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三十三

译适逢吐蕃请求和亲，命令他带着国书到边境，与替普相见，宣示国家的威势和命令。他责备吐蕃反复无常，长揖而不下拜，瞪眼看着替普。替普说：“汉朝使者很多，却没有像您这样诚信的。”远近疆界的事情，站着交谈片刻便全都确定下来；替普于是赠送黄金几十斤。公把黄金全部进献给皇帝，并上奏说：“我揣度他们上下的情形，百姓已经厌倦长期的奴役，都希望早日和好。大将论钦陵不愿争夺四镇，只有他不愿和亲罢了。但国家每年不断派遣使者，而论钦陵常常不接受命令，处置自然；吐蕃人对论钦陵的怨恨日益深重，对国家恩德的盼望也日益增加。假如想大举出兵，已经很难了，这正是反过来显示微妙意旨的时候，必然可以使吐蕃上下都心怀猜疑阻隔。”武则天十分赞同。不久，吐蕃君臣果然相互猜疑离心，于是诛杀论钦陵；他的弟弟替婆和兄长的儿子莽布支也一同来投降，公的声名更加显赫。授任御史，加授朝散大夫，升任主客郎中。吐蕃与突厥结盟，深入进攻西河，攻破几十座城，围困逼近凉州；节度使出城作战而死，禾稼被践踏，斗米涨到一万钱。武则天正在洛城门设宴，凉州使者到来，于是停止音乐，任命公为凉州都督兼陇右诸军大使，调发秦中五万人，号称二十万，前往河西。公到了凉州，吐蕃一向听说他的威名，互相说：“我连替普都害怕，我们这些人怎么能抵挡他呢？”于是相率离去。公收拢余众，修缮城墙，施行法令，屯田一年，凉州便恢复，这都是公的功劳。公认为凉州西面拒绝吐蕃，北面还有突厥，长久显示自己的弱势，未能宣扬天威，于是征发陇右兵马一百二十万，号称二百万，集中在湟州；军营绵延千里，举烽火传达号令。当时宗楚客任宰相，平素与公不和，派人告发谋反。武则天惊惶恐惧，计无所出。狄仁杰、魏元忠、韦安石、李峤、宋▯、姚崇、赵彦昭、韦嗣立、张说等二十五人上表抗辩，请求保全公，并说如果公有异心，愿一同处死、籍没家产；武则天因此稍稍安定。军队大规模集结后，人人又知道军法教令，分兵十道同时进发，渡过青海，几乎到达替普的牙帐。替普屈膝请求和亲，献马三千匹、黄金三万斤，牛羊多得数不清。公大力张扬军威，接受吐蕃礼仪后返回。既降服西戎，威震北狄，突厥献马二千匹；先前俘获的凉州百姓，也全都放归塞上。从此各方镇安肃清平，蕃部畏惧仰慕，命令得到执行、禁令得到遵守，道路上没有人拾取遗物。凡是公所规划创制的制度，大都成为后来的法式。河西、陇右十多处地方，为他建立生祠，立碑颂扬德行，碑文由阎立均等人撰写。不久有诏令允许他入朝。公平素没有住宅，寄居在朋友家中，等候鼓声入朝。忽然有人送来一纸状文，打开封缄时送信人已经离去；状文中只有物品数量，没有姓名。公便在树下得到骡马二十多匹、绢帛三千匹。公说：“难道不是太学中那位请求安葬亲人的人吗？”于是用这些财物买宅居住。薛稷、赵彦昭听说后，都感叹了很久。景龙年间，宗楚客、韦处讷等暗中结成朋党，嫉妒功臣、陷害能人，授公骁骑大将军兼安西大都护、四镇经略使、金山道大总管。当时乌质勒长期依仗人多而傲慢，不向朝廷屈服，放纵军队远道抢掠，道路因此不通。公认为敌众我寡，难以用武力制服，于是率领部下几十名骑兵，径直进入他的部落。乌质勒大规模派兵护卫迎接，望见公威严端正的仪容，风采如神，不知不觉屈膝，随即下拜。公宣示国家威势和命令，高声与他谈话，从早晨直到傍晚，雪深一尺多，始终不移动脚步；乌质勒频频拜伏。谈完回到帐中，彼此相距二十多里；乌质勒长久站在雪中，突然发病，当夜暴卒。他的继承人娑葛召集诸将说：“汉朝使者杀了我的君父，如今必须报仇。” 于是大举出兵，准备追杀公。公听说乌质勒死了，天将明时穿着素服前去吊丧，在路上相遇，军队把他包围了好几层。娑葛见公突然到来，不敢逼迫他，只说要护卫汉朝使者。公来到乌质勒帐下，大哭流泪，于是安抚并稳定他的继承人，蕃人非常高兴。公停留几十天，帮助办理葬事；娑葛献马三千匹、牛羊十多万，迁徙千里，西域于是平安，道路肃清。各蕃听说后，派使者归降的有十多个国家。当时人们议论说：“郭元振用计杀了乌质勒。”公知道娑葛与阙啜有嫌隙，便上奏请求把阙啜迁到瓜州，制书同意了。适逢中书令宗楚客接受贿赂，于是搁置此事；公把全部情况上报。楚客倚仗权势嘱托请托，召公来想陷害他，公不听从，又上奏请求斩杀楚客、清理蕃落。当时韦庶人暗中玩弄国权，中宗始终没有察觉。起初，安西南面有一条毒河，源头远在葱岭西北的河岸百步之外；人畜踩到它便立即死亡。公的威势震动西域，所到之处没有不服从的，于是查阅图经，得知毒河源头，率领三万军队，经过于阗、康居、大食等十多个国家。所经过的国家，都命令它们供应粮食物资，又任命各国国王为左右总管，率军继续前进。向北到达葱岭时，牙帐前有十二国国王的军队一百多万。河源上有一棵大树，高一千多尺，树荫覆盖数顷；大军到达那天，有一条黄龙盘绕大树，张口吐出毒气抵拒官军，三军都看见了。公亲手写下檄文，命令左拾遗张宣高声诵读完毕；黄龙便从树上下来，公率领各军将它诛杀。过了几天它才倒下，便聚集起来焚烧。河源将要断绝，方圆几十里全都成为良田。公在安西十多年，四镇安宁。韦庶人掌权后，多次征召公而公不去，于是伪造诏书，命侍御史吕守素、中丞冯家宾相继巡察边境，想要加害公。事情尚未办成，二人都被娑葛等各蕃劫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人〕

译睿宗即位，征召并授公太仆卿；诏书到达当天，全家便出发。安西士人百姓和各蕃酋长在数百里道路上号哭，有的割面截耳，上表请求挽留；公于是欺骗安抚他们，之后才上路。到达玉门关时，距离凉州八百里；河西各州百姓和蕃部落听说公到来，贫穷的人捧着壶浆，富裕的人设置供帐，绵延七百里不绝。公的旌节经过玉门关，百姓望见后辗转呼叫，声音震动山谷，从早到晚，传呼声一直传到凉州。凉州城中男女都来到道路上，一起歌舞出城，都说：“我们的父亲到了！”整夜城门都不实行禁令。都督司马逸客听说后，认为公快到了，便陈列兵马出迎；恰好候骑到来，说公刚进入玉门关。都督感叹许久，并把情况上报。公到京后，以同中书门下三品身份，加授银青光禄大夫，升任兵部尚书，封馆陶县男，依旧参知政事。不久转任吏部尚书，掌管选举。他拒绝请托，大量起用民间人才，睿宗多次下诏褒美。后来默啜大举侵犯边境，授公刑部尚书，充任朔方道行军大总管，修筑丰安、定远等城，以阻挡贼军道路。不久加授金紫光禄大夫，再升任兵部尚书、知政事，仍任原来的元帅。适逢太平公主与窦怀贞暗中结交凶党，谋划废黜皇帝。睿宗犹豫不决，各位宰相都阿谀顺从旨意，只有公在朝廷上力争，不接受诏令。等到起兵诛杀窦怀贞等人时，宫城大乱；睿宗步行走出肃章门察看变乱，各位宰相都逃到外省，唯独公登上奉天门楼亲自侍奉。睿宗听说东宫军队到来，想要跳下楼去，公亲手扶住皇帝，诚恳劝止。皇帝即位后，公在中书省留宿十四日，独自掌管政事。于是下诏说：“大臣建立事业，处在平安或险难中都不改变；贤良宰相升入朝廷，关系到国家安危。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上柱国、馆陶县开国伯元振，是当代杰出人才，器量宏大而能匡救时局，文武全才，是当今的王佐；出入将相之位，是古代的人杰。他早年侍奉宫廷，参与谋划朝政，思求达到尧、舜之治，以期与管仲、乐毅相比。朕过去在东宫，直到登上帝位，每次都看见他仗义而感奋，愿意制伏凶邪；立意真诚而慷慨，秘密陈述宏大的利益。他的志愿确实达到了，朕实在嘉奖他。近来恶人谋乱，干戈因此起衅；太上皇帝既然命朕讨伐清除，元振又奔驰奉迎皇帝，开始是带着赏赐来辅佐，最后又安定朕而使朕能够问候太上皇，可说是功德上达皇天、光明贯通白日。” 元凶既已剪除，万物都更新；朕正图谋发表正直言论，难道会忘记旧臣吗？应当开拓城邑，永远以山河为誓；可以进封代国公，赐实封四百户、物品一千段，授其子五品官。” 不久兼任御史大夫、天下行军大元帅。这一年大规模征发兵众，在骊山检阅武备，军队一百万，号称三百万，都奉公节制。当天三次下令之后，皇帝亲自击鼓；公担心发生重大变故，于是略微行了一礼。皇帝大怒，把他召到军旗之下就坐；紫微令张说冒犯龙颜进谏，皇帝才说：“元振有保护我的功劳，应当免除军法惩处，流放新州。”还未到新州，适逢开元元年册立尊号，赦书说：“元振过去建立大功，保护于朕；近来因检阅军队，颇有失军容，按情节责罚而放逐，是想收取他日后的效力。可以改为饶州司马。”还未到任，公便死在路上，当时五十八岁。有文集二十二卷。他的文章有超逸之气，为世人所看重。公年轻时意气纵横，胸怀磊落；任巴蜀县尉时，不修饰名声品行。等到入朝任职，多次出使远方，内心如霜雪般明洁刚烈，节操如玉般挺立贞正。言语行为忠诚正直，居家生活俭朴节约；修养自身兼有帝王之风，致力于使君主达到尧、舜之治。公务之余，手不释卷；即使子弟家人，也从未见过他显露喜怒。前后上奏直切劝谏得失十多道，全都烧掉稿草，不告诉别人，所以朝廷也不知道。睿宗曾说：“元振的正直可与宋▯相比，政事治理超过姚崇，英明谋略和宏大气度又胜过他们。”他过去住在宣阳里二十多年，从不到各院和马厩去。每天退朝回来，面对双亲谈笑；回到内室便庄严肃穆，也不询问家事。与狄仁杰、朱敬则、魏元忠、李峤、韦安石、赵彦昭、韦嗣立、薛稷、张说等人结为无需多言的朋友。侍奉父母以孝闻名；父亲疼爱他，授任济州刺史；后来公任宰相，又上奏请求解除父亲职务，授其银青光禄大夫、济州刺史而退休。公去世以后，双亲仍然在世；自我唐受命以来，宰臣双亲都在世的，只有公一人。吊国殇文。向北征讨啊东胡，遥远的辽阳啊孤竹。偏师覆没了众军，在崇山啊峡谷。露水湿漉漉地沾着蔓草，风吹得高大的树木簌簌作响。看见战马的鲜血映着晚霞，听见阵亡将士的魂魄悲鸣，如同雨声哭泣。君王按着金鼓，气愤难平；抚着珠钤，眼泪不断。横贯万里抒发遗恨，凭吊群山寄托悲哀。痛恨凶将使我们蒙受耻辱，哀悼勇士因敌人而遭受灾祸。前车之鉴并不遥远，为什么后来的事却不加追究？面对死地仍要出阵，临近伤门仍要用兵。军队失去主帅，敌军如虹吞食营垒；战车车辐脱落，火焚烧了军旗。有栾黡那样刚愎的人，却没有范宣来责骂他。命运困窘，短兵相接；肌肤迎上刀刃，鲜血染红刀锋。转眼间残败溃散，丢弃了军旗和甲胄；山中还在号哭，余部仍在交战。困顿于原野，又能怎么办？违背君王和亲人，再也见不到他们。唉！天命为什么如此突然？竟使奉行仁义的军队，成为蛮夷割取首级的俘虏。六校的飞将陨落，五营的精锐士卒镇守无存。我看见他们出征，却不能归来；可叹名声长存而身躯已亡。奉敕在赤帝坛祈雨文 维系开元十年，岁次壬戌，四月壬申朔十四日乙酉，曾臣侍中源乾曜、中书令张嘉贞、兵部尚书张说，谨用清酒明白地向赤帝禀告：自冬入春直到如今夏初，宿麦将要抽穗，适时的雨水却还没有充足降下。皇帝减服减膳，避开正殿，撤去悬乐，担心损害祭祀用的粮食，因此忧虑百姓。皇帝仁慈的旨意已经极尽，万民的感应却还没有通达；上天有什么罪过，为什么这样不施恩惠？臣源乾曜等共同辅佐圣明之日，不敢懈怠荒废；只是才力浅薄，治理政事多有不及，神灵不降雨，或许正是这个缘故吧？内心自责惶恐，不知该如何自处。臣等若对上不能补益君德，对下不能使百姓获利，妨害功业、压抑贤能，辜负恩宠而窃居职位，愿神明明察，辨别我们的内心，使灾祸降在自身，削去俸禄，夺去性命。三位臣子承担罪责，足以向上天谢罪；万姓有什么罪过，却要使他们失去农事丰收的希望？如今借夏享之礼，礼仪已经完成，向上申诉圣上的忧思，恳切祈求百姓的性命。至诚一定可以感动上天，等待甘美的雨露降下；献上美酒以表达诚意，神灵或许请享用这些祭品。祭城隍文

译维系大唐开元五年，岁次丁巳，四月庚午朔二十日己丑，荆州大都督府长史、上柱国、燕国公张说，谨用清酒作为祭品，恭敬地向城隍之神禀告：山泽以气息相通而显灵，城隍以积聚阴气而成德，调和万物并生产物产，帮助上天养育人民。人民仰赖这些恩德，因此列入祭祀典章。张说恭敬承受朝廷使命，治理南方诸邦，特意隆重举行祭礼，以表达勤谨敬意。希望神灵降福四境，使我们的百谷丰登，猛兽不来捕食，毒虫不来伤害。精诚或许能够相通，神明的昭察并不遥远。请神享用。祭城门文 维系大唐开元五年，荆州大都督府长史、上柱国、燕国公张说，谨派议郎、行录事参军皇甫峄，恭敬地向大府城门禀告：天有三光，地有五行，阴阳顺序运行，万物因此生长。连绵大雨超过十天，昏暗不晴，怎么能让阴气侵害阳气、让蒙昧遮蔽光明？恐怕会损害嘉谷，使我们无法供奉祭祀用的粮食。你们这些高大的城墙，是人们营造的，也是阴气积聚之处；你们的德性在于帮助万物成长。如果确实有利于人民，也就是神灵的善行，请赶快收住这场□雨，使天地恢复正常；我们将报答你们，献上特豚和馨香。谨用清酒、干肉和肉酱，举行祭祷之礼。请神享用。祭江祈晴文 浩浩荡荡的大江，是南国的纲纪；它协和神灵、沟通气息，降福而御灾，这些都载于典籍，历代都列入祭祀典章。现在正值秋季，禾稼已经大熟，连绵大雨却聚集而来，农夫来不及收割；油润的稻穗垂下，已经生出芽蘖。对上说，神威将要废弛；对下说，人民的心还能仰赖谁？公私都忧虑困窘，没有不祈祷的地方。我们向你的神明申诉，请撤去这场□雨；恭敬地准备牲畜和财帛，等待报答神灵的美意。谨用美酒、干肉和肉酱，恭敬地举行祭祷。某年某月朔日，具官某，恭敬地向大江之神禀告：王朝拥有百谷，礼制尊崇四渎；施惠而利物是神灵的本性，朝会大海而成为宾客。大江发源于岐山，驾御福气来到这里，整个荆土都由神明主持。嘉谷已经成熟，却将因连绵阴雨而败坏，请听取我的虔诚祈祷，赐福于我的田亩。已经耕作，已经收获；已经晒谷，已经入仓。众人都欢欣鼓舞，愿意报答神灵的福佑。洁净牲畜，斟满清酒，恭敬地在江浦祭奠。祭殷仲堪羊叔子文（并序） 荆州府城内西北角，过去有殷仲堪祠。我到任后，扩建了祠堂，又建立羊叔子庙；塑像完成后便举行祭祀。维系开元六年，岁次戊午，正月某日，荆州大都督长史、燕国公、范阳张某，谨派功曹参军、吴兴人沈从训，恭敬地向晋代羊公、殷公两位荆州之神禀告：我听说立身处世的道理，叫作仁与义；仁是孝的根本，义是忠的主宰。殷公是孝子，羊公是忠臣，他们的德行树立于晋国，恩德施及荆州百姓。不能让他们的美名孤立，因此为他们建立相邻的祠庙；两位的声誉虽已久远，两座庙宇却焕然一新。凡是有德的君子，都仰慕高山般的德行；按时献上馨香，恭敬地举行光明的祭祀。请神享用。祭霍山文 长安二年某月某日，皇帝派并州道大行军副大总管尹元凯等人，恭敬地献上酒、干肉和时令果品，向霍山之神禀告：皇帝像上天一样覆盖万物，使万物各得其性；祭祀众神，没有不按次序受到礼遇的。唯独凶恶的默啜违背上天、虐害人民，窥伺边境，狡猾侵扰中原，使人没有一年安宁。皇帝哀悯这些百姓，辛勤进行征役；又怜悯那些夷族部落被昏暴之主毒害，常想诛灭他们的首领，使这些藩落安定。盗寇暴虐已达到极点，神人共同厌弃他。如今他自己到并州、朔州送死，近来惊扰山陵；皇帝命令将帅出师，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愿神灵光明显赫，参列星野，镇守冀方；请享用这些正直的祭品，助长并宣扬威武，使胡人的战马化为沙虫，使王师多如草木。献上胜利的消息之日，再昭明地报答神灵的恩德。请神享用。祭崔侍郎文 维系神龙三年某月某日，兵部郎中员外曹良史等人，谨用清酒和少牢祭奠，恭敬地祭祀已故侍郎崔公之灵：地位因德行而成，声名因才华而起，上天降临在光明的时代，因此生出这样的君子。高门长戟，堂宇高峻；孝顺友爱，仁慈宽厚，是士大夫的表率。清正通达，端方刚直，在省阁中整饬政务；束带立于朝堂，是国家的俊杰。议论褒贬、吐纳应答，如金声玉振；器量不局限于一方，精神没有遗留的余响。外表厚重而不虚假，内心坦率而不违背真实；交游广泛而气度宽博，乐于施舍而能够公平。希望别人规正自己，也能宽恕自己而推及他人；对于故旧不遗弃，对于亲人不失亲爱。历经困厄和通达仍能保全节操，所以美名始终不离自身；正将与六相齐名，辅佐日月般的圣明。为什么留下我们这样的人？为什么辜负了这样的英灵？抟击长空的鸟折翼坠落，驾车之轮在途中毁坏；过去同列为官，今天却成了前来吊丧的宾客。我们这些人，早年承受您的恩惠，联袂主管七兵；经过三个年头，岁时不断变换，分别相隔日久，事情也因反复历练而更加明白。公庭上正直敢言，私宴中和乐从容；悲痛您的声容永远沉寂，怀念您的仪范再也见不到，只能收敛仪容、低下脚步，藏起眉目、掩面而泣。悲哉，又能怎么办？眼泪如霰雪般纷纷落下。回想您最初患病直到将要去世，意气精神仍然旺盛，勤勉自强。您还顾念宾客，勉力保持庄重，几乎不使帽子偏斜，卧在被中也不解衣裳。谈话安静而缜密，忧虑国事始终不忘；还想看骏马，还想听名倡歌唱。没有哪位神灵不祈祷，没有哪种药不尝试；转眼不过两夜，魂魄便归于渺茫。年初我们置酒，春天中旬又洒酒祭奠；为什么吉与凶竟共同出现在一座堂中？我们在这里一同歌唱，也一同哭泣。自古到今，谁能不死？哪里是感叹生死，所哀叹的是死亡来得仓促。人生长途尚未走完，壮志却先被摧毁；孤儿尚在换牙之年，遗腹子出生才几个月。面对亲人和旧交，谁不伤心痛骨？祭奠的礼物容易收起，深切的悲痛却难以止息。请神享用。代河内王作祭陆冀州文 维系万岁通天元年某月某日，神兵道大总管、河北道按抚使、右金吾卫大将军、河内郡王，以少牢祭奠故冀州刺史陆君之灵：戎羯不守道义，侵扰幽都。凶恶首领像闪电一样覆灭，残余的火星却四处散布。弓弦鸣响，箭挟柳枝；在长芦饮马。纠集一群恶徒，灾难难以预料。凶暴的枭獍结成队伍，鲸鲵般的恶人也有族类。衣裳旗帜杂乱，农具兵器并用；削荻为矢，弯木作弓。溃散吞噬，睁眼相逐；乱舞云梯和冲车，暗中攻打城墙。凿齿之徒争相逞凶，熊掌尚未煮熟便已杀戮。翻越城墙而自相溃败，守城的人全都哭泣。高大的城楼已经陷落，连排的栋梁又被焚烧。人命如草，城池随着毁坏的云烟一同崩塌。僵尸暴露白骨，杂乱地遍布各处。可叹使君，为守节而死毫不吝惜。政令宽和形成风俗，军事谋略却未能振作。你们这些狡猾凶徒如此猖狂，单凭德政难以镇服；城池成为敌人的屏障，身体沾满敌人的刀刃。光明的上帝仁慈地覆盖并怜悯下民，赫赫的神兵驰骋在旷野。早晨得到报告，晚上便赶赴，为什么还是来不及？将领和守军不够坚强，敌寇来得又急。援兵刚刚到达，地上的血还湿着。三军如雷般叹息，百城像下雨一样哭泣。天子命令我统率军队治理冀方。旌旗和铠胄相接，千里相望。已经扫除污浊之气，便来巡视战场；整顿和睦官吏，安抚孤儿寡妇。我徘徊在城府之间，面对甘棠旧迹而凄怆。礼仪因王事而隆重，悲哀因国殇而深重。愿您的魂魄有所感应，享用这些美好的祭品。请神享用。

译代魏元忠作祭石岭战亡兵士文 维系长安二年某月某日，奉敕并州道行军大总管兼宣劳使、左肃政御史大夫、同凤阁鸾台三品兼知并州事魏元忠，派裴思益以酒、干肉和时令果品祭奠石岭战亡将士之灵：戎羯轻慢上天，南下侵扰并辱骂君主。石岭横亘大地，北都紧闭城门。我们与王朝士卒共同保卫边界和并州土地。为什么不令人哀悼？竟遭遇这些寇虏。各镇防守严密，连绵山岩也被削平。进攻则道路险峻，防守却不是城池不坚固。敌人的谋略本不善，灾祸却一齐发生。援军断绝，兵力减少，军队孤立而势力衰弱。地势阻挡两条山隘，山上遥望两座崞山。胡尘大起，白刃交错。石头投尽，箭也射光；军旗被焚，头盔坠落。可叹你们这些战士，忠勇刚烈。奋勇向前不顾性命，志向坚定不肯后退。身死而名声扬，轻视生命而看重道义。天子命令我在晋阳治理军队，想和将士们一起使遥远的荒地安宁。痛惜这些壮士，被杀成为国家的牺牲者。为什么不向天帝申诉，让严厉的鬼神降临敌方？让金鼓助长士气，在沙场上报仇。用敌人的血祭奠你们，用敌人的肉供你们品尝。在死亡之地封葬遗体，招引魂魄回到故乡。请神享用。代魏元忠作祭石岭没陷士女文 维系长安二年某月某日，奉敕并州道行军大总管兼宣劳使、左肃政御史大夫、同凤阁鸾台三品兼知并州事魏元忠，以酒、干肉和时令果品祭奠石岭死难百姓的魂魄：北方胡人擅自逞强，残害人民，违背道义。他们气势凶悍如朔风，战马肥壮如秋草。侵扰郡县，惊吓逼迫老人和孩子。百姓逃入山林，以山林为屏障和保障。军队不善防守，将领没有长远谋略。怎么能减少炉灶，却不再烧牛？竟使你们这些男女百姓，遭受寇仇的残害。魂魄飞散在敌人的刀刃下，鲜血迸溅到毡裘上。死者悲伤如雨中哭泣，怨气使上天也发愁。我统领军队来到帝乡，想到北方的山阜，便在戎狄沙漠抗击愤怒，巡视部伍时悲伤不已。我哭着凭吊郊野的儿童，哀痛地问候田间的老人。为了你们再次兴起恶战，发誓消灭群丑；踏平兰山，让敌人的血肉脂膏涂满苇薮。果真能够成功，即使死去也永垂不朽。用这杯酒祭奠你们众多的魂灵，以此安慰你们。请神享用。代人作祭弟文 维系景龙三年，岁次庚戌，正月癸丑朔五日丁巳，从兄兵部尚书某，以清酒和少牢祭奠故将军弟之灵：恭敬地承受天赐宴饮，使福禄降临；神灵赐给玉衣，天上开启金屋。绵延的恩宠充满家门，诸宗都共享横来的福气。看见天地交泰，承继九族昌盛的次序；同出一脉如枝条相连，按照昭穆合族而居。道义使感情深厚，恩情没有主次而亲情笃厚。况且山仰慕高大的山顶，树林爱惜秀美的树木；深厚的仁德和长远的福庆，还等待后代来恢复。为什么才华有余，而辅佐德行却不足？朝野上下都悲痛，在亲密的爱护中尤其惨烈。呜呼哀哉！永远怀念贤弟，追念你一生。兰花般华美，雪一般艳丽；玉般温润，珠般清澈。礼乐自然通达，文章挺拔天成。三箱书籍过目成诵，十门技艺皆能成就。风流声望美好，月旦评论众口称誉。掌管北军军法，是东观中最杰出的文士。伟岸的壮士能献颂歌，仁厚的人善于谈论用兵。皇帝巡幸新丰时，你随行侍奉；围绕汤井，军营相连。想不到奉车都尉突然暴亡，顷刻间凶事又降临。宫中为之承受上天的悲痛，亲族也因此聚集在华京。惠连有诗梦，子敬有琴情。倘若光明的神灵不曾消灭，也知道亲爱之人的一片真诚。呜呼哀哉！请神享用。代人作祭弟文 某年某月某日，兄某祭告亡弟尚书之灵：上天确实夺走了我的弟弟，并没有给善德留下余地；家中失去了玉树般的人才，国家失去了珍贵的臣子。呜呼，你如此温柔可亲，这是多么深的痛苦！可叹我和你早年遭逢忧患，在悲苦中相互扶持，几乎共同长大。你的天性聪颖，德行显露出宣慈之美；居家尽有友爱兄弟之心，说话必定合乎忠贞之事。我们绵延的家族等待你来壮大，奉行祖先美好的谋划，承受朝廷亲戚的厚恩；本想白头相对，兄弟同佩紫绶。你既掌握国家权柄，又施行朝廷典章；出任地方长官，入朝主持六官。我听到你的话，曾劝你警惕过度的宠荣；我赞美你的行为，在尊贵地位上仍能保持谦卑。清静温恭，常以古代上士自期；饮食车马，不超过普通人。每每想着和你一起归还官印到东都，在故乡悬车养老，扬名讲德，安居以待终老。本以为我这个老者会死在你的手中，没想到贤弟却先于我去世。等你缠绵病中时，我正卧病在床；几天见不到你，便长久悲痛于九泉之下。呜呼，著述尚未完成，平生却已经结束；形体毛发还在，魂魄又哪里知道？听说你临终之时，把身后之事托付给我：薄葬的礼制，仍依从你的心愿；抚养遗孤的心意，不等你留下遗言。我遗憾自己病中不能探视，丧事时又不能亲临，沉痛的心情绵延不止，所受煎熬实在太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我已经衰弱老迈，内心的悲伤有多少呢？人和琴都已亡故，这是命啊，这是命啊！代郑虚已作祭舅文 某年某月某日，外甥虚已谨用清酒和少牢之礼，恭敬地祭祀已故汴州司马四舅之灵：灾祸接连累及近亲，上天降祸于外家；仁厚的舅父离开人世，魂魄归于祖先庭堂。天下失去了他的典范仪表，九族失去了他的庇护恩泽；感念今日，追寻往昔，触及任何思绪都更加悲伤。恭敬地想起先父家门，直到舅父在世之日，彼此情谊深厚，志趣相投；齐国、郑国世代姻亲，舅父又是孙氏至交。到了遭逢大难之时，创伤深重而失去谋划；舅父以厚重的赠赙成全葬事，又以优厚的礼遇抚养我。回顾自己能够保全立身，功劳都归于您的抚恤恩惠；我私下承受您使我渡过百般灾难的恩德，想要以超过常人的方式报答。哪里料到您德行一向深厚，却力量不能长久；愿望尚未实现，灾祸却先降临。不让遗孤孤单的托付，如今遥远了又能依靠谁？像父亲一样的恩情，忽然无法报答。幽冥昏暗，不能再见；生死永远相隔。我捧着祭品献酒，五内悲塞；愿幽冥之灵明察，享用我长久的诚意。祭和静县主文 某年某月某日，恭敬地祭祀薛氏太夫人、和静县主之灵：夫人出身显贵而福泽繁盛，嬴台一门而德行美盛；承受公宫教诲，善于治理卿族家庭。像博士一样博学多艺，受到尚书题评；礼法如苹蘩，仪范如松菊。夫君拜为中令，过去如同鲍妇；儿子登临禁省，今天又像冯母。举案齐眉，彼此如宾；[ 像严厉的母亲一样以家门训诫朋友，在尊贵时仍能谦下，处在贫困中却施恩厚重。天道刚刚改变，王朝风气也随之变迁；维城般的家族栋梁坠落，若木般的家族枝条疏落。敬佩您积善深厚，智慧通达而神明昭著；能够庇护两个家族，身受两朝命服。庄重而柔和，如和风畅行；美好如女师，如明月令人仰望。潘岳曾乘车献寿，仲禄正奉养母亲；上天竟不怜悯，这样的德行为什么遭受丧亡？呜呼哀哉！洛邑开柩出殡，长安归葬于道路；高台上哭声悲恸，旌旗悬在旧宅。台阶被夜露打湿，庭院笼罩着清晨的阴影；可叹我们这些外亲，都成了前来吊丧的宾客。代将军高力士作祭父文

译维系开元十七年某月某日，孝子力士恭敬地向亡父潘州府君、亡母南海太君的灵魂禀告：小子没有上天的福佑，年少时便遭逢忧患，自己受到寇盗劫掠，家中又遭胡虏离散。幸而在供奉洒扫之余，终于蒙受侍从圣上的恩顾，扶助并拥戴圣明君主，迫于艰难而小心谨慎。大事不敢不周密，小事也不敢不诚实；事情必定记在心中，言语绝不泄露出口。一天比一天谨慎，将近二十年，头戴玉弁，身佩金章。先灵承受福佑，明神降下鉴察；母亲远道来到京城，妹妹和兄长都从泥滓中拔擢出来；全家渐渐获得官位和俸禄，与士大夫通婚，慈亲的容颜又能在眼前享受欢庆，兄弟们也在膝下共同欢聚。又因幼年被高氏抚养，改变族属、迁移家门；对两位堂上长辈尽力恭敬爱戴，寒暖问候持续了十二年。没想到无状招来灾祸，永远陷入孤弃；圣主恩泽广被生者和死者，旧郡加封食邑，本乡又得到宫廷追赠。亲人感念恩泽，儿子承接父亲遗志；以生命报答上天，发誓和终日长久不变；竭尽忠诚以成全孝道，决不使志愿有愧于幽冥。敬愿先灵心中安慰，听闻这些愿望已昭然实现；先行迁葬的日子已定，新坟墓地已经卜选；远远开启尊魂，使之合葬于良善之地。临近祖道出发，哀痛迫切，仍想攀留片刻。谨用清酒和少牢恭敬陈设遗奠；酒满杯中而无人举饮，摆好的食物也无人品尝。仰天呼号、叩击大地，又能向谁诉说这沉痛的绝望？代伎人作祭元十郎文 维系神龙三年某月某日，已故伎人伏十善谨用清酒和少牢祭奠元十郎之灵：清澈的流水和茂盛的树木，浮萍和罗网可以依附；山崩了，河流干涸了，鱼鸟又归向哪里？恭敬地追念主人，才华高超而通达节操，令人赏心的事情和欢乐的事情，都使风流余韵不绝。歌声艳丽如露华，舞姿回旋如春雪；幸亏凭借这些技艺，承受了您的余欢。绮罗脂粉使我娇美地迎接春天，自己说一生一世都能保有情亲；哪里知道一旦君恩断绝，繁弦清管又为谁演奏？我怀念主人特殊的恩顾，愿意到九泉之下追随您的命令；却迫于夫人的严厉旨意，终于投身他门。活着有十年的恩爱，死后却没有一日的恩宠。虽然勉强在新主人面前修饰容颜，内心已经摧折断绝，却不敢说出来。君子德泽广大，仁心一定遍及往昔与您相处的人；我们曾和您琴酒欢宴。长久怀念您，如同蕙草叹息；低头怜悯自己的苦楚。您赐给我们时令珍物，以表达对故居的哀思。灵车已经启行，祖祭于是开始；悲歌助力挽柩，长袖捧着酒杯。您平日喜爱这些，魂魄还会不会回来？旧日已逝而愿望不能实现，脚步想回返却迟疑不前；从此直到天地终结都要在这里诀别，毒恨烦冤难以排遣。卷二百三十四 张楚金 张楚金是并州人，是赠工部尚书张道源的儿子。以乡贡进士身份登第，高宗朝任刑部侍郎，武后朝升任秋官尚书，赐爵南阳侯。被酷吏周兴陷害，发配流放到岭表，最终去世。楼下观绳伎赋 正值千秋令节，祝愿圣上的寿命无穷；皇帝诏令百官盛大聚会，大家带着宫中的欢乐尽情欢娱。地势优胜，楼台敞开；天空清朗，气候凉爽。礼仪仪容完备，乐府乐工也已陈列。气势盛大，光彩灿烂，这是旷古未有的盛况，哪里是语言能够详尽描述的？其中有特别奇异的技艺，表演者接连登场；动作并不劳累器物，施展也不借助假器。看那立象，大概是取法于某种意念；本来是宫中流传的技艺，名叫“索上之戏”。掖庭美女、和欢丽人，身轻体弱，举世无双。她们穿着罗衣，佩戴珠翠；铺设琼玉般的筵席和锦绣褥席。那条彩练横贯百尺，高悬数丈，下端弯曲如钩，中间平直似手掌。开始时姿态柔美地斜向前进，最后盘旋而笔直上升；有时慢，有时快，忽而俯身，忽而仰头。近看它，像春林含着光彩、吐出明丽的花朵；远望它，像晴空回旋照耀、散开流动的晚霞。它的姿态奇妙：身姿窈窕地交错而过，轻盈旋转着退步；借着两根木柱交替踩踏，又有两个童子并行奔驰。来回旋转没有常态，跳跃不知多少次；令人惊骇，仿佛将要坠落，却又安然停住。她们虽希望保全自身于长久岁月，却还要依仗君王一顾的恩宠。节庆的钟鼓响起，心情合于律吕；过去所谓履冰、临焦原的危险，不过是徒然的说法。此时齐地的歌唱停止了声响，赵地的舞蹈黯然失色；丝桐乐器一奏便使人气势沮丧，抛丸舞剑也调动不起力量。如今四海清平，太阶平正；兵革不用，国家没有征伐；风雨调和，年成顺利。皇上说这值得欢乐，众人也都因此亨通。大的方面有覆盖承载万物的意义，小的方面也没有角抵之戏的名目。只要端坐拱手便能成就治理，哪里需要把繁杂的事物作为程式呢？透撞童儿赋 卓绝的技艺，不表演便罢；一旦表演，必定超越群伦、惊动眼目，压倒世俗、震骇听闻。观看透撞的童子，就知道确实如此！云竿高达百尺，绳索笔直如规画圆；只有大力士才能把它竖立在君王面前。高耸直指太阳，亭亭然支撑天空；鬼魅不敢靠近它的影子，鸾凤也不敢飞到它的顶端。这个童子于是收拢双脚，张开双臂，纵身直上，好像生有翅膀；到了竿顶便平稳站立，好像脚下还有余地。别人认为困难，我却认为容易；别人认为恐怖，我却把它当作游戏：困难中有游戏，游戏中也有困难。他倒转轻捷的身躯，从高竿坠下，如同更嬴射中的大雁从空中落下，又像蒲且射中的鸟从云间坠落。不明白其中奥妙的人说这是崇尚奇险、自取残害，眼看得惨，心感到寒，害怕到了仿佛即将粉身碎骨，不敢抬头观看。哪里知道他所凭借的竿子暗中相互扶持，所依仗的技艺暗藏准则；把都卢的技艺隐藏得仿佛不存在，只须顾看燕戏便足以令人嗤笑。他屹然停在中间，余力还没有耗尽。此时又表演解三虎、鸟逃龙走、鱼跃剑舞、臂折咒刀等技艺；一场之中，唯独他雄健突出。随后上天的眷顾偏偏降临于他，天子赐予喜色，说：他的技艺竟能如此超越常人，他使人折服竟能如此；这哪里只是投竿的童子，也有赖于持竿之士。如果持竿的人手持不稳，或摇摆或倾斜，透撞童子即使自己勉强支撑，又凭借什么、依靠什么呢？于是皇帝回天札，题写两首绝句；又赐下天酒，奖赏这一对美妙的技艺。这种技艺，确实是小道，却可以感动知己。崔神庆 崔神庆是贝州武城人。考中明经，武后长安年间任太子右庶子，封魏县子。神龙初年，因为此前审理张昌宗案件不实而获罪，流放钦州，七十岁去世。后来追赠幽州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