞应的典礼也都完备。于是考察出世间佛法，振兴佛陀伟业，进入无功用地的品位，安住于不可思议的力量之中。一道光所照耀之处，亿万民众都感到清凉；一声佛音所宣扬之处，大千世界都为之震动。云气蒸腾、风行草偃，不到一天，坏衣和涌塔便遍布天下。[此处原文疑有串句或脱误]陈州，是上古太昊的旧地，近代淮阳的地域；设置守臣便列为郡，分封诸王便建立为国。考察这里的风俗，豪奢艳丽由来已久。东门之下，接连衣袖可以形成帷幕；在宛丘之上饮酒，华美衣服多得如同集市，确实是豫州郊外的一大都会。刺史、南阳韩府君名琦，治理此邦，使残暴者受到制伏、杀戮得以停止，是圣明君主得到贤臣的表现。别驾、彭城郡王名隆业，参与政务，也能严肃恭敬，是高阳才子的后裔。长史南阳张齐贤，是儒林中的俊选；司马河南云盈，是公族中的良才。士曹从事八人，以录事参军于[缺字]为首；六属官共二十五人，以宛丘县令崔修己为首：有的凭才艺荣耀，有的凭门第升进。高车沿同一条道路行驶，美好利益与众人共享；礼制得到推行，刑法清明，都体现于此。又因州郡积年丰收的储蓄，适逢日月重现光明之初，敬奉皇帝的诏令，建立祈福灵寺。上面概述其基址，下面致力于完成工程。各种工匠不用劝勉便迅速赶来，各项劳役不用征发便自行会集；开工如同[缺字]，不久便建成。寺院横跨四面城郭、五条大道的交会之处，踞于重重城墙和[缺字]的尽头。福地平整如砥，长墙高耸；高门宽敞，大厦飞檐；长廊曲阁相连，交错的轩榭彼此相对。木材打磨而不雕刻，泥土涂抹而不装饰；建筑壮丽却不僭越奢侈，以节省费用为功；简朴却不粗陋，以安静居住为宝。法王的宫殿，接近宝花之城；菩萨的伽蓝，安住于金灯之地，也正是如此。上座元、寺主真度、维那舟阝守慎等人，戒珠如明月般清净，独有麒麟般高洁的品行；佛法珍宝如山，广泛传扬狮子般的说法声。他们协调善众，安定神圣的居所；甘露充足而盈满，天香醉人而环绕。

译当时陈州、项城一带的老人们，穿着宽袍，系着宽带，头发斑白，纷纷前来询问说：“我们这一伙人困惑太久了！愚昧浅陋，任情纵欲；怨恨和贪爱牵累着我们的事业，聪明才智不能开启；每天都忘记生命不断滋长，月月都察觉不到生命不断消灭：仅仅一口气的遗漏，就哪里说得尽呢！如今抬脚来到道场，伸手便可触及净土；白天眼见禅修教化的事情，夜晚耳听钟声梵音，怎么才明白此生，直到晚年才得到这样的快乐？难道不该想到天子的至仁吗？”他怜悯下民的昏昧困顿，发扬圣上的光明法则，借助有形的道路，通向无生的真理；把幽冥的恩泽洒向已经灭亡者，把根本之道植于尚未开始者。百神所归依，万方所欣喜，并不只是陈州如此。大概是神明开辟上天、圣人开创大地，成为时代的祖先；继承帝王的宝统，奠定皇家的统绪，成为奉行孝道的君主；消灭凶恶狂乱，击破魔障妖孽，威势无远弗届；推广正统典章，承续济度众生的法门，德行没有比这更大的了。他通达幽冥而洞察光明，兼顾粗浅而包罗精微，浩荡流行，浑然成就；一举收获功效而四种善事同时兴起，一次推行仁心而众人的愿望共同树立。如此看来，龙兴寺的教化哪里有可以衡量的限度！事业本可宏大，却荒废湮没而不留给后人；功业本可尊崇，却包藏不彰而不记述于后世：这是臣子的罪过。谨请把它绘制记录下来。然而，语言不能达到的是心识，心识不能达到的是真如；声闻、缘觉二乘听闻它却不能看见，十地菩萨看见它却还不能完全了知，那么我又凭什么能够知道并说出来呢？我私下把自己比作六时鸣啭的鸟、七宝装饰的树；这是发出和雅的声音，这是赞叹微妙的功德。记载它所在的地方，就像长者的金园；铭记它的事因，就像阿育王的石柱。铭文如下：圣明的皇帝在上啊，光明照耀上天。唐朝虽是旧有的邦国，其天命却重新焕发。龙兴寺使政权归正，消灭暴臣。少康不能相比，足以与虞舜相邻。皇帝啊，功德蒸蒸日上！（其一） 广大无边的佛教啊，为众生开启门户。神妙的教化洗涤人心，无论尊卑大小都俯首叩拜。掌托万方，暗中使仁爱与长寿转移流布。三代以前，大概从未有过。真是最上乘啊！（其二） 浩大的陈州之地，韩侯治理它。光辉的宝寺，州中百姓建造它。天龙护持，贤人圣人和乐安宁。接受福佑与吉祥，皇帝心中也感到喜悦。至高的真理兴盛起来了！（其三） 平偃师碑尾 在长寿二年十月十七日，将灵柩改葬于卫县苑楼西北面的原野。美德所荫庇的，不过是余庆的末端。神龙年间，皇运中兴，天子严肃祭祀清庙，追念前代贤哲，于是下诏说：“朝议大夫、守卫王府司马、上柱国平元[缺字]的父亲，故偃师令某，世代承袭公卿之家的福庆，是士林的楷模，名教的仪表，道德的渊薮。以仁德辅佐幽冥，早早辞世而未逢昌盛之时；积善深厚而充盈，留下美好的福泽给后代。如今时逢祭祀夏禹，应当配享上天；推恩及类的恩典，应当施及卿士；哀悼与荣典，也应在黄泉之路上表彰。可追赠蒲州长史。”君子说：成就儿子并以自身立德，是义方；爱护臣子并恩及他的祖先，是孝治。以孝来施行恩惠，以恩惠来考察忠诚；以义建立慈爱，以慈爱彰明顺从：君臣父子的关系，于是都得到体现。贞节君碑 神功元年十月乙丑，阳鸿在雩都县去世。他的朋友沛国朱敬则、清河孟乾祚、范阳卢禹等人，哀悼阳鸿怀有德行却埋没地下，后继之人尚未认识他，于是考定他的品行，议定谥号，安葬在旧日的墓地。阳鸿字季翔，是平恩人。他的祖先在右北平郡著名；祖父任真阳县宰，来到这片乐土，于是定居下来，桑梓之情至今已延续数代。阳鸿倜傥奇伟，环玮博达，广泛涉猎六经百家之书；其中要旨，不过是霸王的大略、奇正的大义、君亲的大义和忠孝的大节，章句之学的人则不屑一顾。他曾认为《汉书·地理志》《周礼·职方志》鄙陋，因时代不同而徒有虚文，内心并不满足。于是攀登恒山、泰山，泛舟洞庭，探寻黄河源头，踏遍岷山、衡山，考察四海的风俗，探究九州的险易；又和赵国贯高一起谋划献上自己的意见，却遇火灾焚毁荡尽，天下人都壮其志向而痛惜此事。他在乡里收徒授学，不接受宾客征辟。仪凤年间，河北大使薛公举荐阳鸿，说他品行严正、能抑制贪鄙；天子很高兴，任用他为官，先后任汲县尉、曲阿县尉，以及龙门、雩都两县主簿。他退居十年，使一方受到德化；历任四县佐官，诸侯都来观察他的政绩。可惜他有大才，却没有得到显贵的仕途，这是命运啊。起初，阳鸿游学太学时，有个山东书生李思在南馆去世。阳鸿悲伤他客死远方，家属有丧事却无人主持，便驾着灵车护送遗柩回到东方故土。后来任职曲阿时，敬业发动叛乱，润州官府登记阳鸿为可用之人；他坚守城池数旬，城陷之后仍然战斗，力量虽然耗尽，却仍践履节操。盗寇敬重他的义行而释放了他，并假称授予朝散大夫，立即任命他为曲阿县令。阳鸿守贞而不愚直，假意应承以求伸张正义；进入县城后，便焚毁官服、闭门拒守，因此能够击退敌军、奋力保卫城池，使整个境内得以保存。淮海地区的功业完成后，论功行赏，他最终没有谈及奖赏，奖赏也没有及于他。君子认为：急切地帮助朋友完成丧事，是崇高的义；面临危难仍抗守节操，是秉持礼义；假意应付盗寇以避祸，是明智；保全县邑而隐藏功劳，是接近仁德。义用来使万物获利，智用来周全自身，礼用来调和众人，仁用来安定百姓。五常之道，阳鸿独擅其中四项；武德七种，阳鸿掌握其中两种。能够完成深远谋划叫作贞，喜好廉洁而能自我约束叫作节。像这样的先生，可以谥为“贞节”了。于是记载他的姓名和事迹，表彰墓碑，刻石作铭。铭文如下：多么卓异的贤士啊，才华仿佛来自上天。辨察四方物产，考察山川形势。他的志向多么宏大啊！节操高峻刚强，义声盛大。护送远方的灵柩归来，使困顿的城邑得以安宁。他的德行多么卓越啊！悲悯那微小的生命，命运却无法赎回。德行永不朽灭，温润如玉。足以成为后世的轨范啊！大周故宣威将军杨君碑（并序） 公讳令一，字令一，是太州仙掌人，隋朝司徒观王的玄孙，周孝明高后的外孙，现任司卫卿的长子。隋朝承接三统、建立万国，我高祖因同姓而被封为王；大周厚待九族、排列百官，我们杨氏因外戚身份而显贵。公秉承天地元黄之精粹，继承河山宏大的世绪；内心显著地奉行孝道，对外普遍尽忠；性情与天和谐，道义合于仁爱。他收养抚恤孤儿老人，分割家产赈济疏远宗族，对周济他人慷慨，对妻子儿女却很节俭。又乐于行善、喜好学习，降低身份以容纳众人；能辨别音乐而使其和谐，思想柔顺而有酒德。仪容举止合乎法度，温和文雅；文章值得观览，文质彬彬。泉英皎穆等当世硕士与他交游，都称他为君子。至于汉魏时期的外戚，有凭恩泽受封的；公卿家的子弟，有出身良家的侍从。

译公身在世禄之家，却不以富贵损害儒者风范；穷究王道的纲纪，明察人事的始终。十九岁时，以进士高第被选，授潞州参军，转任千牛胄曹，升任洛阳尉，依照班次递进。不久拜朝散大夫，代理通事舍人，很快又加授太中大夫、检校天官员外郎。周礼中的行人，负责与诸侯国交接；公修明相关政令，皇帝说我很嘉许。汉代仪制中的郎官，排列如星宿相应；公掌管典章旧事，当时被称为国家的法则。国家重视贤能、轻视外戚，一武一文；因公的门第声望足以作为仪表，便把深重的军旅之任托付给他，授宣威将军、行右卫翊府郎将。他勤勉从事，并不是出于自己的爱好。起初公任郎官时，辽地戎人悖逆残暴，在幽州、冀州制造祸患。皇上怜悯百姓，所以有了这场神兵之役。朝廷选拔通达权变、能靡除盐弊的官吏，辅佐勇猛坚毅的守边军队，于是下诏任公为兵曹。他确实秘密辅佐军政，独自提出长远策略；难道仅仅是使士卒和战车协调、军务秩序井然而已吗？使雷霆般的军威迅疾发动，剿灭奸邪、安定国家，威震元菟，安抚黄龙；战马尚未出汗而夷狄已经尽数归服，士卒还未疲惫而战争已经平息，这些都有公的力量。等到军队凯旋、整顿队伍之后，册封功勋过了些时日，皇帝于是责问有关官员违背古制，又想到有功之人尚未得到禄赏，正准备发布厚重恩命，广泛酬劳他的功绩，不久就要实现了。正当他要辅佐伟大的教化、增加日月三光的光明，弘扬上天的秩序、流传九德的声誉时，苍天却不施恩，凶厉之气流行。为什么要让这样的人早夭，为什么不使他长寿？他四十一岁时，在圣历元年夏六月辛丑，因患病去世。呜呼，悲哉！栋梁尚未建成，他的道术尚未穷尽；幼小的孩子呱呱哭泣，仰望苍天号叫；悲痛的父亲临近泉下，惶恐不安。远近同僚故旧，以及那些仰慕他的风范却未曾相识的人，没有不竭尽朋友之悲、同声抽泣的。天子怜悯他，用玉册吊祭，赐给锦衾；群公为之悲伤，在白旗下诔述他的德行，把美名绘入青史。乙卯日，暂时安葬在合宫县平乐乡北面山冈城郭门外十里的邙山西侧。万古冈峦之间的墓道，正是都邑九原之地；墓道寄托在新坟，魂魄却怀念故乡。几个孤儿年幼，尚未能把灵柩归葬故里；他一生的志向事业，又有谁来完成呢？他的弟弟共有五人，才华相当、声誉相连，名叫践一、献一、循一、惟一、尚一等。他们出于本心彼此友爱，世人称许这如同万石君家的闺门；面对死亡丧亡的悲痛，我看见了伯淮兄弟般的情谊。众人都说：我们来谋划后事，难道日月会因此停止吗？龟甲[缺字]这个地方，难道山陵会永远存在吗？于是为悲痛的朋友铺陈哀情，作词追怀旧事，记录德行以表彰墓地，留给后代子孙观看。铭文如下：洪水般的黄河在南面流淌，少华山在西面高耸。灵气氤氲会聚，生出这位君子。生出这位君子，成为国家的纲纪。他宣扬慈爱、恩惠与和谐，通晓礼乐、文章和史事。厚待宗族，提拔贤能、抑制奸邪，勤勉地救济万物，仿佛并不以此为己任。能够明白并遵从教训，广大地施展自己的美德。在北阙修撰文辞，在东里润色文章；挥笔于文昌之署，列星顺应日晷。手执交戟守卫禁宫，成为君王的爪牙之士。文才武略兼备，可以与翁归相比。谁说能够抵御外寇？他筹划军务于北方边疆。驱逐黄龙的敌寇，救济苍兕般的军队；将使君王无为而治，医治国家，众人都仰赖他。皇帝赞美他的功勋，正准备谋划授予更高官职。凶暴的执法者却不肯助我，辛劳奔波，功劳尚未得到丰厚福禄。天命不肯赐予禄位，宏大的基业中途倾颓。父亲啊，鬓发仍未全白；孤儿啊，牙齿还很幼小。兄弟情深却来不及相救，凡伯等人都聚集而来。登上那邙山，丘墟年年累积。荒草无边无际，群体的悲哀由此生起。唉，杨侯啊，你就把居所寄托在这里了。水流[缺字]绵延，德行声誉之美永远流传。长期客居而思念故乡，永远怀念桑梓。广州都督、岭南按察五府经略使宋公遗爱碑颂 唐朝统治天下九十八年，百姓受到恩泽，连海边也富庶起来，深厚的恩德遍及荒远之外。天子想到偏远乡土闭塞，道路险远漫长，官吏有的不能遵守法令、不能驯服教化，百姓有的不得安康、不能顺遂，于是命旧相广平公宋[缺字]镇守这片边远土地，整治南方州郡，专心推行五管的政教，总领三军的旗鼓。疆域方圆万里，逐渐使九重翻译都能通行。诏书下达之日，众人便如风吹草倒般顺从。为什么能达到这样？因为威名先已传到。公从前手持白简，登上禁宫近侍之职，推诚直谏，不顾自身安危，触犯英主的逆鳞，踩踏奸臣的虎尾。挫败二张的锐气，声威震动天下；折断三思的锋角，气势压倒风云。因此，天上有四星，是皇帝的辅佐；地上有五岳，是上天的支柱。他入朝任宰相，是君主的股肱；出任地方长官，是百姓的父母。到了治理此地，他饮食有节制，衣服有常规，心地清明而政务简约，神色端正而众人齐心。庄重而从容，威严而显赫，确实做到不发怒也有威严，不多言也有信用。即使当地人有文身凿齿、披发垂耳、穿草衣戴木饰、居山巢水等不同风俗，也都受到教化而风俗趋同；语言虽然不通，内心却已经相互理解。他率领百姓修筑土墙，教导百姓烧制瓦片，房屋都[缺字]；白天出行游览，可以看到华美的风俗。各家拆去茅草屋顶，夜间劳作而不再发生火灾：栋梁屋宇的便利从此开始。祖国的船只和车辆来到这里，海中的珍宝云集；货物没有两种价格，道路上有遗失的钱财也无人拾取；不同族类的人都改变了原来的归途，远方的人全都把边郡当作内地。交易如此平坦便利。因此，善于言谈的人都把这些列为美谈。这大概就像微子离开殷朝，后来成为王者的先祖；襄公征伐楚国，将要成为诸侯的盟主。尚书在东汉有高雅声望，黄门在北齐有美好德行；宋氏世代都有声名，宋公又使这种美德得到发扬。《诗经》所说“不要忘记你的祖先，应当继续修养他的德行”，广平公正是这样的人！过去的事虽然屈曲，未来的事终将伸展；过去与未来相互召唤，悲哀与欢乐也接续而来。鸿雁飞翔沿着水中小洲，到了汝地便确实安居；身着龙纹礼服的公啊，请随着我们的思念归来。人们思念郁结，叹息仍不足以表达。广府司马谭环、番禺耆老某乙等人共同刻石，以传扬这篇美文。我是治《春秋》的门徒，难道会苟且虚饰文辞吗？我一向敬重宋公作为王臣的重大品德，其次嘉许谭先生赞美德行的义举，也远远感念耆老们追怀他的辛勤。越裳改变风俗，使人知道周公才能的美好；吉甫作颂，使人看见申伯在藩国中宣扬教化。让后人观察他的政绩，怎么可以废弃不记呢？颂曰：降临到王宰治理的远方国土啊，成为这里的神灵；在北户之地歌唱啊，在南海之滨起舞。斟酌七德啊，考察六经；政令统一啊，言语不需重复；草木得到滋养啊，鱼鳖得以安宁。改变蓬草屋啊，修整篱笆墙；瓦片像鱼鳞啊，厅堂如鸟翼。白昼有洞开的日光啊，夜晚有明亮的月光；火灾不会燃起啊，风也不能侵扰；事务近便啊，恩惠没有疆界。昆仑的珍宝啊，西海的财富，几万里之外啊，每年都来一次。船只像飞鸟啊，货物堆成高台；集市没有欺诈啊，道路没有盗贼；旅人忘记家门啊，夜里门户也可以敞开。越过井冈啊，经过石门道；金鼓声令人忧愁啊，旌旗却格外鲜明。为什么来得这样晚啊，为什么离去这样早？宰牛祭祀啊，吉凶难以预卜；神灵降下福佑啊，愿公长寿高龄。卷二百二十七 张说（七） 唐西台舍人赠泗州刺史徐府君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