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百十四
敕：辇毂之下，封畿之内，承前户口五千馀万京兆禄廪不过二百石，俸钱不过三十贯，降至下吏，差次可知。自顷艰虞，且逾星纪，岁有事边之役，人多尽室之行。闾井萧然，百不存一，而府县之俸，十倍平时。官高者因其使名，数处请受；位卑者假以职掌，恣加优给。致令所典之务，移在他曹，虽齐等伦，顿异丰薄。皆自常税之外，重敛而供，浸▯则宏，因循未改。减我军国之用，困其疲耗之人，岂计人置官之意，度农制禄之法也。四方取则，其若是乎？比下诏书，务於勤恤，将求致理，切於澄源。遂委中书门下条录奏闻，而躬亲简括，巨细精详。览其名实之状，深叹过差之极，革其既往，制在惟新。爰据高卑，以之均节，使人足以奉（阙）吏足以资家，务有不急，悉皆除去。仍量闲剧，权省官员，胥徒厮役，亦有蠲减。费用既少，困穷自安，唯出正租更无徵率。其京兆府及县官月俸，除正断外，不得辄有增加。如判司参军丞簿尉等有犯，科录事参军及县令；如令长及录事参军及少尹有犯，坐京尹。画一之令，当在必因，劝百之义，固非未减。各儆於位，无近於刑。○裒劳勋臣制敕：方伯连帅，能修其职，则劳之以玺书，载之於正典。式是群岳，归於至公，以勤其职，颂声兴矣。《周礼》以孟春之月，悬法布令，采诗观俗，亦裒理行之时也。其有惠训一方，吏之表率，朗然明举，固可首之。某官某，受任藩阃，三年有成，清节独立，以身率下，化在於言前，风行於疆外，远清西南之氛，齐一华夷之俗，忧国如家，上下同体。属关辅连雨，去秋非穰，以丰财节用之馀，资备边出师之费。虽给马官渡，足食成皋，勤王助边，何以加此？诚则垣翰之寄，奉上无私，亦将廉吏清风，夙夜相勉也。寐期休绩，至於再三，诏书谕怀，宣示方镇。○喻安西北庭诸将制敕：天下既定，万里宁一，岂王者独运，而臻此耶？实赖文武将守，腹心之臣，宣力强任，捍御於外也。往以蕃戎并暴，纵毒边表，乘叠伺隙，连兵累年。城门昼闭，王师遐阻，遮杀汉使，盗取节印，恣睢横厉，甚逆天理。而国朝未暇袭远，置於度外，实五京二庭存亡危急之秋也。河西节度使周鼎安、西北庭都护曹令忠、尔朱某等，义烈相感，贯於神明，各受方任，同奖王室。率辛李之将，用甘陈之谋，与羌骑校尉王后君长以下，自金城玉关，至於南北戊午，逾流沙，跨西海、蒲类，破白山，战争致命，出於万死。赖天之灵，以战则克，不动中国，不劳济师，横制数千里，有辅车首尾之应。以威以怀，张我右掖，棱振於绝域，烈切於昔贤。微三臣之力，则度隍逾陇，不复汉有矣。每有使至，说令忠等忧国勤王，诚彻骨髓，朝廷闻之，莫不酸鼻流泪，而况於朕心哉。遐想攸攸，耿叹何已。或恐凶丑狡谲，反复离闻，妄说国难，摇动人心，今所以疏其事实，一以相报。近有流落藩中十数年者至阙庭，知犬戎恶稔，上疑下阻，日就残灭。加之疾疫，灾及羊马，山谷填委。天亡之时，及酋奴自速其祸，诸蕃连衡，以助进取，力屈气衰，亡逃於苦寒之地。西北边患，荡然以清，至於九夷，南尽百越，玉帛来朝於魏阙，苞茅入贡於王祭。党项内附，回中大宁，天下郡国，一其教理，王畿征调，渐复平时。子仪移镇於▯郊，抱玉进攻於天水，士马百万当令悉西方垣翰之寄，所宜协心戮力，抗厉威武，同赴戎会也。勉卒志业以时康功，庆流子孙，永久无替，高映勋典，岂不休哉。每念战守之士，十年不得解甲，白首戎阵，忠劳未报，心之恻怛，不忘终食。要当候大师所指，穷荒荡定，悬爵位以相待，倾府库之所有，以答西州贤士大夫忘身报国之诚。遣诏谕意，非一二所能尽也。○刘晏宣慰河南淮南制敕：《书》曰：“元后作人父母。”又曰：“一夫不获，则曰时予之辜。”政或不平，讼或不理，则人受其弊，气生其灾，噢咻连声，愁苦无告。州县长事镆之省忧。念兹疚怀，中夜三叹，朕以不德，托於人上，永言理道，敢不励精。然自兵乱一纪，事殷四方，耕夫困於军旅，蚕妇病於馈饷，欲求无事，岂可得乎？致令户口减耗，十无一二，而河南淮南，又甚诸道。得非▯乘补卒之数，急赋横税之烦，致使遑骇匪宁，流庸不复，兼亦亲人之职，少有政术称者。其於赋役，多患不均，靡室靡家，皆籍其谷；无衣无褐，亦调其庸。虽节制廉察，皆务令条理，而贪官冒法，未绝奸源。诛求无厌，鳏寡重困，永叹遐想，过实在子。巡抚之寄，资於硕德，某官某，相府之旧，道在安人，自河之南，天下之半，底慎财赋，衣食京师，久於倚任，多所宏济。
译敕令：在京城之下、王畿之内，过去户口有五千多万，京兆尹的禄米不过二百石，俸钱不过三十贯，降到下级官吏，差等也就可以知道了。近来艰难忧患已经超过十二年，每年都有边疆战事，百姓多举家出征。乡里萧条，百不存一，可府县官员的俸禄却是平时的十倍。官位高的人凭借使职名义，在多处请求领取；职位低的人借口掌管职务，任意增加优厚供给。于是使本来主管的事务转移到别的部门，虽然官品等级相同，俸禄厚薄却突然不同。这些都出于常税以外的重重征敛，逐渐扩大，因循至今没有改变。这样既减少军国用度，又困苦疲敝耗损的百姓，哪里符合因人设官、按农事制定俸禄的道理呢？四方以此为准则，难道可以这样吗？近来下诏书，务求勤勉体恤，将要寻求达到治理，尤其着意澄清根源。于是委托中书门下逐条记录上奏，又亲自删定概括，巨细都详尽周密。看了各项名目和实际情况，深深叹息其差额过大的极端，革除过去的弊端，制度从此更新。于是根据官位高低加以均衡节制，使百姓足以奉养（缺字）官吏足以养家；凡是不急需的事务，全都除去。仍按事务闲忙，权且裁减官员；胥吏、徒役、杂役，也都有所减免。费用既然减少，困穷自然可以安定；只出正税，再没有其他征收。京兆府及各县官员的月俸，除正额断定的部分外，不得随意增加。判司、参军、丞、簿、尉等有违法行为，就处分录事参军和县令；县令、县长、录事参军及少尹有违法行为，就治京兆尹的罪。统一的法令，应当一定遵守；劝勉百姓的道理，本来不能因为减省俸禄而废弃。各自在职位上警戒自己，不要接近刑罚。○褒奖劳苦功勋之臣制 敕令：诸侯和节度使，如果能够尽到职责，就用玺书慰劳，并载入正式典籍。这样使群山般的诸侯都归于至公，因而勤勉履行职责，颂扬之声就兴起了。《周礼》说在孟春之月悬挂法令、公布政令，采集诗歌观察风俗，这也是褒奖治理政绩的时节。有人惠泽教导一方，成为官吏的表率，功绩明白显著，当然可以列为首等。某官某，接受藩镇重任，三年已有成效，清正节操独立自守，以身作则率领下属，教化在言语之前已经形成，风气传播到疆域之外；使西南的风气远近清明，使华夷风俗归于整齐，忧虑国家如同忧虑家庭，上下同心一体。正逢关辅连日下雨，去年秋收不好，你用丰厚财物、节省用度所余下的资财，供给备边和出师的费用。即使是供给军马、修渡口，使成皋粮食充足，勤王助边，还有什么能超过这些呢？确实是藩篱屏障的重任，奉事君上没有私心，也将以廉吏的清风，早晚互相勉励。期待你再三建立美好功绩，特下诏书表达心意，向各方镇宣示。○晓谕安西、北庭诸将制 敕令：天下已经平定，万里安宁统一，难道只是君王独自运筹，才能达到这样吗？实在依赖文武将领守卫边疆，心腹之臣竭力承担重任，在外抵御敌人。过去蕃戎一同暴虐，在边境纵情施毒，乘机窥伺破绽，连年用兵。城门白天关闭，王师相隔遥远；他们拦截杀害汉使，盗取节印，任意凶横暴烈，极其违背天理。而朝廷当时无暇远征，把他们置于不顾，实在是五京、二庭存亡危急的时期。河西节度使周鼎安、西北庭都护曹令忠、尔朱某等，被义烈感发，精神贯通神明，各自接受方面重任，共同辅佐王室。率领辛、李这样的将领，采用甘、陈的谋略，与羌骑校尉王后君长以下诸人，从金城、玉关直到南北戊午，越过流沙，跨过西海、蒲类，攻破白山，冒死作战，置身于万死之中。依赖上天神灵，作战就能取胜，不惊动中原，不劳烦援军，横向控制数千里，形成辅车相依、首尾呼应的形势。以威势震慑，以恩德怀柔，张开我朝右方的屏障，声威振动绝域，功烈超过古代贤臣。如果没有三位臣子的力量，那么越过隍沟、翻越陇山，汉地就不再属于汉朝了。每当有使者到来，说起令忠等忧国勤王，忠诚深入骨髓，朝廷听到后没有不鼻酸流泪的，更何况是朕的心情呢？遥远地思念你们，心中忧叹哪里能够停止？只怕凶恶丑类狡猾诡诈，反复散布离间之言，妄说国家灾难，动摇人心，所以现在把事实详细说明，完全用来报答你们。近来有在藩镇中流落十多年的人到达朝廷，知道犬戎罪恶已经积累到极点，上面猜疑，下面阻隔，日渐走向灭亡。又加上疫病，灾祸殃及羊马，山谷中尸体堆积。上天要亡他们的时候，酋奴又自取祸患，各蕃联合起来，帮助进攻；力量屈竭、气势衰败，逃亡到苦寒之地。西北边患荡然清除，远至九夷，南到百越；携带玉帛来魏阙朝见，进献苞茅参加王室祭祀。党项归附朝廷，回中大为安宁；天下郡国统一遵行教化政理，王畿的征调也逐渐恢复到平时。子仪移镇于邠州郊外，抱玉进攻天水，士卒和战马有百万之多，现在应当完全承担西方屏障的重任，最应同心协力，振作威武，一同赴会作战。努力完成志业，及时成就功业，使庆泽流传子孙，永久不衰，光照功勋典籍，岂不是美好的吗？每当想到守战将士，十年不能解下铠甲，白发还在军阵之中，忠诚劳苦尚未得到报答，心中悲痛怜悯，连吃一顿饭的时间也没有忘记。一定要等大军所指向之处，把穷荒之地荡平安定，悬置爵位等待诸位，并倾尽府库所有财物，来报答西州贤士大夫舍身报国的忠诚。派遣诏书晓谕心意，不是三言两语所能全部表达的。○刘晏宣慰河南、淮南制 敕令：《尚书》说：“君王应当成为百姓的父母。”又说：“一个人没有得到妥善安置，就说这是我的罪过。”政事有不公平，诉讼有不公正处理，人民就会遭受弊害，怨气就会造成灾祸，叹息之声接连不断，忧愁困苦而无处申诉。州县长官掌管政事，本应省察忧患。想到这些，朕心中惭疚，半夜三次叹息；朕凭借德行不足而居于人上，长久思考治理之道，怎敢不振作精神？然而自从兵乱以来已经十二年，四方事务繁多，农夫困于军役，蚕妇苦于供应军粮，想求得无事，哪里能够呢？以至户口减少耗损，十家只剩一二家；河南、淮南又比其他各道更加严重。难道不是因为搜括补充士卒的数额，急迫征收赋税的烦扰，使人惊惶不安、流亡者不能返回，同时也因为担任亲民官的人，很少有以政术著称的吗？在赋役方面，多有不均；没有房屋、没有家庭的人，也都登记征收粮食；没有衣服、没有粗布衣的人，也照样征调劳役。虽然节度使、观察使都致力于使政令条理清楚，但贪官违法，奸诈的根源还没有断绝。无休止地征求，鳏夫寡妇更加困苦。朕长久叹息，遥想此事，过错实在在朕自身。巡视安抚的重任，要依靠有大德之人。某官某，是宰相府旧臣，治道在于安定百姓；黄河以南，是天下的一半，你谨慎掌管财赋，供给京师衣食，朕长期倚重任用你，已经多次成就大事。
因其旋南，将命攸属，所至这处，宣示诏书，抚将校之勤劳，问黎元之疾苦。事有未便，法或不行，委之厘革，归於允当。或假其征徭，私有聚敛；或托以贡献，公然乾没。厚取於人，归怨於上，亏损时化，朕实惧焉。宜委某与节度观察切如疏理，勿令冤滥，以副忧劳。其官吏有犯，便禁身推问，具状闻奏，当峻刑典，以息贪残。○李涵河北宣慰制门下：河朔一隅，地方千里，外捍夷狄，内辅成周。抚勤王之师，修任土之贡，顾其方镇可谓崇重。眷我侯伯，是有勋劳，且将相国之股肱，兆庶君之支体，事同休戚，宁忘鉴昧。思抚巡而未获，念征镇而永怀，爰命宗臣，往申旨谕。银青光禄大夫行尚书左丞襄武县开国公李涵，朕之茂亲，腹心攸寄，纯因所以致命，文质所以经邦。温恭礼让，诚信易直，励菲躬之节，秉忧国之心。美其公才，尝所任委，再令宣抚，皆合事经。既述谦诚之词，兼陈理化之绩，尉我忧念，意甚嘉之。今秋冬在候，徭戍勤止，将校有介胄之劳，黎元有赋税之役。代予亲问，诏尔使臣，仍兼副相之荣，式重登车之务。可兼御史大夫充河北宣慰使，本官勋封如故。○李涵再使河北制敕：书有施命，以诰四方，礼有育志，以巡邦国，明王所以垂拱而天下理者，非家至而日见之也。实赖腹心耳目之臣，审训命於外，俾德泽教化，敷於四海。情有所达，事适其宜，上下交畅，则天地之和应矣。喻我朝旨，寄於宗英。银青光禄大夫行尚书兵部侍郎襄武县开国公李涵，志以足言，学於古训，安和好敬，慎静尚宽。服居大僚，常所亲信，每授重寄，必扬休声。往以幽蓟渤碣之闻，戎府方州之大，俾付王命，以亲诸侯。至於再三，秉此纯一。尽人臣之节，罔或辞难；徇国家之利，岂惮勤远。信以协诚，惠以交福，周爰咨度，不遑启处，朔陲，宁晏，敬赖亲贤。今以侯伯之勋劳，师人之戍守，顾其忠效，宜有抚巡。高选中朝，允兹佥论，驾以丞相之副，增其原隰之华，时维懋哉，无替厥服。可兼御史大夫充河北宣尉使，馀如故。○臧希让使朔方制敕：元帅都虞候臧希让，冲明在躬，质重成性，阅礼乐以经武。秉公忠而济时。夙传金匮之符，久总牙璋之律，勋高坐树，业茂分茅，中外洽其嘉声，始终全其劲节。嘉乃公望，简於朕心，惟彼朔方，久罹边患。地即兴王之所，人推奉上之诚，言念勤劳，岂忘慰恤。宜应使乎之选，式副往哉之寄。○宣慰岭南制敕：理天下者，先务於远安；本人情者，必令其上达。或刑罚不中，德信未孚，则生怨咨，是有申谕。朕以服岭之表，方隅之大，南尽百越，专制万里，择将置守，常亦难之。至於临遣，屡有明诫俾施惠政，以息疲人。而长吏议法不平，作威以逞，因其猜阻，陷我忠良。冯季康、何如▯英等，南方右族，累代纯臣，协其义烈之心，积有艰危之效。惑於所谮，虐用其刑，无状致辟，遂生边患。朕自托人上，每劳日昃，法天地之生成，宏父母之慈爱，闻此滥罚，惕然疚怀，寻亦辨明，特令昭雪。如闻溪洞，尚有纷扰，哀我庶士，劳於甲兵。岂不求安？良有以也，所以更谋良帅，先用旧德。兼御史大夫徐浩，历典中外，长於抚驭，素所亲信，俾其镇辑。元冬之首，当至彼方，必能大布风化，永清麾管。仍命尚书比部员外郎莫藏用往岭南宣慰，问以疾苦，吊其死丧。其季康等遇害之家，躬自存抚，切加赡恤，务令得所，以慰孤遗。其军州所有结聚，申明中旨，悬示大信，但能归附，即是平人，岂惟复业安居，亦当随才命职，兼至桂州宣慰。应水旱所损，或须蠲免，宜与观察使商量处置。勉膺朝寄，以慰朕怀。○宣慰湖南百姓制敕：震泽之南，数州之地，顷以水涝暴至，沱潜溢。既败城郭，复潴原田，连岁大歉，元元重困。馁殍相望，流庸莫返，加之以师旅，烦之以赋役，哀我矜人，何以堪命？朕君临之道犹郁，牧养之政未宏，咎之所降，谅在於此。虽天灾流行，则有恒数，而夕惕若厉，岂忘责躬。夫振人育物，大《易》之明义也。自汉魏以来，水旱之处，必遣使巡问，以安集之，国朝因其制焉。亦命近臣慰抚，俾喻求瘼之意，用舒科泛之急，宜令中散大夫给事中贺若察往湖南宣慰处置。其百姓遭损不能自存者，应须赈给蠲免，宜兴本道观察使商量处置讫闻奏。仍斋诏书，体问周恤，宣示郡邑，令悉朕怀。○减徵京畿夏麦制
译趁你返回南方，授予你所承担的使命；到达各处，就宣示诏书，慰问将校的辛劳，询问百姓的疾苦。事情有不便之处，法令有不能实行的地方，都交给你整顿改革，使之归于恰当。有的借征收徭役之名，私下聚敛；有的托称进贡，公然侵吞。向百姓重重索取，把怨恨归到君上身上，损害当时的教化，朕实在害怕。应当委托你与节度、观察使仔细整治，不要让冤屈和滥罚发生，以符合朕的忧劳。官吏有违法行为的，立即拘禁审问，把详情上奏，应当严加刑罚，以止息贪婪残暴。○李涵宣慰河北制 门下：河朔一隅，地方千里，对外抵御夷狄，对内辅佐成周。安抚勤王的军队，整治本地应交的贡赋，考虑到这些方面的镇守者，可以说地位尊崇、责任重大。想到我们的侯伯，他们有功劳，又是辅佐国家的股肱、亿万百姓和君主之间的支体，事情同甘共苦，怎能忘记察视和慰问？朕想派人抚巡却尚未实现，想到边镇将士便长久怀念，于是命宗室大臣前去传达旨意。银青光禄大夫、行尚书左丞、襄武县开国公李涵，是朕的亲近宗臣，承担心腹寄托；纯厚正直足以奉行使命，文质兼备足以治理国家。温和恭敬，守礼谦让，诚信平易正直，砥砺自身清约的操守，秉持忧国之心。朕赞赏你的公正才干，曾经任用委托你；再次命你宣抚，也都合于事理。你既陈述谦逊诚恳的话，又说明治理教化的功绩，安慰了我的忧虑和思念，朕非常嘉许。如今秋冬将至，徭役和戍守都很劳苦，将校有披甲执兵的辛劳，百姓有承担赋税的劳役。代朕亲自慰问，诏令你作为使臣，同时兼有副宰相的荣誉，以此郑重对待登车出使的事务。可兼御史大夫，充任河北宣慰使，本官、勋位、封爵照旧。○李涵再次出使河北制 敕令：典籍有发布命令以告谕四方，礼制有培育志向以巡行邦国；明君之所以垂衣拱手而天下得到治理，并不是亲自到每一家、每天去察看，实在依赖心腹耳目之臣，在外面审察并传达教令，使德泽教化遍布四海。把朝廷旨意晓谕各方，托付给宗室英才。银青光禄大夫、行尚书兵部侍郎、襄武县开国公李涵，志向足以实现言语，学问本于古代训诫，安和友善恭敬，谨慎沉静而崇尚宽厚。任职高官，向来是朕亲信之人；每次授予重任，必定宣扬美好的声誉。过去因为幽蓟、渤碣一带的事务，以及戎府方州的重要性，令你奉行王命，以亲近诸侯。到现在已经不止一次，你始终秉持纯一之心。尽到人臣的节操，从不推辞艰难；追求国家利益，哪里会畏惧远行劳苦？以诚信协调诚心，以恩惠交结福祉，周遍咨询谋划，没有空闲安居，因此北方边地能够安宁，敬仰依赖亲贤之臣。现在考虑到侯伯的功劳和将士的戍守，体察他们的忠诚效力，应当派人抚巡。从朝廷慎重选拔人才，符合众议，让你兼任丞相的副职，增加你在山川田野之间出使的荣耀。此时应当勉力，不要废弃职责。可兼御史大夫，充任河北宣慰使，其余照旧。○臧希让出使朔方制 敕令：元帅都虞候臧希让，内具冲和明达之性，天性朴厚稳重，研习礼乐以经略武事，秉持公正忠诚以济时务。早年传承金匮中的符命，长久统领军府的法令；功勋高如坐树，功业盛如分封茅土，朝廷内外都融洽地传扬你的美誉，始终保全刚劲的节操。朕嘉许你的公望，因而简拔于心。朔方长久遭受边患，那里是兴王之地，人民都推重奉上的诚心；想到他们的辛劳，怎能忘记慰问体恤？应当符合出使的选任，以此承担前往慰问的使命。○宣慰岭南制 敕令：治理天下，首先要使远方安定；体察人情，必须让他们的情况上达。刑罚如果不恰当，恩德信义如果尚未使人信服，就会产生怨恨和叹息，所以要加以申明晓谕。朕认为五岭以南地域广大，南到百越，专制万里，选择将领设置守臣，常常也感到困难。至于临行派遣时，屡次明确告诫他们施行惠政，以使疲敝百姓得到休息。然而长官议定法令不公平，逞行威势，因猜疑阻隔而陷害我朝忠良。冯季康、何如英等，是南方的名门大族，世代都是纯正之臣；他们秉持义烈之心，积累了克服艰危的功劳，却被谗言迷惑，滥用刑罚，无罪而被处死，于是造成边境祸患。朕自居于人上以来，每天劳心到日偏西，效法天地生成万物，弘扬父母慈爱之心；听到这种滥刑，警惕惭疚，后来也查明真相，特意下令昭雪。听说溪洞地区仍有纷扰，哀怜我的百姓劳苦于兵甲，难道他们不想安定吗？实在是有原因的。所以重新谋求良帅，先任用有旧德的人。兼御史大夫徐浩，历任内外要职，长于安抚驾驭，向来是朕亲信的人，令他前往镇守安辑。冬季开始时，应当到达那里，必定能够大力推行教化，使辖境永远清平。仍命尚书比部员外郎莫藏用前往岭南宣慰，询问百姓疾苦，吊问死丧。对于冯季康等遇害者的家属，要亲自存问安抚，切实加以赈济抚恤，务必使他们得到安置，以慰藉遗孤。军州中所有聚集的人，要申明朝廷的中旨，张榜显示最大的信义；只要能够归附，就是平民，不仅应当让他们恢复产业、安居乐业，也应当根据才能授予官职；并到桂州宣慰。水旱灾害所造成的损失，有需要蠲免的，应当与观察使商议处理。勉力承担朝廷寄托，以安慰朕的心。○宣慰湖南百姓制 敕令：震泽以南数州之地，近来暴发洪水，沱水、潜水泛滥。既冲毁城郭，又淹没田野，连续多年大歉，百姓更加困苦。饥饿死亡的人到处可见，流亡的百姓不能返回；加上战争使他们劳苦，赋役使他们烦扰。哀怜我的百姓，他们怎能承受这种命运？朕治理天下的心愿仍然郁结，养民的政令尚未弘大；灾祸降临，想来原因就在这里。虽然天灾流行有一定的规律，但朕早晚戒惧如临危境，哪里敢忘记反省自身？救济人民、养育万物，是《易经》的大义。自汉、魏以来，发生水旱灾害的地方，必定派使者巡行慰问，使那里安定聚集；本朝沿用了这种制度。也命近臣前往慰抚，使他们晓谕朕关心百姓疾苦的心意，以缓解征调泛滥的急迫。应令中散大夫、给事中贺若察前往湖南宣慰处置。百姓遭受损失、不能自存的，需要赈济或蠲免的，应与本道观察使商议处理完毕后上奏。仍令斋戒捧诏书，亲自询问并周济慰问，向郡县宣示，叫他们都知道朕的心意。○减免京畿夏麦征收制
敕：夏后氏五十而贡，殷人七十而助，周人百亩而彻，其实皆什一也。故谓之天下中正，而颂声作矣。乃者因三代之制，定其税典，务於行古，庶以便人。属外攘四夷，岁会戎事，军国用度，公储匮乏，役费荐至，近於倍征。而吏或奉法不谨，失我字人之意，孤▯者恣其厚敛，豪富者贷，以轻徭，动而生奸，浸以流弊，谓之什一，其实太半。致有去父母之邦，甘保佣之役，流离适荡，靡室靡家。或阽於死亡，而莫之省，每一念至，良深悯恻。顷亦厘革，从其便安，量沃瘠之差，宽赋敛之重。今邦畿之内，宿麦非稔，去秋垦田，又减常岁，昨者徵税，其数颇多。朕以万姓不安，三农将废，忧勤郁悼，中夜以兴，思有康济，未臻其道。每欲悉免量入，息其重困，而未解兵严，犹资日费，用蠲恒数，以恤疲人。其京兆府今年所率夏麦，宜於七万硕内。五万硕放不徵，二万硕容至晚田熟後取杂色斛斗绩纳，仍委京兆尹崔昭差少尹李椅、于颀等分县巡抚，必躬亲宣示朝章，令知朕意。○减徵京畿丁役等制敕：天之所命，俾朕字人，岂敢怠荒，期於康济。劳精极虑，十有四年，务崇省约，以训天下。访其疾苦，屡有蠲除，公税之差，仅从盍彻。官卫之备，仍罢践更，兼损服御，用资军国。大去烦弊，以休邦畿，游食之人，悉归南亩。垦田之数，渐复平时，神降嘉生，岁乃大熟。震於珍物，景福纷委，盖上元列圣之储祉也，岂寡昧之德而臻此耶？夙夜祗惕，永怀增惧，然以令有缓急，物有重轻。故粟轻而易散，钱重而难聚，古人所谓籴之至贱与贵，其伤一也。如闻闾阎，未免疾苦，至乃以粟数斛易钱一缗。杂以他徭，难以傥费，转用所宝，念之恻然，深可重惜，所宜节省。其京兆应诸色番役等，访问诸司，或有徵课，比缘时俭，资数稍多，估折皆贱，不仍旧价。其掌闲纩骑三卫及桥堰丁匠等，如本司须徵资，并约钱三千米六斗。其青苗地头，天下诸州每亩率钱十五顷。以京师烦剧，供应颇多，苟从权宜，遂倍其数。自今以後，宜准诸州例徵率。朕以帝王之教人，如父母之训子，所以至纤至悉，必躬必亲，苟或便之，岂惮烦也。宣示百姓，如朕意焉。○京兆府减税制敕：三代之时，籍而不税，降及近古，或至倍征。承平则省於经入，有事则烦於荐费，亦古今之常也。朕励精忧人，夙夜勤约，至如王制之定国用，人曹之地征，必视丰穰，与之上下。然以边未彻警，十年於兹，连五兵七卒之屯，有赋舆调食之重。徵求横作，空耗吾人，所以征地之数，有逾常典。顷者躬自节俭，励於三军，敛从其轻，以减太半。今旧谷既没，宿麦未登，尚使馁殍相望，流庸不返。邦畿千里，编户大残，虑有自存之人，水喻诏书之意。临时科率，或恐增加，以兹踌躇，多不垦辟。行及春暮，田莱益荒，属膏雨霈然，虑失农候。故重明朝旨，更减田租，盖畿内移运，所馀全少，山东加运，其助颇多。朕又亲统六师，大阅戎籍，事必精实，自然蠲省。京兆府夏麦，上等每亩税六升，下等每亩税田升，荒田开佃者每亩税二升。秋税，上等每亩税五升，下等每亩税三升，荒田开佃者每亩税二升，比者百姓不安，皆因税重，据其减数，渐复平时，颇有优当，兼罢徭役，加之诫敕，又绝侵渔。所宜凿井耕田，各勤生业，自今已後，必致康宁。仍委京兆尹及令长分明宣示，以劝东作，躬亲慰抚，称朕意焉。○放京畿丁役及免税制敕：王者承天命以养人也，爱之如身，岂止如子，馁者食之，寒者衣之，犹恐仁之不至，愧悼之心，恻隐於内，而不能已也。故天下有道，藏於百姓，古之使人，不过三日，可以长孺齿，可以养孤老，盖太平至理之化，何施而集於此乎？朕承奉大业，於兹八年，不能恢宏至道，被之六合，虽德之寡昧，未烛於理，常亦忧勤损节，以济元元。岂不知乾坤以易简成物，帝王以▯俭守位，从赋敛之薄省哉。然时或多故，事非获已，属外攘夷狄，连岁备边，兵车之会，不下十万饷馈耗竭，邦畿大残。又郊社宗庙之祀，府库赐与之用，庶事之费，皆仰给焉。急赋暴征，日益烦得，加以水旱相乘，岁非丰熟，方冬之首，谷已翔贵。又宿豪大猾，横恣侵渔，致有半价倍称，分田劫假。於是弃田宅，鬻子孙，荡然逋散，转徒就食，行者甚众，念之疚心。
译敕令：夏后氏以五十亩田缴纳贡赋，殷人以七十亩田实行助法，周人以百亩田实行彻法，实际上都是取十分之一。所以称为天下最适中的制度，赞颂之声于是兴起。朕近来依据三代制度制定税法，力求实行古制，希望能便利百姓。正值对外抵御四夷，每年都会发生战事，军国用度和公家储备匮乏，劳役费用接连而来，近乎加倍征收。而官吏有时不能谨慎奉行法令，违背爱护百姓的心意；孤贫者任意加重征敛，豪富者却借此减轻徭役，稍一行动便滋生奸弊，渐渐形成流弊，名义上说是十分之一，实际上已经超过一半。以至有人离开父母之邦，甘愿承受佣役，流离迁徙，四处荡荡无家；有的濒临死亡，却没有人察看。每当想到这些，实在深感怜悯。近来也曾整顿改革，顺从百姓的便利安定，根据土地肥瘠差别，减轻赋敛的沉重。如今王畿之内，越冬麦没有成熟，去年秋天开垦的田地又比往年减少；前些天征税，数额颇多。朕因万姓不得安宁，三农将要废弃，忧劳郁结而悲伤，半夜起身，想要使百姓康宁而得到救济，却还没有达到目的。朕常想全部免除税收，按照收入量力征收，停止他们的严重困苦；但兵事尚未解除，仍需供给每日费用，只能暂且减免固定数额，以体恤疲敝百姓。京兆府今年征收的夏麦，在七万硕之内，五万硕免除征收，二万硕允许到晚田成熟后，用各种斛斗粮食折合缴纳。仍委托京兆尹崔昭，派少尹李椅、于颀等分赴各县巡行安抚，必须亲自宣示朝廷法令，让百姓知道朕的心意。○减免京畿丁役等制 敕令：上天命令我来养育百姓，我哪里敢懈怠荒废，只希望使他们康宁得到救济？朕劳心竭虑已经十四年，致力于崇尚节省约束，以此教导天下。访察百姓疾苦，多次实行蠲免；公家税赋的差役，几乎按照彻法征收。宫廷卫士的供备，仍然停止轮番服役；又减少服饰车马等御用物资，以资助军国。大力革除烦琐弊端，使王畿得到休息；游荡不事生产的人，全都回归田亩。开垦田地的数目逐渐恢复到平时，上天降下嘉禾等美好收成，年成于是大熟。珍贵物产震动人心，盛大福祉纷纷降临，这大概是上元列圣积累的福祉，哪里是我寡德昏昧所能达到的呢？朕早晚恭敬戒惧，长久思念而更加恐惧。然而政令有缓有急，事物有重有轻。所以粮食价格低就容易散失，钱币价值重就难以聚积；古人所说买粮过贱或过贵，对百姓的伤害是一样的。听说乡里仍免不了疾苦，甚至用几斛粮食换一缗钱。各种杂徭混杂其中，难以承担这些费用，只好转卖所珍爱的东西，想到这里令人悲痛，实在应当深切珍惜并加以节省。京兆府各种番役，应当询问各有关机构；有的如果还在征收费用，近来因为时逢歉收，所需数额稍多，折价都很低，不应仍按旧价。掌闲、纩骑、三卫以及桥堰丁匠等，如果本部门必须征收资费，就约定为钱三千、米六斗。青苗地头钱，天下各州每亩通常征钱十五（顷字疑误）。由于京师事务繁重、供应很多，若权宜办理，便加倍征收。从今以后，应当依照各州的例子征收。朕认为帝王教导人民，如同父母训导子女；事情即使细微详尽，也必须亲自过问，倘若这样做对百姓有利，哪里会怕烦劳呢？把这些向百姓宣示，使他们知道朕的心意。○京兆府减税制 敕令：三代时期登记户籍而不征税，到了近古，有时达到加倍征收。太平时就少取于正常收入，有事时就因接连的费用而加重，这也是古今常态。朕振作精神忧虑百姓，早晚勤于节约；至于按照王制确定国家用度、依据人曹征收土地税，都一定看年成丰歉而上下调节。然而边境警报还没有完全解除，至今已有十年，连续驻屯五兵七卒，赋税运输和调发粮食的负担很重。横征滥求不断发生，白白耗损百姓，所以土地税额超过通常法典。近来朕亲自节俭，勉励三军，征敛从轻，已经减去大半。如今旧谷已经吃尽，越冬麦尚未成熟，仍使饥饿死亡者相望，流亡的百姓不能返回。王畿千里，编户损耗严重，朕担心还有能够自存的人，于是下诏说明朕的心意。临时征发，有的恐怕会增加，因此犹豫不决，多不敢开垦。现在已经到了暮春，田地更加荒芜，正逢甘雨充沛而降，又担心错过农时。所以再次明确朝廷旨意，进一步减免田租。京畿内部转运所剩本来就很少，山东增加转运，能提供的帮助颇多。朕又亲自统率六军，大规模检阅军籍，事情一定精确充实，自然可以蠲免省减。京兆府夏麦税：上等田每亩六升，下等田每亩（“税田”疑误）升，荒田开垦耕种者每亩二升。秋税：上等田每亩五升，下等田每亩三升，荒田开垦耕种者每亩二升。近来百姓不得安宁，都是因为税赋太重；根据减免后的数额，逐渐恢复到平常，已经相当优厚适当；同时停止徭役，加以告诫敕令，又断绝侵夺搜刮。应当凿井耕田，各自勤勉经营生业，从今以后一定能够达到康宁。仍委托京兆尹及县令、县长明确宣示，来劝勉春耕，亲自安抚慰问，以符合朕的心意。○放免京畿丁役及免税制 敕令：君王承受天命来养育人民，爱护他们如同爱护自身，哪里只是像爱护子女而已？饥饿的给他食物，寒冷的给他衣服，还担心仁爱不能达到，惭愧哀痛之心在内心悲切而不能停止。所以天下有道时，财富藏在百姓之中；古代役使人民，不过三天；能够尊敬年长者，能够奉养老人和孤儿，大概是太平至理的教化，怎么施行才会达到这种境界呢？朕承奉大业，到现在八年，不能弘扬大道，使它遍及天下；虽然德行寡薄昏昧，不能明察治理之理，仍常常忧劳损节，以救济百姓。难道不知道天地以简易成就万物，帝王以节俭守住帝位，应当实行薄赋少征吗？然而时势有时多故，事情并非能够避免；正值对外抵御夷狄，连年备边，军车会集不下十万，粮饷耗尽，王畿遭受巨大损残。又有郊社、宗庙祭祀，府库赏赐的用度，以及各种事务的费用，都要依靠这里供给。急迫赋税和暴征日益繁多，加上水旱灾害相继，年成没有丰收；刚到冬初，谷物已经飞涨。又有宿世豪强和大奸猾之徒，横行恣肆、侵夺搜刮，致使有人以半价出卖、却要加倍偿还，有人被分割田地、劫夺借贷。于是百姓抛弃田宅，卖掉子孙，彻底逃散，辗转迁徙求食，外出的人非常多；想到这些，朕内心惭疚。
夫安土重迁，人之常性，向非诛求之数，岂去父母之邦哉？盖以朕不敏不明，郁於教化，德之寡薄，以至於斯。《传》曰：“百姓不足，君孰与足？”《书》曰：“民非后何戴？后非众罔与守邦。”今县内告病，流亡不已，失於抚育之道，得不愧於心乎！哀痛勤约，明发不寐，在予之情，惧惕良深，宜有蠲除，以惠贫弱。其京兆府今年秋税，於所徵数内减十万石，百姓应纳诸色物等，比缘朔方军粮，转输劳弊，又时方收敛，务从便省。其草粟等，并於中渭桥东渭桥纳，仍各随当县道路稳便，如法般入苑南及於苑北面贮积及检约等，宜委中书门下与所由计会处置。百官及府县官职田，岁月深久，多被换易，纵有本主，皆是蒿荒，虚配户人。令出苗子，闾阎之内，其弊至深，今年宜四分徵一，馀并放免。其诸司诸使丁役及夫匠掌闲三卫纩骑等户，多非正丁，皆率贫弱，顷虽减省，犹虑艰辛宜委中书门下即各与本司计会，如灼然须役正身者，具所要色目事由闻奏。除此之外，商量和雇，并百姓先出资者，并官出钱充资，畿内至来五年月已来，一切停差遗。来年准旨及敕并度支符应年支诸色杂物，合各徵科百姓等，宜据所由供数，并官出钱置，使依市籴供所徵，百姓宜停。应供往来邮递，从来年正月至麦熟以来，并官出给。百姓应有负欠，一物已上，及诸杂夫役庸课未酬纳者，一切容至麦熟填还。所由不得辄有干扰，如官典隐盗在腹内及有欠负者，不在免限。且风化之由，系於长吏，黜陟之典，所宜大明，宜令御史台切加纠察。其户口有减，田莱不除，或流庸稍归，农亩加辟。即宜具名条奏，当峻刑赏。庶使凋瘵之人，仅予苏息，忧动之志，上达神明。宣示诏书，令知朕意。○减淮南租庸地税制敕：王者以冢宰制国用，以司会质岁成，必视丰荒之年，以均轻重之数。自近古以来，天下郡县，或有水旱之处，则亦减其田租休其力役。不急之务，不便於时，亦皆节省，以惠穷乏。上天眷命，属朕元元，敢不敬承，励於勤俭，躬自菲薄，刑於邦家。非上荐宗庙，下资师旅，未尝私於所奉，更有徵求，藏之於人，孰谓不足？乃者屡减邦赋，以劝耕农，而四时罔愆，九扈皆叙。近自关右，达於海隅，溥其百谷之穰，宁止三年之积，非朕寡德，所能致兹。盖祖宗景灵，被此嘉贶，仰荷殊庆，兢怀益深。而淮南数州，独罹灾患，秋夏无雨，田莱卒荒。闾阎难食，百贾皆震，永念於此，尤增怃然。我心忧伤，终夜不寐，宜有蠲贷，用安流亡。其淮南今年租庸地税所支米等，宜三分放二。杨洪宣等三州作坊，往以军兴，是资戎器，既属岁歉，颇残吾人，徵材役工，荐费尤甚，惟务省约，以息困穷，亦宜并停。宣示百姓，知朕意焉。○减京兆府秋税制敕：顷以蕃寇犹虞，王师未戢，所资军费，皆出邦畿，征调荐兴，日加烦重。闾阎困竭，人转流亡，念之疚怀，旰食增惧。近者省月更之役，减岁入之租，务于惠养，冀有苏息。尚闻告病，终未安居，深用悼怀，更思优恤。今关辅诸屯，垦田渐广，江淮转漕，常数又加。在一年之储，有太半之助，其於税地，固可从轻。其京兆府来年秋税，宜分两等，上下各半，上等每亩税一斗，下等每亩税六升。其荒田如有能开佃者，宜准今年十月二十九日敕，一切每亩税二升。仍委就兆尹及令长明申诏旨，分榜乡闾，一一存抚，令知朕意。○免京兆府税钱制敕：守位聚人，有赋有税，所以奉宗庙之祀，备水旱之灾，事之大经，古今不易。国家计其户籍，俾出泉货，著在令典，谓之两税，天下通制，行之久矣。自师旅荐兴，征调烦数，法度多峻，遂废其名。近举旧章，用导薄赋，施於中外，其法一也。属岁会戎事，聚於邦畿，以鳏寡困穷之人。当征徭力役之重，久於供费，皆至匮竭，荡然流散，言念伤怀。此之四方，此实尤甚，宜思蠲贷，庶令苏息。其京兆府见差科百姓今年秋税钱，特宜放免。○减就畿秋税制
译安土重迁，是人的常情；如果不是征求过度，哪里会离开父母之邦呢？这大概是因为朕不聪敏、不明察，教化郁滞不行，德行寡薄，才到了这种地步。《左传》说：“百姓不足，君主怎么会富足？”《尚书》说：“人民不依靠君王，还拥戴谁？君王没有众人，也无法守住国家。”如今县内纷纷诉说困苦，流亡不止，朕失去了抚养教化的道理，难道不在内心惭愧吗？朕哀痛而勤于节约，天亮时还不能入睡；想到自己的责任，恐惧警惕实在深重，应当有所蠲免，以恩惠施给贫弱百姓。京兆府今年秋税，在应征数额内减免十万石。百姓应缴纳的各种物品，近来因为朔方军粮的转运劳苦困弊，又正值收敛之时，务必从便利和节省出发。草、粟等物，都在中渭桥以东、渭桥交纳，仍各按所属县道路平稳便利的情况，依照法令运入苑南和苑北储藏，并加以检验约束；应委托中书门下与主管机构商议办理。百官以及府县官员的职田，年代久远，多被更换转易；即使有原来的主人，也都荒芜，空挂在百姓户下征收。命令征收苗税，乡里之中的弊害极深；今年应征四分之一，其余全部免除。各司、各使的丁役，以及夫匠、掌闲、三卫、纩骑等户，多数不是正丁，都是贫弱之人；近来虽已减省，仍担心他们艰难，应委托中书门下立即分别与本部门商议；如果确实必须役使本人，应把所需人员类别和理由详细上奏。除此之外，商议雇用的人员，以及百姓先行出资的费用，都由官府出钱充作资费。京畿以内从今往前五个月以来，一切停止差遣。明年按照诏旨、敕令以及度支符所规定、应按年支给的各种杂物，凡应向百姓征发的，应根据主管机构报出的数额，由官府出钱购买，使主管机构依照市场价格买粮供应所征之物，百姓一概停止负担。应供给往来邮递的费用，从明年正月到麦子成熟以前，都由官府出钱。百姓所欠的债负，哪怕只欠一物，以及各种杂役、夫役、庸课尚未交纳的，一律允许到麦熟时补还。主管机构不得随意干扰；官吏典史如果在辖境内有隐匿盗取行为，或有欠负，不在免除范围之内。况且教化的根源在于长官，黜陟的法典应当大力彰明；应令御史台严加纠察。户口有所减少而田地没有荒废，或者流亡者渐渐归来、农田开垦增加的，应当立即列出姓名条目上奏，届时严加赏罚。希望使凋敝困苦的百姓得到一点休息，使朕忧虑而行动的心意上达神明。宣示诏书，让他们知道朕的心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 ○减免淮南租庸地税制 敕令：君王由冢宰制定国家用度，由司会考核一年的成效，必定查看年成丰歉，以调节赋税轻重。自近古以来，天下郡县有遭受水旱灾害的地方，也都减免田租，停止劳役；不急迫的事务、不合时宜的事情，也都节省，以恩惠施给穷困者。上天垂顾并把人民托付给朕，朕怎敢不敬慎承受，努力勤劳节俭，亲自生活俭朴，以此作为国家的表率？除非是上供宗庙、下资军旅，朕从未把个人私欲用于所供给之物；再有征求，就藏在百姓之中，谁会说不足？近来屡次减免国家赋税，以劝勉农耕，而四时没有失序，九扈也各得其序。近来从关右直到海边，各种谷物普遍丰收，哪里只是三年的积蓄？这不是朕德行浅薄所能招致的，大概是祖宗的神灵降下这份嘉赐。朕仰承特殊的福庆，心中更加戒惧。然而淮南数州独自遭受灾祸，秋夏没有下雨，田野终于荒芜。乡里难以得到食物，各行商贾都震动不安；朕长久想到这里，更加忧伤。朕内心忧愁，整夜不能入睡，应当有所蠲免和借贷，以安定流亡百姓。淮南今年租、庸、地税所征的米等，应当减免三分之二。杨洪宣等三州的作坊，过去因为军务兴起，用来制造军器；既然正逢歉收，颇为残害百姓，征集材料、役使工匠，接连耗费尤其严重，只求节省约束以使困穷者得到休息，也应一并停止。向百姓宣示，让他们知道朕的心意。○减免京兆府秋税制 敕令：近来因为蕃寇仍然令人忧虑，王师还未停止作战，所需军费都出自王畿，征发调运接连兴起，每天更加烦重。乡里困竭，百姓辗转流亡；想到这些朕内心惭疚，连饭也无暇按时吃，因而更加恐惧。近来停止月更的劳役，减免每年应缴的租税，致力于惠养百姓，希望他们得到休息。还听说百姓仍在诉苦，始终没有安居，朕深感哀悼，又想进一步优待抚恤。如今关辅各屯，开垦的田地逐渐增多；江淮转运粮食，常额又有增加。一年的储备，已有大半得到补助；对于土地税，实在可以从轻征收。京兆府明年秋税，应分为两等，上下各占一半：上等田每亩税一斗，下等田每亩税六升。荒田中有能够开垦耕种的，应依照今年十月二十九日敕令，一律每亩征税二升。仍委托京兆尹及县令、县长明确申明诏旨，分别张榜乡里，逐一存问安抚，使百姓知道朕的心意。○免除京兆府税钱制 敕令：守住帝位、聚集人民，就有赋有税，用来奉行宗庙祭祀、预备水旱灾害，这是国家的大原则，古今没有改变。国家根据户籍计算数额，使百姓缴纳钱币，著录在法令典章中，称为两税，是天下通行的制度，实行已久。自从军队接连兴起，征发调运繁多，法度多有严峻之处，于是连两税的名目也废弃了。近来举用旧有章法，用来引导薄赋之制，施行于内外，法令是一致的。正逢年年发生战事，军队聚集在王畿，以鳏寡困穷之人为对象；他们长期承担征税、徭役、劳役和供费，终于全部匮乏，四处流散。想到这些，朕内心悲伤。天下各地之中，这里尤其严重，应当设法蠲免借贷，希望使他们得到休息。京兆府今年已经差科百姓征收的秋税钱，特意全部免除。○减免京畿秋税制
敕：周以司会立经制，汉以丞相校薄书，量其国用，差其税典，必以省费，由之重轻。公田之籍，可谓通范，履亩而税，斯诚弊法。将期折中，以便於时，亿兆不康，君孰与足？故爱人之体，先於博施，富国之源，必在均节。朕自临宸极，比属艰虞，亦尝慕淳朴之风，守冲俭之道，每念黎庶，思致和平。而边事犹殷，戎车屡驾，军兴取给，皆属邦畿。九伐之师，尚勤王略，千金之费，重困吾人。乃者遵冉有之言，守周公之制，什而税一，务於行古。今则编户流亡，垦田减耗，计量入之数，甚倍征之法，纳隍之惧，当宁轸怀。虑失三农，忧深万姓，务从省约，稍冀蠲除，用申勤恤之旨，以救▯嫠之弊。其京兆府所奏今年秋税八十二万五千石斛斗数内，宜即减一十七万五千石，委黎干据诸县户口地数均平放免，仍分明榜示百姓，令知当户所减斛斗数讫闻奏。其应徵青苗地头钱，亦宜三分放一，共先欠永泰元年地头钱一十四万九千一百四十一贯，并宜放免，降低丁匠掌闲正番外，至来年麦熟以来，府县一切更不得辄有科税。朕当躬俭节用，以赡黎元，中夏渐宁，庶有康济。宣示百姓，知朕意焉。●卷四百十五☆常衮（六）○大历四年大赦天下制敕：至理之代，先德後刑，上欢心以临下，下忻然而奉上。祸乱不作，法令何施？去圣久远，薄於教化。简书填委，狱讼烦兴，苛吏舞文，冤人致辟，思欲刷耻改行，厥路无由，岂天地父母慈爱之意也？朕主三灵之重，托群后之上，夕惕若厉，不敢荒宁。内访卿士，外咨方岳，日不暇给，八年於兹。而大道淳风，郁而不振，四郊多垒，连岁备边。师旅在外，役费尤广，赋舆输转，疲耗吾人，困竭无聊，穷斯滥矣。下愚暗昧，不见刑纲，戎士在军，未习法令。犯禁抵罪，其徒实繁，幽系狴牢，未详事实。吏议不决，动淹时序，伤沮和气，屡彰咎徵。此皆朕之明，教之未至，上失其道，而绳下以刑，敢不罪已，以答灾眚。且人者君之支体，害之则君有所伤；刑者教之辅助，失之则人无所措。虑有冤滥，惨然忧伤，用明慎罚之典，俾宏在宥之泽。其天下见禁囚徒，死罪降从流，流已下罪释放。其左降官及流人并移隶等并予量移，仍委所司即勘责，送名中书门下，奏听进止。如闻州县官比年率意。恣行粗杖，不依格令，致使殒毙，深可哀伤，频有处分，仍闻乖越。自今已後，非灼然蠹害者，不得辄加非理，仍委观察节度等使严加捉搦，勿令有犯，如违录名奏闻，量情科贬。宣示中外，宜悉朕怀。○大历五年大赦天下制门下：惟辟奉天，作人父母。若天垂戒於上，人不安於下，则修德勤玫，以达至诚。恤刑狱之冤滞，问闾阎之疾苦，招纳谏诤，访求贤良，允迪前烈，率由兹道。朕获承宗庙之重，托於王侯之上，夙夜斋栗，莫敢荒宁。推诚以抚万邦，屈已以安百姓，忧勤之至，日慎一日，服御之给，损之又损。而涉道犹浅，烛理不明，国经王度，多有废阙。加以寇戎骤犯，军国烦劳，赋重人竭，因之岁歉，田荒业废，逋散相仍。每深怵悼，频有蠲降，兼亦简求良吏，以惠矜人。除去奸凶，用达幽枉，大变风俗，更张刑政，冀人和之渐洽，何天眚之屡彰。固以朕德之寡昧，化之衰薄，其咎不远，在予一人。亦由郡邑之政，未尽条理，或贪以害物，或扰以伤农。有凌弱暴寡之冤，有不均失中之政，人无所措，多陷刑辟。盖上之教道未至，岂忍以文法绳之，惨然忧嗟，深自引慝。虽靡草麦秋之候，方断薄刑；而薰风长养之时，宜宽庶狱。大决疏纲，与之更新。其天下见禁囚徒，死罪并降从流，流已下并释放。内外文武官及前资官六品以下，并草泽中有硕学专门，茂才异等，智谋经武，讽谏主文者，仰所在州府观察牧宰，精求表荐。如所由搜扬未尽，遗逸林间者，即宜诣阙自举亲当策试，量能擢用。朕每览汉文诏书，至阳和之时，草木群生之类，皆有以自乐，而吾百姓，或阽於死亡而莫之省，缅然遐想，感叹增怀，哀今之人，又甚於昔，思有赡恤，俾安其居。观察节度使及刺史各宜训励所部，使奉科条，变贪官之节，激循吏之行，其清白明著，政理殊尤者，具以名闻，必加奖擢。若冒於货贿，紊我纲纪，切宜纪摘，当峻刑宪。其官人犯贿，经恩免罪者，并宜申报中书门下及所司，不得容其却上。
译敕令：周代由司会建立经常制度，汉代由丞相核校簿书，估量国家用度，调整赋税典制，必定以节省费用为原则，决定轻重。公田登记可以说是通行的规范，按田亩征税，实在是有弊病的制度。将要寻求折中，以便利时务；亿万百姓不能康宁，君主和谁共同富足？所以爱护人民的根本，在于先广泛施惠；富国的根源，必在于均衡节制。朕自登上帝位以来，接连遭遇艰难，也曾仰慕淳朴的风俗，守持谦冲节俭的道理；每当想到百姓，就希望实现和平。然而边境事务仍然繁多，战车屡次出动，军务兴起所需的供给，全都取自王畿。九伐之师还在辛劳执行王事，千金费用使我的百姓更加困苦。近来遵循冉有的言论，守持周公的制度，按十分之一征税，努力实行古制。如今编户流亡，开垦田地减少损耗，计算实际收入的数额，远远超过加倍征税的办法；百姓如临深渊的恐惧，使朕深切忧痛。担心失去农事，忧虑万姓，所以务求节省约束，稍稍希望能够蠲免，以申明勤勉体恤的旨意，来救济鳏寡贫困的弊害。京兆府所奏今年秋税八十二万五千石斛斗的数额内，应立即减去十七万五千石；委托黎干根据各县户口、土地数额均匀核定免除，并明确张榜告示百姓，使他们知道本户所减免的斛斗数额，办理完毕后上奏。应征收的青苗地头钱，也应减免三分之一；连同以前所欠永泰元年地头钱十四万九千一百四十一贯，也一并免除。除丁匠、掌闲的正式番役之外，到明年麦熟以前，府县一概不得再随意征税。朕将亲自节俭、节省用度，以赡养百姓；中原夏季逐渐安宁，希望能够使百姓康宁得到救济。向百姓宣示，让他们知道朕的心意。●卷四百十五 ☆常衮（六） ○大历四年大赦天下制 敕令：治理达到极致的时代，先施德政而后用刑罚；上面以欢心治理下民，下面欢欣地奉事君上。祸乱不发生，还施用法令做什么？距离圣人久远，教化日渐浅薄。文书堆积，狱讼纷纷兴起，苛刻的官吏玩弄文法，使无罪之人被处死；想要洗刷耻辱、改过自新，却没有道路，难道这是天地父母慈爱的心意吗？朕主持三灵所赋予的重任，托身于群臣诸侯之上，早晚戒惧如临危境，不敢荒怠安逸。对内访求卿士，对外咨询方伯，天天忙碌而无暇休息，到现在已经八年。然而大道淳厚的风气郁结而不能振作，四方边境多有堡垒，连年备战守边。军队在外，劳役费用尤其广大，赋税运输使百姓疲惫耗损，困竭无聊，穷困之时于是发生滥刑。下等愚昧之人不懂刑法纲纪，戍军将士又未熟悉法令；触犯禁令而抵罪的人很多，被幽禁在牢狱中，事实却没有查明。官吏议论不能决断，动辄拖延时日，伤害和气，多次显现灾异征兆。这些全都是因为朕的明察和教化没有达到，上面失去治道，却用刑罚来约束下面，朕怎敢不归罪于自己，以回应灾异？况且人民是君主的肢体，伤害人民，君主也会受伤；刑罚是辅助教化的手段，用失当了，人民便无所措手足。朕担心有冤屈滥刑，惨然忧伤，因而申明慎用刑罚的典制，使宽宥的恩泽得以弘扬。天下现今被拘禁的囚徒，死罪降为流刑，流刑以下的罪犯全部释放。被贬官员、流人及移籍隶属之人，都酌情迁移安置；仍委托有关部门立即查勘核实，将名单送中书门下，上奏听候裁决。听说州县官员近年常常任意行事，肆意施用粗暴杖刑，不依照法令，以致有人死亡，实在令人悲伤；朝廷屡次有所处分，却仍听说有人违越。从今以后，除非确实是危害社会的蠹虫，不得随意施加非法刑罚；仍委托观察使、节度使等严加捉拿约束，不要让这种事情发生。如有违犯，登记姓名上奏，按照情节量处贬谪。向朝廷内外宣示，使他们都知道朕的心意。○大历五年大赦天下制 门下：只有君主奉承天命，才能成为百姓的父母。如果上天在上面降下警戒，人民在下面不得安宁，就应修养德行、勤勉施政，以表达至诚。体恤刑狱中的冤屈滞留，询问乡里的疾苦，招纳谏诤，访求贤能，真正继承前代功烈，遵循的就是这个道理。朕有幸承受宗庙重任，托身于王侯之上，早晚斋戒戒惧，不敢荒怠安逸。推诚意来安抚万邦，委屈自己来安定百姓，忧劳到了极点，一天比一天谨慎；服饰车马等供给，已经减了又减。然而朕涉历治道尚浅，对事理的洞察不明，国家常经和王者法度，多有废缺。加上寇戎突然侵犯，军国事务烦劳，赋税沉重使百姓枯竭，因而年成歉收，田地荒芜，产业废弃，逃亡接连不断。朕每每深感惊惧哀悼，多次实行蠲免减降，同时也简拔寻求良吏，以恩惠施给可怜的百姓。除掉奸凶，申达幽隐的冤屈，大力改变风俗，重新制定刑政，希望人与人之间逐渐和谐融洽，可为什么上天的灾异还屡次显现？固然是因为朕德行寡薄昏昧，教化衰微浅薄，祸咎离朕不远，就在我一人身上。也由于郡县政事还没有完全整治，有的贪婪而损害百姓，有的扰乱而伤害农民；有凌辱弱小、欺压寡少的冤屈，有不公平、失中正的政令，人民无所措手足，很多陷入刑罚。大概是上面的教化之道没有达到，难道忍心只用文书法令来约束他们吗？朕惨然忧叹，深深地自我归罪。虽然正值草木枯黄、麦子成熟的时节，正应当减轻刑罚；而在和暖的风滋养万物的时候，更应当宽缓各种狱案。大幅度疏通法网，和他们一起更新。天下现今被拘禁的囚徒，死罪全部降为流刑，流刑以下全部释放。内外文武官员及前资官六品以下者，以及民间有博大专精学问、才华卓异、智谋经略武事、能够讽谏并主持文章的人，交给所在州府、观察使、牧守、县令，精心访求并上表推荐。如果主管机构搜求举荐得不完全，山林间有被遗漏的贤才，应当前往朝廷自行举荐，亲自参加策试，再根据才能提拔任用。朕每次读汉文帝诏书，读到阳和之时，草木和各种生物都能各自得到快乐，而我的百姓有的却濒临死亡，没有人察看；遥远地思考这些，感慨叹息之情更加深重。哀怜今天的人，比古人更加深切，想要有所赈济抚恤，使他们安居乐业。观察使、节度使以及刺史，各自应当训诫勉励所属部下，使他们奉行法令条文；改变贪官的操守，激励良吏的行为。那些清白显著、政绩特别优异的人，应详细列名上奏，必定加以奖赏提拔。如果有人贪图财物贿赂，扰乱国家纲纪，应严加记录查究，依法从重惩处。那些官员犯有受贿罪、后来因恩赦免罪的，也都应上报中书门下及有关部门，不得容许他们重新升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