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七

译敕令：过去有人进献高寝，礼制遵循仲月；将要登临原陵，直到半夜才到达。都是为了含着无穷的悲痛，表达敬意，如同亲见先帝。考察前代史事，其中也有旧有的典章。朕资质浅陋，早年遭受严酷惩罚，恰逢远方安定、近地肃清，因而承受七庙的福庆；霜降而来、露水而往，四时更替，都积累了朕的感慨。近来朕回车洛阳，停驾京城，本来并不是为了省察风俗，也不是希望听到先王遗后之言；只是想到瞻望山陵园寝，奉行圣人因亲致敬的教诲。主管部门已经准备完毕，已经决定的命令也必定实行。渭水以北的士人官员，预先严整法驾；陵墓以东的松柏，傍着清道遮蔽道路。先陈述恭敬肃穆的诗篇，随后表达深厚的追慕。孟冬按时到来，计算日期和路程，礼义在于顺从内心，连睡梦中也不能忘记。只是近郊的水井和墓道，有时遭遇水旱灾害，百姓缴纳秸秆，尚且没有看到圭田的收入；取用他们装满箱子的财物，曾经征取他们的宝贵资粮，而公卿们常常亲自上书立议，都认为这是明察政事、恭敬办事、抚养爱护百姓。如果万乘之尊不能完备这种礼仪，固然不能说是恭敬；百姓不能承受这种劳苦，也就不能说是爱护。何况百姓还要奔走执笾执豆，早晚侍奉象征君主居所的祭祀；攀恋先帝遗弓，又要勤劳奉事陵邑。朕以微薄之身同时追求这些愿望，反而违背先帝体恤隐民的意旨。这样便与救济万物相违，罪过一定在朕。所以下令停止亲谒，实在是不得已；勉强顺从众人的意见，反而更加增添了长远的思念。原定今年十一月二十日亲自拜谒乾陵的事，暂且停止。赐王▯敕 那个州过去因为盗贼侵扰，户口凋零残破，又因任用官员不得其人，才造成今天的局面。你处理政事刚强有才干，使远近都安定宁静。修筑城池、督促务农，所获利益已经很广；安抚整顿、使人恢复产业的事，也已经使很多人重新就业。你应当继续成就政事，使百姓安居。何况百姓又上表请求你不必前来。禁止《化胡经》敕 朕冒居帝位，重新阐明政教，使宗社再次安定，举行恭敬的大礼，降下如雷雨般的鸿恩，并及于僧道两教，同时施行惩罚和劝勉。听说天下各道观都画《化胡成佛》的图像，僧寺也画老子元元之形；两教尊像，这两种做法都不可取。敕令到达以后，限十日以内，一律除去毁掉。若故意保留，责令当地官吏按违抗敕令治罪。《化胡经》历朝都有明令禁绝。近来听说在外仍很流行，从今以后，各种部类的《化胡经》，以及各类记录中有关化胡的事情，都应删削。若有人收藏，依敕令治罪。答张景源请求改中兴寺敕 朕承受上天之命治理万物，使京畿之内光明安居，继承祖宗伟大的基业，承接圣善皇后的宏大功业。面对朝阳处理政务、背负帝座，确实奉行既成的规制。过去从永淳到天授年间，奸臣称乱，国运不安。则天大圣皇后思念先帝托付之重，审察时势变通的道理，忘却自身而救济天下，按照权宜之计统治天下，于是四海都因此顺服，万姓也因此安宁。唐、周的国号虽然暂时不同，社稷的福祚却由此长久；上天保佑安定你们，实在由此而来。所以朕抚掌璇玑、手握金镜，所做的只是继承帝位，所遵的义理就是承继帝业。至于像汉光武帝刘秀从舂陵起兵、少康借助陶正复兴夏朝那样的事情，与此不同。应当革除以前的错误，使名实相符。从今以后，不得再说“中兴”。天下凡称“大唐中兴”的寺观，都应改为“龙兴寺观”。类似这样的名称，也都立即改掉。赐崔琬弹劾宗楚客密状敕 你身居执掌弹劾的官职，忠心在于纠察邪恶，竟能不畏权贵，立即上疏弹劾，朕顾念并称许你称职，深深领受你的诚意。不过宗楚客等是大臣，仍须保存礼法分寸。朕记得你的姓名，也知道你鲠直刚正；只管秉持至公之心，不要有所回避。赐成王千里衣物敕 白天巡察周密防卫，夜间警备宫殿长廊；既是朕的爪牙，实在也是朕的心腹。左金吾卫大将军成王千里，声名高过沛公、献王，德行超过周南、召南。凭借宗室藩屏的高贵班位，承担执掌宫禁武卫的重要使命。察觉奸邪无人能比，讨伐狡猾之徒如有神助。因此威势震动千门万户，勤勉地宣扬五校之威。近来在衙门仪仗之中，竟有奸诈伪装的人；没有片刻工夫，就把他们擒获。善于任官的声誉，早已远播；称职的名声，从此也将著称。可赐衣服一套，另赐杂物一百段。答大恒道观主桓道彦等上表敕 朕以自身不能胜任，惭愧地承受伟大基业；虽然治理安抚常有失误，但确实专心于公平宽恕。何况三位圣人光辉相继，百姓统属于同一秩序，难道会忘记老子的教法而偏爱佛教吗？朕的志向在于使人返璞归真，心情在于去除虚伪；道理错误、事实乖谬的，即使是亲近之人也要除去；义理相合、名实相当的，即使有怨恨也一定记录。近来利用处理万机政务的余暇，略加研读三教经典。至于《道德经》上下篇，精妙绝伦，达到希夷幽微的境界；天竺所说的空、有二谛，义理深藏于真如之说中。它们无不在阐发道门、彰明深奥义理，哪里需要借《化胡经》的虚妄，来使老君教法兴盛？义理有差错，文辞没有典故；说成佛时四个人的说法不同，谈到弟子时又多有错乱。说尹喜已经成佛，已经非常虚妄；又说他化身成为阿难，更是牵强拼凑。鬼谷、北郭一类的人没有到过中天竺；舍利、文殊一类的人，却妄称显现于东土。胡人和汉人混杂，年代也彼此不合。踏着冰讲说涅槃，完全没有典据；蹈火谈论妙法，近似俳优戏说。诬蔑欺诈已经显露，哪里还用逐条细说？这部经不是老君所制，毁掉它并不能说是亏损孝道；文辞是鄙陋之人所说，删掉它反而更能彰显先祖德行。你们的来表虽然情意恳切，但道理实际上并不妥当。它只会使朕忧心，因此来表不予受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篇〕 答敬晖请求削去武氏王爵表敕 朕曾趁闲暇时光广泛阅览前代贤哲的著述，略加考察帝王谱系和皇室图籍的事迹。至于天地初分、三才兴起之时，骊连、栗陆的年代，尊卢、大庭的时代，当时还质朴简略，没有形成图籍文字。到了帝王应时而兴，画八卦而形成象数；炎皇掌管历数，播种百谷而兴起农业。车服创制于轩辕氏时期，历法和天象制度建立于唐尧时代。至于分封建国之事，尚未听闻。自周、汉以后，才开始重视藩屏；到了三微交替称王、五运相继兴起的时候，以古代衡量今天，事迹仍有不同。

译近来有异宗承受帝位，也有异姓建立国家。伏惟则天大圣皇帝内辅朝廷、外临天下将近五十年；对于朕来说，她是慈母，对于士人百姓来说，她就是明君。过去在垂拱年间，嗣皇帝亲临朝政；在这个时候，鲁、卫两国并存。后来全节兴妖作乱，琅琊图谋叛逆，灾祸牵连七国，祸乱牵涉三监；既然实行大义之心，于是便有含泪诛杀的事情。周、唐改易革命，本来就是权宜之计；子侄封王，是国家的常典。你们的表章说：天授年间，武家封建，成为唐家的藩屏。难道凡是同姓、异姓都必须一概封王吗？至于武承嗣一支，没有参与谋逆，仍然恢复李姓，不改变过去的恩惠，这难道不是区分善恶、申明逆顺吗？现在圣上身体不适，安然静养，把政事委托给朕，使朕承继伟大帝业。昨天二月初，攸暨等人多次请求削去封爵；朕独自决定心意，不依从他们的请求。过去汉高祖以平民身份取得天下，尚且封异姓为王，何况朕承继历代圣人开创的基业，怎么可以削去外戚的封爵？诸位公卿以天无二日、土无二王为理由，向紫宸殿上表，表达赤诚之心。不过赏罚的典制，是治理国家的大纲。攸暨、三思等人，都预先告知凶恶的叛臣，虽然没有亲自冒着刀刃，也早已献出忠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现在如果反而削除原有封爵，又恐怕以后难以劝勉有功之人。命令入学时行束修礼敕 学生在学校中，按照年龄长幼排列次序。初次入学，都要向老师行束修礼。国子学、太学各送绢三匹，四门学送绢二匹，俊士以及律学、书学、算学，州县各送绢一匹。都要备有酒和肉脯。束修礼所得物品，三分送给博士，二分送给助教。又规定每年国子监所管的学生，由国子监考试州县学生；州县都选取技艺学业优秀的人担任试官，主持考试。褒奖卢正道敕 皇帝问洛州荥阳县令卢正道：你的才能和品行很早就著称，清廉正直也有声誉，早晚勤勉办公，考核成绩居于首位。使者车驾已经传达褒奖，朕对此十分嘉许。现在赐给你俸禄和品秩，以褒奖你的善政；希望你始终勤勉努力，不要使美名有所损替。册封张柬之为汉阳郡王文 神龙元年，岁次乙巳，五月己卯朔十五日癸巳，皇帝这样说：啊！古代任命官员，有德行的提高爵位，有功劳的提高俸禄，因此百官各守时序，众多功业共同成就。考察分封建国的事迹，异姓则有鬻熊被封在楚国，宗室则有召公被安置在燕国；只有皇帝建立法度，一概遵循前代典章。啊，你银青光禄大夫、中书令、监修国史、汉阳郡王张柬之，福气如星辰，资质承受山川灵气。你具有辅佐时政的谋略，具备治理国家的才能；把忠孝作为自己的责任，把仁义作为自己的事业。近来巨大的奸凶尚未消灭，你常常思考如何彻底清除；一旦奋臂而起，便剪除了两个凶逆。最终使他们在东市受到脐部点燃的酷刑，在西州悬挂胆囊示众。于是圣明国运重新兴盛，皇室气运光明开启，天地重新开辟，日月再次明亮。即使杀白马盟誓来记载功劳，也不足以报答；即使指青山作磨刀石来比喻功勋，又哪里足以酬谢？因此任命你为特进、汉阳郡王。你应当恭敬谨慎地履行职务，使天下都信服、仰望你；使优厚的俸禄和尊贵的官位永远保全于后世，使春兰秋菊般的美名永远不绝。去吧，敬慎奉行！难道可以不勉励吗，难道可以不谨慎吗！册封崔元▯为博陵郡王文 神龙元年，岁次乙巳，六月己酉朔六日甲寅，皇帝这样说：啊！德行盛大就授予显要官职，功劳盛大就给予丰厚赏赐，这是万古常行的法则，是千载不变的典章。所以，汉高祖兴起于布衣而开创汉朝，汉光武帝中兴汉室；有的人举代国、赵国如同拾取遗失之物，有的人取得秦地、陇地如同压倒野草。于是缔结丹书铁券的誓约，举行白马盟誓。分封土地、赐给茅土，使它与洪河一样永远稳固；分赐圭璧、赐予社土，使功业与天地一同隆盛。追考往日典章，无不遵循这一原则。你中书令、上柱国、博陵郡王崔元▯，早负雄才大略，早怀英明刚毅；蕴含辅佐公卿的器量，具有辅佐君王的才干。近来元凶结党作奸，图谋危害社稷，你于是怀抱忠义，奋不顾身，重视国家而轻视生命，一心保全王室。艰难既已平定，国家永远清明，你的勤劳实在极大，功勋实在卓著。过去鬻熊因功受赏，终于被封于楚；臧绾因功受尊，便被建立于燕。异姓封王，也是前代典章；遵照旧制，或许可以记载并酬报你的功劳。因此任命你为博陵郡王，用来表彰你的忠诚功效，宣扬你的忠贞节操，使其如松竹般永不改变。去吧，敬慎奉行！你应当协调和顺，难道可以不谨慎吗！册封崔元▯妻为博陵郡王妃文 神龙元年，岁次乙巳，六月己酉朔六日甲寅，皇帝这样说：啊！母亲因儿子显贵，妻子因丈夫荣显，这些道理从古代典籍中都能听到，也记载在史册之中。你博陵郡王崔元▯的妻子卢氏，卜筮显示福分确实，嫁入夫家便带来余庆；熟习《诗经》《礼经》，早就擅长言辞。她以割断织机、舍弃黄金为训，遵循贤德母师的教诲；采摘苹草、题铭菊花，遵守女史所传的明确规范。过去王室遭遇艰难，逆臣违抗命令，敬晖等人舍弃家庭、以身殉国，剪除暴徒、铲除凶逆。于是日月重新明亮，万姓共同欢悦；现在命令酬报功劳，特加丰厚赏赐。崔元▯已经获得尊贵名位和显赫器重，赐给其夫；美好的封号和荣耀的典章，也应当施及他的配偶。现派遣银青光禄大夫、行尚书右丞、上柱国苏瑰，副使通议大夫、守太常少卿韦叔夏，持节带册，在此任命你为博陵郡王妃。你应当不违背藩国的职责，致力于和睦治理，使这个家族能够长久。圣人重视此事，难道不美好吗！要敬慎奉行啊！册赠杨再思并州大都督文 景龙三年，岁次己酉，九月甲寅朔二十三日丙子，应天神龙皇帝这样说：从前孔丘去世，鲁哀公因此作诔文；晏婴去世，齐景公为他举行哭吊。况且孔、晏还只是陪臣，尚且因情义保存这样的礼仪；朕刚刚失去贤良宰相，悲情就更加深重。啊，你已故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监修国史、上柱国、郑国公杨再思，承受河岳精粹之灵，具有朝廷栋梁般的才器，遵循百行，具备九德。你辅佐调和众多政务，统领群臣，以清白树立风范，以文治成就教化；有如巫咸保佑殷室、傅说恭敬承事君王，因此能够宣扬慈惠和顺，成就垂范后世的功业。然而人生如白驹过隙，朕抚着几案悲痛深切，想到你便感到哀悼，反复追想你的谋略。朕打开金滕中的旧有铭文，查考葬礼于亳地之前的训典。使你增加印绶，品秩与子真相等；用来奉事园陵，使志向如元凯一样完成。因此加隆对宰辅的宠命，增饰统帅的美好名号。现在追赠你为持节并州大都督，派太府少卿韦▯持节，备办礼仪册命。这样使五公的门第和两位贤臣的坟墓都得到荣耀；如果你的魂魄有知，也应当欣慰于这样的荣赠。呜呼，哀哉！册赠豆卢钦望司空、并州大都督文

译景龙四年，岁次庚戌，二月〔缺二字〕朔二十二日，应天神龙皇帝这样说：啊，你已故开府仪同三司、知军国重事、上柱国、芮国公、致仕豆卢钦望，朕听说古代贤明的君王，必定有贤能的辅佐之臣。辅臣在世时使国家得到辅弼，称为奋发建立功业；去世后仍名垂不朽，称为树立德行。难道不是这样吗？你历经十朝，作为仪表；在三朝之中身居冠冕之位。专心正直作为操守，不合乎法令的话便不说；容貌温和谦逊，不合乎礼制的事绝不去做。因此能使宰辅之路和穆，三台星位平正，也使韦贤罢官归家、疏广辞官退隐。你致虚守静，正好暗合道的枢要；平日安居以等待终老，最终却归入幽冥。于是停止朝会，增加悲伤，趋步仰望而兴起怀念；以建旗的礼仪使你荣耀，以衮服的等级端正你的服制。现在追赠你为司空、并州大都督，派持节使者备办礼仪册命；如此，天地之神可以奉行，九泉之下也仿佛可以复生。希望你的魂魄嘉许这份宠荣。呜呼，哀哉！即位赦文 门下：听说天地有盈有虚，四时有消长的规律；帝王有兴有替，五运有迁移更革的时期。帝王称号因此不同，陵墓名称也各有差异。凡是承受天命的人，没有不是如此的。我大唐高祖神尧皇帝，在圣明时代最先兴起，上天赐予他神器；他对天下建立了伟大功勋，对百姓施行了巨大的造化。太宗文武圣皇帝的道业继承光明，功业推至皇极；如同商汤从亳地兴起，又如周武王姬发承继周朝。弹压九皇，包容万古。高宗天皇大帝以上圣之德统治天下，大明之心掌握天命，亲手调和元气，心中运转造化的大炉。使五星运行协调，使三台星位平正；应合三神而登临日观。罗列开天辟地以来的法统，包举伏羲、神农以来的帝业；伟大谋略全部施展，所能做的事业也都完成。仙驾已经远去无法追随，逆臣乘机挑起祸端；李敬业在淮南制造灾祸，徐敬业暗中在沙场响应。天柱将要摇动，地维正在动荡；若不是平定祸乱的神功，就不能安定天下的危局。则天大圣皇帝聪慧明达、成就大德，英明通哲而应合时运；运用初九般的英明谋略，开启太一式的宏大方略。振动玉制兵符，几乎擒获长着獠牙的猪；授予金钺，斩杀巨大的鲸鱼。接受河图洛书，承当昊天、伏羲以来的历数；施惠养育百姓，使他们共同登上仁寿之域。后来她凝神思考、询问大道，寄托心意于无为，认为帝位是劳累生命之事，于是又把帝位托付给朕。况且还有后来的命令，使朕承继先帝的事业。朕光大启发大唐的基业，用来崇奉复兴国家的根基。君臣际会正逢时运，感情深厚而欣慰。奉行高祖的宗庙，遵守太宗的社稷，使旧有的国统不失，实在正在于此。功业既然已经重新开始，政事也应当从头改起，可以把大周改为唐。社稷宗庙、陵寝郊祀、礼乐制度、历法、旗帜服色，以及天地等字样、台阁官名，凡是一件以上，都依照永淳以前的旧例。神都仍旧称东都，北都仍旧称并州。大都督府所属永昌、来庭两县，一并废省；其百姓仍旧分属河南、洛阳两县。周朝宗庙、陵寝及官署，令主管部门商议处理。朕的远祖出自老君，凭借神灵保佑，遗留福庆长久，应依旧尊上号为元元皇帝。由尚书省各司派遣使者，册告天下。村落中的佛堂，都令开门洒扫，不得借此聚敛财物，擅自增加修缮。学校制度，是风俗教化的根本。京都两学尚且缺少修缮，想让四方以此为准则，又凭什么取法？京都学馆以及先圣庙堂，凡有破坏而尚未营造修复的，逐一修缮，迅速完成工程，不得无故劳扰百姓。设置乐府，关系到国家风俗，岂只是改变风俗，也足以调和神明。至于丝竹繁杂的声音、倡优杂技，严重违背礼法，都应根据事情减省。国家礼仪已经改订，应随时逐渐变更，以通达宏大为务；应令礼官重新详细审定。对于施行政事有不便利的地方，立即加以增损；制度和敕令删定、处分已经实行很久的，应当改为简易，务必迅速施行。设置官职固然必须量才任职，近来任用官员稍有违背规矩，于是审理狱案、推问囚犯的人不能专守法律，撰写文章、修订史书的也不应由秘书省承担。营造工程不必都交给将作监，勘验核查也很少遵从比部。又多设差遣使者，增加判官，在本司之中便造成职位空缺。都必须依照名分考核实际，不得越权侵夺他官职守。皇室亲属中被没收家产、削除宗籍的，虽然则天大圣皇帝已经广施鸿恩，但他们的先人曾任五品以上官职而无辜遭陷害的，都应重新安葬，以遵循典礼；如果有后代，应归还资财和荫庇。那些另由敕令安置以及被左迁贬谪的人，也恢复其宗籍，酌量归还官爵。仍命令各地把流徙之人遣送还乡；除了犯贪赃受贿、蓄养蛊毒、制造伪证、逃避仇家、谋反逆乱而按连坐审查确实不能释放的，其余一律放还。天下军镇，多有不必要的。转运艰难，府库耗空，事情必须革除弊端，不能沿袭常规，应当裁减。内外官员中有才干见识的，分别派遣充任使者。巡视边境、按察复核而必须留在当地镇守的，以及应当减省一项以上事务的，都委托使者与主管官员共同详细考察，等使者回来时把利弊具奏。需要调发的士兵，先征取本地及附近的人，仍按各地情况分配，分州确定数额，服役期满便更替；各自从本州征发，作为固定条例，不得逾越。五品以上致仕、曾经侍奉先朝的官员，赐爵一级。曾任州府幕府以及任洛州牧期间的官员，都要查考其功绩上奏。曾任东宫官属、现任六品官而按资历应当升入五品的，特许不受年限限制，其余依照常例。三卫细引、主帅、直司、行署、番官、七绝等，合并以前的资劳各减二年；考核期满的各加勋一转，符合授官条件的，酌情处理。中书门下官员按资历考核应入五品的，优先酌量；令史、番官依羽林军条例处理。分直省和外司官员，以及二十二日诛杀贼党时因供奉差遣而在中书省任职的人，各赐勋一转；各司有品级的直司加一阶，无品级的直司赐勋一转。礼官因即位而修订、执掌仪注的，各赐杂物二十段。正月当番的三卫、监门等在武成衙内、明福门外南衙及诸门值班的，赐杂物十段。左右羽林以及东宫北门负责厨役供膳和工匠的，依例各赐杂物二十段。正月酌量追补三卫细引、监门细引、直长、飞骑、杂技、飞骑，各赐杂物十段。东宫北门官员及三卫细引、监门、直长，各赐杂物二十段。仍按功劳多少分类上奏。引玉册、捧册、读册等官员，各赐杂物五十段；授册使者赐杂物一百段；书写册文的人各赐杂物十段。

译举腰册的官员赐杂物二十段，飞骑各赐杂物十五段；捧香、登阶的三卫以及捧宝的人，各赐杂物二十段。近来户口逃亡，良田上的差役和赋税繁重，凡不是军国急需的事务，都根据情况停止或减省。若要和市、和雇，先依照当时市价付钱；除非是尚书省支出的费用，不得随意进献。各类贡物都必须取自本地，所在地没有的，不得另行搜求；并且在常数之内，每项酌量减免。百姓之间凡有不便安稳的事情，都委托府州具文上奏，朕将亲自阅览，也予以整顿改革。天下百姓，一律免除今年的租和地税。从今以后，租庸依照符书分配确定，不必再征收折脚价钱；此前尚未征得的，也立即免除。天下宗室各姓，都依照旧制；房州百姓，给予三年复除。各司官员，以及各种杂色服役、掌幕士、门役之类，连同乐工、丁匠等，凡不是确实急需的人员，都根据情况裁减，主管部门迅速制定条文。马厩里的马匹数量太多，都要吃掉人的粮食，日费越来越大；殿中各闲厩的马匹，除酌量留下供用的以外，抽调送往外州马坊以及本监牧场。东宫、诸王、公主等应由官府供给的马，也令根据情况减省。奢侈淫靡和奇技巧艺，确实是社会的弊害；都因节日而起，宗室亲属、婚姻亲家、王公妃主竞相互相庆贺馈赠，有的制造珍贵华丽之物，妄自作为贡物进献；锦绣彩帛、奇异装饰、雕刻镂饰、奇特花纹，假造楼台形制，伪装禽兽形状，诸如此类，严重危害时政，应当明文制定禁令，严格加以禁止。衣服和纹彩，一律依照法令制度。邹缨、齐服尚且能够改变风俗、移易教化，朕率先带领百官，必定期望教化成就百姓。东都正月应当上番的士兵，年满五十五岁就放出；以前赦令和现在制度处分中有未尽之处，都令主管部门归类续奏。把这些命令公布到远近各地，使人人都知道。主管官员执行。高宗天皇大帝谥议 私下听说，星辰运行、太阳迫近，悬挂的天象显明，这叫作天；龙腾凤翔，掌握天命、乘时而行，这叫作圣。天以不言为德，但若没有言辞便无法畅达其神明；圣人以无名契合大道，等到有了名号以后，才可以用来说明其作用。在营窟、构木为巢的时代，人们尚且不明白典章；到了〔缺字〕一类的帝王，才开始尊崇称号和谥号。这就是用来阐扬功德、美誉古今的原因。伏惟大行皇帝承受枢机雷电而降生灵瑞，应合星虹而延续睿智。以大圣承继圣明，足以昌盛帝王历数的根基；由至德承接大德，扩大黄金图籍所代表的国运。在对日的年岁里，穷尽天象之外的微妙言论；在弄田的时期，完成天下所有能做的事业。等到入居储君之位，在春宫培养德行，常常侍奉禁中，使问安之道达到极致；长久居于膝下，察言观色的诚意更加勤勉。由于发自内心地崇尚爱敬，顺着本性而感通神明，这是先圣的孝德。到了正位登基、光照天下之时，深切体察百姓，把百姓看作受伤者。肩负重任而心怀如临危地的忧惧，访求民间疾苦、体恤隐微，寒时送扇、渴时供浆。追法夏禹焚毁甲兵的仁心，继承殷汤解网的德行。一个事物有不合适，满朝都为之忧虑；一个人不能获得安所，就把他推入沟中的忧患放在心上。这是先圣的仁德。没有幽微之处不加明察，把六合都看在眼前；没有遥远之地不被照见，把八方都看在掌中。顺应天机授予政事，便能照察九州；命令将领出师，坐在宫中便能知道万里之外的情况。这是先圣的明德。敬畏上天，恭敬和谐地奉事清净宗庙，以义理裁决政事，以礼制约内心。提起权衡，处在驾驭朽木般危局的处境；踏着薄石，如同踩在冰上般恐惧；即使处于安泰、乘坐〔缺字〕之时，也不因安逸而停止修德。这是先圣的恭德。住简陋宫室，吃粗淡食物，用土簋、茅屋；身上喜爱穿粗劣的衣服，手中没有金玉玩物；貂裘必定焚毁，羊皮衣袖安然撤去；〔缺字〕士星〔疑字〕莫施劫於影而勿驭。这是先圣的广德。荣河出现绿图，授予天子明鉴而使其生知；温洛出现丹书，以纯洁深奥的本性洗涤心灵。在汾水秋风的歌唱中，仰望天子的文翰而扶持车轮；在妫汭丛〔缺字〕的歌声中，敬重圣明的文辞而拥戴〔缺字〕。这是先圣的文德。以德行施行教化，没有遥远之地不来归附；凭借我军讨伐戎狄，凡是出征必定使其降服。国土所到之处，拓展疆域超过邹、瀛；历法和正朔所通达之处，开辟疆界超过亥步。这是先圣的威德。〔缺字〕在无事中施为，鸣响銮铃以访求大道，恭敬采纳小童的言语，修治道德而成就〔缺字〕，又感应了大庭氏托梦的祥兆。这是先圣的元德。体察至道而调和一气，使阴阳舒卷；运行冲和之气而契合天地两仪，施展风雨。将百神引来交往，使万物彼此通达诚意，珍贵祥瑞普遍显现，美好的征兆全部应验。这是先圣的神德。凭借这九种德行，上可以配合九元。回顾连陆氏留下的踪迹，压倒燧人氏而高高在上。至于广泛养育万方的恩惠，财物接受符命所赐；封禅岳山而沉没〔疑字〕黄金，又把功劳推给〔疑字〕帝。其德高大无边，无法用名号完全称述。当时正希望千种祥瑞辅佐圣德，万种瑞兆赞美功德，使先帝长居北极尊位，永远契合南山长寿。哪里想到十枝坠落光景，突然沉沦了悬日的光辉；八柱倾覆支天，骤然坠落〔缺字〕阳的宫殿。〔缺字〕车在御，仙路遥远。攀号痛哭，再没有奉迎先帝的机会；身心摧毁陨落，深感百年难以消解的悲痛。鼎湖遗弓宝剑，更增添日渐遥远的悲伤；璇宫寝殿中的衣冠，徒然引起月下游行般的哀感。只是朕资质浅薄，早年承受上天荫庇，既然忝居彰明之地，常怀辅佐之诚。献上微弱的萤火以助光明，引来鹤露以增大海。然而圣心虚怀接纳，来者无不回应；每当在听览政务的余暇侍奉圣训，谈论道德便洞见玄妙枢要，谈论忠孝便广泛通达心灵的极致。叙说轩辕、颛顼的淳厚教化，仿佛积累神交；述说尧、禹的清正遗风，宛如当面交谈。先帝在位三十五年，功业超过七十二位君主。传说和象征所不能传达的、开天辟地以来所未曾见到的功德，即使用尽楚越之地的竹子来书写善行，也不能写尽；即使穷尽泉下〔缺字〕之才来歌颂德行，也难以说完。自从贤明谋略〔疑字〕厌弃世俗、缇律屡次更改以来，灾祸变故接连发生，荒乱阻塞更加迫切。正值先帝临终凭几案之夕，直到开启〔缺字〕之际，精神清明端正，顾托之言情意深切。痛惜道德典范已经远去，担心先圣的功德无人记述。因此勉强延续残喘，强行完成常伦礼法；仰望霄汉而悲伤振作，瞻望灵前帷帐而永远思慕。如今龟卜已经显示吉兆，蛩虫〔缺字〕也将到来，谨慎奉上尊号的礼仪，遵循燕叶大名的典制。谨按：自然覆盖养育万物叫作天，明察而与大道合一叫作皇，无所不包叫作大。谨拟议上尊号为天皇大帝，宗庙称为高宗。报薛元超书 昨天承蒙你赐予美好的教诲，大大开辟了正直的道路。遮蔽已经焚烧掉了，褶皱也已经除去了。老师和师傅的言论，确实深深合乎我的心意。

译赐突厥书 皇帝恭敬问候突厥可汗：使者他满达干到来，所说的坚昆使者来朝，以及吐蕃使者不愿进入汉地的事情，还有奚、契丹等情况，朕都知道了。朕对于西方夷狄，只以诚信相待。来了不拒绝，离去也不挽留。可汗用心甚好，远道陈述曲折情况，朕深深了解你的厚意。现在附送银胡瓶、银盘，以及各色彩帛七十匹，到了即可领取。召曹溪惠能入京御札 朕曾请安、秀二位法师到宫中供养，处理万机政务之余，常常探究一乘佛法。两位法师都推辞谦让，说：南方有位惠能禅师，秘密承受了忍大师的衣钵和佛法，可以到他那里请教。现在派内侍薛简飞驰传诏迎请，希望法师慈悲体念，迅速前往京城。三藏圣教序 听说苍苍的天空排列星辰而显现天象，茫茫的大地安置山川而形成形体。抬头观察天文，既然如此；低头考察地理，又是这样。至于微妙深奥的旨趣，言语和名相的道路已经断绝；真如幽深寂静，关于本性和现象的义理也都舍弃了。然而要启发心灵昏聩之人，必须借助佛法如雷的震响；劝导迷惑的众生，要等待觉悟之首来主持方向。因此知道，假立的名称并不毁坏恒常的真名，善巧说法正可以诠释不可言说之道。至于超越形象之外的形象，唯独称为三界之尊；处于诸天之上的天中之天，便是具有六种神通的圣者。法王显现利益众生，使七十二位君主得到孕育教化；梵天、帝释乘时而来，在一万八千年间统摄世界。周星运行一周，其光彩符合佛陀降生的征兆；汉日流布祥瑞，正好应合汉明帝感梦求法的故事。因此佛威扬于无数劫，教化尘世；眉间白毫舒展光辉，驱除昏暗；金口广泛宣说佛法，排遣滞碍。破除烦恼之贼，哪里需要借助兵戈；摧毁生死之军，只凭智慧之力。开辟圆满光明的境界，广泛容纳无边世界；打开常乐之门，普遍包括一切有情。即使浮天的欲望巨浪翻腾，境界之风一停便很快澄清；即使情欲尘垢涨满白日，法雨一降便立即廓清。皈依佛法的人消除灾殃而获得福报，回向功德的人远离危险而得到安宁。可以说，其功业巍巍，广大无边，无法用名号完全称说。只是四生众生愚昧蠢动，还没有觉悟无常；六道众生悠然流转，全都被有漏烦恼缠缚。哪里知道空花不实、水中月影不坚，却在五阴之中奔逐，在三界之内迁转，容纳各种品类，终究都要等待佛法之门。自从白马驮经从西方而来，玄妙的言论向东方传播，世尊便随顺众生类别加以演说，众生于是按照各自本性开启迷惑。马鸣在美妙经典方面最为擅长，龙树在珍贵偈颂方面声名远扬。于是佛法远远传入震旦，又传播到阎浮提；半字、满字之教分别开来，大乘、小乘并行流布。释道安、慧远等俊杰接踵进入胜妙法会；僧肇、慧琳等高僧并肩行于佛法领域。于是微妙言论树立规范，经历千古仍畅扬英声；最深奥的法义流传法则，遍及十方而传播美好的实绩。近来适逢后周承受国运，大肆煽动魔道之风，于是天下寺院全都被毁弃；天下僧侣也都混同编入〔缺字〕。可叹啊！幽静的禅院寂然无声，只空留宴坐之处；荒凉的智慧园林，再没有经行修道的踪迹。到了开皇年间，重新开始修建，不久遇到大业年间，又遭逢天下分裂崩溃。鬼神哭泣呻吟，山岭震鸣、海水沸腾；既然遭受涂炭，哪里还会有寺院？正法消亡沉沦，邪魔日益增长，于是人们迷失觉悟之路，徘徊于苦集之地；世俗蒙蔽真正的宗旨，被束缚在烦恼遮盖之中。我大唐拥有天下。向上凌驾巢父、燧人氏，向下俯视伏羲、轩辕；三位圣人光辉相继，万国统一。威势加于四方，恩泽覆盖无边；遮蔽坤地的罗网而使天下返璞归真，贯通乾天的纲维而使远方献上诚心。佛日再次高悬，梵天重新修补；龙宫将与八柱一同安稳，鹫岭和五峰共同争高。大力弘扬佛教，实在应当归属于当今皇朝。大福先寺译经三藏法师义净，是范阳人，俗姓张。他是五代相韩之后裔，三台仕晋之前人的后代。朱衣紫服交相辉映，貂蝉冠饰彼此增彩。高祖曾任东齐郡守，仁德之风远播，甘雨随车而至，推行六条政教，政令遍行十部。祖父和父亲都厌弃世俗荣华，放达于一丘之上，逍遥于三径之间，涵养中和之气，守持朴素之性，修养志趣，安定精神。他们在东山采摘芝草的秀实，在南涧汲取清流，可以说是寻访幽境于丹峤，栖息安卧于白□。于是高飞的鹤停止鸣叫，田野的马也因此收敛形迹。法师幼年便显出明悟，早早彰显聪敏。才过辩李的年龄，心中便喜好出家；刚过游洛的年岁，志向便在寻访西国。他的学业兼通经史，学问洞达古今；总摄三藏的根本枢要，明了大乘一乘的深奥义理。后来闲居修习禅定，停止杂念，安处禅坐，寄身山林，远离尘世牵累。三十七岁时，才实现了自己的高雅志愿。咸亨二年，他行至广府，开始结交同道，人数共十人，击鼓划船扬帆远航，最后只剩他一人。巡行南海而远去，指向西域长驱直进；历经千重岩峦，凌越万里波涛。渐渐到达天竺，接着来到王城。佛曾在那里说《法华经》，灵山依然存在；如来在那里成道，圣人的足迹仍然留存。在吠奢城中，献伞盖的遗迹没有消失；给孤独园内，布金买地的地方仍然存在。三道宝阶，他亲眼看见；八大灵塔，他遥遥亲自瞻观。他所经过的国家有三十多个，总共历时二十多年。在菩提树下，他多次攀折枝条，留连不去；在阿耨池边，几度濯洗冠缨，以清水自鉴。法师以慈悲为房舍，以忍辱为衣服；长期斋戒，便以一己之身自我资养；长期静坐，六时之中始终不知疲倦。此外，古来翻译佛典，无不先出自梵文，后来借助汉语翻译；摘取文辞，要凭借学者，审定义理，则各有僧徒所承受的专长。如今这位法师却不是这样。他既熟习五天竺语，又详明二谛的幽深宗旨，翻译义理、缀辑文辞，全都出自自己的胸臆；措置言词、确定义理，也不必假借旁人寻求。他超过汉代的摩腾，胜过秦代的罗什。他带来的梵本经书将近四百部，共五十万颂，还有金刚座真容一铺、舍利三百粒，用来作为凭证。证圣元年夏五月，才到达京城。则天大圣皇帝应震位而承受天命，顺应乾道而掌握国运，把继承昌隆作为要务，把广泛救济作为本心。于是命令百官，并整顿四部众，彩虹般的幡旗遮蔽日光，凤凰般的乐声使□停止，六铢香散布开来，五色花朵飘落，仪仗锵锵，队列济济，光彩炽盛，辉煌灿烂，在上东门迎接他们，安置在授记寺。又同于阗三藏以及大福先寺寺主沙门复礼、西崇福寺寺主法藏等翻译《华严经》；后来到了大福先寺，与天竺三藏宝思未多以及授记寺寺主惠表、沙门胜庄、慈训等翻译《根本部律》。这些大德无不凝神于四禅，默契于六度，把法镜悬在心台，把戒珠照耀在本性之海。文辞之林挺拔秀美，将与觉树一同争芳；智慧的火炬发扬光辉，澄澈的月轮相互映照。他们浑厚如金、质朴如玉，确实是与这些赞誉相称的人。真是佛寺的栋梁，实在是佛法门中的龙象。他们已经翻译各种杂经杂律二百多卷，缮写都已完成，不久便一并进呈内廷。其余戒律和诸论，正在等待后来解释。五篇教法全都明白，八法的因缘也完全晓了；像护惜鹅珠那样护生，绝不伤害虫子的性命。破损的浮囊必定设法补全，盛油的钵最终务求不使它倾覆。尊崇圣教的纲纪，开启众生的耳目。伏愿上则凭借先圣之福，使七庙的基业长久兴隆；下则惠及微臣自身，永远辅助九天的天命，使有生之物迁入长寿之域，使浅薄的风俗归于淳厚的本源。年成丰稔，时令调和，远方安宁，近处肃静。只是万机政务总集于陛下，四海事务又很繁重，愿凭借乙夜之后的余暇，来赞助弥漫天地的圣德。我在虚寂中考察叩问，姑且写下这篇序文。

译《九日登高诗序》景龙三年宾鸿九月，趁着紫机之余暇，登临翠▯游览。这时商郊之气肃杀，兑野之风惊动。元灞的水波收敛，在林塘之间映出澄澈的天色；□山收起云气，在原野低湿处散发出明丽的晴光。口衔芦苇的雁送来声响，仿佛传递苏武的书信；经霜草木转动光彩，好像车允的书卷临近眼前。当时诏令皇亲贵戚，命令朝廷贤臣，适逢重阳吉日，呈现九皋鹤鸣的祥瑞。茱萸房散发香气，辟邪的法术由此彰显；菊花花蕊含着芬芳，延年益寿的药物功效也由此显著。人们把酒相属，欣喜地看见酒液在金杯中翻覆；既然文章正在这里，为什么不各自挥洒文采呢？陶渊明怀抱菊花，姑且欣赏九酝美酒；毕卓手持蟹螯，应当尽情享受一生的兴致。每人题写四韵，共同创作五言诗。最后完成的人，罚他斟满一杯饮尽。《林光宫道岸法师像赞》戒珠洁白明亮，智慧之流清澈纯净。身行受持五篇戒律，心神融通八种禅定。学问综括真典，观照通达真实本性。维持佛法事务，统领僧众政务。律藏因此流传芳名，佛法也因此光大兴盛。《贤首国师真赞》宿世早已培植明澈的善因，专心追求正道与真理。曾在庵园中隐迹，又在莲花净界分身。阐明弘扬佛教，拯救渡化迷失在津渡中的众生。常常普降一场法雨，永远洗净六尘。辩才之园正在开放，言语之泉广泛流淌。护持忍辱，勤修精进。讲经时天花聚集，微妙地应验了大地震动。运用这样的法力，消灭这些魔军。于是标举十种观法，以契合四种禅定。普遍断除烦恼，遥远地驱除五盖和缠缚。心灵本源明澈如镜，法之明镜高悬。智慧之筏周遍运行，慈悲之灯永远传承。名录简牍上达紫宸，声名流布于绀色佛域。是佛门众僧的纲纪，也是僧徒的楷模。镇抚调和四类众生，从来没有懈怠停息。美名传播三千世界，芳誉流传百亿之世。第十八卷 李旦（睿宗皇帝之一） 皇帝名旦，是高宗的第八子，生于龙朔二年。封为殷王，乾封元年改封豫王，总章二年改封冀王。起初名叫旭轮，后来改名轮。上元三年改封相王，永淳二年又封为豫王，改为现在的名字。嗣圣元年二月即位。武后临朝执政，天授元年降为皇嗣，仍名轮。圣历元年又封为相王，恢复现在的名字。神龙二年改封安国相王。唐隆元年六月复位，延和元年八月把帝位传给元宗。在位三年，享年五十五岁。谥号为大圣贞皇帝，庙号睿宗，又加尊号元真大圣大兴孝皇帝。文集十卷。《接受禅让诏》门下：我听说自古以来的帝王，一旦承受天命图录，尊重尊长、亲爱亲属的道义，就明确写在典章训诰中；这确实出于至公之心，大概也是不得已。我大唐顺应时势、抚临国运，历代圣主相继发扬光大。正当天下共同推戴之时，接受天地人三灵的眷顾和命令。先帝突然抛弃天下，悲痛凝结于仇敌之间；我的志向是扫除大逆，保全安定嗣君。今皇帝悲哀孤苦，正在服丧忧病，把国家托付给我，再三恳切请求，希望实现这个意愿。我以德行浅薄，冒昧承受这伟大的帝业。回想今日，追念往昔，感慨充满胸怀；好像要渡过大河，却不知道从哪里渡过。想到承当宗庙社稷的事业，正逢革新之时，便施行恩泽，与天下一同重新开始。可以大赦天下。《告诫晓谕天下诏》近来正逢上天降下灾祸，□驾升天，外戚形成挟持君主的阴谋，奸臣发动移易国统的计划。皇太子隆基见到危难便奋起，弥补苍天，建立正统。我正想在朱邸中歇息肩负，拭目等待清平之时，庆幸太平无事，期待在小山中自得安逸。温王因为推尊叔父，坚决辞让万机；隆基因为能够辅佐帝王大业，进而登上储君之位。这件事明有日月，暗有鬼神，我不敢因私情废弃公义，违背众意而独断。如今君臣名分既已确定，天下已经安定，我恭敬承奉宏大帝业，思求达到最高的治理境界。我把心意推向万民之上，把恩德贯彻到千秋之后，只希望始终保持同一德行，不存二心。人们都看着我，上天确实知道我的心意。听说外面还有流言蜚语，窥伺朝廷，探测间隙。有人说我想脱下帝王之服、离开宫殿，有人说东宫只是主持宗庙祭器而不是长久之主。唉，这些无知的人，竟没有认真想过。过去唐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