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百三十二

译《墉城集仙录》序 《墉城集仙录》记载古今女子得道成仙的事迹。离开尘俗而登仙，超越凡俗而证道，能够停住隙中奔马、风中灯火般短暂的时光，享有庄子所说灵椿、月中蟾桂那样长久的寿命；使泡沫般的形体变得如金石般坚固，长生不死、超度世人，历代都有这样的人。经历无数劫年，经书诰命、玄妙图籍和秘藏文书都有记载，灿然可观。神仙得道的踪迹，有的品位升为上圣，有的等级列入高真；有的统御诸天，有的主管群岳；有的骑箕星浮游于银河，有的隐于月中、奔驰于清晨；有的朝见宴享于九清，有的回旋翱翔于八极。开皇以前、劫运之前，三洞宝书多有详细叙述。到了九皇、三古以后，直到人们驯服牛马，神仙都离开天府而下降拯救生灵，暂时从仙官转而主管人间政事。他们垂示法则、建立教化，掌理国家、辅佐时政；儒家典籍和史官记载，都充分彰显其事。还有人韬光养晦、混迹尘世，乘霞登天；有的功业著于岩林，驾驭烟霞轻身飞升；有的离开喧嚣污浊，驾鸾乘鹤冲入虚空；有的亲身代替帝王，有的乐于居住在平民之中。他们暗中积累的功德终于完成，玄妙的德行升闻天界，使鸡犬也一同飞升，连庭院都拔地而起共同上升；这些事光耀史册，哪个时代没有呢？过去秦国大夫阮苍、汉代校尉刘向，接连有所著述，流行于世间。其次还有《洞冥书》《神仙传》《道学传》《集仙传》《续神仙传》《后仙传》《洞仙传》《上真记》等编次记录的著作，不下十家。又有记述名山福地的篇章、论说大地山海的书籍、搜神博物的记载、仙方药品的文献，以及旁引的姓名、另书所载的事迹，接连不断地见于耳闻目睹，哪里说得尽呢？这样看来，神仙之事光明显著，没有什么隐藏的了。平常人有时说到神仙，必定要等到形体消亡、魂识成真，然后才称为神仙；如果不是肉身飞升，便不承认，这实在是愚昧闭塞、不明事理到了极点。为什么呢？《真经》说：“得道而离开尘世，有时隐遁，有时显现；证得大道虽相同，修习方法却可能不同。”所以说神仙之道有百余种，并非限于一条道路，也不是拘束于一种方法。有的成为真人的朋友，有的成为天帝的宾客；忽然之间有龙车前来迎接，参差错落地成行远游的，便如谷希长里、青光、赤松子之类。有的接受天书、禀受仙箓，在幽暗境界炼形，使灵魂和肉体重新生成，前世功业终于完成的，便如五老上帝、四极真王之类。有的精诚不变，历经考验磨难也不动摇，目光注视昆仑山，心中朝拜大帝而得道的，便如黄观、韦道微、传君之类。何况还有大洞七变、八禀三图，胎精斑符、隐芝曲素，玉清金液、黄水秘符、赤树青英、环刚绛实、白羽皇象、九转八琼；服食它们可以化为凤凰、化为龙，吞饵它们可以成为金、成为玉。又有金▯玉佩的口诀、三皇八景的文字、华丹素奏的灵验、神虎金真的要诀。飞行之羽可以超越虚空、摄取空界；流金之光可以摄取神灵、制服悖逆。翱翔时凭借翠羽元翮，驾驭时乘坐飞盖曲晨。七十四种方术所修炼的内容，没有丝毫缺失；三十七种颜色所传授的仪式，也逐渐具备羽衣仙仪。有时甚至接受九锡而腾跃凌空，经历七重考验而保持贞正坚守。凭借师传秘诀，亲自从内心证得；历象不能改变他的坚定，雷霆不能惊骇他的听闻，富贵不能迷惑他的志向，声色不能诱惑他的内心。这就是我的命运由我掌握，长生可以自行获得。因此古今得道之人，哪里能够穷尽论说！南真说：“功德满三千，白日升天。弘扬大道没有止境，自然可以达到不死。”说的就是这个。神仙中品位最高的，乘□车、张羽盖，形体和精神一起飞升。其次是隐居于牝谷幽林，在暗中潜化。再次是解脱形体、寄托于物象，如蛇蜕皮、蝉飞去。然而冲天飞升的是上等，尸解成仙的是下等。又有功德积累尚未完备、德行积累尚未彰显的人，或者极其孝顺、极其忠诚，极其贞正、极其刚烈；或者心中不忘大道，但功业还没有惠及他人，只在寒冷居处独自炼养自身，善行也没有增加于幽明两界。太上认为他们有志向，太极认为他们确实诚心；寿命尽了而死去，魂神仍能得到福佑，便可成为善爽之鬼。地府主管不能制约他们，鬼籍也不登记他们；他们逍遥于福地，随心享受快乐，年数充足之后，便成为鬼仙。然后在幽阴境界中提升，居于王者的等级；积累功德，也可以进入仙人品阶。这样看来，善行不会白费，成仙确实可以学习；功德无论大小，行为无论宏细，关键在于建立功德而不停止，行善而不倦怠。修道之士，难道不应当勉励吗？又有一阴一阳，这是道的玄妙作用。它裁成万物，孕育群形，使生命不断生成、新旧相继。因此天覆盖、地承载，清气浊气共同发挥作用；太阳照耀、月亮临照，昼夜共同运行。借助那阴阳二象，成就我们所处的天地人三才。所以木公主管东方震位，金母尊居西方兑泽；男真、女仙的地位和所治理的领域，都清楚可见。考察各种诰命典籍，其中图像、传记所述彼此混杂记录，却没有人加以疏解分明。如今我依据上清七部经书，保存其中关于修行的内容；又取日月五星之内关于凌空常行、飞步的篇章。元父、元母兼行之说，阳号、阴号的名目，都一一著录；汇集各种说法，编为一家。女仙以金母为尊，金母以墉城为治所，于是编年记录古今女仙得道的事实，定名为《墉城集仙录》。上经说：“男子得道，地位最高至真君；女子得道，地位最高至元君。”本传以金母为主，元君次之，共十卷。广成先生杜光庭撰。《录异记》序 怪异、勇力、悖乱和鬼神之事，虽然圣人不谈论，经书诰命、史册中却往往有所记载。前代通达的作者所写《述异记》《博物志》《异闻集》，都属于这一类。至于六经、图纬、河洛之书，另有著述阴阳神变的事情，吉凶灾祥征兆的符应，随着阴阳二气而产生，响应五行而出现。即使景星、甘露、合璧、连珠，嘉麦、嘉禾，珍禽、珍兽，神芝、灵液，卿□、醴泉，异类变成人、人变成异类，也都是气数到了便出现，气数未尽不能不生，气数终结不能不消失。也如田鼠变成β，野鸡变成蜃，麻雀化为蛤，鹰化为鸠；星辰之精下降而成为贤臣，山岳之灵升起而成为良辅。古今记载的这类事情，实在很多。又如晋代石莘神，凭借人形变幻万物，鸟血、鱼火造成灾害和异象。有些事情突然听闻会令人惊惧，验证之后才知道与气数历法有关。广大区域之内，没有一天不存在这种事。我姑且趁着闲暇时日，偶然将它们汇集记录。有的考证于见闻，有的采自各种方册，希望喜欢谈论奇异之事的人不要忘记翻阅研究。题名为《录异记》。臣光庭谨作序。

译《洞天福地岳渎名山记》序 天地开辟以后，清气和浊气开始分开，融合而成为江河，凝结而成为山岳。有的在上方与星辰相配，有的在下方隐藏着洞天；这些地方都由大圣、上真主持掌管。那里有灵宫秘府、玉宇金台，有的由凝聚的气形成，有的由虚空凝构；有的有瑶池翠沼，水流注入四方；有的有珠树琼林，在其上枝叶繁茂；是神凤、飞虬产生的地方，也是天上泽马栖息的地方；有的为太阳车所经过，有的属于星辰运行的区域；其中含藏风雨，蕴蓄【缺字】雷；它们是天地的关枢、阴阳的机轴。有的忽然在海上显出华美景象，有的盘旋高耸于天中，有的被弱水环绕，有的被洪涛隔绝，有的太阳光照不到、人迹不能到达；这些都由真经秘册叙述并记载。太史公说：“大荒之内，有名山五千座。其中五岳作为镇山，十座名山作为辅佐。”又《龟山玉经》说：“大天之内有三十六洞天，另有日月星辰、灵仙宫阙，主管罪福，掌录生死。有高真居住其中，有仙王治理其地。又有海外五岳、三岛十洲、三十六精庐、七十二福地、二十四化以及四镇诸山。”现在总汇为一卷，用来传给喜好此事的士人。其中宫城处所、得道者姓名、洞府主宰、仙官品秩等，事项繁多广博，无法全部记录；姑且只记载所管辖的郡县，以及仙坛宫观的大致数目。天复辛酉八月四日癸未，华顶羽人杜光庭在成都玉局编录。《太上洞元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序 赞咏之作起源于天地初始。三景分立之后，五行生成变化。于是五行、三景之气流行在太虚之中，彼此感应激荡，凝聚结成形体，浮游于太空之内。它们氤氲交错，形成文字，不是雾，不是气，不是烟，也不是【缺字】，号称“天章”，又名“天书”。它们旋转回环而不散，垂下光芒、闪耀色彩，灿烂于虚空之间。这大概是三景的精华、五行的华秀。太上大道君命令天真皇人依照形状摹写，回环曲折，称为“天篆”，又名“真文”。以五气凝聚成的，称为五帝之篇；以八会形成的，称为八天之篆。这些文字存在于空中，任凭天风飘荡，自然发出八会之音。听到它的人神思明朗舒畅，飘然产生飞跃腾空之意；听它的声音，内心神气和顺，外在气息舒展，可以由此达到道境，可以延长寿命。所描绘书写的文字，自然谐和音韵，结构法度高妙，超出人的意料。如今保存的《灵宝赤书大梵隐语》《上清大洞三十九章》《三皇内文》《洞神大字九凤篆蓬莱龙书》，以及三洞宝箓、金符、玉章，都是这种天文。因此它们能够保全并控制劫运，召唤役使鬼神，招来真人、聚集神灵，通达神妙，无所不能。万魔看见它便被摧伏，百神仰望它而来朝拜，称为信符，就是天地神明的信物。那些形成音曲篇章句子的，就是上清歌咏之曲、六甲灵飞之章、灵宝步虚之篇、玉检龟山之颂。有的是高圣所述，有的是上真裁定；有的指示修真的门径，有的叙述长生的秘诀；有的铺陈宣扬灵妙奥秘，有的宣说赞叹深远幽冥；有的秘藏于上京，有的降传于古代。因此天真神仙游宴、众位圣人朝会时，陈设钧天广乐，演奏灵章、跳万舞，所依据的就是这些篇章。如今九等斋法及传授的规程仪式，从初阶开始，一直到全部受箓，随着品级而升降，各有赞诵篇章，散见于各部经书，无法遍览。现在依照所传的品目，合并编次成书。《玉函经》序 医术门类广大，脉理玄妙深微。凡是自称诊脉一类的医者，多数不明白关系生死的道理。如果能在指下诊脉上精心钻研，必定能在天下获得声誉。可以治疗的病，就应当适宜地使用丸剂、散剂；难以救治的病，便要谨慎收取资财，以免沉没声名，反而图求显扬自己的功效。我年幼时访求明师，遍访奇异高人，粗略研究医学奥义，怎敢把所得秘藏在浅陋的胸怀中？谨依傍《难经》，大略依据诊诀和证候，于是编成《生死歌诀》一门。不敢以真正的学问自夸，只想请后来的学习者指教。

译《洞渊神咒经》序 西晋末年，中原动乱离散，饥荒已经到来，瘟疫也随之发生。金坛马迹山道士王纂，常常用暗中积累的功德救济万物，仁爱甚至施及细小生物。当时正遇毒瘴流行，死亡的人很多，乡里凋敝荒芜，尸体横陈遍地。王纂在静室中飞章上奏告天，连续三夜哭泣不止。到了第三夜，有光亮如同白昼，照耀庭院。祥和的风、景【缺字】纷纷而来，香气弥漫空中。不久奇异的香气和天上音乐降下，聚集在庭院中；有三十多名披铠持兵器的武士，排列在那里，像是在等候什么。过了一会儿，珠幢宝幡、彩虹旗、红色符节、红旗锦旆，相对着排列在前方迎接。白鹤交错飞翔，朱凤一齐起舞。又有两名青衣童子，手持鲜花、捧着香；又有四名侍奉的玉女，擎持玉案。地面铺开锦席，前面竖立巨大的屏风。左右有龙虎将军、侍卫官吏，各二十多人，站在屏风两侧，仿佛已经做好护卫准备。又有金甲将军、各位大神王等，各数十人，排列在龙虎二军之外，班列整肃庄严。片刻之间，笙箫之声震动长空，从西北方传来。五色奇异的光芒，灿烂耀眼。有一个人手持简册、佩着宝剑走上前来，告诉纂说：“太上道君到了！”于是，一座由百宝装饰的大座从空中降下。只见道君乘着五色飞龙，坐在莲花座上，离地一丈多高；有两位真人、两位天师侍立在旁。纂于是拜手稽首，〔疑有脱误〕迎接奉侍。道君说：“你怜悯百姓，把这种心情表现在章奏中，剖心泣泪，感动了幽冥两界。地司已经逐条上报，我因此得以察见你了。”纂匍匐行礼致谢完毕。道君说：“一阴一阳化育万物，万物禀受五行而发挥作用。五行彼此相胜，万物各有盛衰，交替变迁，一刻也不能停息。因此，生命生生不息，气息相互延续。自无数劫以来，从未片刻中断。能够获得生命的，合于纯阳之气，升天成为仙人；归于死亡的，沉沦在至阴之中，在地上成为鬼。鬼类之中，自然也有高下、强弱、刚柔、善恶之别，和世人没有不同。玉皇天尊担心鬼神肆意横行、给人造成灾害，常命五帝、三官检查约束、分别统摄它们。律令刑章，没有不明白完备的。然而到了末世，百姓中轻浮虚伪的很多，淳朴既已离散，妖邪之气开始萌发。” 他们对君主不忠，对父母不孝，违背三纲五常的教诲，自己投向死亡之地。因此，六天故气、魔鬼等同历代战败的军队和死去的将领聚集结党，残害百姓。他们驾驭雨水、乘着风势，趁人衰弱、窥伺空隙，制造种种疾病，使人受到严重伤害。也有人不能终享天年，遭受夭折和冤枉死亡。从前在杜阳宫中，太上曾出示《神咒经》，授给真人唐平等人，使它流传开来，用来救助人世。无知的愚俗之人看见其中有王翦、白起的名字，便说这是虚妄荒诞的说法。这是因为历来的将领，活着时统领军队，死后成为鬼帅；积累功德的升任阴间官职，残暴的仍被拘系在魔鬼一类之中，乘着五行衰败之气，制造疫病和痼疾。然而阳威使它们畏惧，神咒使它们降服，自然就应当消灭平息了！如今我把神咒化为经文，再授给你，你应当依照它施行，以拯救保护万民。”随即命侍童打开九光匣，将经文以及三五大斋的法诀授给纂，说：“努力奉行，阴德积满，就可以希望登上仙阶了。”说完，道君及侍卫众真都向西北方升去。纂于是按照经文品第和斋醮科仪，在江南施行，百姓安康，疫毒消除。从晋代直到现在，蒙受它福佑的人，多得无法计算。只要洁净身心、庄重恭敬，专心精勤，明诚之心便能感通神灵，回应如同回声应答。若怠慢轻忽、泄露法事，便是自招罪过。奉行修习的人，务必谨慎遵守这些戒条。何况这部经文浩大博深，是玄皇亲口宣说的金言；其中道理深远幽微，是太上秘密显示的微言。若有人潜心诵持，真灵立即感应。神兵骑吏会应时如闪电般扫除奸邪妖魅；勇猛的天马和天界驺骑，所到之处便像风一样消除毒疫。这样可以辅助皇朝福运长久昌盛，超过周朝卜世之数；祝愿圣上的寿命长久，足以广大如尧帝的年寿。使车轨通行于天下，使正朔施行于四海，赞助大道威神之德，辅助国家惠养万民的恩泽。洪大的福祐和美善，无边无际。道教灵验记 道作为作用，是无言无为的；道作为本体，则有情有信。无为，便任凭万物自行变化；有信，便根据时机随机施用。万物自化，就与至真冥合；随机施用，就显现为建立教化。《经》说：“善人，我以善待他；不善的人，我也以善待他，这就是以德为善。”这说明太上使自己的心境浑厚平等，把人都看作赤子。《书》说：“不只亲爱自己的亲人，天下人都亲爱；不只把自己的子女当作子女，天下人的子女都当作子女。”这说明圣人体现大道，以慈爱养育天下百姓。恶行不可放纵，善行不可压抑，应当用赏罚加以评判。《经》说：“人们不喜欢的，为什么要抛弃他？所以设立天子，设置三公。”这是圣人教导百姓舍弃恶行、归从善道。又说：“在显明处作恶，人们能够诛罚他；在幽暗处作恶，鬼神能够诛罚他。”又说：“行善的人，善气到来；作恶的人，恶气到来。”这是太上向下垂示惩恶劝善的宗旨。《书》说：“只有上帝的命运没有常定；行善，天就降下各种祥瑞；作恶，天就降下各种灾祸。”这是圣人效法天道、以福报善、以祸惩恶的戒示。由此论说，罪与福的报应，就像回声回应、影子相随一样，丝毫不会差错。难道只有道教、佛教才谈论这件事吗？儒家学说记载它，本来已经很久了。周宣王梦见杜伯，晋侯梦见大疠，恭世子无罪，浑良夫无辜，齐侯化为猪所受的报应，魏氏以结草得到的酬报，良霄被驷带杀死，郑元之〔字有疑误〕刘兰，直笔史官都没有遗漏，良史也有记载，足以作为罪福的鉴戒、善恶的准绳。何况积善会有余福，积恶会有余殃。幽暗之中有鬼神，显明之处有刑法，这也已经把劝善惩恶发挥到极致了。大道并不主宰万物，太上喜爱生灵，本来不必责怪刍狗，却仍然显示报应。只是因为法坛、神像各有主管，真文、灵科各有神灵护卫，如果有人侵犯侮慢，必定陷入罪过。所以历代以来，显著的灵验很多。成纪李齐的《道门集验记》十卷，始平苏怀楚的《元门灵验记》十卷，都流行于世。如今我访求年高博闻的老人，采集所见所闻，写成《道教灵验记》，共二十卷。希望扩大谨慎对待细微事端的宗旨，弘扬尊崇善行的阶梯。文字质直而不华美，姑且记下这些事情。

译青城山记 神州之内有许多名山，五岳分列在五方。《山海经》所说的五岳，各自统领名山三百六十座，总计一千八百座。其中有神仙洞府、福地灵墟，在仙经中显著记载，也见于地方志。这些山都在上面对应列宿，在旁边关联星官。上帝让正神居住其中，以掌管善恶和国家的祥瑞灾异，全都由他们主持。也正如泰山是角宿的根基，咸池是方城的险要，〔字有疑误〕冢对应井络，魁首隶属井陉一样。自从天地开辟、山川融结而定位以来，群山像波涛一样分布在蜀地，镇守一方。蜀地靠近长江源头的山，通常都称作“岷山”；山峰相连、山谷相接，绵延千里而不断。青城山就是其中的第一峰。考察《汉书》和各种传记，其中说岷山之下有肥沃的原野，出产蹲鸱。《灵宝经》也说，土地出产美芋，名叫“蹲鸱”。〔阚る疑为人名或书名，字有误〕《十三郡记》称蜀郡西面直到岷山。《华阳国志》称蜀郡北面连接岷山。这样看来，青城、峨眉就是西南坤维地区的巨大镇山。岷山导引江水，只是说导引江水的流向，并不是说江源出自岷山。《福地记》说：“青城山高三千六百丈，周长五千里，有甘露、芝草、天池、醴泉。”《玉匮经》说：“黄帝封它为五岳丈人，是山岳河渎的总管，也是尊贵仙人的崇高品秩。一个月之内，群山朝拜两次。六时洒落泉水，以代替日晷和漏刻。它又名赤城山，又名‘青城都’，又名‘天国山’，也是第五大洞宝仙九室之天。它在岷山以南，正对西北方；群峰彼此掩映，交错相连，是灵仙居住的地方，祥瑞奇异之事很多。任豫《益州记》说：‘山岗峰峦和岩石〔字有疑误〕，绵延千里，山上有仙都。’” 《地理志》说：“西部边境之外，是江水发源的地方；天彭、青城群峰相连，山势向下断绝。”李膺的记载说：“入山七里，到达赤石城，有羊马台、三师坛。再向上五里到瀑布水涧，二百步处有两道石梯。有一根石笋，高三丈。经过两道石门，绝壁高数百丈，下面建有常道观。高峰下面有水，六时洒落。东北面有两间石室，名叫‘龙宫’，可容纳一百多人。从龙宫经过到一间石室，名叫‘龙桥’。又有一道石梯，洞穴深浅，没有人知道究竟到哪里。西北面有石室，宛然还存在。又有黄帝坛石，形状上圆下方，宽一丈二尺，有十二个角。道观东面有日石、月石，各宽五尺、厚一尺二寸，彼此相对。石柱上乌、兔的纹饰光彩灿烂，方圆形状和宏大的气势都清楚可见。”《五岳真形图》说：“洞天所在的地方，地下另有日月，分出光精来照耀。”其中龙桥一带，两山相距二百多步，山峰高耸险峻、彼此相对。桥在峰顶，桥的中段逐渐收窄，只有六寸宽，长一丈五尺。两边都是悬崖，俯视深不可测。山旁有誓石，天师张道陵曾同鬼兵在此立誓，用朱笔画山，使青色山崖从中断开。” 如今断石连同丹红色的痕迹，宽二十丈，深六七丈，远望一片苍然。《福地记》说：“青城山有一块赤石，形状像鹿；如今誓石大多有像野兽的形状。”又说：“天师住在赤城崖的房舍中，就是今天的石室。”从道观向北走十多里，有亭台孤高耸立，独自秀出霞光之上，名叫“轩辕台”；从台上向下看群山，好像蚂蚁堆一样。连抱粗的大树，看上去就像荠菜一样小。这个台子若不是得道之人，不能居住。道观前有灵灯，逢斋日一定出现，有时五盏，有时三盏，数目也不固定。唐玄宗曾因命道士王仙卿到黄帝坛修醮，灯火遍布全山。唐僖宗幸临蜀地那一年，山中修建灵宝道场，举行周天大醮，神灯有一千多盏，光辉照耀在树林之上。这座山是逸士高人常常休息居住的地方。葛稚川《神仙传》说：“仙人李阿，早晨游历成都市，晚上住宿在青城山。”宋大明年间，道士杨超远、秀才费元规也居住在此山。唐代有逸士冯廓、王仙柯在这里修道，都有神灵感应降临。玉真公主是唐肃宗的姑母，在丈人观西边修筑房舍，曾到天下道门使萧邈、字元裕那里接受三洞秘法〔录字有疑误〕，游历拜访五岳，寄居在山中，并在宝室洞前拜受灵峰，有仙人〔缺字〕和五色元鹤在那里飞翔起舞。这座山以前称“青城峰”，后来称“大面山”，其实是同一座山。同一实体而有不同名称，就像岱山的天台，也称作“桐柏”一样。东北面临皂水，西南面横跨平川，西面枕靠黑溪，北面阻隔洄水。洄水如今在蕃界。大面山山顶距平地七十二里，是这座山的主峰，不是常人能够到达的地方。灵禽异兽、奇花仙草，无不具备。山顶有琼楼仙室、金阙玉堂，得道之人到那里才看得见，凡俗之人无法窥见。山中有七十二个小洞，对应七十二候；有八个洞，对应八节。第一是太乙洞，第二是九仙宝室洞，第三是娑罗洞，第四是高台玉室洞，第五是麻姑洞，第六是宝园洞，第七是圣母洞，也名“圣主洞”，第八是都督洞，也对应八卦，用来通达八方水道。其中有五座大洞，上面对应五星之宫，是五行、五常化成的。洞中有瑶林宝树、金沙玉田，水清而甘美，草木灵秀。《上清记》说：“神仙王方平，率领一万五千名仙士镇守这座山。”又说：“洪崖真人隐居在山中。”从前甯封先生栖居在北岩之上，黄帝拜他为师，请问三一之道。先生说：“我听说天真皇人奉太上敕令，近在峨眉山，通达三一的本源，可以拜他为师并向他请问。”于是把《龙〔字有疑误〕乔经》授给黄帝。黄帝接受之后，能够驾驭〔缺字〕龙游历八方。于是就在山上筑台，拜甯君为五岳丈人，使山川岳渎的百神都在清都接受职事。后来进入峨眉北岩，接受天真皇人的三一道法，往来于海岳之间，车轮经过的痕迹至今还在。又有得道的仙民，游散在外、尚未受职的，分别居住在各个洞中。绝峰顶上常有烟〔缺字〕笼罩，每天晴朗时，才能露出六七次。四面山峰各有名称，都记载在图经中了。

译修建青城山各道观功德记 《真诰》说：“大天之内有十大洞天，其中有日月和伏根三辰之精，光芒照耀洞内，明亮可与日月相等；那里都是金城玉阙，是仙人所居之都。”青城山就是第五宝山九室之天，甯君居住在那里。黄帝乘着飙车，接受龙〔字有疑误〕乔之道，拜甯君为五岳丈人，主管群岳。车辙遗迹和祭坛基址直到今天还存在。岳神在绝壁之上，六时洒水，以代替日晷和漏刻。西极总真王君又率领万名仙人镇守这座洞府。自然形成的神灯照亮山林沟壑，遇到下雨火焰反而增大，因风而散化。陡峭的山壁和重叠的悬崖，耸立如城墙上的雉堞，〔字有疑误〕像飘动的霞光，称为“赤石城”，又称“天国”。同一山体而有不同名称，其实就是一座山。从前汉朝国运衰微，人鬼混杂，邪气吹散毒害，历代杀伤生灵。太上命正一真人三天张君从渠亭鹤鸣山来到这里，立即驾临此岭，施行明威之法，清除涤荡山林水泽。他抵御万里之外的邪害，拔除鬼城、鬼市，刻石作天地日月、羊马台、三师坛，命魔鬼立誓于坛前，各自掌管昼夜；又用丹笔画山，使青崖从中断开，笔迹仍在，经典图册也有记载。山顶称“上清宫”，位居群峰之首，秀美地突出于〔缺字〕之外。” 旁边有天池，无论旱涝水量都一样。下面称为“接龙桥”，石梁悬空架设，确实是灵仙的洞府居所。常道观不久前被僧人夺占。开元十二年甲子，朝廷特地下敕令将它迁回山中，旧日御制碑还保存着。皇帝诏赐丈人真仪，把祠宇改为道观。这一天仙云聚成车盖，甘泉从空中降下。到了天宝年间皇帝西巡，遥望青城山祈祷设醮，〔字有疑误〕散去郁结，灵蛇显现祥瑞。中和辛丑年，僖宗驻跸成都，封赐希夷嘉号，驿骑传达诏令。涧中响起龙吟，不久便有灵验，接连增加斋醮祭荐，神钟自行鸣响。仙火遍布全山，肉角、金蛇都出现在坛上。枯死的棕树重新茂盛，六〔字有疑误〕再次生长，各种符瑞接连出现，都编入青史。景福元年壬子，山峰顶上石头逆着水流，泉水飞涌，危殿巍然耸立，在水流冲击下也不毁坏。从此有一股泉水，即使隆冬也不枯竭，流入内厨，不必费力汲取。若不是造化神妙，谁能做到这样？山中有丈人观、常道观、威仪观、洞天观等道观，祭祀延续年久，毁坏颓败的很多。前任宰相博陵崔正规、渤海吴廷休，都曾加以修缮，准备恢复旧日基址。不久遇上皇帝车驾巡行四方，各州县忙于供应物资，来不及修葺，渐渐又毁坏了。虽然朝廷使者往来奔驰、星使车马络绎不绝，十年之内却没有任何增修。癸丑年，县令南郡莫公廷〔字有疑误〕奉敕主持常醮，亲自举行奠礼，察看山中的奇胜异景，痛惜这里荒芜破败。他不动用私人财产，也不侵用公家费用，筹划经营两年，两座道观焕然一新。福地山祠分别设置神位，刻石造像，用来流传久远。只见彩虹般的回廊环绕，〔字有疑误〕飞檐的宽大殿宇高耸，日月纹饰明亮相缀，色彩笼罩在烟霞之中；〔缺字〕栋和迎风窗相映，金碧交辉；虬龙形屋檐、鸳鸯形排水构件丹红翠绿彼此辉映。所有过度奢侈的装饰都加以摒弃，终于完全符合大壮之制。又命赐紫大德张素卿绘制九江、五岳之主以及十山、四渎之神，画艺精妙至极，使道观更加焕发壮丽。有时举行周天醮，有时开启黄箓坛，报效国家、顺应时令，只有严肃和恭敬，确实可以会合真灵而使国家得到福佑。又因老君观的圣容暴露在外、殿宇栋梁倾毁，为显示并勉励他的功绩，便创制修建新的道观。自然的化育、无为的风尚，发扬它的是至人，勤勉奉行它的是上士；勤劳弘扬而不懈怠，只有莫公做到了。起初，相国司徒王公、安抚副使张公都认为青城地处两江上游，是一州中最繁剧的县，赋税运输汇集，水陆资源兼备；若不是政治完备、才能全面的人，很难承担，所以慎重选择后上奏，把职任授给莫公。他到任后，体恤孤儿和鳏寡，抚慰寡妇弱民，惩治奸邪，收敛豪强，使冤狱讼事得到平息，逃亡欠税者服罪归顺，表彰善人、惩治恶人。他奉行公道、灭除私情，一个月后百姓就称赞当地公正合理，也如同卓茂治理密县、仲由治理蒲邑所形成的教化一样。经过抢劫焚烧之后，官署还没有建成；他开始经营创建，谋划使一切焕然一新。工匠们响应召集而来，役用农民则安排在农闲时节，不过一个月，巨大的工程就告完成。高大的厅堂森然深沉，空旷的庭院宏大宽敞；既不超过制度而僭越上级，也不逼仄卑小而屈辱下属。并不是一味追求炫耀后世，而是确实坚持适中的原则，也正如叔孙通立志一日必定修葺宫室一样。县城临近大江，每年都有水患，水流泛滥，百姓被淹困苦，常人都以此为忧。莫公远望江心，考察水脉，截断〔字有疑误〕修筑堤堰，使江水改向东流。几年之中，再没有水流浸溢，也如同金堤、竹落等防洪工程一样。往年修筑渠道堤埭，总是要到晚些时候；农民扶着耒准备耕作，还要等待培土筑堤。莫公在冬季就发下规矩，刚到腊月便完成工程；元旦正月开始大规模耕作，〔缺字〕水流〔阙文〕，家家都有积谷，境内没有懒惰的农民，也如同任延开垦荒田、龚遂让百姓佩牛犊以劝农一样。各县租赋中，这个县占的数额最多；豆、麦、炭、竹等征收，粮食、丝帛、草料、柴薪等税赋，没有一个月虚度，缴纳没有超过十天的。每年征收的赋税，有一半成为拖欠，即使鞭打杖责交相施用，也不能解决。莫公严厉命令属下，先从衙门小吏开始，后来涉及百姓，正常期限还未结束，提前期限已经缴清。他约束胥吏，不许他们进入乡里。乡里有歌唱百姓安乐的声音，官府门前断绝了喧闹。至于偏远乡村和远方部落，细小门户的贫苦百姓，他一定设法代替他们输纳，不施加鞭笞。此时宰相主持九陇摩垒已经超过一年，运送刍粮的车辆接连不断，船只相望；督促输送钱财，往来道路络绎不绝，办理事务从不误期，行动必定能够完成，也如同公沙穆神明清明的政绩一样。开垦荒地、招徕户口，是政务中最优先的事情；审理案件、慎用刑罚，是国家法典最重视的方面。莫公用恩德安抚百姓，按人情审决狱讼。人们背着婴儿纷纷前来，全部开垦将要荒芜的土地；幽深的冤屈得到昭雪，使本来将被杀戮的灵魂获得新生，也如同郑浑诱导百姓、虞经审慎用法一样。他温和恭敬地接待士人，使南来北往的人都像回到家一样；谦逊恭敬地对待宾客，吐哺握发，始终不知疲倦。因此，轻车高盖的士人争相奔赴他的义风；穿着菱叶衣服和鹑鸟短衣的贫民，也共同奔向他的仁惠，正如郑元的门庭、孔融的宾席一样。所谓功德，在道教看来，就是功劳施及幽明两界，德行兼能覆盖养育万物；在儒家看来，就是功劳能够抵御大患，德行能够防御大灾。莫公修行道业如此，施行政务又如此，功德实在盛大而广博。加上他廉洁明达，建立事业，成就功勋。出现一茎两穗的祥瑞麦子，他反而抑制自己而不顾；嘉美的禾苗充满田亩，他也遮掩不说。以今天的人相比，很少有人能够和他全德相匹。必定应当等待他回翔于〔缺字〕道路，迈步进入朝廷明堂，在下造福百姓，在上赞助昌盛的国运，难道仅仅满足于佩银章、着朱绂、治理一个百里小县而已吗？我杜光庭早年已经成熟于芬芳美誉，刚刚看到崇修道观的工程，便记录事实，绝不敢写谄媚之辞。乾宁二年乙卯九月二十日癸酉，杜光庭记。卷九百三十三 杜光庭（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