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十九

译如今朕恭敬地实行避殿，减少膳食，撤去悬挂的乐器，饮食中不再有海产陆产的珍味，耳中断绝管弦音乐，唯有更加警惕自励，希望感动上天而使上下相通。将要弘扬推及万物的恩德，颁布革新政治的命令。天下现今在押的囚徒，除十恶、忤逆、官吏典守侵吞入己赃物、持械劫杀、合谋制造毒药、发掘坟墓者外，其余罪行无论轻重一律递减一等。左降官员各依所犯罪状酌情调往较近之地；已经两次量移的，一并放还。仍命所在州府限德音到达之日，依诏令处理完毕，逐项分析奏报。左降官员及流人中已经身死的，都允许归葬。凤翔府所管的官吏、军士、百姓等，务必加以招抚整治，使他们归于安定。即使与李昌符有关联，只要情节不是大奸大恶，以及父兄在陇州城内、事情出于被胁迫而从者，一概不追问。陇州城内的军士、官吏和百姓，不得任意使其受到伤害。《戴礼》说务必要先掩埋暴露的尸骨；凡有未葬骸骨以及横陈道路的尸体，交给所在地长官迅速收殓埋葬。自兵乱以来发生杀伤的地方，交给所在地州县在孟冬祭祀死难者之日，于北郭清理土地，用鸡、豚设祭；这样做贵在引导和气，也安慰幽冥中的魂魄。前年冬天尚未离开京城时，听说文武朝臣仓皇奔逃，有的因受冻挨饿，有的遭遇刀兵，终于倒毙，实在令人深为怜悯悲伤。近年来，朝臣中有的因遭贬谪而最终丧命，有的制使突然听闻其死于非命，应命中书门下寻访查明，分别追赠官职。以孝悌承继家业，以忠贞奉事国家，既然彰显名声的道路已经确立，就应加以施布恩泽的荣耀。内外文武臣以及各道节度、观察、防御使随驾诸军首领的已故父母，都依旧例分别追赠、追封；如果母亲尚在，各自进封。左右神策军以及随驾各部的兵士等，手持兵器、背负弓弩，勤劳侍卫，既已竭尽节操表达忠诚，确实也尽力排解国难。长久追念他们的功绩，应当甄别酬赏。随驾各都的首领，应分别授予勋爵；尚未有功臣名号的，应按将士次序补授，不得徒然接受衣物赏赐而扰乱典章。如果复核发现不实，节度使奏请裁决，本判官加重贬责。边地肥沃土地很多，每年都可望有收成。听说那里耕牛一向很少，戍卒苟且安逸，只让蒿草丛生，大家都缺乏衣食。交给节度使在良田所在之处另行商议增加人口，平均分配肥沃土地，让他们耕种；安排措施务求适中。南山以及平夏的党项人，全都是百姓，应当使他们得到保全安宁。长官如果能够抚慰安辑，蕃人自然会安定平息；切不可妄加侵扰，使他们怨恨叹息。还应常常让商旅往来于各部落之间，不得阻塞。实现治理，必须先崇尚节俭；败坏风俗，没有比极度奢侈更严重的了。朕不修治苑囿，不把珠玉当作珍宝，所思所行崇尚朴素，总是务求去除华饰。听说近来卿大夫和庶士竞相崇尚奢侈靡费，不能辨明等级威仪，服饰、玩物、车舆全都逾越制度，败坏教化，朕对此深为忧悯。卿大夫应当帮助朕维持纲纪，成为众人的表率，应当修治俭约，以改变浮躁的风气。京师中如有奢侈僭越、违犯法令格式的，查知后应依朝廷法典处理。各道申报奏请中所说的草贼州县，本来都是齐民，只因迫于寒冷饥饿，召集同伴，便肆意猖狂。都应命所在地长官明确加以晓谕；能够改过自新、自首认罪的，一概不追问。如果罪恶积重仍不悔改、情状难以宽恕，就交给所在地长官设法擒捕，不得使其漏网。上京各司以及天下州府负罪逃走的罪人，今春已经颁降德音，除本罪应判死刑者外，从咸通五年以前的，一概停止追捕，允许返回故乡。人数很多，恐怕被奸人互相恐吓煽动，全部交给所在地晓谕，使他们安心从业，不要造成惊恐。若归复者恶行罪迹已经满盈，不能改过，又有新的违法行为，经查验属实，便应把以前的罪过一并举发，一次严厉判决，不得包庇隐匿，侵害善良百姓。江淮商人的生计在船上。听说近来官府强行掳借，十分困苦；有时夺取商船来充作运米船，有时登记关押以备装载军需，毫无道理地滞留，导致财物散失。州县虽说是和雇，商人哪里敢索取钱款？本来只求微薄利润，反而变成亏损；即使有冤屈，又哪里能够申诉？道路上的怨恨叹息，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从今以后，交给所在地长官严加禁止。凡应当供给过往军队等使用的船只，只许雇用空船航行，并立即支付现钱；如果船上已经装有货物，切不得强迫搬空倒换。州县应当雇用船只的脚力钱，多数没有本色钱物，都是摊派给疲弱百姓。从今以后，一律命令用上供钱支付。如果是茶盐船只，涉及三司榷税的，任凭依原有诏敕处理。自蛮寇侵扰以来，连年用兵，损耗百姓，海运所受损害尤其严重。驱使我们的百姓深入大海，看到惊骇的巨浪便魂飞魄散，漂浮在洪涛之中便心惊欲死。接连发生沉船溺亡，多数不能上报，却还派人赔补填纳，急迫得像风火一样。怜悯那些已经死亡、无法追回的人，也顾念这些将要丧命的人，希望延续他们残存的性命。江淮四道运粮中，凡沉船覆船所损失的米粮，船纲官、所由、船户以及原发州县应当赔补填纳的，一律免除，不得再核算追征；凡因海运亏缺而被拘留查勘的，也一律释放。只有负责造船的官吏中应当查勘覆核的，不在这项免除之内。近来发生虫灾蝗灾，米谷价格飞涨，各地州府必须使货物流通。何况禁止囤积粮食的条例明载于法令；靠近关口、州府且通行舟船的地方，不得约束勒索商人。对于坚决违背诏旨的，等江淮钱物运到后，都应优加赏赐。

译以自身报效国家，献出生命、捐弃身躯，念及这种竭尽劳瘁的忠诚，应当以典礼装饰其始终。自兵乱兴起以来，各地都头、大将死于王事而尚未获赠官职的，命本道分别分析奏报，按功劳优厚追赠官职。如有子孙，命本道分别补授职务，务必使其得到存济。行营将士中死于王事的，其衣粮都应供给兄弟、儿子、侄子；如父母无人供养，务必加以安置，使其生存，不得让他们受冻挨饿。即使已有多次处置，也可一概施行。若有义士忠臣，谋求建功立业，奋力担当国难，死于贼军刀锋，应交中书门下优厚追赠官职；并查访其子孙，使其享受俸禄和仕进，以伸张激励劝勉之意，希望恩荣普遍施行。随从护驾劳苦辛勤，若只升迁到外任，拿什么来奖赏酬答？到达兴元宫的文武官员等，应命令优先升迁改任；已经获得奖擢的，特意酌情增加品阶爵位。自贞观、开元以后，建中、元和以来，辅佐拥戴皇家、扶持宗庙社稷的人，功勋已经铭刻在鼎鼐之上，谋略也确实记载在史册中。听说他们的子孙有的多已衰落失意，赠太师、汾阳王郭子仪，临淮王李光弼，西平王李晟，咸宁王浑瑊，以及赠太尉秀实、颜真卿、颜杲卿以下的子孙，应各授一名子弟九品正员官。他们的子孙中若有才能技艺值得称道的，交给中书门下量才录用，以此劝勉有功贤臣。律令中有驱使胁迫的条款，应当加以宽宥；人没有险恶诬陷的道路，本来就值得怜悯宽免。那些陷入伪朝任官的官员，大多是由于被迫胁，应当很快予以叙用，不要使他们长期困顿。左右神策军及沿边各镇将士，有的修筑堤防藩篱，有的扼守边境，头戴铠甲、手执兵戈，睡在沙地、卧于沙碛，没有抱子弄孙的欢乐，只有离乡背井的悲叹。自从动乱流离以来，衣粮大多缺乏，看到这种疲惫困乏，朕深深忧痛于心。大概因为各道赋税没有运来，才导致如此。应交给度支、户部及盐铁使，各自委派官吏催促江淮及三川运送上供钱物，用来供给两军及边镇将士的衣赐。催促查勘如果有条理，这些官吏各自优加奖赏；如果完全没有次序，必定议处惩罚。唉！朕凭着浅陋昏昧的资质，托身于亿万百姓之上，却不能很好地辅佐上帝、恩宠安抚四方，立足大地、头顶苍天，痛心疾首。这就要依靠股肱大臣协力，藩屏重臣同心，保全历代圣君的宏大基业，辅佐我这个年幼君主的薄德，共同成就中兴运势，以此回应朕深重的忧患。治理政事的方法，确实需要共同治理。一县的政务，取决于县令、县长；一郡的政务，取决于郡守、刺史；一方的政务，取决于藩翰之臣。上面的政务修明，下面的教化就能推行，可以使百姓安定、国家得到治理，可以使风俗丰厚、时世安康，这是古今通行的道理。自乾符以后、广明以前，掌管节制军政和巡察的臣子，以及州牧县令，有的选任不当，有的铨选的不是贤良。镇守藩镇的官员，少有听闻他们施惠养民、抚慰安辑的办法；担任州牧县宰的，贪婪残酷、苛刻暴虐的风气更加严重。有的滥用刑罚、任意杀人，有的剥夺衣食直至伤害肌肤，使人失去产业、家破人亡，父子南北离散；常常使饥饿的人得不到食物，寒冷的人得不到衣服，逃窜在道路上，藏匿于山谷中，耕种养蚕大受荒废，旱灾和灾害接连不断，彼此结成仇敌，聚集成为盗贼。冤屈愤懑之气上达九天，激怒的威势横行千里，残害郡邑，屠杀百姓。怀有叛逆之心的人得以施展凶恶，肆意施暴作乱；怀有忠诚之心的人即使想要平定祸乱，也更加耗费谋略。过去的事难以追悔，但将来的局势还可以保全，关键在于逐步加强激励晓谕，渐渐达到和平。如果刺史懂得施惠养民的方法，县令具有抚慰安辑的本领，公正清廉、克制自己，廉洁谨慎地任官，政绩显著、声名远播，就应当予以升迁擢用。如果有人贪婪残暴而不理政事，伤害我疲敝的百姓，交给中书门下严加惩处降黜；仍命各道长官、观察判官切实加以察访，每年把善恶情况一并奏报。自从战事兴起，完全妨害耕种，便使田地尽数变成荒草。由于杀伤之后流亡更加严重，应当加强招抚，逐渐恢复农桑。如果有刺史、县令招收户口、开垦荒田、购置耕牛、修造农具，交给所在地观察使精心核查，列明数目奏报；应根据成效高低，优厚地加以升迁奖赏。朕端坐肃穆清静，思考如何弘扬治道，以忧劳勤勉来弥补过失，以慈爱节俭来约束自身；对上发扬孝思，对下使百姓事务安康，至于祭祀之事，尤其要精心崇敬。常常忧虑自多难以来，有违敬慎之道。至于祭牲、币帛的数量以及醯醢等供品，必须尽力做到洁净美善，不可或许因为简易而有所省略；应交给有关部门严加掌管，不得因循怠慢。节俭是德行中最恭敬的表现，奢侈是恶行中最大的表现。唐尧只用三尺土筑台阶，夏禹饮食菲薄、宫室低陋，这是先圣遗留下来的风范，也是后王应遵循的准则。有关部门应进献的日常膳食，减少三分之一。六宫嫔妃，现存人数并不多，除此之外不许再行增置。若有人因盗贼侵扰而流落外地，应交给所在地长官立即为其婚嫁遣配，任凭他们自行谋生，不必送到车驾前，希望免去徒然的劳费。从今以后各道不必再进献声乐、女弟子、歌舞服饰。绮丽丝织品、组绣、雕镂珠玑，很是妨害女工，实在也妨碍农事。奇异技艺和过度巧饰，是前代贤哲所讥讽的，何况正逢艰难时期，更应崇尚俭朴。各道不得进献纹绣、宫锦、雕镂、轻薄华靡、彰显文饰之物。五坊所养的鹰犬，本来是为应时搜猎；如今正是勤劳体恤百姓的时候，哪里还有田猎游乐的道理？鹰犬一律放生，不得再行置办，各道也不必进送。艰难已经持续很久，增加修治却不知何时才能完成；展开祥瑞图册，朕内心实在惭愧很多。朕认为，白乌、丹鹊还不如孝子忠臣，甘露、醴泉也不如风调雨顺。从今以后，各道所有祥瑞，只要画图上报，不必进献。[疑“冻要”为讹字，原文语意不明]

译辅助成就教化，确实在于贤能良臣；为了符合广泛寻求人才的意旨，必须广泛采择。应命文武常参官举荐刺史、县令中有特殊政绩的人，以及隐沦滞留山林而有奇异文章、品行的人；所希望的是表彰异才，不得有任何当面欺瞒。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各自给予所在州县旌表，以示乡里。父老中年满九十岁以上的，赐帛二匹、粟五石，仍命所在地用上供物资支付。[“▯聋跋▯”疑为OCR讹字]聋者、跛者、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交给所在地切实加以存恤，不得使他们惊惶。名山大川能够兴云致雨，希望保全风调雨顺、丰收安定的年景，应当申明望祀的礼仪。太清宫以及骊山、华岳、南山、广惠公岩、谷湫、凤翔启圣宫、▯州要册湫，应各自派官员前往祈祷谢神。各道凡有列入祀典的祠庙以及先圣遗迹，都交给长官派官员以精诚之心祈告。凡关系百姓安危、风土利弊的事情，为使百姓得到休养，关键在于抚慰安辑。弊病既然很多，当然难以全部列举，命所在地长官审慎详察利害，逐项条列奏报。所希望的是使凋敝残破之地逐渐恢复完整，不要辜负朝廷的委任，来符合朕的忧劳勤勉。唉！朕身为百姓的君主和父母，接连遭逢乱离，每说一句话没有不战栗忧惧的，每迈一步也没有不惭愧哀痛的；只是徒然思考归罪自身，哪里敢责怪别人。朝廷内外的臣僚，都应完全体察朕的心意。○册封王景崇为常山郡王文 乾符五年，岁次戊戌，十二月壬戌朔初三日甲子，皇帝这样说：朕听说，崇尚德行、尊重贤能，九命之礼中有授予专征之权的寄托；论定功劳、褒美治道，四履之地标志着列国的荣耀。朕顾念你这位贤硕之臣，统领如此巨大的屏障，丰茂功勋已经建立，特殊恩宠却尚未提升。因此增加分封土地的恩典，以表彰你同类贤能中的重要地位。成德军节度使、镇冀深赵等州观察处置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兼中书令、镇州大都督府长史、上柱国、赵国公、食邑三千户、食实封二百户、袭实封一百户王景崇，德星降临而光辉照耀，嵩山华岳降神而生。你怀有匡正君主、救济世俗的宏大才干，蕴藏着文武兼备的杰出才能。你的智慧超过炙▯果，你的锐利如同劈开云气。时运与祥瑞符命相合，具有茂先那样广博的见识；道德高出当世英杰，与季野一样能品评人物。面对军旅事务能够施布恩威，继承先代职任而彰显经世济民的才能。你的祖先和父辈，名声光耀于史册，正气直冲云霄，忠诚贯日。长久追念他们的功绩，美名传遍华夏与夷狄；你继承家业，懂得驾驭众人的方法，共同治理，契合无为而治的教化。你成为朕的心腹股肱，朕借助你的栋梁之才；加之政务协调、军民安定，恩惠分施于百姓，使貔貅般勇猛的军众敬你如神明，使普通百姓爱你如父母。何况你的地位已经升至台鼎，功绩显著于翰垣，显贵资望又不同于陈蕃，显赫的官秩尤其胜过朱宠。现在再举行封齐的典礼，希望与你同享继承越国尊荣的地位。唉！周公开启金縢，康叔剪桐封圭，这些事都昭然载于前代史册，充分显示特殊功勋。何况如今你荣耀达到八绂，富贵拥有千乘，正因为你的优异，才加以如此深厚的恩典。你前去以后务必恭敬啊，谨慎地接受这项命令。现在派遣使者给事中柳韬、副使吏部郎中赵秘，持节册封你为常山郡王。○南郊赦文 伟大的造化依次运行四时，日月开启贞正光明的照耀；神圣的功用主宰万物，天地施下覆盖养育的仁德。万物仰赖它而得以生长，历代帝王体察这一道理并据此施政。朕虔诚承受上天的眷顾和命令，恭敬守护宏大的基业，害怕辱没所承受的重任，担心违背治国之道，常常像驾驭朽木一样思考戒惧，又像涉渡河川一样不得安宁。自登临帝位以来，早晚更加勤勉，幸而文教修明、政务简要，年成丰熟、百姓安定，赏罚公正，忠厚成为风俗，治道渐渐接近清静，政治将要达到雍和熙盛。因此举行礼仪以答谢上天的休祥，登临端门以崇奉皇极，这是彰明报答根本，也用来契合天地本元。只是想到败坏政事的弊病还未除去，危害时宜的事情还未革除，现将尽行施加条制，以断绝根源；更进一步申明恩典，仍然施行大赦。过去成汤网开三面，实在称得上至仁；汉文帝废置刑罚，永远被称为圣明的治理。宽宥是君主的德行，爱惜生命确实是治国的规范。如今又在阳春时节承接这种恩典，发布皇帝涣汗如雨的赦令，上合天意，下合人心；大礼完备陈列，常典完全举行，谋略筹划广泛完备，声威教化远播四方。希望使天下昭明安泰，也使动植物都得到滋润。普天之下、四海之内既然都享受大德之风，四海九州应当广泛沾受庆贺恩泽。可以大赦天下。自乾符二年正月七日黎明以前，大辟罪以下，无论罪行轻重，无论已经发觉还是尚未发觉，已经结案定罪还是尚未结案定罪，以及在押囚徒、现有罪犯中通常赦令所不宽宥的，一律赦免。只有犯十恶、叛逆以上，故意杀人，官吏典守侵吞入己赃物并且情节涉及大奸大恶，持械行劫，以及故意杀人者，即使只是伤人而未死，后来又活转过来，或有杀伤的意图而偶然导致死亡，都一律依已经杀人的法律处分；买卖毒药、发掘劫掠坟墓，以及刑狱之中官吏徇私、推问查勘不公而造成冤屈滥刑的，无论是否有赃物，都不在宽免之限。敦厚根本、和睦亲族，是古今的典制；朕永远思念护卫宗室，常常切实忧惧。宗室中有才能品行可以任用、却流落在外的，都交给宗正卿专门详细查访，随即申报尚书省、门下省，按照才能分别处置。惠安皇太后凡有缌麻以上的亲属，各交给所在地搜访查找，奏报朝廷。为了报答先帝顾念养育之恩，哪里还要选择亲疏？又想到流离迁徙的人，特意下令使他们重新归还。至于已经去世的，也要使其受到恩惠安抚，以表明深厚仁德，彰显伟大的教化。左降官员酌情调往较近之地，已经调动过的，再酌情调近；如果官至刺史，依刺史按月期限的惯例处理。各类官员尚未恢复资品的，由有关部门另行条列流转奏闻。

译如果应当恢复资品，五品以上由中书门下立即处理，六品以下任凭依照通常选授的惯例办理。因丁忧离任以及正在服丧期间被贬的官员，服丧期满之日也酌情调往较近之地。因获罪而除名降资的正员官，以及因牵连停职免职而尚未重新起用的，一并酌情升改。流人及降死罪改为流放的人，调往较近地区；已经收录叙用的，按才能录用。僧尼、道士中被移籍隶属他处的，也放还原处。劝善惩恶，是朝廷的大典，如果有所毁坏紊乱，又凭什么使人敬畏？流贬人员中若有情节属于大奸大恶、舆论不能容忍的，不在此次恩典之内。流贬人员如果已经死亡，家属想要返回，以及需要归葬的，听任他们自行选择方便。若因办理葬事，幼弱者饥寒交迫、不能自救，交给所在地长官酌量供给棺材，优厚抚恤并遣送。左降官员及流人等凡有官职的，如果已经死亡，各自恢复原有官职。因死亡而失官失爵、留下罪痕而被禁锢的，一律洗除。各类流贬人员，原敕中说即使遇到恩赦也有量移的限制；其中自前年十月十二日赦书以后已经量移的，原流五千里者再量移一千里，三千里以外者再量移五百里，情状难以宽容的，不在此限。天德五城的流人，原来所负罪行很重，原敕规定未经十年不得放还；如今适逢宏大恩典，也应使他们沾受恩惠，减去三年，年限已经满足的，立即放还。自九月四日颁降郊礼诏书以后被流贬的，以及引刀自决、妄称冤屈的人等，还有重新推覆查勘的囚徒，都不在此限。近来奸险之徒多制造没有名义的文状，有的张挂文榜，有的编造童谣，这正是弊病的根源，应当处以极刑。凡捕获这类人的，依照持械劫人、合谋制造毒药的条例办理，经过赦令也不宽免。他们所得到的文状，依律文在所在地焚毁。不得征收拖欠的赋税来使疲敝百姓获利，这才符合治政常理，也希望以此作为治理的根本。京兆府去年夏季的青苗钱，每贯免放三百文；所免放的钱如果被有关部门以某种名目截留，交给户部依旧例按数发补。咸通十一年以前百姓积欠的两税斛斗以及青苗、榷酒钱，还有税草、职田、糠、<麦屑><麦戈>、棘等，不得再征收，徒然使簿书繁杂。这些钱物前年十一月十二日赦令已经蠲免，至今却尚未彻底办结，应命有关部门迅速列明免除钱物的数目，逐项分析奏报。如果属于官吏、所由自行掌管的范围，不在此限。自咸通十三年夏以前，京兆府所欠各陵园及各军、各使的钱、草、斛斗，以及各种杂物，一物以上都应一并免除。各县所欠府司的钱、草、斛斗，一物以上也一并免除。自咸通十三年夏以前，京兆府所欠各陵掌闲、纩骑、丁资、三卫等资钱，也一并免除。京城辖区内逃亡的人户，仍在征收其税物，务必详细条理清楚以安抚疲病百姓，交给京兆府派官逐县勘核。逃亡人户的产业田地，尚无人承佃的，其随田地征收的苗税、除陌钱、榷酒钱及斛斗等，暂且免除三年；责令有关方面不断招集召回人户，三年后再派官勘核，根据归复情况继续征收税赋。自咸通十三年以前，京城辖区所欠延资库、户部、度支的榷酒、除陌，以及和籴、赈贷的钱物斛斗，一物以上都应免除。内庄宅使巡官及人户等，所欠大中十三年以前至咸通八年以前各类钱六万二千三百八十贯三百文，斛一十万三千七十四石九斗，丝二十二万七千五百八两，麻二千四百七十斤，草二十六万五千八百五十五束，念及多年歉收、百姓贫困，即使徒然鞭笞，最终也难以稍有缴纳，都应免除。三司所欠钱物，已经下令不得征收；但恐怕有人表面遵从、实际违背，仍旧追逼骚扰。度支、户部、盐铁三司所属庆收管在城及各州府的诸场、监、院所欠咸通十年以前各类钱物斛斗等，前年十月十二日赦文已经一律免除，有关部门不得再另生条目，妄图进取。听说有关部门官吏因循拖延至今，仍在盘问查勘，这些全都不是公事，只是务求罗织情由，时间越久，奸弊越严重。各自交给本司派定一名官员专门办理，只依据现有文帐检查核实；除去官吏、所由领取官钱进行和籴和市，以及在场官供官、招商、所由帐内本人现存的部分外，其余如本人已经死亡、曾经查责过的，以及本人尚在但贫穷、家业荡尽、无力缴纳的，或逃窜而未捕获的，或拘系其妻子、男子摊派征收保人等，都应立即按年度数额请准免除，除去簿书，不得再发文书妄加盘问。赦书下达以后，限一个月之内列明免除钱物的具体数目，逐项分析奏报。如果再有拖延，本主管郎官应当议处贬黜，典吏等严加惩罚，停职除名。天下州县官员由铨司注拟任命，就是朝廷选任的，为什么三司监院官还要向州县索取迎送，声称自己是制院，恐吓州县，借机侵占富豪？从今以后，凡有监院的地方，也命州县经常加以听察。如果监院官有不公正、不上报的情况，各自申报本州，并行文给本司；如果事情情节稍重，命专门派使者送交申状到本司；事情重大则允许奏报，并同时申报中书门下、御史台，以便据此推问查勘，希望彼此检察，不敢侵凌。各司物资更换，本来有固定规程；近来苟且因循，渐渐造成虚耗。商人所获利益比往日增加一倍，有关部门却侵损得越来越难以维持；如果不加条理疏理，必将积成弊害。三司更换物资，应命令依咸通十五年闰四月二十一日度支交接时所奏请的处分办理。如果仍旧沿袭过去，必定依朝廷法典举劾。

译制定新年酒钱的办法；对于贫困的户籍，州县不得逼迫破产，不能让他们卖柴、出卖劳力来缴税，命有关部门条理清楚后奏报。河南府境内的蒿荒地，交河南尹在税钱三分中酌量免除二分，不要使百姓没有生路而聚集成为草贼。天下州县除已经依原敕征收的两税、榷酒钱、茶盐利及支米价等款项外，其他额外加征、另行摊派以及贩卖柴炭的人缴纳的税等，原本没有诏敕依据的，因本道奏请而降敕的，也一并命令立即停止；仍限诏敕到达后二十日内分析奏报，并不追究今天以前的事情。如果仍不停办，必定依明刑惩处。曾遭水旱灾害而已经免除征科的，有人恐怕仍然因循，也必须再次督察。各道州府如有遭受严重水旱灾害的地方，去年夏税应缴的苗税等钱，交本州府长官酌情蠲免。咸通十年以前所欠两税钱米等，在百姓方面无法征收的，前年十一月十二日赦书已经免除，仍交州府迅速核查蠲免，分析奏报。各地州县除原任官员寄居、确实属于士绅的人之外，竟然都凭借摄官文书以及军职贿赂完全免除科差，多是豪富之家，因而使贫苦下民更加困苦。依会昌年间的诏敕，家中有进士及第者，才可以免除差役；其余人只能庇护自己。其中江南富人很多，一个武官便庇护一户人家，致使贫困者更加流亡。从今以后一律依百姓同样的标准差遣，仍命各方镇向所属各州下令，依此检查整治。江淮运米，本来是为了供应关中，只因徐州用兵，发遣完全没有次序。运脚价格被妄自占用，本色米只空留在簿书上，于是使仓廪逐渐空虚，供应储备出现缺额。因循松弛怠慢，全是主管官员的责任，应命转运使迅速列出条目，逐项分析奏报。刚到春季农事稍缓时，便须派精明强干的官吏，分级催促运送，严格制定科条，务必达到旧有数额；如果再像以前那样轻率从事，必定依朝廷章法举劾。邮驿传送所需物资以及递马数目，向来有固定制度，应当遵守旧规。河南馆驿的钱物很多，本来另设库房收贮，近来却被府司奏请，混同支用，于是导致递马缺额、料粮不足。宪司又只是一味因循，完全不加督察。应命东台馆驿使迅速列出条目，逐项分析奏报。东都留守所管兵士人数不少，却无非是市井之人，遇到缓急抽调，完全不能任用；防卫官员缺额，更是不合适，必须制定条理以革除旧弊。应命其迅速分析现有缺额及老弱人数奏报。凡涉及州府经费，都有旧规；近来有人不以公事为务，只想着润利自己。有时遇到丰收，也不进献羡余；稍有水旱灾害，却争相上奏请求，以致朝廷的财力越来越困窘，这同臣下的诚敬岂不是相违背吗？从今以后，如果擅自把上供的一钱一物拿来支用，都应加重谴责，不在赦免宽贷之限。如果本道确实有灾荒，连年歉收严重，并且众人都知道，则不受此例限制。朝廷征发兵士，确实是不得已；他们在道路上的停顿、递送和供应，耗费劳力财物很多。又听说各级官吏还必须得到人情钱物补助，每县不少于五千文，全都摊派给疲弱百姓，实在令人哀怜。从今以后，只要供给储备没有缺额，便不得再沿袭过去摊派；如果违反，县令和本曹官加重贬降，胥吏决杖发配流放；都知兵马使以下官员，一律按枉法赃论罪。立法开始，就应当一定实行。各处原本设置的作坊，只应制造兵器铠甲以及进献、供给所需物品。前些日子徐方用兵，各道大多没有兵器，只得从内库搬送，堵塞道路。听说作坊只让杂役技工从事其他工作，制造弓甲的工匠十人中没有一个；捶打修筑只一味追求精新，器械铠甲却把修整完全忘了。从节度、观察使到刺史，都是朝廷信任的臣子，不能把事情条理安排好，各自都应明白并改革。各道兵士不仅缺额、战斗力不堪，军将又太多，一名军将辖有数名官健；又占用官健轮值，派遣他们缴纳课钱，弊病重重，必须彻底清除，命各道自行检查。如果本来只是登记在册、又没有功效，不是军中子弟，却空占职名的，一律清理。军将等各自派人缴纳课钱的，都依侵吞入己赃物的罪条结罪判处。东畿之内，留守府影占的人最多。稍有富裕的人，即使不选择城外乡村中的人，也都有一纸虚假的名义文书；甚至犯罪的人也声称自己有这种名义。府县如果要追究，只管发文取人；事情小的，推问查勘后把文书送回；事情重的，就勒令停职并交付留守府处理，切不得遮掩夺取，以免造成斗殴伤害。京城各司也命令一律依此纠正；如果遭到压制、委屈，只管具状奏报。征收两税本来有固定期限，如果擅自提前催逼，必定导致百姓凋敝。大概因为机织尚未完成，┖钱尚未缴清，便不得不零散卖掉缣帛、低价出售斛斗，使豪强首领受到逼迫，也使富户得以吞并侵占。必须再次申明这一点，使他们能够周转通济。各州府如果有不依诏旨期限、提前征税的，长官听凭奏请裁决；县令、录事参军一律停留现任，记入考核下等，不在怜恕宽免之限。关隘要地之外，声教到达遥远，朕每想到疲敝百姓，尤其有许多横征劳役。访查得知五岭各郡修补官署、房舍、城池，木材、石料和人工都摊派给百姓；至于粮食费用，全由百姓自行携带，既不折抵税钱，又完全没有优待抚恤。长久说来百姓凋残困苦，实在值得怜悯悲伤。从此交给节度观察使借给本钱，并由刺史想尽办法收集转运，另行建立修造制度，按名额派遣能干官员主持，经常令其迅速完成修营，不要使房舍城池大段崩毁；永远免除百姓额外差科。已经能够体恤百姓，这才是盛大的美德。偏远荒僻地方的卑微官吏尤其值得怜悯。咸通五年以前，曾在梧州买米十万石，停贮数年后，才命令盘运到邕州、交趾。听说因地势低湿而损坏，加上雀鼠耗损，按他们所说计算，只剩六万石多。多年以来，也颇多核算追征，主持此事的军将有十多人，连累摊派到数百家；有的科罚决杖很重，有的家财荡尽，只得典卖儿子、出卖女儿，力量耗尽、办法穷尽，最终都只是空挂在簿书上，徒然使人受到拘系。应当从宽宽宥，以解除百姓的忧患；所欠的米，交度支一律免除。

译邕管、交趾驻扎的兵士，完全没有运粮供给，应使他们得到充足粮食。湖南、江西管辖内各郡，出产米粮很多，丰收时价格也极低。船纲官如果得到钱来收买粮食，每斗必有盈余；道路运输既可以经营，输纳自然不会亏缺。由于从官仓领取米粮时刮削铁斗、强行平量，既从中润取资财，又导致吞侵耗损。所以年复一年、月复一月，船只首尾相接，江路上常有沉没，军粮总是担忧缺额。从今以后，命所在地长官务必优厚供给船纲官，并把脚钱交付给他们，仍以合理价格收买粮食；严明赏罚，不得拖延。邕州、安南、晏州现今驻扎的各道行营兵士所需粮米钱物，三处兵力将近四万人，每日所需钱粮、费用极多，全靠各道州使、巡院接连馈运，不能失去供应。近来南中成为紧急警区，抽调差遣都只顾循袭旧将，与平常事务相同，大概是因为地方遥远、派船运粮没有利益，便都推托给盐铁、户部；指挥没有明确分工，申报拖延，图谋推延界限。有时没有本色粮，都说等额收钱；到了船纲官出发时又缺少脚钱，途中还发生侵盗钱米，所到之处停滞不前。每发一纲，往往超过一年，致使供军使频繁申报，三处的月度期限不能相互接续。有关部门前后上奏，发文催督责成，并不是不谆谆告诫。只是因为只有科罚贬黜的名目，却从来没有必须执行的命令，所以导致人们全无畏惧，只求因循拖延。若不严立条规，恐怕终将转成败坏失误。各道州使巡场监院应当输送到南方的军粮钱米，都交由所在地长吏一并启发纲船，以供军用。仍委托各道节度、观察、防御、经略使及刺史各选派一名最大的判官，专门负责核验物料。各巡场监院官和场官，应亲自催促，各自设法办理，务必供济军需。如果仍像以前那样拖延，不早日送报，以致边军粮储长期缺乏供给，不能接续供应，就根据所欠缺的钱米进行核查，再加重贬责。若州使官吏、巡场监院官能够竭尽诚节，慎重选择运输纲船并加以调遣，等到舟船接连到达，就另行重议酬劳奖赏。河东过去主管延资库的斛斗有五十万石，每年陈粮出库、新粮入库之时，使州县百姓劳苦骚扰极多；既然一时没有用处，反而积成了深重的弊病。应命本道节度使加以检点，除去那些道路和边镇相近、缓急之时可以运来充作军粮的地方，暂且仍按旧例办理；至于春季以后的偏远州县，应立即分别条理，分析上奏。义仓的斛斗，本来是为防备灾年而设，储存积累多年，反而变成侵害百姓的弊端。又派遣重丁大户充任仓督，由其子弟主管；凡节度使、观察使、监军使、刺史、县令到任，仍须逐一亲自衡量。差遣乡夫，反复多次劳扰；每次复量，亏欠折耗就更多，主管之人甚至变卖家产、耗尽财力，百姓涂炭，州县困穷。从今以后应五年更换一次，随即将粮食出售收钱，入冬后再买粮补入；仍委托本道监使经常加以访察，如有上下蒙蔽欺隐，立即查办上奏。但不要在初次入仓之日就反复重秤，每次都这样骚扰百姓。朝廷最大的弊病，在于命令不能实行。比如遭受水旱灾害的州，朝廷三次下敕，不许把逃亡户的负担摊派给现有人户；但受水旱灾害的地方，却在现有人户身上加倍征收，甚至征收三倍。近年以来，节度观察使有的初到任，有的将要调任，恰逢正二月百姓饥饿之时，却公开派人用两天时间先行抽征现钱，每一千文要缴纳三四百文；此时百姓无不承担两倍、三倍的负担，纷纷举债，甚至典卖男女，以充纳官。这样放纵他们的贪心，残害我们的百姓。从今以后有这样的人，一定依极刑惩办，以告慰百姓。各道的惯例是：差遣使者结交欢好，礼信由官府出，答谢的财物却归入私人家中。停留期间的供备，迎送时的优厚，进献之物超过通常规格，结交友好反而成为公事；只奏报所欠缺的，不思考事情的根源。而且与邻境结交欢好，何必要厚赠财币？来的人若把财物当作私产，离去的人又何必花费官钱？既然向往佛门，名为释子，如果不精进修行，凭什么住持佛法？各城及诸州府的僧尼，除原敕规定的人数以外，不得再擅自度人为僧尼。如有死亡等造成缺额，就允许按照原有人数补足，年终上奏。等五年期限届满时，每次补充都必须选择有戒行、有事业能力的人，不要让滥竽充数之辈在这里容身。天下的刑狱案件，申报到大理寺和刑部后，有的经过数年仍不能了结；省、寺中的官吏竞相索取贿赂，出入律文；大理寺和刑部的官员不亲自办理公事，以致一桩案件之中，有一半人死在狱里。从今以后委托中书门下每日检查，拖延停滞的，大则贬降，小则勒令停职。刑部郎中、员外郎，务必慎重选择，也不得动辄希望奉使以谋求贿财；有了文案便一同送到对厅办理，收受财货却独自拿回私宅。依照咸通十一年的条令，各州刺史，距离京城三千里以外的，任期限定为三十个月；二千里以外的，限定为二十七个月；距离较近的，责令刺史到郡交代，即可按到郡月份计算，任满便调任。新任命的，则必须等月限期满后才可替换。其余内外各官，都依照咸通十一年的条令办理。若月限未满而错误地调换，允许经中书门下审查文状后，立即另发追敕。有过失而必须替换的，不在此限。两省官本来命令先任四赤县令，是希望他们了解百姓疾苦。近来才三五个月就调换，和徒然损害百姓有什么不同，只是白白加倍扰民。从今以后应以十五个月为限。两畿县令府判司，以前由吏部注拟；近年有时一次任命三人、两人，最近甚至任命望县县令和部尉等，中书自己尚且不顾体制，各部门又凭什么仰视遵循？进马、千牛本来限定五年任满，近来却很快调换年资深的人，导致入仕途径过多，三铨反而没有空缺。从今以后，如果有人因为年资深而补入空缺，兵部郎官一定议定贬降。词科出身，是士林所获得的资格，本来贵在逐步履历资历，渐渐达到显达荣耀。近来却只是助长浮薄风气，人人都追求躁进，刚脱下麻衣便在王畿任职佩绶；有的人十年仕途才能升迁，如今却半年便授官迁职，实在颇为错乱弊病，必须重加整治。从今以后，进士及第都必须满两周年之后，各道藩镇、户部度支盐铁以及在京诸司才可以上奏请求任官。如果还没有到可以奏请授官的期限，期限以内有摄职之处，任凭凭文牒代理职务。宏文馆、集贤院上奏请求任直馆、校理，也依照这个月限办理。若出身以后诸道已经奏请授予初阶官衔，尚未满两考，却擅自奏请充任畿内县尉，必须任职满两考，才可依资历授官或改转。授予使府属官，原先已有月限和资序的，一一必须遵守旧规，不得越级比拟，依咸通十四年十月九日敕文办理。

译托关系收受财物，本人原本值钱财，向来贫穷，也多是举债而来。只是因为从前的赦文规定不够明白；若赏罚能够实行，这种事必定可以止绝。从今以后，如果有人用钱买官、纳银求职，事情败露以后，从告发之初起，行贿受贿双方同罪，绝不宽贷。钱物等全部没收入官，送御史台，作为赃罚收管。若是波斯番人的钱，也依此处分。柜坊的人户明知事情却不来陈告，所有产业一概不没收入官，严加惩办，决罚流放到边远之地，希望以此绝除这类事情，使政治清平。乐官乞托，本来出于人情，既然违越旧规，过于放任，即使屡次有明敕，仍不遵行。两巡使不切实追捕，教场两处又不加统辖，向来都上报给方镇。近日方镇与乐官之间的请托越来越多，另有升迁任命，照例都来求取，喧闹于门户，拥塞于阶庭，以至于因此得官的人也不愿接受任命。从今以后，除方镇以外，两巡使及各司在外巡察时，都要严加捕捉。如有这种情形，全部送交本司，戴枷审问责罚，严厉惩办，以绝此风。近年以来，风俗奢侈，不经营根本，各自追求夸张；进士及第登科，倾尽资财、卖尽产业，房屋〔缺一字〕竟超过制度规定，丧葬也都逾越礼仪。至于作为册使前往吊赠的大臣，有的争夺财货，有的乞求赐给章服之类，毫不顾及惭愧羞耻，以致儿童也有轻视朝廷官列的。想到这些毫无惭愧的事情，常常令人叹息，应委托中书门下逐项制定条令，逐渐加以改革。缴纳正常赋税，尚且担心不能充足，何况还要再加征，百姓靠什么来支撑？近年百姓流离散亡，税钱已经很多；听说自朝廷因用兵以来，终年在百姓正常税额之外，每一贯又加征四十五十文，已经数年，到现在仍不肯减免。百姓含冤受压，腿脊生疮；所征的钱将要充作各种支出，所增加的兵员却逐月裁减。每想到这件事，实在深为叹息悲伤。天下因用兵而奏请增加每贯加征额之外，谁还敢再征一文？其长吏及判官、录事参军，都按已经收受的赃物论处，并且不在可以用官品赎罪的限内。至于郑州庚道尉在任时加征税钱，如果有人再行征收，也依此例办理。主管铨选的官署，虽然关系到官员的去留，但想到他们寄居远方，也应当同他们商量。吏部选人，听说多年来被驳回放弃的很多，有的是文状错误，有的是书判迟误；有关部门拘守文书，不能不这样处理。何况选人通常迫于饥寒，远道而来参加调集，多年连续被驳回，实在值得怜悯。既然遇到皇帝的鸿恩，应当给予优厚宽免。委托吏部检查核实去年冬季的选人，若有这种情况，除非本人和姓名有伪滥，以及欠缺选期、欠缺考第之外，都按照远方残缺职位取用。本人情愿的，特别允许重新收录注拟。各道奏请授官，奏请者往往因为需要空缺而不办理旧人。从今以后都必须明确列出不办理的罪过，先加惩责。若有罪而只是空缺替换，便是宽惠奸人。奏请前资官和现任官的，很多虚立头衔，用钱财谋划。从今以后，有官而再次奏请的，便命令同时递送告身到进奏院，以便核查；告身不到的，不得奏行。凭虚衔奏请的，只授九品初任。奏状中仍必须写明三代官讳，以及乡贯、户头、年纪，其余都依资历奏请。河北三道不在此限。守土的长官，极需依靠士族；品流混杂，必然会危害百姓。刺史、县令如果是本州百姓及商人等，依照原敕不得任用为本地官员，不论品级高低，都是因为事理上不可行。而且十户中有九户是亲属，往往多有憎爱之情，处处加以阻碍，公事难以推行。近年来这种情况极多，各自听任本道相互检查，发现当天就勒令停职。百姓和商人，也不应充任本县镇将。若有违越，必按典刑惩办。辅佐补任官员，确实属于奖赏劳绩；但奏请过于繁多，就成为滥赏。咸通七年赦书条令规定，各州府奏请军将官，不许任为上佐；如果有功必须奖赏，就在本管辖区内授官，并且不得占据优厚的职位。近日各道不遵守条章，有的分成两三次奏来，以为前后不相遇，只要行计会，便可多得任用名额。从今以后，各道军将官一律限在七月表章到京，令其依次办理，以便武臣叙进；按照应当奏请的人数一表奏报。若另有功劳效绩，就等到明年七月，不得分两次奏报，以欺瞒隐匿。忠心在于社稷，誓言昭著山河；有的在盟府记载功勋，有的在太庙配享祭祀。应当举行延及后代的赏赐典礼，以表彰忠义刚烈的名声。因此，尚父汾阳王、赠太师晟、赠太尉秀实、赠司徒颜杲卿、太师真卿、张巡、许远、南霁云等人的子孙中，尚未受到甄别奖赏的，每家授一人正员官。安金藏近来申明忠节，实在非同寻常，应当酬报功劳，以劝勉义士；如有子孙，授一人正员官。自武德以来配享的功臣，名声事迹尤其显著、节操义行广为人知，而子孙衰落、官阀败坠、尚未甄录的，委托中书门下访求后嗣，酌量给予优厚奖赏。庆贺连及宗室，义理重在维护宗庙；至于文武群臣，都恭谨奉行职事，用以酬报劳绩，应当降下恩宠。亚献抚王▯、荣王忄责等各赐物一百匹；夹侍正衣、进珪、捧珪各赐物五十匹；亚献、终献正衣各赐物四十匹；大长公主、嗣王、郡主、县主各赐物。内外文武现任及致仕官，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加一阶；应当升入三品、五品但尚欠考、尚未合乎叙迁条件的，等考数足后听候叙迁。册封孔圣人的后代，增加虞宾的恩典，以此表彰崇尚儒学，彰明接续绝后的制度。文宣王的后代以及二王、三恪，各授一子官职；其祠庙委托有关部门酌量加以修整。义理在于奉养父母，正道在于亲睦宗族；将要申明孝敬之道，应当显示恩荣。皇帝五等亲以上，三品以上赐爵一级，五品以上加一阶，六品以下以及前资、常选、散官，在简选之日优先给予处分。没有出身而陪位的人，依照会昌五年正月三日赦书办理。凡应当陪位的皇帝五等亲以上，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加一阶；四等亲以及各种陪位者，五品以上加一阶，六品以下各赐白衣并赐勋两转。前资及后来取得出身的，各减少一选。大家都怀有追念奉养父母的愿望，都有使父母死后获得荣耀的心愿；授官、封赠、尊崇，正可使生者和亡者都增光。常参官及各州府长官的父母，现存而尚未追封的，一律酌量授予五品致仕官及其阶品和邑号；若已有官职，酌量加以升改；官已至五品以上的，即授五品阶。父母已经亡故而尚未追赠的，酌量追赠官职及邑号。

译任职荣显的辅相，寄托重任于藩镇方面，以及亲军将领，都秉持忠节，应当允许追赠，以显扬荣耀名声。中书门下及带平章事的节度使，各授一子八品正员官；祖父母、父母已经亡故的，各予追赠，已经追赠的再加追赠。节度使授一子正九品官。东都留守、度支盐铁使、观察处置使、都团练使、防御使、经略招讨使、皇城留守，各授一子出身；先前已经亡故而尚未追赠的，各予追赠。虔诚奉行典章，严肃供奉祭祀之事，应当广施厚恩，以奖赏有功劳有才能的人。礼仪使、大礼使、京兆府尹，各授一子正员九品官。凡到郊庙登坛行事的官员，普遍施恩之外，中书门下、尚书省、御史台三品以上特别加一级，四品以下各加一阶；应当升入三品的酌量减三考，升入四品的酌量减三考，升入五品的酌量减两考，仍等考数足后听候叙迁。应当参加选试的人减一选。宫内行事官，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再加一阶。内侍省及内坊官，四品以上各赐勋五转，五品以下各赐勋三转。凡随驾到郊庙的人，普遍施恩之外，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各加一阶，白衣赐勋两转。位列牙爪、职掌警卫的人，想到他们尽力效劳，应当由国家酬报功劳。〔缺文〕 ○祭祀丈人山文 维中和元年，岁次辛丑，七月丁未朔十八日甲子，皇帝派遣将仕郎、内侍省内府局令员外置同正员、上柱国、赐紫金鱼袋袁易简，以及赐紫道士杜光庭等，准备香火祭品，册封丈人山为希夷公。惟愿这座山高耸直达太清之境，向下盘踞于厚重的大地；阴谷含藏雪霜，向阳山崖吐纳日月；辅助铜柱以标显雄伟，与玉垒山相齐而更加坚固。根本大而末梢小，想来千年也不会倾倒；布施恩泽、兴云降雨，实在使万物因此生长。虽然郡中祠庙祭品丰洁、山中庙宇肃穆清净，却还没有听说有崇建尊号之名，徒然只有丈人的称说。朕因为黄巢犯上作乱，翠辇蒙尘，燎原之火尚未熄灭，文书奏报常常劳烦挥笔，私下思量神灵冥冥中的辅助，希望凭借神灵的功力，使其资助这高达千仞的山岳，借此显示三公的品秩。何况希夷是美好的尊号，▯藻是精美的祭品；在宣室之中斋戒诚敬，在云路之外虔诚祝祷，希望阴兵等待役使，使作乱的孽徒早日消灭。重新获得日月的光明，再次奉行宗庙的祭祀，另行申明诏命，使其永远镇守西南坤维之地。尚飨！○灵宝道场设周天醮词 嗣皇帝臣某因为流星被谪降出现，担心分野将有灾祸，谨派赐紫道士杜光庭等在宗元观修设灵宝道场，在丈人观设周天大醮。伏想至高之道无形，却时时与人事相应；上天垂下警戒，必然会在星象中显现。如果不是凭借悔过谢罪的门径，哪里能够达到修禳灾异的心愿？因此在宣室中斋戒诚心，向名山叩首，为百姓祈求恩佑，设立周天大醮。臣自从尘乱惊动关辅，车驾出奔▯梁，九庙无所依凭，众生失去庇护，以致祖宗的大业危急得像系在将断的旒带上；想到士民求生，形势如同累卵。省察过失，怎敢忘记归罪自身；怜恤百姓，深切希望救人于焚烧之中。穿布衣、吃蔬食，以赎往日的罪过；向上天祈祷悔过，希望得到将来的保佑。大道以慈惠为根基，高明以广大为根本；降福必归于有德之人，消除灾害应当以庇护百姓为要务。愿使疫气暗中消散，飞星悄然隐去；蜀郡士民永远断绝疾病，京国百姓早日脱离阴霾。发誓将以仁爱养育百姓，来报答上天的宏大功德；仰望神灵恩泽，实在难以承受我至诚恳切的心意。●卷九十 ☆李煜（昭宗皇帝） 皇帝名煜，是懿宗的第七子，生于咸通八年。咸通十三年四月封为寿王，名杰。乾符四年遥领幽州，文德元年立为皇太弟，改名敏。第二天即位，改用现在这个名字。大顺元年正月，上尊号为圣文睿德光武宏孝皇帝。天▯元年，朱全忠逼迫他迁往洛阳，后来被弑杀。在位十六年，享年三十八岁。谥号圣穆景文孝皇帝，庙号昭宗。○削夺陈敬▯官爵制 朕认为赏罚这两种权柄不可废弃，扶助顺从者、诛讨叛逆者，自古以来都是这样实行的。陈敬▯出身于屠宰和商贩之家，突然窃据旄钺重权，包藏奸邪叛逆之心，侮辱怠慢朝廷。竟敢施行擅自杀人的威势，更加显露不臣的迹象；他的罪恶已经昭然，足以载入直笔史书，却沉溺其中〔缺文〕而不能自拔。傲慢凶狠的心思，只想着残害；猖狂的志向，一天天更加沉迷。先皇帝再次驾幸梁洋，正当艰难危急之时，他大肆扩张势力，想要胁迫皇帝车驾。全蜀的赋税租粟，不供给天府；百座城池的牧守，全都出自他的私人任用。近来特命台臣前往执掌军法，希望借交接之机，也允许他罢职归去；但他又结党连群，抗拒王命，深挖沟壕、高筑壁垒，任意施展兵威。罪恶既已滔天，实在应当共同弃绝。陈敬▯现任的官爵，都应削夺；他的儿子、侄子等，委托中书门下商议处理。○削夺李罕之官爵制 朕听说统治天下的君主先赏后罚，建立教化贵在崇德而轻刑；如果用爵禄引导人却不能使人受到劝勉，那就是禀受了不善之人的本性，哪里是对无可救药者悔改的谋划？虽然军队屡次兴起，使朕对天下有所惭愧，但若不用干戈，又怎能除去顽固嚣张之徒？邢、磁、▯等州节度观察处置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守邢州刺史、上柱国、陇西郡王、食邑三千户李罕之，出身闾巷下层，微贱起家，凭借凶厉之气迎合时势，依附凶徒而干犯法纪。他劫掠郡县，残害百姓，水上断绝安稳航行，陆路没有平坦通道。先皇帝舍弃斧钺之诛，委任他招抚修治；只听到屠夫恶霸的名声，哪里有爱民治人的称誉？后来他擅自离开河内，窃据东郊。贪心像深壑一样无底，使伊水、洛水干涸而河面不润；乌鸢张着利嘴，把郏鄏一带啄食得空无一物。他很快逃到原野，躲避诛罚，又聚集芦苇丛中的众徒。正值京城刚刚收复、众情尚未安定，朝廷宽免了他应处的死刑，把三城重地交给他，又授以宰相印，令他炫耀兵权，希望他感念再造之恩，收敛无厌的暴行。但他反而再次招纳逃亡者，擅自扣留贡赋；起初结交王友遇而进行寇掠，最后又投靠李克用而侵扰掠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