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三十一

译二祥祭时穿练缟丧服，都到西胆道场，人数和前次法会相同。万回菩萨请求后宫布施，宝衣装满箱子，珍贵程度足以匹敌一国；亲自举出宠赐之物，供奉巡行焚香。这样广大的福德和广结善因，无论生前死后都是如此；日月不断推移，荣耀与衰落相互更替。唉！佛法弟子永远眷恋最高宗旨，痛惜慈航突然失去，遗憾涌塔迟迟未开；石城人的叹息并不孤独，庐山的碑文又怎么能够写成呢？我私下里把自己比作子贡评论孔子：孔子生于天地之间，却不知道天地有多高厚；在江海中饮水，却不知道江海有多广深。勉强命名却没有真实踪迹，只是用来安慰自己的内心。铭说：额中的明珠隐藏着，不用手指便无法显现功效。心灵的明镜蒙着尘土，不加磨拭便无法照见。海藏安静深远，风使人认识牵引和欢乐。不进入度门，谁能探究玄妙的根本？卓然的禅师，独立于天下。功业收于秘密的修行，解脱名相的虚假。修行达到无所得，解脱也全部舍弃。月影空明如同幻象，只有觉悟者能够显现。无量善众，把他当作父亲和老师。露水清凉了热恼，光明照射昏暗疑惑。希望他长住世间，万寿无穷。怎奈何越过高坡，一朝离去。可叹我们这些凡人，忧心时断时续。前进时回忆瞻仰，退后时思念嘱托。始终不离禅定，空性并非消灭觉知。念念都在此事上，谨告知尚未学成的人。和丽妃神道碑铭，奉诏撰写。旧史记载：轩辕黄帝的宫室，依次有星宿，具备黄龙的形体；郊外媒神祭祀，依次有妃子，成就玄鸟降命的祥瑞。不是圣人不能效法天，不是上天也不能感应圣人。于是有人顺应坤道而成为母亲，承接震德而生育，和古代相齐，与上天相合；事迹虽然隐秘难明，仍可以推测而论说。丽妃赵氏，是天水人。‘丽’以华美为贵，‘妃’以配合为尊。《易经》说‘日月丽于天’，传记称‘星辰合于法度’；以‘丽’加在妃号之上，是从我开始。追溯八骏勤劳周室，最初便有封姓；三军成就晋国霸业，于是卿族繁盛。设置宝符而开立国家，拖曳珠履而成就家门。果然验证成、宣二帝之后，文王、忠臣的福庆并不缺少；尧的宫门、明亮的殿堂，哪个时代会没有这样的人呢？等到紫气上通，瑶台独立，楚宫选取美女，把美好的衣袖送入神云；汉宫求取人才，把团扇进献给明月。因此静坐论述教化，可以比位三公；一举一动供人瞻仰，可以成为六列的仪范。先父将军因恩泽授官，太夫人因有礼德而封为郑国夫人。车马奔流、骏马跳跃，难道没有甲观的亲属？偏僻宅门寂静，难道没有椒房的权势？体察风俗、揣度教化，忧虑国家如同忧虑自己的家庭，所以圣人有理由崇尚她的德行。亲自到蚕馆，义理显现在仪态举止中；退席以爱护礼法，折损自身以扩大恩泽。仰望古代难以达到的境界，她必定把它作为日常践行的区域，所以圣人有理由嘉奖她的志向。天象显示灾异，她长期卧病。病重蒙被之时，她回答皇帝遣车召还的询问：生命可以舍弃在浮幻的身体上，内心却独自系念于玄妙的真实。精神归往清净之土，希望承受恩典而入道；形体归于地下，希望减省礼仪而薄葬。慈爱的母亲和同胞亲属在旁，哪里敢把这些心愿说出来？皇上怜悯她并答应了，她不停地感叹。开元十四年，她三十四岁，七月十四日，死于春华殿。停灵于龙兴观的精舍，以出家人的方式对待，这是遵从道门旧例。命河南尹监护，河南令任副职；丧葬务求简约，正是完成她遗言的意思。二十六日，葬在故都北邙山南面。皇帝怀着爱慕之情，承受华美宫室中的哀痛；简陋的内室格外凄凉。东路陈列薤歌，北山回转仪卫。寿堂一闭，凡人与圣人都归于同一结局；人世同悲，寿命长短也就无从计较。月帔云衣，用神仙之服来陪葬；上方陶簋，旋转归于造化初始。这些都是圣主成全的恩德，也是贤妃本来的志愿，何必在云阳山下另建通灵之台，在未央宫中徒然设立招魂之帐？至于改定谥号的典礼，考察她的品行便在于此，皇帝谥为‘和’，这是礼法所看重的。气的和谐能够生育万物，声音的和谐能够孕育八音；如果她的魂魄有知，应该会感受到圣上的恩德吧！皇帝诏令史臣，恭敬地铭刻她在宫中的职守；事情取自宫中史官的记录，文辞不作华饰，写下乐池永远的哀伤，寄托瑶山无穷的思念。铭说：帝王的妃子辅佐皇后，确实掌管宫中教化。八月选取贤才，千金聘取美貌。祭祀进献蚕丝，吟诵诗篇修习洗濯之礼。妇人政教值得尊崇，嫔妃风范都来效法。明亮的汉水女子，为皇室降下神灵。美好的国中女子，遵循正道的法则。系上印绶，华美光彩照耀后宫。佩带弓箭和鞬袋，明亮温润如前星。追述暗中运行的功德，早年承受美好的奖誉。谦逊困顿于中京，崎岖奔波于上党。金镜开启双目，明珠照耀掌中。心中正为太平时世而欢乐，魂魄却忽然因化逝而悲伤。紫云衣啊霓裳，送别美人到北邙。白壤宫啊青松苑，离开君王恩宠而日渐遥远。秋风急啊霜天，草木黄啊荒野田间。空棺中香美的容貌消灭，甘泉宫里画像长留。以‘丽和’二字作为谥号，独自把美好声誉褒扬千年。昭容上官氏碑铭。上天降下及时雨，山川间升起云气。孕育有灵秀的贤媛，赐福于我圣明的君主。道理精深微妙，文章光辉灿烂。日、月、星三光交错运行，昭示着纲纪的光明。百官纷繁会聚，昭示着政务条理。对外谋划国家政事，对内劝谏天子。忧虑的是进用贤才，思考的是寻求众多士人。忠孝之心感动上天，上天怎会不予报答？吉凶自有定数，又向哪里祈祷呢？如同那九个太阳，后羿怎能不将它们射落？如同那三位贤臣，秦国怎能不为之哀悼？汉宫选拔人才，班氏之女尤其杰出；楚国史官记载霸王事业，也有赖樊姬的力量。穆公、齐公，叙述他们的光明显德。可叹你这红管笔，当以此为鉴、为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故太子少傅苏公碑铭 伟大而严正的苏公，秉持正道而胸怀大道。禀受灵秀淳厚的资质，是唐朝的元老。用忠诚保卫君主，用孝道立身处世；以文章治理国家，以恩惠安定百姓。治理九郡，九郡因此安静；总理百官，百官因此整肃。承续千载典章法度，成为三朝纲纪。上承先人的功业，五代皆有宰相；下给后代留下余庆，七个儿子都有美德。皇帝称他为朝廷的栋梁，苏公正与之相似。接近侍奉于玉阶之前，依次拜受金印。才华相继、恩泽叠加，辅佐我天子。唉，上天啊！国家的栋梁【缺字】亡。大地崩塌如五岳倾颓，天空裂开如三光拆散。备具礼仪下诏安葬，群臣都来参加丧礼。掌管史书、主持德行之官，在道路旁刻立墓铭。故吏部侍郎元公碑铭 英姿勃发的白【缺字】，是君王车驾的祥瑞。轻俊出众的公子，使我王朝的法度更加美善。承袭魏后遗留下的美德，成为光耀朝廷的人物。灵秀之气顺应时势变化，正直之心自在旷达。麟阁中留下如仙人般的名迹，凤池中留下精妙的墨迹。掌管太常国礼，担任少宰以教化国家。公所处任职之地，都有条理、有要领。玉石折断仍保持坚贞，黄金斩断也显出清白。死后仍不朽，仁德啊，这美好的名声！邠王府长史阴府君碑铭

译贤德啊，阴侯！孝顺父母，友爱兄弟，仁厚而守信。外表显露文采光华，内心镇定清正纯真。出身史官世家，是国子学儒生的后裔。能够继承家业、接续先人，声名如金声玉振。结发时便通过占筮选择仕途，以有利之道勉励自己。以雉鸟驯服比喻教化，以鹿鸣赋诗彰显文章。执礼乐之大义，掌雷门的纲纪。用精微言论教导后辈，以正直之道匡正君王。年纪已至大耋，精神仍然旺盛。疾病没有长期拖延，安然而长逝。世事短促如白驹过隙，生命犹如绝响般难再续。情谊可比范式、张劭，却因天地阻隔而不能相会。我们两家自古通家，永远怀念当初的情谊。因为婚姻关系，言谈之间便来到我家居住。富贵时一同享用鼎食，贫困时共同吃园中蔬菜。每逢举动都用规诫劝告我，所说的话最终写成著作。上天夺走了我的良友，难道上天也要使我丧失吗？向南遥望龙门，向东遥望东都九原。万籁之声都令人酸楚入骨，经历千重霜寒而魂魄断裂。琴瑟之友全都凋零，埙篪之交只剩一半。葬礼由子婿办理，碑文由外孙传述。人生到了这种地步，天道还有什么可说的？唐故处士河南元公碣铭 哀叹我这位处士，文章光辉灿烂。精通天象，与大道相邻。万物变化衰颓，他在三十年春秋中便离世。过去实行薄葬，平时只戴幅巾。那孤儿能够尽孝，永远怀念父亲的灵魂。愿你心中知晓，不要违背返归本真的道理。于是建立丰厚的碑碣，追述并发扬你深厚的声誉。王公之门和公卿仕途，难道会缺少朱轮车吗？具有天才和渊博学问，怎么会陷于贫困？心中自有主宰，谁能知道我的艰难？光明盛大的皇考，求仁而得仁。悲哀的王母，恩德深厚而勤劳。我像李虔那样报答养育之恩，五次褒奖都感动了亲人。退居之后改换名号，终身遵行丧礼。忠诚是美德，孝顺尤其纯厚。一门之中有两种善行，千载不会泯灭。周故通道馆学士张府君墓志铭 府君名弋，字嵩之，是范阳方城人。他的先祖张仲，凭孝友辅佐周朝。子孙后代厌弃周朝，在晋国做官并辅佐韩氏；到了留侯张良，为汉高祖谋划，报韩仇、灭项羽，使汉朝兴起，成为汉代世家。九代之后逢汉朝动乱，居住在燕地四代；后来有人成为晋国司空，使天下统一。司空生下【缺字】，为躲避胡人渡过长江；六代传到太常，又寄居在河东族人那里。府君是太常卿张隆的曾孙、征君张子犯的孙子、河东从事张俊的儿子。性情倜傥，崇尚气节，能拉开六钧的弓，百步之外射中目标；车马服饰出入仿佛封君，当地人颇为忧惧。府君于是磨炼操守，勤奋学习。十多年不出家门，探究大道、洞察奥妙，学问郁然深厚如渊薮。周武帝听说后，征召他为通道馆学士。后来进入隋朝，亲眼见到隋国的局势，便更加高尚自己的志向，最终死在山中居所。他曾说：“伯夷、叔齐清高却不通达，梁鸿旷达却不合中道；那种优游自在的生活，我不参与。”夫人某氏，年轻时守寡，年长后又丧子，历经世事流离，备尝艰难危苦，携带女儿，寄身于佛寺，实在有高尚的品行和隐居的风度。未能及时归葬，心愿没有实现，遗恨终身。到了曾孙一代，追述并申明怀念先人的礼意，于景龙三年、己酉年十月十六日，终于把曾祖父、曾祖母安葬在河东普救原，完成先人的遗志。铭文说：伟大的刚烈先祖，才智雄健而气概勇武。若不是遇到汉高祖，便只能空想得到万户封侯。一旦改变节操，便用了十年学习古道。登上显贵的仕途，佩着飞扬的缨饰进入秘书府。过去有周处，斩蛟除虎。用儒学改变暴烈，虽处不同时代，准则却相同。周朝的命运已经终结，鼎便迁移到了隋。若在两个姓氏的朝代都做官，君子是不肯这样做的。光明盛大的美德，是百代应当遵循的规范。唐处士张府君墓志铭 府君名恪，他的先祖是晋国人。晋国有张老，韩国有张开地，汉朝有留侯张良。留侯八代孙张皓任司空，司空之子张宇任北平太守，遭逢汉末乱离，便在范阳安家。到元孙张华，又任晋国司空。遇到灾难，子孙南渡；留下的人有的寄居蒲坂，周、齐之间有归来的人，于是也跟随他们。府君是晋司空张华的第十一代孙。曾祖父征君张子犯，祖父河东郡从事张俊，父亲通道馆学士张弋：他们的德行声誉和遗留规范，详见各家谱牒。府君孤身继承单薄的家门，旁无兄弟，幼年聪慧却未能成长成才，未曾做官便去世；学问未能施展于国家，地位未能显扬于朝廷。因此，老人们的传说渐渐远去，记载贤人的书也有缺失，后来的年轻人便无法预先听闻这些事了。可悲啊！嗣子张骘任晋州洪洞县丞，幼年丧父，寄养在舅父家。夫人陇西董氏，是常州长史董雄的女儿。她早年守节，只抚养一个儿子，严肃而有规矩，勤勉而善于教导，成就了先人的伟业，为后代留下积累的善德；如果没有太夫人的德行，张氏家族几乎就要衰落了。开耀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张公在【缺字】城县世妇冯氏的别业中去世，享年七十二岁。先君去世时，太夫人还健在。府门正在停灵，日月已经飞逝，心愿尚未实现，所以诸孙都忧急不安，仿佛行走在深渊边缘。景龙三年、己酉年冬十月二十六日，终于把祖父、祖母安葬在蒲坂东司空之村，完成先人的遗志。铭文说：绵延不绝的祖父，延续了我们的灵秀根基。年幼时便培植德行，只是无人知晓。刚烈光明的祖母，能够明辨事理，能够效法善行。教导我抚养儿子，使我家族后继有人而光耀。中条山以北，大河以东；丘陵与桑梓，郁郁葱葱而高大。千年之后墓室开启，百年之后我们仍来相聚。永远思念先人的遗志，恭敬地完成这件最后的大事。赠郎将葛君墓志铭 公名威德，字某，姓葛，本来是梁国宁陵人；因迁徙，如今居住在京兆泾阳县。父亲葛宝，未曾做官便早逝。公家没有陶朱、白圭那样的财富，朝廷中也没有金日磾、张安世那样的援助；没有承受父亲庭训，也没有渐染读书治学的功业，却能够奋飞于高大的乔木之间，独自卓然成就；忠孝充实于己，善于射箭驾车，名声上达天听。早年凭武艺被精心选拔为供奉，每次随从皇帝游幸别馆、在禁苑侍奉车驾，哪一次不是左手发射五箭，旁边连续射中两只兔子？多年以后，授任元城府左果毅都尉，不久又加授上柱国。入朝陪侍内仗，显示了善于驾驭马匹的才干；出外主管军队，掌握用兵的要领：这正是所谓白圭般才能卓异、青云般仕途自致的人。只是才能尚未完全施展，生命却有尽头；神功二年某月某日，死于东都私人宅第，停柩在北邙山原。夫人太原郡太夫人郭氏，遵礼随夫，以儿子显贵，开元八年十一月死于京兆修真里。有儿子葛福顺，能以孝道继承家业，以忠诚建立功勋；哭泣于风树之中却无法追回亲人，痛惜荣禄未能及时报答。悲痛之情上达天听，饰终之恩泽流布地下。墓穴已有期限，祖奠将要设置。皇帝下诏追赠右骁卫郎将，开元九年二月七日，与夫人合葬于长安县龙首乡，合乎礼制。墓地上的柏树郁郁葱葱，墓田苍苍；佳城即将现于阳光之下，把墓志铭秘藏在黄泉深处。文辞说：都尉武艺通达，夫人礼德受封。美好的德行和高尚的品行，声誉与名号相互辉映。自古至今，仁人贤者都难免一死。只有忠孝可以流传，余下的福庆永不泯灭。恒州长史张府君墓志铭

译府君名承休，字某，是吴郡吴县人。留侯张良帮助汉朝兴起，在西京播扬美名；长沙王后裔迁居吴地，枝蔓遍布东土。曾祖张冲，在陈朝任文帝之师，入隋后任汉王学士；祖父张后胤，向太宗传授经书，太宗尊他为国子祭酒，先封新野，后来又追赠宗伯；父亲张少师，官位未能与才量相称，只做到朱阳县令。班固称说“世代有忠孝之名”，魏武帝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昌门这一支，使我们的诸族都增添光辉。府君承受上天的福禄，继承家传的学业和技艺，少言而笃实行事，去掉浮华而崇尚实际。不合法度的事不做，不合礼仪的事不动；精通治理事务，敏于处理政事。起初凭南郊斋郎身份补任衮州兵曹，母亲去世后服丧，结庐守墓多年，服丧期满后加授一等官。第二次任始州司仓，参加八科举试，改任郑州录事参军。又被举荐为贤良方正，升任扬州司录参军，调任苏州常熟令。历任各职都有能干的声名，加授朝散大夫。入朝任司农丞，实际掌管钱粮，使奸邪和高利贷者收敛。奉命到岭南复核囚案，主管狱讼，听取审断都能公允。后来授任济源令，教化之风行于京畿，恩泽润及洛阳。加授朝议大夫、上柱国，任隆州司马，转任恒州长史，政事简约而有信用，权变处理合乎中道。因染风疾离职，乘车回京休养，享年六十二岁，死于颁政里。夫人成纪郡君天水秦氏，是庐陵郡公秦行师的孙女、嗣公秦游福的女儿。恭敬侍奉丈夫，训诫教育诸子，是当代的孟母。六十二岁时，死于许州。开元九年十月某日，与丈夫合葬于武功礼让原，合乎礼制。大道难以完全契合现实，仕途困顿而不能进用；德行高尚而后代昌盛，身死之后福泽仍流传。君共有八个同胞兄弟，其中一半佩银章服艾绶；福禄后裔有五个儿子，大都成为珪璋般的贤才，其声名可与敦煌六龙、南郑千室相比；德门相继昌盛，确实有征验啊！恐怕陵谷变迁，于是刻铭沉入石中。铭文说：有文德的留侯张良，是当时的皇祖。长沙王南守之地，分封并开拓东土。家中藏有道家书籍，门第相传为宰相府第。世代高大显赫，通晓经书而辅佐两位君主。降生这样卓越的贤哲，能够扩大这番文教。仓促之间也不离仁义，优游之中也不忘坟典。侍奉父母是孝，侍奉君主是忠。美好啊叔父，也足以这样称述。岐州刺史平原男陆君墓志铭 开元十三年十一月六日，故岐州刺史、平原男陆公在京师去世；开元十四年冬十一月，安葬于邺城西面的祖坟。公名伯玉，字某，是河南人，是通晓真理的人。他的声誉在于能继承家业，使国家的观瞻增光；以深厚慈惠之心治理县邑，以宽宏雅量执掌法度；在礼部考试中擅长华美精妙，在宫禁之中撰写敏捷文章；以正直方正独任御史，以平易简约专掌一城。所到之处美好的风俗振兴，所治理的地方德声流布：若不是内在德性充足，外在美名怎能如此呢？孝道尽于爱敬之心，悌道包容友爱顺从的节操，仁德符合反求自身的宽恕，义理适合成就万物的和谐：这四者，难道不是礼的美善内容吗？我的朋友曾经努力实践这些。然而他总持礼的纲要，掌握持心的枢纽；静时以先王之道为乐，动时成就贤人的事业。官位没有达到才量应有的高度，寿命也没有延长到高龄；这是才能所决定的，也是命运所决定的，又怎么能够再说什么呢？铭文说：陆侯如泉水般精妙，体魄旷达而心怀古道。文章如龙纹般灿烂，武略如麟角般珍藏。胸怀才用而勇于进取，以诗书为义理的宝库。把孝道转化为忠诚，安定亲人便是符合君主之道。于是建立侯国社稷，于是治理王畿之地；威严而谨慎，有长者之风而有威望。像汲黯那样以病辞官，像秦和那样不能被医治。年未老便留下遗言，临终时安详而完整地归返。东边面对石鼓，西边遥望铜台。别业依然宛在，旧坟又增添了新的营建。幼子攀着灵车，寡妻送亲人下葬。风光景物飘忽，山川也带着惆怅。美好的德行可以流传，浮生本来不值得看重。精神一息离去，形体却留下万般痕迹。露水消散，草木陈旧；霜降之后，树木枝干合抱。【缺二字】仁啊【缺字】义长久埋没在丘陇之中。元州司户上柱国吕君墓志铭 公名虔，字某，先祖是东平人。尧的太岳最初受封为吕侯；周朝的太师，实际上使齐国声名显扬。河西一带有霸王世代相继，关东一带有丞相接连显贵，近来迁居河间，因此称为右族。祖父【缺字】，任隋朝幽州都督府长史；父亲师，任沧州青池县令：都振作仪表，声名驰扬于郡邑。公的孝悌出于天性，福禄自然汇聚；千里之外都听说有骐骥般的才干，五都之地都看重琅玕般的声价。壮年时出仕，在边塞建立功勋。君子居住在那里，边远郡地又有什么简陋呢？以为上柱国，任元州司户参军。积善承袭家风，余庆流传身后，享年若干而去世。夫人河清县太君傅氏，妇德四行完备，六行修养有成；起初像冀州妻子那样待人，最终像孟母那样教成子女，享年若干而去世。开元十四年某月，与公合葬于州城西南里中的平原，合乎礼制。我有美好的儿子，在小山任司马；我有贤淑的孙子，像乘龙婿一样娶入大树之家。荣与哀的事情，到这里便完结了。铭文说：堂堂吕公，拥有美好的德行。端庄温和的傅母，顺从而成就妇德。两人的声誉一同振作，双重仪范没有差错。高尚的德行遍及山东，美好的风流传布河北。人一旦出生就必然走向死亡，谁能够独自长存？魂魄安宁于故乡，夫妻合葬在平原。宝剑在泉下暗淡，松树在墓门边受寒。把铭文刻在沉入地下的石础上，万古之后还有什么可说？赠潘州刺史冯君墓志铭 公名君衡，字正平，是广管高州人。过去毕万的后裔封邑在冯城，于是以冯为姓。迁往越地的那一支，就是袁宏《过江录》所载长乐人冯祖思的后代。他们远居偏僻之地，世代都是右族。拥有带甲士卒千人，足以比拟四豪公子的声势；田地山洞方圆百里，可与万户封君相比。祖父冯盎，持节总管高州都督、耿国公，死后追赠左骁卫大将军、荆州大都督。皇恩下令分府为三州，授给公的三个儿子：长子智【缺字】任高州刺史，次子智玳任恩州刺史；侄子子猷任潘州刺史。公是荆州大都督的孙子、恩州刺史的儿子，器量包容山海，气概超逸如风【缺字】；以阴德救济万物，以实际行动践行大道，心胸旷达而随心而行，顺应自然变化而去世：这真是一方之中超迈而返归本真的人士。夫人南海郡太夫人麦氏，出生于【缺字】勋门，嫁入杰出之家；起初遵行冀州妻子的礼法，最终表现出梁寡妇般的操守；她是大将军、宿国猛公麦铁杖的曾孙女。夫人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一同归往上京：长子元【缺字】，任左卫中候；次子元【缺字】，任左领军卫郎将；小儿子力士，任右监门卫大将军。因将军幼年被高氏收养，所以全家都跟随他的姓氏。

译德行厚重的人福泽长久，先前困顿的人最终会通达；上天的报应，难道是虚妄的吗？大将军因此如汉代人才般奋飞而起，忠孝至诚感动天地，迎接圣善的母亲到炎热的海边，尽力奉养而使她享受三牲的滋味；又从荒远边地接来友爱的兄弟，使四只乌鸦一同嘤鸣。士大夫都以此为美谈，佩绶戴冠的人无不倾心仰慕。由此可知，敬仲寄居异乡，终将养育于齐国；孟轲凭儒学才艺成名，也有赖于这位母亲：这既是奇异才华卓然显达，难道不也是余庆帮助成就的吗？夫人享年八十七岁，开元十七年五月十二日，死于西京来庭里。同年八月二十二日，安葬于长乐原的新墓地。怜悯将军的纯厚至孝，赞美先人的隐德不彰，于是下恩诏追赠潘州刺史，招魂与夫人合葬，这是超出常规的礼制。至于用慈爱遗留给后代，用孝道显扬双亲，用忠诚使君主相合，用恩惠彰显仁德，唉！冯氏子孙具备这四种德行，刻在石上流传文章，就可以永垂不朽了。铭文说：潘州刺史离世，踪迹沉没，光彩消散。诏书追赠本州刺史，光辉照耀南海。他的孤儿永远悲思，苍天却不能使亲人复生。夫人顺从天命，突然离开荣贵的子孙。两地相隔令人悲痛，两具棺木使魂魄得以相合。孝心可以感动天意，百年也不会【缺字】。苍天高远，丘陇茫茫。地名叫长乐，人却不能长久快乐。城郭之外，白杨树间生出无尽愁绪。文昌左丞陆公墓志 公名元方，字希仲，是苏州吴县人。帝王典章有虞舜、尧帝两代，虞舜在南风歌中尽显美德；强国有七个，齐国在东海一带最为强大。元侯制定食邑制度，于是成为宗族；丞相册封功勋，开创吴地辅佐君王的事业。盛德之后，世代承袭美玉般的才德，所以丹青相传数代，三位先人的声望都很高。金玉般的功业接连显赫，五常之德同样受到推重。公是陈朝给事黄门侍郎陆琛的曾孙、唐朝荆州当阳县丞陆山仁的孙子、司仪郎陆东之的侄子、豫章县尉陆元之的儿子。禀有天地元黄般的纯粹资质，拥有高峻清白的盛名；鹏鸟展开翅翼便能承载车轩，骐骥一鸣自然声传远方。起初因明习经学而被司成选拔登第，补任三水、扶风、渭南三县县尉；授任裹行监察、殿中侍御史三职，升为凤阁舍人兼太子中舍人。又判理凤阁事务，又掌秋官，行使鸾台三位守侍郎的职权，兼任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因公事获罪降为绥州刺史，不久检校春官。又试任天官二侍郎，兼司尉卿；重新授任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转任右庶子，又转任文昌左丞：前后掌管选官及主持考试各两年。总理九流铨选，代替天子治理事务；公掌握选拔人才的权衡鉴别之权，因此乡野之间没有被遗漏的贤才。三年考核政绩，是先王旧有的典章；公分别考察幽明，百官都各尽其职：这些都足以成为台阁的法式，在人伦中声名卓著。至于经世济民的大道，统摄各种政务；美好的谋略因隐德而被删去，宏大的功绩因推让美名而隐晦，大概无法让人听闻。古人说：“进退在于命运，忠信在于自身。”一次出任刺史，后来再次入朝理政；汲长孺的方正正直，使他时常镇守外台；胡伯始的详审明断，使他屡次掌管宫禁，这其中大概是有缘由的。唉！人的美善到了这种程度，本应享有长寿；可是上天降下灾祸，竟不肯留下他。大足元年二月七日，卧病而终，享年六十三岁。历经两宫，任事三十多年；奉侍君上只有恭敬，临御下属只有诚信；在机密政务中始终如一，安静而能调理。内心崇尚坦率，不违背名教的范围；身居轩裳显位，却不与尘俗之徒混杂。施舍给予从不厌倦，乡党因此和睦；无论顺境逆境都一视同仁，朋友因此敬重他。这正是“始终温和而仁惠”，行为与大雅之道相合；克制自己、恢复礼制，终身不离美好名声。等到棺木向东归返，西阶撤去祭奠之物；家中没有吃粮的马匹，也没有穿丝帛的妾媵，认识与不认识他的人无不赞叹。三月十四日，暂葬于国都城门南面的费村，永远刻下光明刚烈的事迹，使之流传于地下之石。司属主簿博陵崔讷妻刘氏墓志铭 夫人刘氏，先祖是鼓城人，是隋毗陵郡通守刘子将的曾孙、唐滁州刺史刘德祖的孙女、汾州刺史刘延嗣的女儿。过去武子居于秦国，最初形成了显贵的

译刘氏；元王建国于楚，于是成为昌盛的家族。出身于德行盛大的门第，才华如龙骥相继；承袭世代俸禄，荣耀如龟武相连。夫人如璇室中生兰，蕙林中秀美的花朵；像黄鸟和鸣，清明艳丽。听闻《诗经》、通晓礼法，自比于诸生；品行美盛、内心深厚，实在是士人女子中的杰出者。等到凤凰飞翔、婚姻成立，夫妻尽享琴瑟和谐；鸡鸣报晓时恭敬侍奉舅姑，移植乔木梓树般表达敬意。对嫂嫂和弟妇友爱和睦，对姻亲尽力周济，岂只是礼仪完备、女红精巧？实在是能够遵循法度，理应使家庭和睦。享年若干，于大足元年七月某日卧病去世；同月二十九日某时，暂葬于某里。国家失去了贤德的嫔妇，家庭失去了贤淑的女子；母亲头发已经花白，却屡次失去所爱；幼子刚刚学语，突然失去依靠。唉！天道辅助仁德，人道顺应和谐，如此大的德行，却不能享有长寿。为什么呢？报应的道理，难道神明会食言吗？寿命长短的期限，终究只能归于命运。外家姻亲全部聚集，反复叹息不能自已。夫人正是我的姨母，如今略述她平日的品行，永远刻在幽暗墓石上；在图籍史册之外，还会留下她的美德。铭文说：崔氏确实是齐国后裔，刘氏也是汉朝宗室。显贵的婚姻更加尊崇，声望相称，两个家族都很显赫。闺门之内和睦，祭奠供奉恭敬。贞洁的歌声高浮于银河，教化之室深达江河。节操如珪璋，容貌如桃李。理应夫妻偕老，为什么竟遭此凶祸？早晨权且踏过陌路，春日藤萝从松树上坠落。丈夫悲伤，儿子思念；离开这里之后又能归向何处？百年之后，愿魂魄在同一墓中合葬。四门助教尹先生墓志铭 先生名守贞，是天水冀县人，大概是个好学博古的人。他本出自官宦家族，称为尹氏。过去有尹佚，担任周朝太史；到了尹吉甫，勤勉辅佐周宣王；他们的格言和大功，都记载在《诗经》传记中。远祖尹纬，任魏朝仆射；曾祖尹欣，任隋朝开府；祖父尹珍，任唐朝棣州蒲台县令；父亲尹文，任唐朝通州三冈县令。先生积累德行而有余庆，上天赐予纯厚福禄，连草木鸟兽的名称也愿意学习。十五岁诵读《周礼》《仪礼》《礼记》三《礼》，能够明白君臣父子的道理，确定郊庙祭祀吉凶的制度。二十岁诵读《春秋》《尚书》，能够精通五行九畴的数理，判断褒贬和会盟的礼节。二十五岁诵读《诗经》和《易经》，能够辨明政教与雅颂的起源，穷尽变化生生的道理；又能诵读古代史书和诸子百家的著作，擅长文章和草书、隶书的法则。他以流于欲望、背离实质、追逐声名、粉饰浮华为可耻，所以总是外表和缓而内心严厉，探究事物根本。学习的人都像他这样，昼夜不舍。垂拱四年，凭明经科高第，于是授任大成。延载以后，宾贡荐举受到条令限制；长安初年，广开贡举，当年考功科考生有一千五百多人，召先生考察他们的贤能与邪正，当时称赞他判别没有滞碍。天子听说他通晓经术，于是下制说：“成均大成尹守贞，学业隆盛，随着时日学习有成，既然能珍惜一分一寸的光阴，就让他在讲席上分享荣誉。可以任四门助教。”众多青襟学生都有了仰望的对象。长安二年六月十日，白天睡觉时，忽然梦见麟台两署争相召他去修撰文章；醒来叹息说：“十二日到了稷神那里，我应当要去了。”于是命亲族安排诀别。到了那一天，他安枕等待期限，很快便去世了，享年四十岁，可以说是古代通达变化、知晓天命的人。唉！上天给了他德行，却不让他长寿；上天给了他才华，却不让他的官位显大。为什么呢？七月十七日，安葬于高阳原先君的旧墓地。铭文说：尹氏的子弟，大概已经接近圣贤了。实行仁德全在自己，三个月都不违背仁道。谦逊成就了德行的枢柄，学问成为立身的根基。辟雍学宫广大，可以用来充饥；树林环绕之下，可以安然栖息。我确实看重大道，别人却说我的官位卑微。在地下修撰文章，与前代贤哲一同归宿。你知晓天命，将在死前预知期限。面朝东边穿着朝服，精魂高高飞扬。人一旦去世，为什

译么不令人凄凉？高阳原上，有墓地在【缺字】旁。直望城郭之门，松柏一色；丘陇重重，田间道路上谁能辨认？漂泊啊，停息啊，这使我的内心悲恻。凤阁尹舍人墓铭

译巍巍尹氏，源起于太古。发端于尧帝的老师，中世有周朝卿士。直到最初的父祖，都有颂扬之声。美好啊府尹，世代功业更加昌盛。孝行是立身的根本，谦德是持守的枢柄。沉醉于大道的真实，含藏光辉而不与人争。三次治理郡土，五次任职都以正道行事；两次任府丞，百官都为之歌咏。茫茫天地造化，使万物顺遂其性。虚无之道主宰它们，谁能与之争胜？官位不足以充当德行的尺度，便安然顺从天命。身体虽亡，道却长存，与孔圣相合。如今有贤才之子，能够成就遗留下的福庆。子曲阿县令墓铭 活着时是神明般的鉴察者，死后成为国家的殇者。只有吕氏和子氏，都归于正义之道。徐氏子墓志铭 徐氏之子名岩，字某，是司封员外郎徐坚的第四个儿子。小小骏马斜视云天，凤凰的羽毛洗濯日光；孝顺友爱出于本心，聪明敏捷如同神明。抱在膝前，已经能够体察星辰的气象；在床下嬉戏，便能记住宾主应答的话。到了总角、成童的年纪，专心好学，问一知十；在外堂便能洞察深奥，下笔成章而有条理要旨，发言成论而卓异奇诡。有识之士都说，他会增加世代家业的深厚积蕴，使家族源流更加洪大滋润；即使是甘茂的孙子，十二岁便能纵论辩说；班彪的儿子，九岁就能写文章，也不能超过他。天啊，他有什么罪过？颜回、项橐都没有长寿，年仅十三岁，大足元年九月，因病去世。唉，悲哉！雕刻般的新月刚刚升起，却看不到它圆满；美玉般的枝条刚刚秀出，却看不到它茂盛。悲哉！铭文说：为什么出生如此短促？为什么死亡之路如此深远？明珠破碎，月亮残缺；花朵凋零在幼小的树林中。悲哀的父母，内心还能安置在哪里？卷二百三十二 张说（十二） 府君墓志铭 府君名骘，字成骘，姓张，先祖是晋国人。晋国分裂后，世代在韩国任宰相；韩国灭亡，留侯张良成为汉朝的谋主。到张宇，任范阳太守，于是定居在该郡；到张华，博学多闻，仅次于圣人，任晋朝司空。府君是司空张华的第十二代孙。曾祖张俊，任河东从事；祖父张弋，字嵩之，任通道馆学士；父亲张恪，未曾做官便去世。先父四代早年丧父，单薄的家门孤苦支撑，宗族祭祀延续得如同一线。府君幼年服丧，寄养在舅父家，却显现太和般的纯厚福禄，光耀远代的洪大后裔。以礼乐庇护自身，发言忠诚守信；小事无不戒慎，大事无不谨慎，整日勤勉不懈，远离悔恨；灵秀根基倾倒后重新栽植，祖先德业坠落后重新振兴。又加上好学不倦，举一反三；大道的机要和玄妙的关键，没有不深入探究的。外祖父大理丞某，世代为士；府君传承他的法度，广泛施行而精于治理。十九岁时凭明法科登第，脱去布衣任饶阳县尉；遇王太夫人丧而离职。夫人年轻时守节，年老而无子，发自本心的巨大悲痛，事情惨烈得不忍言说；丧服礼数比常人加重一等。服丧期满，调任长子县尉，改任介休主簿、洪洞县丞。太夫人还在堂上，为官者求取近便，所以多次迁调却不能升进。他内心清净而以此教化百姓，对外平反冤狱以使亲人欣悦；不喜欢把美名归于自己，却善于隐藏德行。因此到任时没有显赫的声势，离任后却留下百姓的爱戴。有诏旨派他到山南复核囚案，车驾所到之处，救活了很多人。府君认为现行法律有违背经义、违背礼制之处，于是撰写《妨难》十九篇。奏书上呈后，皇帝交给有关部门，但删定官员结党同类、嫉妒异己，最终使这项议论被搁置。大道将要废弃了吗？这是命运，臧仓又能把命运怎样呢？调露元年秋天，奉命出使晋阳，途中得病，乘车辇返回。药物和祈祷都没有降下痊愈之效，冬十二月病势加重；九日乙卯，在县衙中去世，享年五十二岁。光、珪、说三人失去了父亲，年幼时便陷于哀痛；第二年春天，请求把父亲暂时安葬在河东。幸赖夫人抚养孤儿，亲自教导；男儿学习文雅，女儿学习刺绣；姻亲之间不失亲爱。官府恢复她原来的封号，景龙元年秋天，封为长乐县太君。夫人是故蓝田县丞张威的女儿，享年七十二岁；这年十一月戊申，在东都康俗里宅第去世。唉，悲哉！没有可以瞻仰、没有可以依靠，还有什么可以依恃？景龙二年七月己酉，终于安葬我先公，夫人附葬其旁，这是遵循后来的周制。起初商议下葬时，小子梦见度量景象，地点在万安山南面孤堆东峰之下；当时淮南宏公勘察地势，说：“这座山像华盖，山冈像蟠龙；龙是大人的德行，孤是王侯的称号。占梦与征兆相合，还有什么比这更吉善呢？”于是确定墓地，在这里营造宅兆。小子含着忧痛，把这些刻在墓石上。系辞说：敬谨遵循古人的训诫，这才是我尊敬的父亲。使日月星三光和谐，仰慕两位圣贤。清廉是世代的事业，节俭是立身的珍宝。统摄典章法度，思考恢复王道。辅佐那四个县邑，使百姓不受扰乱。你生下我为何这样晚？为何早早抛弃我？怜悯我还在幼年，便遭逢家庭的不幸。斑鸠在桑树上，幼鸟却在荆棘中。母亲圣善，向我展示显明的规范。穿着朝廷所赐的命服，封邑仍是旧日的国土。荣宠还未满一年，悲哀已经遍及四方。泣血思念双亲，苍天的恩德没有穷尽。孤独的华盖土像蟠龙，连绵山冈四面环绕着林木山峦。朝日吐出光耀，远峰聚集；微风傍晚吹来，掠过蕙兰。石室牢固守护，泉下火气寒冷；众神在幽冥来谒，奉献神灵以求欢悦；寿宫深沉幽静，长久安宁闲适。李氏张夫人墓志铭 临淄人李伯鱼的妻子，是范阳张氏之女，名德性。她孝顺友爱，温柔婉约，每天能诵读数千字；学习礼法，通晓《诗经》，通达音律，精于绘绣；德行、言语、容貌、女工都很出众。李伯鱼是天下善于写文章的人，升任校书郎，出任青州司功后去世。夫人守寡而无子，于是归返娘家；长安二年，四十八岁，在康欲里去世，停柩于永通门外。景龙三年，家中遭逢忧患而贫困；幼弟张说靠卖文辞维持生计。冬十月，把长姐安葬于万安山南麓；苍梧没有随葬，这是古代的制度。北望先人的坟墓，西面连接妹妹的墓丘。愿她的神灵喜悦，永远安居此室。我含着悲哀叙述遗志，唉，亲情最为深厚。铭文说：送别我的长姐，安葬在万安山的坟墓。精魂如今在何处？化作雨，化作云。那临淄相隔千里，遥望之间忽然想起夫君。上【缺字】县君李氏墓志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