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全唐文五百六十六

卷五百六十一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3129–3134 段

○施州房使君郑夫人殡表夫人之先出于周,以郑为氏因初侯。曾祖讳随祖讳▯,厥考讳绛咸垂休。归于宗生九子,左右黍稷祠春秋。道顺德严显且裕,宜寿而富今何谬。永贞冬至前四日,寓殡坟此非其丘。○平淮西碑天以唐克肖其德。圣子神孙,继继承承,于千万年,敬戒不怠;全付所覆,四海九州,罔有内外,悉主悉臣。高祖太宗,既除既治。高宗中睿,休养生息。至于玄宗,受报收功,极炽而丰,物众地大,孽芽其间。肃宗、代宗,德祖顺考,以勤以容;大慝适去,稂莠不薅,相臣将臣,文恬武嬉,习熟见闻,以为当然。睿圣文武皇帝既受群臣朝,乃考图数贡,曰:“呜呼!天既全付子有家,今传次在予,予不能事事,其何以见于郊庙?”群臣震慑,奔走率职。明年,平夏;又明年,平蜀;又明年,平江东;又明年,平泽潞;遂定易定,致魏博贝卫澶相,无不从志。皇帝曰:“不可究武,予其少息。”九年,蔡将死,蔡人立其子元济以请,不许。遂烧舞阳,犯叶襄城,以动东都,放兵四劫。皇帝历问于朝,一二臣外皆曰:“蔡帅之不庭授,于今五十年,传三姓四将,其树本坚,兵利卒顽,不与他等。因抚而有,顺且无事。”大官臆决唱声,万口和附,并为一谈,牢不可破。皇帝曰:“惟天惟祖宗所以付任予者,庶其在此,予何敢不力!况一二臣同,不为无助。”曰:“光颜,汝为陈许帅,维是河东魏博▯阳三军之在行者,汝皆将之!”曰:“重允,汝故有河阳怀,今益以汝,维是朔方义成陕益凤翔延庆七军之在行者,汝皆将之!”曰:“宏,汝以卒万二千,属而子公武往讨之!”曰:“文通,汝守寿,维是宣武淮南宣歙浙西四军之行于寿者,汝皆将之!”曰:“道古,汝其观察鄂岳!”曰:“▯,汝帅唐邓随,各以其兵进战!”曰:“度,汝长御史,其往视师!”曰:“度,惟汝予同,汝遂相予,以赏罚用命不用命!”曰:“宏,汝其以节都统诸军!”曰:“守谦,汝出入左右,汝惟近臣,其往抚师!”曰:“度,汝其往,衣服饮食予士,无寒无饥。以既厥事,遂生蔡人。赐汝节斧,通天御带,卫卒三百。凡兹廷臣,汝择自从,惟其贤能,无惮大吏。庚申,予其临门送汝!”曰:“御史,予悯士大夫战甚苦,自今以往,非郊庙祠祀,其无用乐!”颜、允、武合攻其北,大战十六,得栅城县二十三,降人卒四万。道古攻其东南,八战,降万三千,再入申,破其外城。文通战其东,十余遇,降万二千。▯入其西,得贼将,辄释不杀,用其策,战比有功。十二年八月,丞相度至师,都统宏责战益急,颜、允、武合战益用命,元济尽并其众洄曲以备。十月壬申,▯用所得贼将,自文城因天大雪,疾驰百二十里,用夜半到蔡,破其门,取元济以献,尽得其属人卒。辛巳,丞相度入蔡,以皇帝命赦其人。淮西平,大飨赉功。师还之日,因以其食赐蔡人。凡蔡卒三万五千,其不乐为兵,愿归为农者十九,悉纵之。斩元济京师。册功:宏加侍中;▯为左仆射,帅山南东道;颜、允皆加司空;公武以散骑常侍帅郎坊丹延;道古进大夫;文通加散骑常侍。丞相度朝京师,道封晋国公,进阶金紫光禄大夫,以旧官相;而以其副总为工部尚书,领蔡任。既还奏,群臣请纪圣功,被之金石,皇帝以命臣愈。臣愈再拜稽首而献文曰:唐承天命,遂臣万邦。孰居近土,袭盗以狂。往在元宗,崇极而圮。河北悍骄,河南附起。四圣不宥,屡兴师征。有不能克,益戍以兵。夫耕不食,妇织不裳。输之以车,为卒赐粮。外多失朝,旷不岳狩。百隶怠官,事忘其旧。帝时继位,顾瞻咨嗟。惟汝文武,孰恤予家。既斩吴蜀,旋取山东。魏将首义,六州降从。淮蔡不顺,自以为强。提兵叫让,欲事故常。始命讨之,遂连奸邻。阴遣刺客,来贼相臣。方战未利,内惊京师。群公上言,莫若惠来。帝为不闻,与神为谋。乃相同德,以讫天诛。乃敕颜允,▯武古通。咸统于宏,各奏汝功。三方分攻,五万其师。大军北乘,厥数倍之。常兵时曲,军士蠢蠢。既翦陵云,蔡卒大窘。胜之邵陵,郾城来降。自夏入秋,复屯相望。兵顿不励,告功不时。帝哀征夫,命相往厘。

译施州房使君郑夫人殡葬表 夫人的先祖出自周代,因最初受封为侯,便以郑为氏。曾祖名随,祖父名▯,父亲名绛,都留下了美好的德行。她嫁入房氏,生了九个孩子,辅佐丈夫奉行农事,春秋两季祭祀祖先。道德端正,品德严肃,显达而且富裕,本应长寿富贵,如今为何竟这样不合常理?永贞年冬至前四日,暂时把灵柩安放在这座坟墓中,这里并不是她最终的墓丘。《平淮西碑》上天因为唐朝能够完全符合自己的德行而降命于它。圣明的子孙世世代代继承下去,直到千万年,恭敬戒慎而不懈怠;上天所覆盖的全部地方,四海九州,无论内外,都成为君主的领土和臣民。高祖、太宗已经平定天下并治理国家。高宗、中宗、睿宗休养生息。到了玄宗,接受上天报答,收取功业,盛极而丰厚,人口众多、土地广大,但祸乱的萌芽也在其中滋长。肃宗、代宗继承祖先、顺应先考,以勤劳任事,以宽容待人;大的 邪恶刚刚除去,恶草却没有铲尽;宰相和将领,文臣安逸、武臣嬉游,习惯于所见所闻,把这一切当作理所当然。睿圣文武皇帝接受群臣朝拜以后,考察图籍、清点贡赋,说:“唉!上天把完整的天下交给我,使我拥有国家,如今帝位传到我这里,我却不能把每件事都做好,将来凭什么到郊庙去见祖先?”群臣震恐,奔走各司其职。第二年,平定夏;又过一年,平定蜀;再过一年,平定江东;又过一年,平定泽潞;于是平定易州、定州,招致魏博、贝、卫、澶、相等地,无不顺从皇帝的意志。皇帝说:“不能无休止地使用武力,让我暂且稍稍休息吧。” 元和九年,蔡州将领将死,蔡州人拥立他的儿子元济来请求承袭,不获允许。于是烧毁舞阳,侵犯叶县、襄城,以此震动东都,放纵士兵四处劫掠。皇帝逐一向朝廷询问,除一两位大臣外,众人都说:“蔡州节帅不向朝廷称臣受命,至今已有五十年,传了三姓四位将领;其根基牢固,兵器精良,士卒顽强,不同于其他地方。应当加以安抚而占有它,这样既顺利又不会生事。”大官们凭主观臆断作出决定,带头发言,众口一词地附和,形成牢不可破的一种说法。皇帝说:“上天和祖宗把重任交给我的原因,大概就在这里,我怎么敢不尽力!何况还有一两位大臣与我意见相同,并非没有助力。”皇帝说:“光颜,你担任陈许节度使,凡是河东、魏博、▯阳三军正在出征的兵马,都由你统领!”又说:“重允,你原来拥有河阳的军队,现在再增加给你,凡是朔方、义成、陕益、凤翔、延庆七军正在出征的兵马,都由你统领!”又说:“宏,你率领一万二千名士卒,归属你儿子公武,前去讨伐他们!”又说:“文通,你镇守寿州,凡是宣武、淮南、宣歙、浙西四军中在寿州出征的兵马,都由你统领!”又说:“道古,你负责观察鄂岳!”又说:“▯,你统率唐、邓、随三州,各自率领本州兵马进军作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皇帝说:“度,你是御史长官,前去视察军队!”又说:“度,只有你同我心意相合,你就辅佐我做宰相,按照服从命令和不服从命令来实行赏罚!”又说:“宏,你用节度使的身份统领各军!”又说:“守谦,你出入宫禁,既是近臣,就前去慰劳军队!”又说:“度,你前去,给士卒衣服和饮食,不要让他们受寒挨饿。等完成这件事,就使蔡州百姓获得新生。赐给你节斧、通天御带和卫卒三百人。这些朝廷大臣,你可以自行选择随从,只要贤能,不要畏惧高级官员。庚申日,我将亲临宫门为你送行!”又对御史说:“我怜悯士大夫作战十分辛苦,从今以后,除郊庙祭祀外,不要使用音乐!” 颜、允、武合力进攻蔡州北部,交战十六次,攻下栅城二十三座,降服士卒四万人。道古进攻东南,交战八次,使一万三千人投降,再次进入申州,攻破外城。文通在东面作战十多次,使一万二千人投降。▯从西面进军,俘获贼军将领,总是释放而不杀,采用他们的计策,屡战屡胜。元和十二年八月,丞相裴度到达军中,都统宏更加急切地督促作战,颜、允、武合军作战也更加奋勇效命,元济把全部兵众集中到洄曲防守。十月壬申日,▯利用俘获的贼将,从文城出发,趁着大雪天疾驰一百二十里,在半夜到达蔡州,攻破城门,擒获元济献上,全部俘获他的部属和士卒。辛巳日,丞相裴度进入蔡州,奉皇帝命令赦免当地百姓。淮西平定,举行盛大宴会赏赐功臣。军队回师那天,便把军中的粮食赐给蔡州百姓。蔡州士卒共有三万五千人,其中不愿继续当兵、愿意回乡务农的占十分之九,全部释放。元济在京师被斩首。册定功劳:宏加授侍中;▯任左仆射,统率山南东道;颜、允都加授司空;公武以散骑常侍身份统率郎坊丹延;道古升任大夫;文通加授散骑常侍。丞相裴度入朝,封为晋国公,进阶金紫光禄大夫,以原官任宰相;又任命他的副手总为工部尚书,兼领蔡州事务。裴度回来奏报后,群臣请求记载皇帝的圣功,把它刻在金石上,皇帝命令我韩愈撰写。臣韩愈再拜叩首,献上碑文说:唐朝承受上天的命运,于是使万国臣服。谁居住在京畿附近,却承袭盗乱而狂妄?从前在元宗时,盛极而崩坏。河北强悍骄横,河南也相继附和起兵。四位圣君都不宽赦,屡次兴兵征讨。有不能取胜的,便增派军队戍守。男子耕作却没有粮食,妇女纺织却没有衣裳;用车把物资运送给他们,赐给士卒粮食。外地常常不来朝见,皇帝也久不巡狩名山。百官怠于职守,忘记了旧日政事。皇帝当时继承帝位,回顾四方,叹息询问:只有你们文臣武将,谁来体恤我的国家?已经斩平吴、蜀,很快又取得山东。魏地将领首先归顺,六州都投降服从。淮西、蔡州不肯顺服,自以为强大,带兵叫嚣挑衅,想要破坏旧有秩序。开始命令讨伐他们,于是他们接连勾结邻近势力,暗中派刺客前来刺杀宰相。正当战事不利时,京城内部惊扰。群臣上奏,都说不如施恩招抚。皇帝不予理会,而同神明谋划,于是任用同德之臣,完成上天的诛伐。便命颜、允、▯、武、古、通,都归宏统领,各自奏报你们的功劳。三路军队分头进攻,共有五万士兵;大军从北面乘胜进击,兵力是敌军的几倍。惯常的军队一度在曲折处受阻,士卒躁动不安。既已削平陵云,蔡州士卒十分困窘。我们在邵陵取胜,郾城前来投降。从夏天进入秋天,军营仍彼此相望。军队疲惫而士气不振,报功也不能及时。皇帝怜悯出征的士卒,命令宰相前往整顿。

士饱而歌,马腾于槽。试之新城。贼遇败逃。尽抽其有,聚以防我。西师跃入,道无留者。▯▯蔡城,其疆千里。既入而有,莫不顺俟。帝有恩言,相度来宣。诛止其魁,释其下人。蔡之卒夫,投甲呼舞。蔡之妇女,迎门笑语。蔡人告饥,船粟往哺。蔡人告寒,赐以缯布。始时蔡人,禁不往来。今相从戏。里门夜开。始时蔡人,进战退戮。今旰而起。左飧右粥。为之择人,以收余惫。选吏赐牛,教而不税。蔡人有言,始迷不各,今乃大觉,羞前之为。蔡人有言,天子明圣。不顺族诛,顺保性命,汝不吾信,视此蔡方。孰为不顺,往斧其吭。凡叛有数,声势相倚。吾强不支,汝弱奚恃、共告而长,而父而兄,奔在偕来,同我太平。淮蔡为乱,天子伐之。既伐而饥,天子活之。始议伐蔡,卿士莫随。既伐四年,小大并疑。不赦不疑,由天子明。凡此蔡功,惟断乃成。既定淮蔡,四夷毕来。遂开明堂,坐以治之。○南海神庙碑海于天地间为物最巨。自三代圣王,莫不祀事,考于传记,而南海神次最贵,在北东西三神、河伯之上,号为“祝融”。天宝中,天子以为古爵莫贵于公侯,故海岳之祝,牺币之数,放而依之,所以致崇极于大神。今王亦爵也,而礼海岳,尚循公侯之事,虚王仪而不用,非致崇极之意也。由是册尊南海神为“广利王”,祝号祭式,与次俱升。因其故庙,易而新之,在今广州治之东南,海道八十里,扶胥之口,黄木之湾。常以立夏气至,命广州刺史行事祠下,事讫驿闻。而刺史常节度五岭诸军,仍观察其郡邑,于南方事无所不统,地大以远,故常选用重人。既贵而富,且不习海事,又当祀时海常多大风,将往皆忧戚。既进,观顾怖悸,故常以疾为解,而委事于其副,其来已久。故明宫斋庐,上雨旁风,无所盖障;牲酒瘠酸,取具临时;水陆之品,狼籍笾豆;荐裸兴俯,不中仪式;吏滋不供,神不顾享;盲风怪雨,发作无节,人蒙其害。元和十二年,始诏用前尚书右丞国子祭酒鲁国孔公为广州刺史兼御史大夫,以殿南服。公正直方严,中心乐易,祗慎所职;治人以明,事神以诚;内外单尽,不为表爆。至州之明年,将夏,祝册自京师至,吏以时告,公乃斋祓视册,誓群有司曰:“册有皇帝名,乃上所自署,其文曰:‘嗣天子某,谨遣官某敬祭。’其恭且严如是,敢有不承!明日,吾将宿庙下,以供晨事。”明日,吏以风雨白,不听。于是州府文武吏士,凡百数,交谒更谏,皆揖而退。公遂升舟,风雨少弛,棹夫奏功,云阴解驳,目光穿漏,波伏不兴。省牲之夕,载▯载阴;将事之夜,天地开除,月星明▯既。五鼓既作,牵牛正中,公乃盛服执笏,以入即事。文武宾属,俯首听位,各执其职。牲肥酒香,樽爵净洁,降登有数,神具醉饱。海之百灵秘怪,慌惚毕出,蜿蜿蛇蛇,来享饮食。阖庙旋舻,祥飙送帆,旗纛旄麾,飞扬ㄙ霭,饶鼓嘲轰,高管嗷噪,武夫奋掉,工师唱和,穹龟长鱼,踊跃后先,乾端坤倪,轩豁呈露。祀之之岁,风灾熄灭,人厌鱼蟹,五谷胥熟。明年祀归,又广庙宫而大之:治其庭坛,改作东西两序,斋庖之房,百用具修。明年其时,公又固往,不懈益虔,岁仍大和,耋艾歌咏。始公之至,尽除他名之税,罢衣食于官之可去者;四方之使,不以资交;以身为帅,燕享有时,赏与以节;公藏私蓄,上下与足。于是免属州负逋之缗钱廿巨有四万,米三万二千斛。赋金之州,耗金一岁八百,困不能偿,皆以丐之。加西南守长之俸,诛。其尤无良不听令者,由是皆自重慎法。人士之落南不能归者,与流徙之胄百廿八族,用。其才良,而廪其无告者。其女子可嫁,与之钱财,令无失时。刑德并流,方地数千里,不识盗贼;山行海宿,不择处所;事神治人,其可谓备至耳矣。咸愿刻庙石,以著厥美,而系以诗。乃作诗曰:南海之墟,祝融之宅。即祀于旁,帝命南伯。吏隋不躬,正自今公。明用享锡,右我家邦。惟明天子,惟慎厥使。我公在官,神人致喜。海岭之陬,既足既濡。胡不均宏,俾执事枢。公行勿迟,公无遽归。匪我私公,神人具依。○处州孔子庙碑自天子至郡邑守长通得祀而遍天下者,唯社稷与孔子焉(一作为)。然而社祭土,稷祭谷,句龙与弃乃其佐享,非其专主,又其位所不屋而坛;岂如孔子用王者礼,巍然当座,以门人为配,自天子而下,北面跪祭,进退诚敬,礼如亲弟子者!句龙、弃以功,孔子以德,固自有次第哉!自古多有以功德得其位者,不得常祀;句龙、弃、孔子皆不得位,而得常祀。然其祀事皆不如孔子之盛,所谓生人以来,未有如孔子者,其贤过于尧舜远者,此其效欤?

译士卒吃饱了便唱歌,战马在马槽旁腾跃。拿他们在新城试战,贼军遇败逃走。把他们所有的物资全部搜取出来,聚集起来防备我们。西路军跃入,所经道路没有留下敌人。蔡州城广大,疆域达千里。进入并占有之后,没有人不顺从地等待。皇帝有恩德的话语,宰相裴度前来宣示。只诛杀首恶,释放其余百姓。蔡州士卒丢下铠甲,欢呼起舞;蔡州妇女在门口迎接,笑语相迎。蔡州人说饥饿,便用船运粮去赈济;蔡州人说寒冷,便赐给他们丝帛布匹。起初蔡州人被禁止往来,如今却相互往来嬉游,乡里的门户夜间也打开。起初蔡州人进攻时失败便被杀戮,如今天晚了才起身,左边吃饭,右边喝粥。朝廷替他们选择官吏,以收拾残破疲惫的局面;选派官吏,赐给耕牛,教导他们而不征税。蔡州人说:起初我们迷惑而不明白,如今才完全醒悟,为过去的行为感到羞惭。蔡州人说:天子英明圣哲,不顺从就灭族,顺从就保全性命。你们若不相信我,看这蔡州的地方就知道了。谁不顺从,就去砍断他的喉咙。凡是叛乱都有一定数量,声势彼此依靠;我们强大尚且不能支持,你们弱小又凭什么依仗?共同告诉你们的长辈、父亲和兄长,赶快一同前来,和我们共同享受太平。淮西、蔡州作乱,天子讨伐它;讨伐之后发生饥荒,天子又使它活下来。起初商议讨伐蔡州时,卿士没有人赞成;讨伐四年后,无论大小官员都产生疑虑。皇帝不赦免、不迟疑,这是由于天子英明。所有这些平定蔡州的功业,只有决断才能成就。淮西、蔡州平定以后,四方异族全都前来归附。于是开设明堂,皇帝坐在那里治理天下。《南海神庙碑》海在天地之间,是形体最巨大的事物。自三代圣王以来,没有不祭祀海神的。考察传记,南海神的尊贵仅次于北海、东海、西海三神和河伯之上,号称“祝融”。天宝年间,天子认为古代爵位没有比公侯更尊贵的,所以祭祀海岳时,牺牲和币帛的数量都依照公侯的规格,以此把对大神的崇敬推到极致。如今王也是爵位,但祭祀海岳仍沿用公侯的礼制,空有王的仪制而不使用,这不合于表达极度崇敬的本意。因此册封南海神为“广利王”,祝告的称号和祭祀礼式,也随之提升。于是沿用原来的庙宇,加以改建翻新;庙在今天广州治所的东南方,距海道八十里,在扶胥口、黄木湾。通常在立夏之日,命广州刺史到庙中主持祭祀,事情办完后通过驿站上报。刺史常兼任节度五岭诸军,又负责监察所属郡邑,南方的事务没有不统辖的;辖地广大而偏远,所以常选用地位重要的人担任。可是这些人既尊贵又富有,而且不熟悉海上的事务;又逢祭祀时海上常有大风,出发前都忧惧不安。到了庙中,看到风涛便恐惧心悸,所以常常借口生病,把事情交给副职办理,这种情况已经很久了。因此明宫和斋舍上面漏雨、四旁受风,没有遮蔽;祭祀用的牲畜和酒又瘦又酸,只在临时取来凑数;水产和陆产的祭品杂乱地堆在笾豆之间;献酒、灌酒以及俯仰行礼,都不合礼仪;官吏越来越不能供办祭祀,神灵也不来享用;狂风暴雨无常地发生,使百姓遭受灾害。元和十二年,朝廷才下诏任命前尚书右丞、国子祭酒、鲁国孔公为广州刺史兼御史大夫,以镇抚南方。孔公正直、端方、严肃,内心却安乐平易;他恭敬谨慎地履行职责,治理百姓明察,事奉神灵虔诚,内外都竭尽心力,不做表面文章。到州任职的第二年,夏季将至,祭祀用的祝册从京师送到,官吏按时报告,孔公便斋戒沐浴,察看祝册,向众有司发誓说:“册文有皇帝的名号,是皇上亲自署名的,上面写着:‘继承天命的天子某,谨慎地派遣某官恭敬祭祀。’它如此恭敬而严肃,谁敢不奉行!明天,我将住在庙下,以办理早晨的祭祀。”第二天,官吏以风雨为由来报告,他不予理会。于是州府文武官吏士人共百余人,轮番拜见劝阻,都作揖退下。孔公于是登舟出发,风雨稍稍停息,船夫奋力划船,阴云渐渐散开,阳光从云缝中透出,海浪平伏而不起。察看牲畜的傍晚,天空时晴时阴;将要举行祭祀的夜里,天地开朗,月亮星星明亮。五更已经开始,牵牛星正当中天,孔公于是穿上盛服,手执笏板,进入庙中办理祭事。文武官员和宾客僚属都低头按位站立,各自履行职责。牲畜肥壮,酒香浓郁,酒樽爵器洁净,升降进退各有定数,神灵尽情享用了酒食。海中的百种神灵和神秘怪物,恍惚间全都出现,蜿蜒而来,享用祭祀的饮食。祭祀结束后,关上庙门,调转船头;祥和的风送着船帆,旗帜旌幢迎风飞扬,烟霭弥漫;鼓声轰鸣,高管嘈杂,武士奋力划桨,工匠们相互应和;巨大的乌龟和长长的鱼争先恐后地跃出水面;天地之间豁然开朗,乾坤的边际都显露出来。举行祭祀的这一年,风灾熄灭,百姓厌弃鱼蟹,五谷全都成熟。第二年祭祀回来,又扩建并扩大庙宇:整治庭院坛场,改建东西两侧的廊屋,斋房、厨房等各项设施全都修缮完备。第二年祭祀时,孔公又坚决前往,不懈怠而且更加虔诚,年成仍然大为太平,老人们歌唱吟咏。孔公刚到任时,全部免除了其他名目的赋税,废止了官府中可以废除的衣食供给;四方来的使者,不用财物与他们交往;以自身作表率,宴饮有固定时间,赏赐也有节制;公家的储藏和私人的积蓄,上下都得到充足。于是替所属州县免除了拖欠的缗钱二十四万,米三万二千斛。那些缴纳金钱的州,一年耗费金钱八百,困窘得无法偿还,孔公都替他们请求免除。增加西南守令的俸禄,惩办贪暴者。因此那些尤其不善良、不听命令的人,都自行收敛,谨慎守法。士人中因被贬落南方而不能回去的,以及流徙者的后代,共一百二十八族,都加以任用;对其中有才德的人任用,对无所依靠的人供给廪禄。女子到了婚嫁年龄的,便给她们钱财,使她们不致错过婚期。刑罚和恩德一并施行,方圆数千里之内,百姓不再知道盗贼为何物;在山中行走、海边住宿,也不必选择处所;事奉神灵、治理百姓,可以说都做到极为周全了。众人都希望把他的美德刻在庙碑上,并附上诗歌。于是作诗说:南海的地域,是祝融居住的地方。就在这里祭祀,天帝命令南方之神。过去的官吏怠慢而不亲自主持,端正的礼仪从今有了孔公。以光明正大的祭祀来享神,神灵佑助我国家。英明的天子啊,谨慎地选择他的使臣。我的孔公在任,神灵和百姓都得到欢喜。海岭的角落,已经富足而滋润。为什么不普遍地施加宏恩,使孔公执掌政事的枢纽?孔公出行不要迟延,孔公不要匆忙归去。这不是我私自挽留孔公,而是神灵和百姓都依赖他。处州孔子庙碑 从天子到郡邑的守令,能够得到祭祀并遍及天下的,只有社神、稷神和孔子。然而社是祭祀土地,稷是祭祀谷物,句龙和弃只是陪享,并不是专主之神;而且社稷的神位不建屋遮护,只筑坛祭祀。哪里比得上孔子用王者的礼制,巍然端坐在正座上,以门人为配享;从天子以下,都面向北跪拜祭祀,进退都真诚恭敬,礼仪如同亲自面对弟子一样!句龙、弃是凭功劳,孔子是凭德行,本来就有不同的次序吧!自古以来有许多凭功德取得神位的人,却不能得到固定祭祀;句龙、弃、孔子都没有取得君位,却得到了固定祭祀。然而他们的祭祀都不如孔子盛大。所谓自有人类以来,再没有像孔子这样的人,他的贤德远远超过尧、舜,这就是效果吗?

郡邑皆有孔子庙,或不能修事,虽设博士弟子,或役于有司,名存实亡,失其所业。独处州刺史邺侯李繁至官,能以为先。既新作孔子庙,又令工改为颜子至子夏十人像,其余六十二子,及后大儒公羊高、左丘明、孟轲、荀况、伏生、毛公、韩生、董生、高堂生、扬雄、郑玄等数十人,皆图之壁。选博士弟子必皆其人,又为置讲堂,教之行礼,肄习其中。置本钱廪米,令可继处以守。庙成,躬率吏及博士弟子,入学行释菜礼,耆老叹嗟,其子弟皆兴于学。邺侯尚文,其于古记无不贯达,故其为政知所先后,可歌也已。乃作诗曰:惟此庙学,邺侯所作。厥初庳下,神不以宇。先师所处,亦窘寒暑。乃新斯宫,神降其献。讲读有常,不诫用劝。揭揭元哲,有师之尊。群圣严严,大法以存。像图孔肖,咸在斯堂。以瞻以仪,俾不或忘。后之君子,无废成美。琢词碑石,以赞攸始。○柳州罗池庙碑罗池庙者,故刺史柳侯庙也。柳侯为州,不鄙夷其民,动以礼法。三年,民各自矜奋曰:“兹土虽远京师,吾等亦天氓,今天幸惠仁侯,若不化服,我则非人。”于是老幼相教语,莫违侯令。凡有所为于其乡闾及于其家,皆曰:“吾侯闻之,得无不可于意否?”莫不忖度而后从事。凡令之期,民劝趋之,无有后先,必以其时。于是民业有经,公无负租,流逋四归,乐生兴事。宅有新屋,步有新船,池园洁修,猪牛鸭鸡,肥大蕃息。子严父诏,妇顺夫指,嫁娶葬送,各有条法,出相弟长,入相慈孝。先时,民贫以男女相质,久不得赎,尽没为隶。我侯之至,案国之故,以佣除本,悉夺归之。大修孔子庙。城郭巷道,皆治使端正,树以名木。柳民既皆悦喜。常于其部将魏忠、谢宁、欧阳翼饮酒驿亭,谓曰:“吾弃于时,而寄于此,与若等好也。明年,吾将死,死而为神。后三年,为庙祀我。”及期而死。三年孟秋辛卯,侯降于州之后堂,欧阳翼等见而拜之。其夕,梦翼而告之曰:“馆我于罗池。”其月景辰,庙成大祭,过客李仪醉酒,慢侮堂上,得疾,扶出庙门即死。明年春,魏忠、欧阳翼使谢宁来京师,请书其事于石。余谓柳侯生能泽其民,死能惊动祸福之,以食其土,可谓灵也已。作《迎享送神诗》遗柳民,伸歌以祀焉,而并刻之。柳侯,河东人,讳宗元,字子厚。贤而有文章。尝位于朝,光显矣,已而摈不用。其辞曰:荔子丹兮蕉黄。杂肴蔬兮进侯堂。侯之船兮两旗。度中流兮风泊之。待侯不来兮不知我悲。侯乘驹兮入庙。慰我民兮不▯以笑。鹅之山兮柳之水。桂树团团兮白石齿齿。侯朝出游兮暮来归。春与猿吟兮秋鹤与飞。北方之人兮为侯是非。千秋万岁兮侯无我违。福我兮寿我。驱厉鬼兮山之左。下无苦湿兮高无干。▯亢▯余充羡兮蛇蛟结蟠。我民报事兮无怠。其始自今兮钦于世世。○黄陵庙碑湘旁有庙曰黄陵,自前古立以祠尧之二女舜二妃者。庭有石碑,断裂分散在地,其文剥缺,考《图记》,言“汉荆州牧刘表景升之立”,题曰《湘夫人碑》。今验其文,乃晋太康九年,又题其额曰《虞帝二妃之碑》,非景升立者。秦博士对始皇帝云:“湘君者,尧之二女舜妃者也。”刘向、郑元亦皆以二妃为湘君,而《离骚》《九歌》既有《湘君》,又有《湘夫人》。王逸之解,以为湘君者,自其水神;而谓湘夫人乃二妃也,从舜南征三苗不反,道死沅湘之间。《山海经》曰:“洞庭之山,帝之二女居之。”郭璞疑二女者帝舜之后,不当降小水为其夫人,因以二女为天帝之女。以余考之,璞与王逸俱失也。尧之长女娥皇,为舜正妃,故曰“君”,其二女女英,自宜降曰“夫人”也。故《九歌》辞谓娥皇为“君”,谓女英为“帝子”,各以其盛者推言之也。《礼》有“小君君母”,明其正自得称君也。《书》曰“舜”陟方乃死”,《传》谓“舜升道南方以死”,或又曰:“舜死葬苍梧,二妃从之不及,溺死沅湘之间。”余谓《竹书纪年》帝王之没皆曰“陟”,“陟”,升也,谓升天也。《书》曰“殷礼陟配天”,言以道终,其德协天也。《书》纪舜之没云“陟”者,与《竹书》《周书》同文也。其下言“方乃死”者,所以释“陟”为“死”也。地之势东南下,如言舜南巡而死,宜言“下方”,不得言“陟方”也。以此谓舜死葬苍梧,于时二妃从之不及而溺死者,皆不可信。二妃既曰以谋语舜,脱舜之厄,成舜之圣,尧死而舜有天下,为天子,二妃之力。宜常为神,食民之祭。今之渡湘江者,莫敢不进礼庙下。

译各郡各县都有孔子庙,有的不能好好办理祭祀;虽然设置了博士和弟子,有的却被有司役使,名义存在而实际废亡,失去了所学的事业。唯独处州刺史邺侯李繁到任后,能够把这件事放在首位。他重新建造孔子庙,又命工匠重塑颜子至子夏十人的像;其余六十二位弟子,以及后世大儒公羊高、左丘明、孟轲、荀况、伏生、毛公、韩生、董生、高堂生、扬雄、郑玄等数十人,也都画在墙上。选取博士弟子,一定都选那些人;又设置讲堂,教他们行礼,让他们在那里学习。置办本钱和廪米,使庙学能够长期维持。庙建成后,亲自率领官吏以及博士弟子入学行释菜礼,老人们赞叹感慨,他们的子弟也都因而振兴学习。邺侯崇尚文教,对于古代典籍没有不通晓的,所以他处理政事知道先后次序,实在值得歌颂。于是作诗说:只有这座庙学,是邺侯建造的。起初低矮狭小,神灵没有合适的屋宇。先师孔子所居之处,也困于寒暑。如今新建这座宫室,神灵降临并享用祭品。讲读有固定的日程,不必告诫便能使人受到劝勉。光明卓越的圣哲,有老师的尊严。众圣庄严肃穆,大道法则因此保存。塑像和画像极其相像,全都在这座堂中。使人瞻仰并以之为仪范,使人永远不会忘记。后来的君子,不要废弃已经成就的美事。把文字刻在碑石上,用来赞美创始者。柳州罗池庙碑 罗池庙,是已故刺史柳侯的庙。柳侯治理州务时,不鄙视当地百姓,凡事都用礼法教导他们。三年后,百姓各自振奋自勉,说:“这里虽然远离京师,我们也是天子的百姓;如今上天幸而赐给我们仁慈的侯爷,如果不能被教化服从,我们就不是人了。” 于是老人和孩子互相教导,没人违背侯爷的命令。凡是在乡里或家中要做什么,都说:“我们的侯爷听说这件事,会不会认为不合他的心意呢?”没有不思量之后才做的。凡是命令规定的期限,百姓都争相赶去办理,没有先后之分,一定按时完成。于是百姓的产业有了常规,公家不再有拖欠的租税,流亡拖欠者全都回来,乐于生活并兴办事业。住宅都有新屋,行走都有新船,池塘园圃洁净整修,猪牛鸭鸡肥壮繁殖。儿子敬畏父亲的教诲,妻子顺从丈夫的指示;婚嫁、丧葬、送殡,各有条理法度;出门彼此敬让年长者,入家彼此慈爱孝顺。过去百姓贫困,常把子女互相抵押,长期不能赎回,最终全都沦为奴隶。柳侯到任后,查考国家旧有的法令,以雇佣钱抵偿本钱,把他们全部夺回归还本人。又大力修建孔子庙。城郭、巷道都整治得端正,并种植名贵树木。柳州百姓于是全都欢喜。柳侯常常同部将魏忠、谢宁、欧阳翼在驿亭饮酒,对他们说:“我被时代抛弃,却寄居在这里,能够同你们相处很好。明年我将死去,死后成为神灵。三年以后,应当建庙祭祀我。”到了期限,他果然去世。三年孟秋辛卯日,柳侯降临州府后堂,欧阳翼等人看见后拜见他。当天晚上,他托梦给欧阳翼说:“把我安置在罗池。”那个月景辰日,庙建成并举行大祭。过客李仪喝醉后,在堂上傲慢侮辱神灵,得病,扶出庙门便死了。第二年春天,魏忠、欧阳翼派谢宁来到京师,请求把这件事写在石碑上。我认为柳侯生前能够给百姓带来恩泽,死后还能使祸福因他而发生,以当地土地的祭祀供养自己,可以说已经很灵验了。于是作《迎享送神诗》留给柳州百姓,借以歌唱祭祀,并把它一同刻下。柳侯是河东人,名宗元,字子厚。他贤能而且有文章。曾经在朝廷任职,声名显赫,后来却被排斥而不被任用。他的辞诗说:荔枝鲜红,芭蕉金黄。各种菜肴蔬果,送进侯爷的庙堂。侯爷的船啊,插着两面旗。船行到江流中间,风使它停泊。等待侯爷却等不到啊,不知道我们多么悲伤。侯爷乘着小马进入庙中,安慰我们的百姓,露出笑容而不再忧愁。鹅山啊,柳水啊;桂树团团环绕,白石参差如齿。侯爷早晨出游,晚上回来。春天有猿猴与他同声吟啸,秋天有仙鹤与他一同飞翔。北方来的人啊,替侯爷辨明是非。千秋万岁啊,侯爷不要违弃我们。赐给我们福气,赐给我们长寿;把厉鬼驱赶到山的左边。低处不要苦湿,高处不要干燥。粮食充足有余,蛇蛟盘结其中。我们的百姓报答神灵,不敢懈怠。从今开始,世世代代都敬仰您。黄陵庙碑 湘江旁有一座庙,叫黄陵庙,自古以来就建立它来祭祀尧的两个女儿、舜的两位妃子。庭院中有一块石碑,已经断裂,零散地倒在地上,碑文剥蚀残缺。考察《图记》,上面说是“汉荆州牧刘表字景升所立”,碑题为《湘夫人碑》。如今检验碑文,才知道是晋太康九年所立,碑额又题作《虞帝二妃之碑》,并非刘景升所立。秦国博士回答秦始皇说:“湘君,就是尧的两个女儿、舜的妃子。”刘向、郑玄也都认为两位妃子是湘君;可是《离骚》《九歌》既有《湘君》,又有《湘夫人》。王逸解释说,湘君是水神本身;而湘夫人就是两位妃子,她们跟随舜南征三苗,未能返回,途中死在沅水、湘水之间。《山海经》说:“洞庭山,是天帝的两个女儿居住的地方。”郭璞怀疑这两个女子是天帝的女儿,不应降身为小水神的夫人,因此把二女解释成天帝的女儿。依我考察,郭璞和王逸都错了。尧的长女娥皇,是舜的正妃,所以称为‘君’;他的次女女英,按理应降称为‘夫人’。因此《九歌》的辞句称娥皇为‘君’,称女英为‘帝子’,各自根据她们尊贵的身份来称说。《礼记》有‘小君君母’的话,明白说明正妃本来就可以称‘君’。《尚书》说‘舜陟方乃死’,传注说‘舜升道南方以死’,又有人说:‘舜死后葬在苍梧,二妃追随不及,溺死在沅水、湘水之间。’我认为《竹书纪年》记载帝王去世都称‘陟’;‘陟’是上升,意思是升天。”},{ 《尚书》说:“殷礼陟配天。”意思是说,殷人的礼制以德行终始,使其德行与上天相合。《尚书》记载舜去世时说“陟”,与《竹书纪年》《周书》的文字相同。下文说“方乃死”,正是用来解释“陟”就是“死”。大地的地势是东南低下;如果说舜南巡而死,理应说“下方”,不能说“陟方”。因此,认为舜死后葬在苍梧、当时二妃追随不及而溺死的说法,都不可信。二妃既然说是用谋略告诉舜,解除舜的危难,成就舜的圣德;尧死后舜拥有天下,成为天子,也有二妃的力量。她们理应长久成为神灵,享受百姓的祭祀。如今渡过湘江的人,没有谁敢不到庙中献礼。

元和十四年春,余以言事得罪,黜为潮州刺史。其地于汉南海之揭阳,疠毒所聚,惧不得脱死,过庙而祷之。其冬,移袁州刺史,明年九月,拜国子祭酒。使以私钱十万抵岳州,愿易庙之圯桷腐瓦于刺史王堪。长庆元年,刺史张愉自京师往,余与愉故善,因谓曰:“丐我一碑石,载二妃庙事,且令后世知有子名。”愉曰“诺”。既至州,报曰:“碑谨具。”遂篆其事,俾刻之。○衢州徐偃王庙碑徐与秦俱出柏翳为嬴姓,国于夏殷周世,咸有大功。秦处西偏,专用武胜;遭世衰,无明天子,遂虎吞诸国为雄。诸国既皆入秦为臣属,秦无所取利,上下相贼害,卒偾其国而沈其宗。徐处得地中,文德为治,及偃王诞当国,益除去刑争末事,凡所以君国子民待四方,一出于仁义。当此之时,周天子穆王无道,意不在天下,好道士说,得八骏,骑之西游,同王母宴于瑶池之上,歌讴忘归。四方诸侯之争辩者,无所质正,咸宾祭于徐。贽玉帛死生之物于徐之庭者,三十六国,得朱弓赤矢之瑞。穆王闻之恐,遂称受命,命造父御,长驱而归,与楚连谋伐徐。徐不忍斗其民,北走彭城武原山下,百姓随而从之万有余家。偃王死,民号其山为徐山,凿石为室,以祠偃王。偃王虽走死失国,民戴其嗣,为君如初。驹王章禹,祖孙相望;自秦至今,名公巨人,继迹史书。徐氏十望,其九皆本于偃王,而秦后迄兹无闻家。天于柏翳之绪,非偏有厚薄,施仁与暴之报,自然异也。衢州,故会稽太末也。民多姓徐氏,支县龙丘,有偃王遗庙。或曰:偃王之逃战,不之彭城,之越城之隅,弃玉几研于会稽之水。或曰:徐子章禹既执于吴,徐之公族子弟,散之徐、扬二州间,即其居立先王庙云。开元初,徐姓二人相属为刺史,帅其部之同姓,改作庙屋,载事于碑。后九十年,当元和九年,而徐氏放复为刺史。放字达夫,前碑所谓今户部侍郎,其大父也。春行视农,至于龙丘,有事于庙,思惟本原,曰:“故制粗朴下窄,不足以揭虔妥灵。而又梁桷赤白,▯多剥不治,图像之威,黑▯昧就灭;藩拔级夷,庭木秃▯。祈▯日慢,祥庆弗下;州之群支,不获荫庥。余惟遗绍,而尸其土,不即不图,以有资聚,罚其可辞!”乃命因故为新,众工齐事,惟月若日,工告讫功,大祠于庙,宗乡咸序应。是岁,州无怪风剧雨,民不夭厉,谷果完实。民皆曰:“耿耿祉哉,其不可诬。”乃相与请辞京师,归而▯之于石。辞曰:秦杰以颠,徐由逊绵。秦鬼久饥,徐有庙存。婉婉偃王,惟道之耽。以国易仁,为笑于顽。自初擅命,其实几姓。历短詈长,有不偿亡。课其利害,孰与王当。姑蔑之墟,太末之里。谁思王恩,立庙以祀。王之闻孙,世世多有。唯临兹邦,庙土实守。坚峤之后,达夫廓之。王殁万年,如始▯时。王孙多孝,世奉王庙。达夫之来,先慎诏教。尽惠庙民,不主于神。维是达夫,知孝之元。太末之里,姑蔑之城。庙事时修,仁孝振声。宜宠其人,以及后生。嗟嗟维王,虽古谁亢。王死于仁,彼以暴丧。文追作诔,刻示茫茫。○袁氏先庙碑袁公滋既成庙,明岁二月,自荆南以▯节朝京师,留六日,得壬子春分,率宗亲子属,用少牢于三室。既事,退言曰:“呜呼远哉!维世传德,袭训集余,乃今有济。今祭既不荐金石音声,使工歌诗载烈象容,其奚以饬稚昧于长久?唯敬系羊豕幸有石,如具著先人名迹,因为诗系之语下,于义其可。虽然,余不敢,必属笃古而达于词者。”遂以命愈。愈谢非其人,不获命,则谨条袁氏本所以出,与其世系里居。起周,历汉、魏、晋、拓拔魏、周、隋,入国家以来,高曾祖考所以劬躬焘后,委祉于公。公之所以逢将承应者,有概有详,而缀以诗。其语曰:周树舜后陈,陈公子有为大夫食国之地袁乡者,其子孙世守不失,因自别为袁氏。春秋世,陈常任于楚,与中国相加尤疏,袁氏犹班班见,可谱。常居阳夏,阳夏至晋属陈郡,故号陈郡袁氏。博士固,申儒遏黄,唱业于前;至司徒安,怀德于身,袁氏遂大显,连世有人:终汉连魏晋,分仕南北。始居华阴,为拓拔魏鸿胪,鸿胪讳恭,生周梁州刺史新县孝侯讳颖。孝侯生隋左卫大将军讳温,去官居华阴,武德九年,以大耋薨,始葬华州。左卫生南州刺史讳士政。南州生当阳令讳伦,于公为曾祖。当阳生朝散大夫石州司马讳知元;司马生赠工部尚书咸宁令讳煜,是为皇考。袁氏旧族,而当阳以通经为儒,位止县令;石州用《春秋》持身治事,为州司马以终;咸宁备学,而贯以一,文武随用,谋行功从,出入有立,不爵于朝:比三世宜达而窒,归成后人,数当于公。

译元和十四年春天,我因上书论事获罪,被贬为潮州刺史。潮州在汉代南海郡的揭阳县,是瘴疠毒气聚集的地方,我害怕不能逃脱死亡,经过二妃庙时便向她们祈祷。那年冬天,我调任袁州刺史;第二年九月,被任命为国子祭酒。我派人拿私钱十万送到岳州,想请刺史王堪把庙中倒塌的椽子和腐烂的瓦换掉。长庆元年,刺史张愉从京城赴任;我和张愉一向友好,于是对他说:“请给我一块碑石,记载二妃庙的事情,也让后世知道有我的名字。”张愉说:“好。”到了岳州后,他回信说:“碑石已经恭敬地准备好了。”于是我撰写并篆刻了这件事,让人把它刻在碑上。衢州徐偃王庙碑 徐国和秦国都出自柏翳,姓嬴;在夏、殷、周三代,都建立过很大的功勋。秦国处在西部边远地区,专门凭借武力取胜;遇到世道衰微、没有贤明天子的时代,便像虎吞食群兽一样吞并诸国,成为霸主。各国都已经进入秦国而成为臣属之后,秦国也无利可取,上下彼此残害,最终使国家倾覆、宗族灭亡。徐国处在地势居中的地方,以文德治理国家;到了徐偃王即位,更加革除刑罚争斗等末节之事,凡是治理国家、抚养百姓、接待四方诸侯的一切事务,都出于仁义。当时周天子穆王无道,心思不在天下,喜好听道士的言论,得到八匹骏马,骑着它们向西巡游,和西王母在瑶池上设宴歌唱,忘了回来。四方诸侯有争执需要裁判,却没有可以主持公正的人,于是都到徐国朝见、祭祀。在徐国宫庭献上玉帛以及死生之物的诸侯共有三十六国,徐国还得到朱弓赤矢的祥瑞。穆王听说后感到害怕,于是声称自己奉受天命,命令造父驾车,快速赶回,与楚国联合谋划讨伐徐国。徐偃王不忍心让百姓参加战斗,向北逃到彭城武原山下,百姓跟随他的有一万多家。偃王死后,百姓把那座山称为徐山,凿山石建造房屋,来祭祀偃王。偃王虽然逃亡而死、失去了国家,百姓仍拥戴他的后代,像当初一样奉他们为君主。驹王、章禹,祖孙相继为王。从秦国到今天,著名的公卿和伟大人物接连见于史书。徐氏有十个著名支派,其中九个都源出偃王;而秦国的后代直到今天却没有听说有显赫的家族。上天对于柏翳的后代,并不是偏爱谁、厚待谁;施行仁德和施行暴虐所得到的报应,自然不同。衢州,原来是会稽郡的太末县。百姓中有很多姓徐的人;支县龙丘有一座偃王遗庙。有人说:偃王逃避战乱时,没有前往彭城,而是到了越地城邑的角落,把玉几和研台丢在会稽的水中。又有人说:徐子章禹被吴国擒获后,徐国的公族子弟分散在徐州、扬州之间,便在各自居住的地方建立了先王庙。开元初年,有两个徐姓人先后担任刺史,率领辖区内的同姓族人,改建了庙屋,并把事情记载在碑上。九十年后,到元和九年,徐放又担任刺史。徐放字达夫,前一块碑所说的当今户部侍郎,就是他的祖父。春天巡视农事,到了龙丘,在庙中举行祭祀;他追念事情的根源,说:“旧有的建筑粗陋简朴、低矮狭窄,不足以表达虔敬、安妥神灵。而且梁和椽子红白相杂,〔OCR字不明〕剥落而没有修治;图像的威严,黑〔OCR字不明〕昏暗,已经逐渐消失;藩篱拔坏,台阶夷平,庭院中的树木秃〔OCR字不明〕。祈〔OCR字不明〕之事日益怠慢,祥瑞庆贺不能降临;州中各支族,也得不到庇荫。我承继先人的遗业,又主管这片土地,如果不立即谋划修整,等到有了资财而不去聚集使用,便无法推脱这个罪责!”于是命令依照旧址建成新庙,众多工匠一同施工;到了某月某日,工程宣告完成,在庙中举行盛大祭祀,同宗和乡里的人都依次前来响应。这一年,州中没有异常的狂风暴雨,百姓没有夭折和疫病,谷物果实都成熟饱满。百姓都说:“这福祉多么光明啊,实在不容诬蔑。”于是共同请求我从京城回来,把这件事〔OCR字不明〕刻在石碑上。碑文说:秦国因暴虐而覆亡,徐国却凭谦逊仁德绵延。秦国的鬼魂长久饥饿,徐王的庙宇却仍然存在。温婉的偃王啊,专心沉浸于大道。以国家换取仁德,反倒被顽劣之人讥笑。自从秦国开始擅自承受天命,实际上经历了多少姓氏。历时短暂却诋毁长久,有些东西即使死亡也无法偿还。考察其中的利害,谁能和徐王相比。姑蔑的废墟,太末的乡里,有谁思念徐王的恩德,建立庙宇来祭祀。徐王的后代,世世代代都有。只有来到这个州的人,才真正守护徐王的庙地。坚峤之后,达夫扩大修建了它。徐王去世一万年后,仍如同最初〔OCR字不明〕祭祀之时。徐王的后代多有孝子,世世代代奉祀徐王的庙宇。达夫到任,首先谨慎地施行诏令教化;把恩惠施给庙中百姓,而不只是事奉神灵。只有这位达夫,才懂得孝道的根本。太末的乡里,姑蔑的城邑,庙宇之事按时修整,仁德孝行声名远播。应当恩宠这个人,并惠及他的后代。唉,徐王啊,虽然年代久远,又有谁能抗拒你的德行?徐王死于仁德,秦国却因暴虐而丧亡。我追述往事作成诔文,刻在石上给茫茫后世看。袁氏先庙碑 袁公滋建成宗庙后,第二年二月,从荆南持旌节入朝京师,停留六天,适逢壬子日春分,便率领宗族亲属和子弟,用少牢在三室祭祀。祭祀完毕,他退下来说:“唉,年代多么久远啊!世代传承德行,继承训诫,积聚余庆,直到今天才有成效。如今祭祀既没有献奏金石音乐,也没有让乐工歌唱,记载祖先功烈、描画祖先容貌,除此之外又凭什么使后代幼稚昧昧的人长久受到整饬呢?只是恭敬地牵来羊猪,幸而还有石碑;如果能够详尽写明先人的名迹,再用诗把它系在碑文之后,于礼义是可以的。虽然如此,我不敢亲自撰写,一定要请一位笃信古道而又通达文辞的人。”于是把这件事交给我。我推辞说自己不是合适的人选,但没有得到允许,只好谨慎地分条记述袁氏的来源、世系、居住之处。从周代开始,经历汉、魏、晋、拓拔魏、周、隋,进入本朝以来,高祖、曾祖、祖父、父亲怎样辛勤自身、庇荫后代,把福泽留给袁公。我也概括而详细地叙述袁公所遭逢、承继和应验的事情,并附上诗歌。诗文说:周代分封舜的后代建立陈国,陈国公子中有一人做大夫,食邑在袁乡;他的子孙世代守有这片土地没有失去,于是自立一支姓袁。春秋时期,陈国常常向楚国任职,与中原各国往来尤其疏远,但袁氏仍清楚地见于史籍,可以谱系相传。袁氏常居阳夏,阳夏到晋代隶属陈郡,所以号称陈郡袁氏。博士袁固,申明儒学,抑制黄老,首先倡导学业;到了司徒袁安,把德行藏于自身,袁氏于是大为显达,接连数代都有人才:终汉、魏、晋之世,分别在南北任官。袁氏起初居住在华阴,有一人任拓拔魏鸿胪,鸿胪名恭,生周梁州刺史、新县孝侯袁颖。孝侯生隋左卫大将军袁温,辞官后居住华阴,武德九年,以高龄去世,开始葬在华州。左卫生南州刺史袁士政。南州生当阳县令袁伦,是袁滋的曾祖。当阳生朝散大夫、石州司马袁知元;司马生赠工部尚书、咸宁县令袁煜,这就是袁滋的父亲。袁氏是旧族,而当阳凭通晓经书成为儒者,官位只到县令;石州以《春秋》持身治事,最终任州司马;咸宁学问完备,贯通为一,文武才干都能任用,谋略施行而功劳随之,出仕入仕都有建树,却没有在朝廷获得爵位:这样三代本来都应当显达,却受到阻塞,所成就的都归给后人,恰好应验在袁滋身上。

公惟曾大父、大父、皇考比三世存不大夫食,殁祭在子孙。唯将相能致备物。世弥远,礼则益不及;在慎德行业治,图功载名以待上可。无细大,无敢不敬畏;无早夜,无敢不思。成于家,进于外以立于朝。自侍御史历工部员外郎、祠部郎中、谏议大夫、尚书有丞、华州刺史、金吾大将军,由卑而巨,莫不官称。遂为宰相,以赞辩章,仍持节将蜀滑襄荆。略苞河山,秩登禄富,以有庙祀,具如其志;又垂显刻,以教无忘,可谓大孝。诗曰:袁自陈分,初尚蹇连。越秦造汉,博士发论。司徒任德,忍不锢人。收功厥后,五公重尊。普氏于南,来处华下。鸿胪孝侯,用适操舍。南州勤治,取最不懈。当阳耽经,唯义之畏。石州烈烈,学专《春秋》。懿哉咸宁,不名一休。趋难避成,与时泛浮。是生孝子,天子之宰。出把将符,群州承楷。数以立庙,禄以备器。由曾及考,同堂异置。柏版松楹,其筵肆肆。维袁之庙,孝孙之为。顺势即宜,以诹以龟。以平其▯,屋墙持持。孝孙来享,来拜庙庭。陟堂进室,亲登笾▯。肩▯▯白骼,其樽玄清。降登受胙,于庆尔成。维曾维祖,维考之施。于汝孝嗣,以报以祗。凡我有今,非本曷思。刻诗系牲,维以告之。○乌氏庙碑铭元和五年,天子曰:“卢从史始立议用师于恒,乃阴与寇连,夸谩凶骄,出不逊言,其执以来!”其四月,中贵人承璀即诱而缚之,其下皆甲以出,操兵趋讠华,牙门都将乌公重允当军门叱曰:“天子有命,从有赏,敢违者斩!”于是士谐敛兵还营,卒致从史京师。壬辰,诏用乌公为银青光禄大夫河阳军节度使兼御史大夫,封张掖郡开国公。居三年,河阳称治,诏赠其父工部尚书,且曰:“其以庙享。”即以其年营庙于京师崇化里。军佐窃议曰:“先公既位常伯,而先夫人无加命号,名差卑,于配不宜。”语闻,诏赠光夫人刘氏沛国太夫人。八年八月,庙成,三室同宇,祀自左领府君而下,作主于第。乙巳,升于庙。乌氏著于《春秋》,谱于《世本》,列于《姓苑》,在莒者存,在齐有余枝鸣,皆为大夫。秦有获,为大官。其后世之江南者家鄱阳,处北者家张掖,或入夷狄为君长。唐初,察为左武卫大将军,实张掖人。其子曰令望,为左领军卫大将军。孙曰蒙,为中郎将;是生赠尚书,讳承▯,字某。乌氏自莒齐秦大夫以来,皆以才力显;及武德以来,始以武功为名将家。开元中,尚书管平卢先锋军,属破奚契丹,从战捺禄,走可突于渤海上。至马都山,吏民逃徙失业,尚书领所部兵塞其道,堑原累石,绵四百里,深高皆三丈,寇不得进,民还其居,岁罢运钱三千万余。黑水室韦以骑五千来属麾下,边威益张,其后与耿仁智谋说史思明降。思明复叛,尚书与兄承恩谋杀之。事发族夷,尚书独走免。李光弼以闻,诏拜“冠军将军”,守右威卫将军检校殿中监,封昌化郡王、石岭军使。积粟厉兵,出入耕战。以疾去职。贞元十一年二月丁巳,薨于华阴告平里,年若干,即葬于其地。二子:大夫为长,季曰重元,为某官。铭曰:乌氏在唐,有家于初。左武左领,二祖绍居。中郎少卑,属于尚书。不偿其劳,乃相大夫。授我戎节,制有疆墟。数备礼登,以有宗庙。作庙天都,以致其孝。右祖左孙,爰飨其报。云谁无子,其有无孙。克对无羞,乃惟有人。念昔平卢,为限为瘁。大夫承之,危不弃义。四方其平,士有迨息。来觐来斋,以馈黍稷。○曹成王碑王姓李氏,讳皋,字子兰,谥曰成。其先王明,以太宗子国曹,绝复封,传五王至成王。嗣封在玄宗世,盖于时年十七八。绍爵三年,而河南北兵作,天下震扰,王奉母太妃逃祸民伍,得间走蜀从天子。天子念之,自都水使者拜左领军卫将军,转贰国子秘书。王生十年而失先王,哭泣哀悲,吊客不忍闻。丧除,痛刮磨豪习,委己于学。稍长,重知人情,急世之要,耻一不通。侍太妃从天子于蜀,既孝既忠,持官持身,内外斩斩,由是朝廷滋欲试之于民。上元元年除温州长史,行刺史事。江东新刳于兵,郡旱,饥民交走,死无吊。王及州,不解衣,下令掊锁扩门,悉弃仓实与民,活数十万人。奏报,升秩少府。与平袁赋,仍徙秘书,兼州别驾,部告无事。迁真于衡,法成令修,治出张施,声生势长。观察使噎▯冒不能出气,诬以过犯,御史助之,贬潮州刺史。

译袁公的曾祖父、祖父、父亲三代,在世时都没有以大夫身份享有封地,死后只能由子孙祭祀。只有将相才能使祭品完备。世代越远,礼制就越不能充分施行;只有谨慎修养德行、操守、事业和政绩,绘制功业、记载姓名,以等待上天,才可以。无论事情大小,都不敢不敬畏;无论早晚,都不敢不思考。在家中成就自己,入仕后在外建立功业,以此立身于朝廷。他从侍御史历任工部员外郎、祠部郎中、谏议大夫、尚书右丞、华州刺史、金吾大将军,官位由卑而高,没有一项不与官职相称。后来成为宰相,辅佐辨明章奏,又持节统率蜀、滑、襄、荆等地军队。所管辖之地大略包括山河广大区域,官阶升高,俸禄丰厚,于是能够建立袁氏宗庙,完全如同他的志愿;又留下显赫的碑刻,用来教导后人不要忘记,这可以说是大孝了。诗说:袁氏从陈国分出,起初道路艰难。越过秦代进入汉代,博士袁固发扬学说。司徒袁安任用德行,不忍把人禁锢。功业留给后代,五位袁公尊贵相继。袁氏在南方兴盛,来到华阴居住。鸿胪孝侯袁恭,进退取舍合乎操守。南州刺史勤于治理,考核取得优异而不懈怠。当阳沉潜经学,只敬畏义理。石州司马声名显著,专心学习《春秋》。美好的咸宁令啊,功德不止一项。避开艰难,避免争逐,随时代而进退。这才生出孝子,成为天子的宰相。出外执掌将帅符节,众州都以他为楷模。多次请求建立宗庙,俸禄足以置办祭器。曾祖、祖父直到父亲,同在一堂而分别安置。柏木牌位、松木楹柱,祭席整齐盛大。这座袁氏宗庙,是孝孙所建。顺应地势,合乎时宜,又用龟卜来决定。使墙屋平正,屋宇坚固。孝孙前来享祭,前来拜谒庙庭。登上堂屋进入内室,亲自登阶进献笾俎。肩肉和白色的骨肉,酒樽中的酒清黑。升降受胙,庆贺你的功业完成。曾祖、祖父以及父亲的恩德,都在你的身上。对于你这位孝顺的后嗣,应当报答并恭敬。我们今天拥有的一切,如果不是根本,又怎能不追思?刻下诗篇并系在牲礼上,用这些告知先人。乌氏庙碑铭 元和五年,天子说:“卢从史开始主张在恒州用兵,却暗中同贼寇勾结,夸张欺骗,凶狠骄横,口出不逊之言,把他捉来!”当年四月,中贵人吐突承璀诱骗并捆绑了卢从史;他的部下都披甲出营,拿着兵器奔向谯门。牙门都将乌重允在军门前呵斥说:“天子有命,服从就有赏,谁敢违抗便斩首!”于是士卒都收起兵器回营,终于把卢从史押送到京师。壬辰日,诏令任命乌重允为银青光禄大夫、河阳军节度使兼御史大夫,封张掖郡开国公。任职三年,河阳治理有名,朝廷下诏追赠他的父亲为工部尚书,并且说:“应当为他建立庙宇祭祀。”就在这一年,在京师崇化里营建庙宇。军中僚佐私下议论说:“先公既然位居常伯,而先夫人没有增加命妇的封号,名分低了一级,不适合作为配享。”这话传到朝廷,诏令追赠其母刘氏为光夫人、沛国太夫人。元和八年八月,庙建成,三室共用一座屋宇;从左领府君以下都在宅第中制作神主。乙巳日,把神主升入庙中。乌氏见载于《春秋》,谱系见于《世本》,列于《姓苑》。居住在莒国的乌氏仍然存在,在齐国有乌余枝、乌鸣,都是大夫。秦国有乌获,任大官。他们的后代迁居江南的以鄱阳为家,居于北方的以张掖为家,有的进入夷狄之地成为君长。唐朝初年,乌察任左武卫大将军,确实是张掖人。他的儿子乌令望任左领军卫大将军。孙子乌蒙任中郎将;乌蒙生赠尚书乌承玼,字某。乌氏自莒、齐、秦的大夫以来,都凭才干力量显名;到武德以来,才因武功成为名将世家。开元年间,乌尚书统领平卢先锋军,参与击破奚、契丹,同他们战于捺禄,把可突于赶到渤海边。到了马都山,官吏百姓逃亡迁徙而失去产业,尚书率领部下军队堵塞道路,挖沟、堆石,绵延四百里,深和高都各三丈,贼寇不能前进,百姓返回居所,每年停止运送钱财三千多万。黑水室韦率骑兵五千来归附麾下,边境威势更加扩大。后来他同耿仁智谋划劝说史思明投降。史思明再次反叛,尚书同兄长乌承恩谋划杀死他。事情败露,乌氏一族被夷灭,尚书独自逃走而幸免。李光弼把此事上报,诏令授他冠军将军,暂任右威卫将军、检校殿中监,封昌化郡王,任石岭军使。他积聚粮食,整饬兵器,出入之间从事耕作和战斗。后来因病离职。贞元十一年二月丁巳日,死于华阴告平里,享年若干岁,随即葬在那里。他有两个儿子:大夫是长子,次子名重元,任某官。铭文说:乌氏在唐代,早年便成为世家。左武卫、左领军,两位祖先相继居此高位。中郎地位稍低,接着就是尚书。没有偿还他们的劳苦,于是相继成为大夫。授予我军队的符节,使我统辖疆域。多次完备礼仪而登堂祭祀,于是有了宗庙。在京城建庙,以表达孝心。右边祭祖,左边祭孙,享受他们的报答。谁说没有儿子?他们有儿子,也有孙子。能够对得起祖先而没有羞愧,这才算有人。想起往日平卢,成为边境的限制和劳苦。大夫继承这份事业,身处危险也不抛弃义理。四方于是太平,士卒得以休息。前来朝见,前来斋戒,进献黍稷。曹成王碑 成王姓李,名皋,字子兰,谥号成。他的先祖李明因是太宗的儿子而受封于曹地,封国后来中断又恢复,传到成王共五代。成王在玄宗时期承袭封爵,当时大约十七八岁。他承袭爵位三年,河南、河北发生兵乱,天下震动骚扰。成王奉母亲太妃逃入百姓之中躲避祸乱,找到机会逃往蜀地跟随天子。天子顾念他,从都水使者任命他为左领军卫将军,后来转任国子监、秘书省的副职。成王十岁时父王去世,哭泣哀痛,吊客都不忍听闻。服丧期满后,他痛下决心磨去豪门子弟的习气,把自己完全投入学习。渐渐长大后,更加重视了解人情,急切掌握世务的关键,以一件事不通晓为耻。他侍奉太妃跟随天子在蜀地,既孝顺又忠诚,任官和修身都严谨,因此朝廷越来越想让他在百姓中试用。上元元年,授任温州长史,代理刺史事务。江东刚遭兵灾,郡中又遇旱灾,饥民纷纷逃散,死者无人吊祭。成王到州后不解衣休息,下令打开锁闭、扩大仓门,把仓中的粮食全部发给百姓,使数十万人活命。奏报朝廷后,升任少府。参与平定袁赋后,仍调任秘书省,兼任州别驾,辖区报告没有事故。又调任衡州,法令完备,命令修明,治理由此施展,声望和势力日渐增长。观察使噎𪙿不能容忍他,诬陷他有罪,御史也帮助观察使,于是贬为潮州刺史。

杨炎起道州相德宗,还王于衡,以直前谩。王之遭诬在理,念太妃老,将惊而戚,出则囚服就辩,入则拥笏垂鱼,坦坦施施。即贬于潮,以迁入贺。及是,然后跪谢告实。初,观察使虐使将国良往戍界,良以武冈叛,戍众万人。敛兵荆黔洪桂伐之。二年尤张,于是以王帅湖南,将五万士,以讨良为事。王至则屏兵,投良以书,中其忌讳。良羞畏乞降,狐鼠进退。王即假为使者,从一骑,踔五百里,抵良壁,鞭其门大呼:“我曹王,来受良降,良今安在?”良不得已,错愕迎拜,尽降其军。太妃薨,王弃部随丧之河南葬,及荆,被诏责还。会梁崇义反,王遂不敢辞以还。升秩散骑常侍。明年,李希烈反,迁御史大夫,授节帅江西以讨希烈。命至,王出止外舍,禁无以家事关我。裒兵大选江州,群能著职,王亲教之搏力、勾卒、赢越之法,曹诛五畀。舰步二万人,以与贼<辶Ф>。嘬锋蔡山,踣之,剜蕲之黄梅,大鞣长平,广济,掀蕲春,撇蕲水,掇黄冈,▯汉阳,行▯此汉川,还大肟蕲水界中,披安三县,拔其州,斩伪刺史,标光之北山,少随光化,扌告其州,十抽一推,救兵州东北属乡,还开军受降。大小之战三十有二,取五州十九县,民老幼妇女不惊,市贾不变,田之果谷下无一迹。加银青光禄大夫工部尚书,改户部,再换节临荆及襄,真食三百。王之在兵,天子西巡于梁,希烈北取汴郑,东略宋、围陈,西取汝,薄东都;王坐南方北向,落其角距,贼死咋不能入寸尺,亡将卒十万,尽输其南州。王始政于温,终政于襄,恒平物估,贱敛贵出,民用有经。一吏轨民,使令家听户视,奸宄无所宿。府中不闻急步疾呼。治民用兵,各有条次,世传为法。任马彝、将慎、将锷、将潜,偕尽其力能。薨,赠右仆射。元和初,以子道古在朝,更赠太子太师。道古进士,司门郎。刺利随唐睦,征为少宗正兼御史中丞,以节督黔中。朝京师,改命观察鄂岳蕲沔安黄,提其师以伐蔡。且行,泣曰:“先王讨蔡,实取沔蕲安黄,寄惠未亡;今余亦受命有事于蔡,而四州适在吾封,庶其有集。先王薨,于今二十五年,吾昆弟在,而墓碑不刻无文,其实有待,子无用辞!”乃序而诗之。辞曰:太支十三,曹于弟季。或亡或微,曹始就事。曹之祖王,畏塞绝迁。零王黎公,不闻仅存。子父易封,三王守名。延延百载,以有成王。成王之作,一自其躬。文被明章,武荐峻功。苏枯弱强,龈其奸猖。以报于宗,以昭于王。王亦有子,处王之所,唯旧之视。蹶蹶陛陛,实取实似。刻诗其碑,为示无止。○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右金吾卫大将军赠工部尚书太原郡公王公神道碑公讳用,字师柔,太原人,庄宪皇太后之弟,今天子之舅,太师之子,太尉之孙,司徒之曾孙。元和元年,上朝太后南宫,大褒外氏,自外高王父而下至外王父,咸册登公师,事载之史。皇太后昆弟,唯公一人,于是特拜银青光禄大夫太子少詹事。未三月,因迁大詹事,赐勋上柱国,爵封郡公,国于太原,益掌厩苑之事。公起外戚子弟,秩卑年少,岁余,超居上班,官尊职大,朝夕两宫;而能敬让以敏,持以礼法,不挟不矜,宾接士大夫,高下中度,兴官耆事,滋久愈谨。由是朝廷推贤,所处号治。转少府监太子宾客,别职仍初,迁左散骑常侍兼右金吾大将军,皆以选进,不专为恩。十一年秋,将以八月葬庄宪太后。前一月壬申,以疾告薨,春秋四十有七。上罢朝二日,为位以哭,赠工部尚书。十一月壬申,葬于万年县落女原。夫人河南胡氏,号太原郡夫人。有子六人,女子一人。葬得日,公之姊婿京兆尹李▯谓太子右庶子韩愈曰:“子以文常铭贤公卿,今不可以辞。”应曰“诺”。而为铭曰:有▯乔氏国,实出炎轩。蜀涂莘挚,正妃之门。孰丰其川,不羡其源。王氏周胄,官封继继。实生圣女,以母唐帝。公惟后季,天子吾甥。卑躬慎德,不与宠横。年方未老,后哀犹新。如何不惠,而殒其身。刻文兹石,久载攸存。●卷五百六十二☆韩愈(十六)○唐故中散大夫少府监胡良公墓神道碑少府监胡公者,讳▯问,字润博,年七十九,以官卒。明年八月十四日,葬京兆奉先,夫人天水赵氏▯焉。其子逞、▯、巡、遇、述、迁、造与公婿广文博士吴郡张籍,以公之族出、行治、历官、寿年为书,使人自京师南走八千里,至闽南两越之界上请为公铭刻之墓碑于潮州刺史韩愈,曰:

译杨炎在道州起兵,成为德宗的宰相后,把成王调回衡州,因为成王正直而曾当面冒犯。成王遭受诬陷本来有道理可据;想到太妃年老,怕使她惊惧忧伤,他出门就穿囚服去申辩,入内则手捧笏板、腰垂鱼袋,神态坦荡从容。刚被贬到潮州,就又调任贺州。到了那里,才跪拜谢恩并说明实情。起初,观察使残暴地命将领国良到边界戍守,国良以武冈反叛,戍卒达一万人。朝廷在荆、黔、洪、桂等地征集军队讨伐他。第二年叛军势力更加张大,于是任命成王统帅湖南,带领五万士卒,以讨伐国良为任务。成王到达后却收起军队,给国良写信,正好击中他的忌讳。国良惭愧恐惧,请求投降,进退像狐鼠一样。成王立即假装作使者,只带一名骑兵,疾驰五百里,到达国良营垒,鞭打营门大声喊道:“我是曹王,来接受国良投降,国良现在在哪里?”国良不得已,惊愕地出来迎接拜见,把部下军队全部投降。太妃去世,成王放弃军队跟随丧事到河南安葬,走到荆州时,接到诏令责令他返回。恰逢梁崇义反叛,成王于是不能推辞,返回任职,升任散骑常侍。第二年,李希烈反叛,成王升任御史大夫,授予江西节度使之职,讨伐李希烈。任命诏书到达后,成王出门住在外舍,禁止家中事务来烦扰自己。他在江州聚集军队并大规模选拔将领,众多有才能的人都得到职任;成王亲自教他们搏击用力、钩卒、赢越等战法,处置曹诛五等军务。水陆军队二万人,向贼军进攻。在蔡山迎击锋芒,击败敌军;攻取蕲州黄梅,大力扫荡长平、广济,攻下蕲春,夺取蕲水,攻克黄冈,进军汉阳,攻打汉川;返回后大举在蕲水一带作战,攻破安、三县,攻下州城,斩杀伪刺史,在光州北山立标;不久又攻取光化,攻打州城,十人中抽取一人推送入伍;救兵来到州城东北各乡,成王返回军中接受投降。大小战斗共三十二次,攻取五州十九县,百姓无论老幼妇女都不受惊扰,市场交易没有改变,田地中的果实谷物丝毫没有遭到破坏。加授银青光禄大夫、工部尚书,改任户部尚书,又两次更换节度使,统辖荆州和襄州,实封三百户。成王在军中时,天子向西巡幸梁地,李希烈向北攻取汴州、郑州,向东进攻宋州、包围陈州,向西攻取汝州,逼近东都;成王坐镇南方,面向北方,削掉敌军的角和抵抗力量,贼军死伤无数,不能前进一寸一尺,损失将士十万人,终于完全输掉南方各州。成王开始在温州执政,最后在襄州执政,始终平抑物价,低价收购、高价出售,使百姓的生活有了常规。一个官吏便能约束百姓,使每家每户都听从命令、明察秋毫,奸邪盗贼无处藏身。府中听不到急促的脚步声和疾呼声。治理百姓、使用军队,各有条理次序,后世传承为法。任用马彝、将慎、将锷、将潜,他们都竭尽才力。成王去世,追赠右仆射。元和初年,因为他的儿子道古在朝廷任职,又追赠成王为太子太师。道古是进士,任司门郎。因刺史利随唐睦之事,被征召为少宗正兼御史中丞,持节督察黔中。入朝京师后,改任观察鄂、岳、蕲、沔、安、黄等州,率领军队讨伐蔡州。将要出发时,他哭着说:“先王讨伐蔡州,确实取得了沔、蕲、安、黄四州,遗留下来的恩惠至今没有消失;如今我也奉命处理蔡州的事情,而四州恰好都在我的辖区,希望能够有所成就。先王去世到今天已经二十五年了,我的兄弟还在,但墓碑一直没有刻字记事,实际上早有等待,怎能不用文字!”于是为此作序并作诗。辞说:太宗支系有十三支,曹国排在弟弟中最末。其他支系有的灭亡,有的衰微,曹国才开始有所作为。曹国的祖先成王,畏惧边塞而迁徙断绝。零王、黎公,事迹无人听闻,勉强保存。子孙父祖更替封爵,三王守住名号。绵延百年,于是有了成王。成王的功业,全都出自自身。文德覆盖明章,武功又建立高峻的功劳。使枯弱者复苏,使强暴者衰弱,挫败那些奸邪猖狂的人。用以报答宗庙,用以彰明先王。成王也有后代,居住在先王的封地,只看重旧有的事业。他们勤勉努力,确实继承并肖似先王。把诗刻在碑上,作为永远的昭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右金吾卫大将军、赠工部尚书、太原郡公王公神道碑 王公名用,字师柔,太原人,是庄宪皇太后的弟弟、当今天子的舅父,太师之子,太尉之孙,司徒的曾孙。元和元年,皇上到南宫朝见太后,大力褒奖外戚,从外高祖王父以下直到外祖父,都册封提升王公的官位,这件事记载在史书中。皇太后的兄弟中,只有王公一人,于是特意授任银青光禄大夫、太子少詹事。不到三个月,因升迁为太子大詹事,赐勋上柱国,封郡公,封国在太原,又增加掌管厩苑的事务。王公出身外戚子弟,官阶低、年纪轻,但一年多以后,越级处在高位,官尊职重,早晚出入两宫;然而他能够恭敬谦让而又敏捷,以礼法自持,不凭借外戚身份,也不骄矜自满;接待士大夫,高下都合乎分寸;振兴官府、尊重事务,时间越久越加谨慎。因此朝廷推重他的贤能,他所任职的地方都被称为治理有方。后来转任少府监、太子宾客,另任的职务仍同最初一样;又升任左散骑常侍兼右金吾大将军,这些都是凭才干选拔升迁,并非专门出于恩宠。元和十一年秋天,将在八月安葬庄宪太后。前一个月的壬申日,王公因病去世,享年四十七岁。皇上停止临朝两天,设位哭悼,追赠工部尚书。十一月壬申日,葬于万年县落女原。他的夫人是河南胡氏,封号为太原郡夫人。有六个儿子,一个女儿。选定下葬日期后,王公的姊婿、京兆尹李修对太子右庶子韩愈说:“您平常用文章铭记贤能的公卿,今天不能推辞。”韩愈答应说:“好。”于是作铭文:有乔氏的国家,确实出自炎帝、黄帝。蜀地的涂山氏、莘氏、挚氏,是正妃的家门。谁使河流丰盛,难道会不羡慕它的源头?王氏出自周代宗族,官职封爵世代相继。于是生出圣女,成为唐帝的母亲。王公是皇后的弟弟,天子是我的外甥。谦卑自身,谨慎修德,不凭宠爱而横行。年纪还未老,皇后的哀痛仍然新鲜。为什么没有得到福泽,却使自身陨亡?把铭文刻在这块石上,长久记载保存。第五百六十二卷 韩愈(十六) 唐故中散大夫、少府监胡良公墓神道碑 少府监胡公,名讳胡问,字润博,享年七十九岁,因任官去世。第二年八月十四日,葬在京兆奉先县,夫人天水赵氏附葬。其子逞、胡、巡、遇、述、迁、造,以及胡公的女婿、广文博士、吴郡人张籍,将胡公的族源、品行政绩、历任官职、寿数写成文字,派人从京师向南行八千里,到达闽南两越的交界处,请潮州刺史韩愈为胡公撰写铭文,刻在墓碑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