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终第十

译自从四种教化逐渐疏远、微妙的言论断绝，十位哲人去世、大义偏离之后，九位老师争论《易经》的门派，五种传承列布《春秋》的车辐；六种文体分流于楚、晋，四始派别流传于齐、韩。淹中深奥的关键没有人追寻，稷下的高尚风气代代兴起。百家争相腾跃，攀着门户窗牖而共同归一；万匹骏马奔驰，仰赖陶钧而各有条贯。即使这样，丝竹金石之声仍长久悬响在阙里之堂；荆棘蓬蒿也没有进入昌平的坟墓，这就是圣人遗留下的风教。引导弘扬十位圣人，使光辉遍及六合；凭借朴实的履行保全正固，垂示黄裳而获得大吉。因此能够尊贵却没有职位，在太极初始处端正开端；地位崇高却没有名号，在帝王之首布施政教。千秋不能改变，百代不能移动，万乘之国凭它资助兴衰，四海也由它决定轻重。即使质朴与文饰交相辉映，瞻望祭祀也长久存在；金德与火德递相更替，奉行琴书而不会断绝。大概《易经》说：‘观察人文，以教化成就天下。’又说：‘圣人用神妙的道理设立教化，于是万物都服从。’这难道不是古代聪明睿智、神武而不嗜杀的圣人吗？国家承袭宇宙淳厚的精气，占据光明神灵的宝位。高祖武皇帝举黄旗讨罪，持金策慰劳华夏与四夷；太宗文皇帝以朱翟承受天命，调和玉衡而端正天下。皇上发扬祖宗累积的和洽，奉承文武二帝的重光；考察历数而坐临明堂，陈列礼仪而拜谒太庙。八神一同享祭，车盖停驻在太史之宫；六辩共同和鸣，车驾停留在华胥之野。文物潜藏于大地，声名震动上天；音乐繁盛遍及九州，礼制盛大超过三代。冠带汇集之处，文字车轨通达八方；民居密布的乡里，炊烟遍及四极。夸父追赶太阳，力气耗尽在楹柱之间；竖亥越海登山，路途穷尽在廊庑之下。芬芳膏泽广泛施布，祥瑞暗中周遍；天象显著而恒常清明，地灵滋养而众多宝物得以使用。紫洞流溢金膏，雨露均匀润泽；玄都栖藏玉烛，风雷顺应轨道。丹芝、翠菌装饰轩庭，凤凰的神采、蛟龙的姿态激荡池沼。各种奇异征兆不待召唤而自行到来，丰厚福祉昭然彰明，没有幽深之处不受恩泽。即使帝王面南而立，降临衢室而无为；登临泰山、巡行东部，来到名山而举行祭祀，神灵的命令不能推辞，大典也不能推托。于是六军夜间警戒，横列紫殿而鸣金；五校清晨驱驰，踏过玄□而喷吐玉屑。星辰罗列，海运运行；山岳镇守，河川停流。登上碧坛会见神祇，驾临玄坛礼拜天地。金箱玉册，使圣明的筹算更加无穷；玳瑁匣、银绳，彰显灵妙机要而永不枯竭。功业已经成就，道义已经贞正。巡历先王的旧国，怀念列圣遗留的尘迹；驾赤骥下到□亭，吟咏翠虬而遥望邹鲁。车驾在泗水边休息，远远仿佛汾水之阳；銮驾停在尼山，暂时好像峒山的典礼。于是下诏说：‘可以追赠太师。’把盐梅之才托付给后代，鼎路生出光辉；把舟楫之才寄托给同时代，黄泉之路也改变了光彩。咸亨元年，又下诏说：‘宣尼具有天纵之资，禀受上等智慧，合乎天地两仪的简易，足以成为亿万年之师表。只是想到寝庙，按义理应当恭敬崇奉。听说各州县的孔子庙堂和学校有破坏的，及过去尚未修建的地方，使学生没有学习场所，先师缺少祭奠仪式，长久飘零，实在深深违背尊本之义。应命各州县官府，迅速加以修缮。’ 成都县学的庙堂，是大唐龙朔三年乡人所建。那里州分化鸟，境属蹲鸱；锦室环绕中央，铜梁托立于古地。玉轮斜斜划过天际，神龙盘踞沮泽的□；石镜遥遥照临，宝马踏过禺山的影子。天帝会昌之国，上接乾维；英灵秀出的地方，旁连清明的地脉。学校因此得以聚合，士人冠带因此得以会同。文翁的美好教化没有改变，智士的风范谋略自然流传久远。于是两川的旧日长者，攀援皇帝奖赏而心怀向往；三蜀的名儒，想到成均便神色肃然。他们从旧宅探求周代规制，从新都询问汉代制度；在四方会聚的地方开创基址，在三农耕作之暇传授规矩。土阶没有等级，便以新欢相击壤歌唱；茅屋不加修剪，便把层层巢居换成旧日故事。庄坛种植文杏，便架起椽栾；夹谷栽植幽兰，于是疏通门窗。圣贤仪容和蔼可亲，仿佛听到沂水之歌；侍立者排列整齐，好像奉行农山的问答。黑色帷幕清晨开启，在西河横列深青色衣带；深红帐幕夜间悬挂，在北海聚集青衿学子。即使秋礼冬诗的教化已经浸润齐人，宣扬风教、观察民俗的规制，实际上还是归于上宰。银青光禄大夫、谯国公，名崇义，是大武皇帝的支孙、河间大王的长子。高秋九月，在唐邱振动玉佩；寿命绵延千年，在太渚跃动璇蚪。我国家承受神灵的命运，东朝抗行裘冕之尊；宗室子弟成为国家屏障，面南而继承轩冕车服的重任。分承广大百姓的正统，享有朱虚侯的俸禄爵位；在秦京接受玉节，在蜀郡光耀金章。深奥的机谋顺应万物，暗中消除水怪的灾害；丹笔申理冤屈，俯身断绝山精的诉讼。像魏文侯拥车推贤，道义存在便谦逊地尊重贤者；像董相国垂帷讲学，风气流行而民俗改变。司马宇文公，名纯，是河南洛阳人。承皇室根本、帝王绪业，三朝列置五鼎；青琐宫门、丹梯高阁，跨越千寻而延续十代。像陈仲举澄清政治的车辔，还未走尽平坦道路；像庞士元具有卿相之才，先登上辅之位。心如冰壶，鉴识精明，远远使玉垒郊外清明；如霜镜悬空，光明向下映照金城地域。县令柳公，名明，字太易，是河东人。承受梁山之英气、长河之灵秀；沐浴□汉的精粹，承受天衢的元亨。旌旗在中古时代赫赫显耀，圭组在后世绚丽交错。凤岩吹出音律，在龙门拔取高秀；骊穴腾跃姿态，在贝阙吐放荣光。自从朱丝就列，光荣地承受良宰之职；墨绶飘散芳芬，高居郎官之右。仙凫清晨飞起，影子映入铜章；乳翟早朝飞翔，声音含在玉轸之间。临邛成为宾客之位，自然高居文雅之庭；彭泽作为宾客之门，仍然主持饮酒之境。胸襟旷达足以驾驭万物，长远谋略足以使人服从。重泉的惠训大为施行，单父的歌谣于是传扬久远。仍然以夏弦春诵作为风俗教化的关键，以西序东胶作为政刑的根本。上承朝廷法令，下奉藩国纲维。于是搜集恢复庙宇的礼仪，阐明重檐建筑的制度。三门四表，焕然一新；上古圣哲和师宗，肃然如同仍在。将使圆冠方领之士再次推行邹鲁之风，使锐气英声一举改变夷俗。于是侍郎幽深的思绪，在环林中挥写凤凰文采；丞相具有卓越才干，在璧沼中显露龙姿。使失意处士荣耀起来，开帘讲明孝悌的道理；颂扬德行的贤臣持节而来，聆听中和之乐。

译他治理政务可以长久，他的志向可以宏大。正当要改变台极、成为天下的仪范之时，难道只是俯仰听理政务，使风俗教化归于一同而已吗？我王勃幼年缺少超逸的才华，年少时却有奇异的志向；像空船独自泛行，乘着学海的波澜；驾着直辔高驰，踏入文辞领域的门槛。我见识过质朴与文饰的兴衰，考察过圣贤进退的事例。自从有人类以来，从来没有像夫子这样的人。唉！今古相隔，江湖路远。我遗憾不能亲自承受精妙的教诲，整理衣襟列于子游、子夏之间；亲身奉行德音，在天人之间挽袖而行。抚念他的声名而长久哀悼，仰望他的栋宇而长久怀念。呜呼，悲哉！谨作铭说：五帝已经逝去，三王不再归来。天地震动，阴阳纷乱飞驰。山崩海竭，月缺星环。礼乐没有主人，宗庙祭祀于是衰微。（其一） 伟大啊，神圣之人！与时代一起回旋推移。顺应天运而生，承继上天而兴作。像蛟龙跃动于浩荡之中，如大鹏飞翔在辽阔之上。很快成为人间之宗主，于是广大地取得天爵。（其二） 尼山降下祥彩，泗水腾起灵气。志向匡正六合，精神贯通万类；在夹谷得到任用，在中都历经考验。睿智之情贯通一致，宏大的谋略超越四方。（其三） 奔波不定地留下教化的遗迹，河图却归于寂寞。离开齐国、走出宋国，经过楚国而辞别吴国。风气衰败、习俗毁坏，礼制离去而朝廷荒芜。《麟书》已经卷藏，凤凰之德最终孤独。（其四） 灵妙的天命幽远，天道的秩序茫茫。我们的道难以施行，这种文化容易失传。于是宣扬六艺，裁定成就四术；空着进去而满载归来，从外堂进入内室。（其五） 仁德之人多么遥远，教化之主多么悠长。力量制服群王，权威倾动万古。光彩纷呈、灿烂绵延，蝉联茅土封爵。渡海便轻视江河，登山便把鲁国看小。（其六） 皇家重新建立，神圣风教遍及四极。检视玉册题写祥瑞，以金绳署明功德。于是怀念圣人的遗迹，共同享受天道法则；眷顾台庭，于是升居衮服之职。（其七） 玉津同源分流，金堤留下丰厚篇章。智士风范高远，文翁恩泽长存。□土质淳厚、土地肥沃，声音和谐、民俗顺遂。于是重新开启仁祠，终于使儒学园苑更加光明。（其八） 深沉幽静的寺院，肃穆紧闭的门庭。神灵仪容仿佛仍在，配祀诸神排列如初。新槐使市井更加浓密，古杏使坛场显得疏朗。楹柱仿佛摆设祭品，墙壁好像收藏着书籍。（其九） 广阔无边的天下，悠悠无尽的人间。追逐名声的人很多，真正知音大概很少。顽石混杂美玉，迷乱的风气扰乱雅正。仲尼已经去世，那么还有什么可作为呢？（其十） ○益州绵竹县武都山净慧寺碑 推究起来，天帝的机理寥廓，□雷驱动妙有的功业；正气洪荒，清浊构成乾元的形象。它们融化便成为河流，凝结便成为山岳。五城藏于海中，在大都连接昆仑、阆苑；八洞藏有□，在巨阙之上高冠瀛洲。这是造化所停留、灵谷所开启的地方。即使穷尽灯油纵目观看，吟咏赞叹也不会完；超出宇宙而高远探寻，风烟也难以测量。因此知道，玉杯若无底，遥远荒僻之地不是耳目所能到达的津梁；金榜所存之处，城阙尽有江湖的情致。何必让九条蛟龙一齐奔驰，直访银宫；让八匹骏马长驱，遥临石室呢？武都山净慧寺，是梁太清年间所建。它是名山列岳的旧迹，也是仙都福地汇聚之处。黄龙背负匣子，在山经中著录宝籍；紫凤衔来书信，使荣光覆盖井络。须弥山峰顶，仍然开启梵帝的宫殿；如意山中，便有经行修习的地方。那里山基盘曲而跨越险境，群峰排列直入云霄；日月在此隐伏，烟霞在此枕倚。飞泉瀑布荡涤峰崖，绿树玄藤网罗丘壑。飞廉鼓动气息，在中岩布施万种吹拂；帝顼掌管严寒，在北谷蓄积千重霜雪。丹色阶梯和碧色洞窟，幽深地处于林木山岭之间；桂树廊庑和松木楹柱，寂寞地处于风尘之外。这可称为英灵镇守之地，实在俯瞰崇高山冈。民居处在四方会聚的街道，城邑分辨三分天下的形势。绵溪、锦渎向下浸润重重山峦，玉阜、铜陵旁边分开绝险的石磴。山川连接不绝，崩腾着宇宙的中心；原野湿地纵横交错，隐约呈现亭皋的形势。近来黄旗在夜间迁移，紫盖在清晨倾覆，九服失去法度，三灵陷于忧患。奸臣跃马，占据折坂而吟□；壮士听到鸡鸣，拥守阳关而对雨长啸。岷山、峨眉失去险要，变成刀兵交战的场所；江、汉横流，再也不是朝宗归附的国家。佛寺因此覆没，僧众也由此衰败沦落。国家全部拥有帝王之图，削平上天降下的灾衅；紫宸重新反射光辉，皇宫台阶秩序恢复。万国归顺，百灵来朝；幽明再次确立，华夏与戎狄归于一体。烛龙收敛光景，在幽都避让尧的太阳；□鹏收起翅膀，在安静的海上等待虞舜之风。以为轩辕阶陛具备美善，功业穷尽于望▯之台；汉代道路兼具宏大，力量耗尽于祈年观。于是经过宝地，大规模开启祥瑞宫殿；抚临香象而高远俯视，鸣响法螺而再次宣唱。龙垣净土连接帝王道路而重新光明，鹤苑崇高基址脱离皇居而首先崛起。何况这里是山精的旧地，在下镇守偏远角落；又是天帝遗留的墟址，在上触及星次。王舍城的宫阙，白玉仍然存在；给孤独园的林苑，黄金仍然保存。佛法器物因此完备，盛大德行也相继而来。株兵奉上天藏之图，泉女献出山□之籍。离亭合榭依照岸谷高低而建，重楼连房顺着冈峦曲直而设。丹红山崖反照，绘饰的□相互临照；青绿山岭斜笼烟雾，雕花屋檐间错而出。丰隆清晨震响，次复ニ而凄清；列缺早晨奔驰，望见高轩而惊愕。千种香气的宝树自行生出风烟，九乳仙钟独自在霜雪中鸣响。银色佛龛中的佛影遥遥承接雁塔之花，石壁上的经文向下映照龙宫之叶。北涧生出彩虹，正好悬挂新幡；凤凰降落东岭，又栖息在旧寺。于是寻找曲折的山峰，经过高峻的山隈，周行数里，直上千仞。苍松积蓄风声，临近绝径而疏散寒意；黛色山岭防御烟雾，环绕曲折疆界而凝成荫影。春日山岩上的橘柚，影子映入山堂；秋日深谷中的芙蓉，光彩浮在水殿。还有山童采葛，进入丹色洞穴而忘记归来；野老整理花枝，面向青溪而不返回。山神献上果实，送出▯园；天女手持鲜花，来游净土。这实在是幽冥深远的秘诀，寄托于幽深隐逸的境地。难道只是淮南桂树暂时得到仙家，江左桃源最终使故老迷失而已吗？

译这里有一位宽▯黎，俗姓杨。他的先祖是华阴人，因任官迁徙，定居于绵竹。山脉分自太华，水流带着长汾；川岳会合，风□相互感召。元经素论，侍郎居于八俊之英；绿绶黄轩，太尉列在三台之首。法师从玉函降下光彩，在金瓶中探取神色；振起八解脱的遥远源流，践履三明的广大道路。灵妙机缘进入证悟，幼年便穷究万象之载；妙谛由心而悟，弱冠便舍弃羊车。三千法界由广大的境界中走出无明，十二因缘从普遍救济中登上彼岸。他宏大宣扬誓愿，大力振兴沉沦的黎民；挥动觉悟之剑斩破邪山，扬起智慧之灯照亮昏暗的屋室。教化所及，白马遍至禺同；权宜渐进所开导，黄牛到达于□冢。他虔诚向往净土，在此山峰休息身影。于是贞观九年，在寺院西院建立七佛堂和一所僧舍；星毫装饰窗牖，月面分列台阶；彩凤衔着旒饰，神龙背负佛塔。飞烟涌向座前，每个龛室都是忉利天；香雾凝成台阁，每棵树都结着菩提之果。朝散大夫、行县令、清河人张楚，亲自承受妙法，俯身把文字刻在贞石上。林宗有道，伯喈也无愧；法师早年机敏，少时便相识，随机应变而多有奇才，如玉山中断，琼林之下又混杂其间。支道林爱好佛法，言语与沉默都融会无碍；释慧远居处高远，终于隔绝尘埃。到了坐忘而遗弃形迹、返归寂静而回归真实之时，城镇店肆萧瑟得像被遗弃，空山黯淡而失去色彩。难道只是山岩枝条泣血、▯间户摧梁而已吗？县令刘照，是彭城人。他从砀山仗剑而起，在□台系结凤历；春日郊外接受兵权，在白水继承龙图。玉垒三分的后裔，下面杂处于公门；金陵一霸的基业，旁边参杂着旁支。翠▯丹绂，历经古今而首先显扬；人杰地灵，冠绝山川而取得俊才。您承受山岳河流的秀气，挺立于风□会合之处。昆溪剑锋，正直照入胸襟；楚泽圭璋，暗中周备于操行。像鲁恭明德，正要登上汉代辅佐之阶；像潘岳能文，暂且主管河阳县。仁爱的声名可以遍及全境，阖境仰望您的风范谋略；威德所加，百城接连呈现霜彩。尚且能使康庄妙域光明开启不舍之坛，使舟楫爱河昭然畅通无生之业。痛惜鹫林残败，悲伤佛教荒芜。于是命令修缮兴建，以此使泉薮增光。虎径龙涧，近处分列庐岳的图景；金阙瑶台，更加探求瀛洲的记载。铭说：武都仙山镇地，龙墟幽深之域。城邑震动于香城，山岭开启净土。山涧流出百道，山峰□现五色。幽谷昏暗，藤蔓倾斜；山势高峻，树木逼近。千重屋檐如鹤排列，万重□像星辰悬挂。分开林木修建基址，连接石磴开设市廛。台阶临近竹树，栋梁环绕风烟。佛龛前有奇石，佛塔下有秋泉。绿色山崖间开疏径，青色山峰拒守屋室。雾气之路相互缠绕，烟笼房屋交错出现。叶色浓密而□石清净，花朵深处山岭密集。鸟飞过难以寻找，猿猴受惊容易失去踪迹。屋檐分隔石洞，地脉连接金沙。丹色山丘高抗月光，碧色洞窟栖息霞气。松树敞开野路，桂树排列如仙家。仙炉焚柏叶，宝座承莲花。台阶顺着岩石曲折，桥梁随着山峰回转。果实来自天厨，香气来自仙苑。玉钥开启黎明，金铛照耀傍晚。山谷思念钟张，山岭悲伤铎声远去。乡里践行胜境，铜墨官员怀有高情。声名飞到别的城邑，远望便震动专城。悬金榜于道旁，刻石于山中屋柱。千载之后，仍将感叹您的美名！○益州德阳县善寂寺碑 至于北斗星高悬照耀，在皇宫台阶间分布着宝历；金榜洞然开启，引导宾客的祥云进入帝王帷帐。即使苍梧山北望之处，湖湘之间充满歌咏舜帝后妃的诗篇；绿色荇菜向西漂浮，江汉之间积聚着歌颂文妃的辞章，也从未有过振兴佛法、使妙果栖止于香城，振发尘俗、在清净境域树立幽深根基的盛况。于是紫色禅房、丹色静室，仍处在毁坏的屋舍之间；朱红官服、瑶玉箱笼，还未能从尘俗的牢笼中脱出。我朝凤凰翔集、元气充盈，驾着黄色帷帐层层飞升；神龙跃入太虚，越过苍茫根本而止于高远之境。文皇帝凭借八种才德治理天下，光耀岱山原野的荣盛；文德皇后凭借十位贤臣辅佐时政，恭敬地赞成涂山的事业。手持仁王的宝镜，使日月重新发光；驱动梵天帝的金轮，使雷霆归于寂静。涅槃甘露承受恩眷，夜间流降；般若的灵妙声音夹杂祥瑞，白昼传播。蛟龙台、海市楼阁，忽然交错于震旦大地；月亮般的面容、星辰般的眉毫，安坐而照耀毗邪之国。善寂寺，大概是旧寺遗留下来的基址，是梁武帝所建。这里青碧的鸡山仙宫，分隔着金堤之外的险障；石兔山的远源，在玉峡之间控制着长江。封疆四面会合，仿佛龙树在舍卫城的坛场；里巷分布错落，正是鹿野苑经行的地方。及至苍鹅军向上冲击，铜马骑兵交相奔驰，祇园寺兴起于动荡时代的悲哀，沙界积聚着沦陷覆灭的痛苦。烈火焚烧昆仑山，高台和雁塔一同夷平；洪水浸没天街，曲折的河岸与猴池一同荡然无存。山川隐约高低起伏，只空传鹫岭的遗址；灌木荒草萧条，再也不是莺林中原有的树木。武德年间开始，君子的道路通达。端正皇极，安抚天下；登临太阶，君临四海。函关一带万物更新，又逢真圣出世的时代；井络星辰重新聚集，正值会昌的盛运。虽然已经开创基业、平定乱世，使诉讼各有所归，但要继承绝世、振兴衰亡，筹划经营尚且没有余暇。先皇继承大业，贞观年间君临宫阙。把文物制度奉行于三天，把声名传播到十方世界。参合罗列上下的才智，充满胸襟；八部神祇，把图书献入掌握。皇天的宝物降临，地上的祥符显现。众生没有陷溺困顿的忧患，佛法众徒有获得新生的希望。不久后宫发生变故，椒房之中反复占卜，六宫震惊恐惧，天地人三灵也惊愕注视。奔驰传送玉帛，向群宗举行祭祀；碧色药剂、玄色针法，在各种医术中都没有得到验证。皇帝于是降低身份察看并回心思虑，屏弃璧玉圭珪等礼器，到灵关追寻胜迹，在福地办理良缘。于是屈尊圣驾，重新开启禅寺。使玉石般的佛刹屹立于将倾之际，使银色绳索镇定已经断绝的局势。诏令既已通达，殿宇将要周备。坤德于是安宁，阴仪也因此明朗。于是林衡授予规矩，周官考察揣度日影的工程；梓人匠师挥动斧头，像荆客那样施展巧夺天工的技艺。重重屋檐绘饰华美，坐落处直出云霄；又树立文采华丽的闺门，仿佛俯临彩霞宫宇。

译显庆年间，县令萧君道宏，日常治理遵循规矩，凭借天然的文采加以绘饰。仙宫般的精巧工匠可以寻见，卢舍那佛的神妙形制也没有失传。雕饰的屋脊如仙鹤飞舞，珠帘拖曳在星河之间；绣饰的椽角如虬龙伸展，吐出珠玉般的光彩，通向月光小径。绿色房舍、丹色门锁，彩饰如晴天的云霞；紫色楼阁、青色疏窗，光芒含在淡雾之中。春风吹过琼树，香气飘到席上的兰花；秋水映照银色池塘，倒影数着轩中的菱角。晨光转动百卉，翻开宝殿上的龙花；湿润的露珠压低枝条，贝叶经文上的真文随之摇荡。天童为黄玉碧玉的坛场润色；海圣为师子、龙王的法会补缀。深夜竖起灵幢，珠饰经历岁月而更加古老；迷津之上悬挂法鼓，规模历年久远。当时又在佛堂东壁绘制两位圣僧，丹青尚未完成，神光便大放。它邻近玉尘般的崇高光辉，显发金龛中的真实法相。朱红轩廊在夜晚明亮，仿佛游历明月宫；青黑色殿宇在清晨融入光辉，仿佛面对流霞之宫。由此岷山的英才、蜀地的俊秀，攀援讲堂的次序而纷纷前来；佩带燕形裙饰、鸾鸟冠饰的人，仰望齐庭而如云雾聚集。贪欲的机心大为阻绝，清净布施从四方流来。绮罗女子分解佩饰以结布施之缘，车盖贵人找到了捐献黄金的场所。灵妃遮蔽日光，把翠色帷帐舍在香筵之上；仙客停止行步，把霓裳落在宝地之中。若不是超凡的资质暗中契合，祥瑞的感应潜在周遍，哪里能够在氤氲之气中彰明善义福祉，在幽微深远之处触动元始的机理呢？当时有上座僧宏一等人，操守与沉静精研相称，性情符合隐括之道。他们把精妙戒律凝聚于神珠，把神圣威仪肃立于宝印。大昊神划船，截断苦海的横流；风伯扶持车轮，经过邪山而效力驾车。让烛龙升为智慧火炬，俯照重重昏暗；在天歌中奏起鸣凤之声，使各种声音向下澄清。手中把持珍宝，遥遥面对七宝宫殿；以正觉为心，俯身开辟三乘道路。在忍辱之地澄清道场，品评鸡园；以水磨刀般的言辞推行教法，扶持象征佛法的教化。县令宇文某，是河南人。是隋朝尚书的元孙，唐朝侍中的爱子。他的虹旗绵延万里，驾驭六气如大鹏飞翔；霜戟成千上万，拥护三州如鹗鸟俯视。承接帝王宗族的重任，对越天地；金匮石室所藏的功业，光耀宇宙。公有上代积累的福庆，中和之气孕育祥瑞。在南邻看见钟鼎，在北阙奉行车服礼制。姿态如月亮运行，降临瑶池而追逐长风；羽毛如雪、翎毛如霞，使珠田生辉，冲破云雾。以芳兰为譬的公子，凭借家业成为高人；以幽桂为譬的王孙，凭借琴酒接待世人。在礼乐中叙述美善谋略，俎豆礼器纵横陈列；在林泉间谈论欣赏山水的契合，烟霞仿佛近在咫尺。自己裁决百里政事，治理两条河川，收取武城的旧例，选择中牟的善政。仁爱的风气容易亲近，仿佛春天等待丹凤；惠民的教化难以经历，长久等待清晨队列中的青鸾。像山涛那样胸襟深远，啸傲于出处进退之间；像谢太傅那样风度高雅，从容于言语沉默之中。县丞王敬，出身衣冠旧族，是孝友传家的名门；白虹收敛了抵挡鹊鸟的光芒，紫电蓄积着冲击牛斗的气势。七年之中才华高秀，拂过高天并不遥远；六月之间雄图壮志，击打长波也还未远。乡望等人少承家族荣绪，是中原的胜族；门第可称为东边杰出之标，地势连接西方边隅。严君平履行正道，美德世代相传；秦子整谈论天道，风流数代承袭。大家都认为，精妙图像和真实义理，本来出于无名；翠玉般的元碑，正道凝聚于不朽。▯州向北跨越，尚且疏落着骏马的名声；文石位于东部，仍然刻着元龟般的颂辞。何况玉衣流布福庆，事情关系到仙人的帷幕；金屋延续祥瑞，福气缠绕着佛寺。于是寻求高胜的文笔，记载这篇芳美的歌谣。我这个下官资质浅薄、门徒很少，闲游在外而有许多空暇。身处薜荔女萝之间处理人事，徒然还存有江海般的心胸；凭借笔札进行神交，还保留着渊深的气度。司马相如称病，去临邛访求诗酒；孔子弟子丘也迟留，听单父的弦歌。诸位公卿认为道义正在这里存在，想要传写记载功德的文章；下官认为文章正在这里吗？愿意展开自己当仁不让的笔。辞文如下：蜀地山岭向东延伸，岷山在西边堆积。月峡、星桥，腾跃着金色，孕育着碧玉。幽深处的灵异征兆，丘墟间的佛教遗迹；雁塔推寻根基，鹿苑留有遗踪。庄严肃穆的黄运，英明文德的皇后，配合乾道降下福庆，依循坤仪掌握法度。恩宠的光辉照耀香城，仁德沾润净土。于是使宏大事业光明盛大，努力求取更多福祚。青牛福地，白鹤禅林。重重门扉在雾中敞开，复殿幽深莫测。佛龛雕刻翠玉，佛刹树立黄金。龟镜般的光辉夕照，凤铎在清晨吟响。智慧楼阁极目可见，教化台时隐时现。栋梁排列如长虹，窗户空明如月。佛果之唇周遍映照，莲花般的眼眸间或显现。雨后猴池澄明，烟雾从龙窟升起。禅众肃穆，县令从容。驾车并行于康庄大道，接舟渡过自性之海。鹫岭增加装饰，鸡林润色生辉；藻饰绘画接连不断，丹青之美尽在其中。我如今心怀感念，可是穷途之中道路为何如此多歧？承接教化，歌咏功德，铺陈义理，陈述辞章。百年的心愿，千载的风范。东西南北漂泊不定，还要栖遑多久？●《全唐文》卷一百八十四 ☆王勃（八） ○《梓州妻阝县兜率寺浮图碑》至于仙人白玉楼，幽深冥暗，仿佛在昆仑、阆苑的境域；神灵黄金宫阙，寂寞冷落，仿佛在蓬莱、瀛洲的水边。这些地方只是山冈丘陵依稀可见，考察凤凰之书也只空存其名；岛屿高峻，想要停泊龙舟却很少能够到达。至于夏禹按临帝王车驾，考察殷代图籍中的营建，周王在北洛的宫殿，秦帝在终南山的楼阁，西京的旧事只能向下聆听雷霆，东国遗留下来的基址也不过俯临风雨。无不因山陵迁移、深谷变换而成为丛生灌木的丘墟；火种熄灭、烟雾沉寂，与风尘一同归于荒莽。至于有的凭借大地神灵的宝位，借助神道幽冥的扶持；占察星象经纬，规划建筑根基，度量山川原野，选择宅址。蜂台映照月光，仍然面对舍卫城；雁塔寻觅[缺字]，正好对着耆阇崛山。建成而不毁坏的，大概就是这种建筑吧？兜率寺，是隋朝开皇年间建造的。这里林木泉水交错汇合，山川内外相依；紫色岩石拔地而起，四面险绝，丹色山峰层层叠叠，变化万千。溪流相连、沟壑阻隔，用来控制引导太虚；云气蒸腾、驾驭雨水，用来疏泄元气。涪江深达千仞，波涛与旭日争辉；城墙高达百雉，屋脊栋梁与晴霞同色。确实是大自然的奇妙模型，登临游览的绝佳境地。玄色殿房雾气流转，在桂树前高擎金色门枢；青黑色殿宇如星辰般敞开，在梅林下安置玉色佛刹。岩花飘落悠远，近处拂动天衣；涧边树叶低垂成荫，斜斜笼罩宝座。夜晚水洲上鹤声惊起，随着鼓吹一同鸣叫；清晨峡谷中猿声清越，伴着霜钟合拍而来。至于巡行碧色石阶，经过玄色台阶，雕花窗澄澈含彩，琼玉般的铺陈洞然照耀。佛像神姿圆满如月，仿佛来到石镜峰；群花散发烟气，仿佛面对香炉峰。确实可以下与人间清境相连，上与天都相配，是名胜之地中最先发声者，也是名山中最相称的胜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