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七

译《请求退休表》。臣某上言：臣听说，力量不足的人，年老后就更加衰弱；心中没有主见的人，一旦患病就尤其无所作为。臣过去只是听说这些话，如今在自己身上得到了验证，何况这两种情况又同时具备，我还能做什么呢？臣过去从卑微孤介之中被拔擢出来，蒙受圣明的知遇；才能比不上别人，才艺也不能治理国家，只是因为长期承受驱使，历任官职接受试用，恰逢时运来到，荣宠又因年资累积，于是得以两次登上宰辅之位，三次进入冢宰之司，进阶开府，增加封邑为大郡。所历任的中外官职，已经扰乱了常规制度，等到居于宰相之位，更是窃居了尊贵的职任。为什么呢？丞相是百官之长，责任比过去更加重大；而愚臣已经衰老朽病，只能惭愧地面对往日。地位越来越高，人的精力却日渐衰微，这一点人人都知道，还能处在什么位置才可以呢？近来臣勉强从政，匆忙之间没有明说，实在是心怀天地覆载之恩，希望竭尽微薄之力来报答。如今积弱成疲，沉重的疾病久久不能痊愈，耳目更加昏暗，手脚多已不灵，只怕将要失误跌倒，哪里还能实现平生的愿望？怎能苟且追逐盛名，仍然尸居其位、领取厚禄？况且臣还留着章服印绶，未能上朝入阙；如果仪制因此违背，礼法又设置来做什么？伏望陛下选用贤能来授官，按照官职选择人才，体察臣的请求，怜悯臣的不足，使臣得以罢职回到私宅，在简陋的门第中养病；上可以消除官场的讥议，下可以知道自己的死所。这样，臣得以保全全生的愿望就能实现；陛下养老的恩典，也将施行于圣明的时代。如今日暮途远，天高而听闻卑微，臣遥望宫门台阶，感念依恋之情实在深厚。臣近来卧病在床，不能前往宫阙，满怀诚恳至极，谨遣男朝请大夫、行起居郎浑到朝堂奉表陈述请求，恭请圣上知悉。○议定诸王、公主封邑名称的奏章 王子将要受封，共有三十多个国家；周代有麟趾之盛，汉代有犬牙相制之势，那些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如今在这里更为盛大。臣等私下认为，郯王、郏王等人的封号都旁边带有古代邑名的字，臣等按类别推求选择，谨列三十国的名称。又王子原来已有名字的，名字上都加“嗣”字。公主的邑号，也选择三十个美好的名称；这些名称文辞不妨害意义，言语足以确定体制。又命臣等另外撰写一个佳名和一个美好的邑号。七个儿子一同抚养，是百王最仁厚的做法；如今如果一律区别封爵，或许会被认为是由于母亲受宠、儿子受爱，而骨肉之间的亲疏，是人们难以明说的。天地之间，典章自有常规。过去袁盎让慎夫人降下座席，汉文帝最终采纳了这一做法；慎夫人也不以为嫌，反而赞美这是能够长久相处的计策。因此臣等一同进议，不再另行分别封授，以彰显天地覆载、没有偏私的恩德。○请求抚恤卢怀慎家属的奏章 太学助教张知谦对臣等说：考察已故黄门监卢怀慎清廉节俭，他死的时候，家中没有多余财产，留下的子嗣贫穷困乏，衣食都不能供给。臣等以为，怀慎历任中外官职数十余年，晚年任黄门监，已经足以算作贵重的官秩；他清廉俭约、守持正道，朝廷上下都共同推许。其亲弟怀庄虽然身居朝廷官列，但他约束自身、朴素谨慎，也有兄长的遗风；妻子儿女生活贫困，没有什么可以供给。圣朝褒奖贤能、劝勉善行，惩戒贪浊、表扬清廉；贪婪的人没有不被弃置的，廉洁的人理应受到顾念和录用。何况富有是荣耀事业的根本，贵在能够散施；天地最仁厚，贵在能够养育。施行赏赐一定要合乎义理，赐予财物也不能任意增加。像怀慎这样的人，既曾任宰相，又特别承受皇帝的恩宠，对他施舍财物既可亲爱，又能起到劝善的作用。臣等私下知道此事，却没有及早陈奏；张知谦已经上言，按理足以采纳。希望下诏论述怀慎一生的劳苦，再赐给他家布帛一百段、粟二百石，以表示朝廷没有遗忘他。○请求停止仗内音乐的奏章 十月十四、十五两日，按照以往惯例，各寺观大多演奏音乐。如今听说宫廷仪仗之内也要奏乐，似乎打算彼此夸耀争胜。官员和百姓中，或许还会有人被捆绑拘押；如果此事实行，必定异常喧杂。四齐虽然允许作乐，三年之中仍然在禁止声乐。伏望陛下以孝治理天下，深深遵循典故。臣等既然听说了此事，不敢不陈奏。○请求罢除悲田养病制度的奏章 悲田用于收养病人，自长安以来，设置专门的使者负责管理；况且国家怜悯孤儿、抚恤贫穷、敬养老人、收养病人，至于考察登记，各有关部门都有主管之人。如今却把无所归属的人聚集起来，设置专门收取利益的使者，实在恐怕会使逃亡者聚成渊薮，使隐匿之事发展成奸乱。过去仲繇在卫国做官，拿出自己的财物煮粥，施舍给贫民，孔丘认为这是不对的，于是覆掉了他所赠送的粥。臣下私人的恩惠尚且不可如此，国家施行这种小恩小惠，更与良善的政事相违背。伏望罢除这一制度。对于患病的人，命河南府考察登记，分别交付给他们的家属。○论述颁示兴庆符命的奏章 征兆祥瑞所值得珍视的，在于圣人的德行；兴庆的吉祥征应，天下都已知道。若颁布告示并刻在石上，恐怕会损害大体，希望宣付国史记载。○请求停止广州树立遗爱碑的奏章 臣看到韶州奏事中说，广州要为臣树立遗爱颂碑。但是，碑是用来歌颂德行、记载功劳的，考察碑文就能检验事实。臣在郡任职时，政绩没有什么可称道的；即使勉强奉行政令，侥幸没有获罪，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俗吏，有什么值得记录的才能呢？臣滥受皇恩，如今正在枢密之职；这会以臣的光宠，成就他们的谄媚。若要革除这种风气，希望就从臣开始，请敕令广州府立即停止此事。○请求暂缓派王惠充任使者前往车鼻施的奏章 嘉会的表章说，突骑施、车鼻施勾结大食、吐蕃，打算夺取四镇，现在正在围攻拨换及大石城；嘉会已经派出三姓葛逻禄的军队，和史献一起发动袭击。臣等以为，突骑施等人的行迹已经背叛离散，葛逻禄等人的意图是要讨伐消灭他们；这本来就是夷狄之间相互攻伐，并不是朝廷派遣他们去做的。如果大国受到损伤、小国被消灭，全都对国家有利；胜败的情况，应当立即奏报。王惠充任使者，本来是为了安抚怀柔，事情的意图既然已经不同，就不能让他前往。希望等西边的表章送到以后，再继续商量。○论修养德行、整饬刑法的疏 陛下多次颁降德音，勤勉地抚恤百姓的疾苦，这确实是苍生所依赖的，也是明主的用心。但河北歉收，或许需要发放借贷，贵在使其普遍施行，减省赋税徭役，共同遵守规程。近来又考察了几日，恩敕一再颁下；如果有饥荒困弊，就随使者赈济发粮，山东百姓已经普遍受到恩德。又因为近来正值农桑时节，恐怕囚禁的人还很多，徒刑以下的罪犯，都责令保释释放；只有流刑、死刑等类别，按情理不能宽免。古人谨慎赦免，意义在于保存法度。臣恐怕现在有上言论事的人，不能详尽知晓实情，只把月食当作修德的征验，或者说分野会应验灾祥，因而多言，希望以此迷惑圣听。臣认为，君子之道增长，小人之道消退，女宠请托不再流行，进谗言的人逐渐远离，这才叫修德。监狱不受扰乱，战争不起，司法官秉持公平，不以深文苛刻制造狱案；军队将领谨慎任用，不以轻率进攻来邀功，这才叫修刑。先前所陈述的祈祷之事，都是朝廷平日已经留意的；即使日月谨慎地不使盈满，也将因此而招致福祉，必定会在预期的日期得到应验。况且君子以言语超过行动为可耻，所以说“我想不说话”，又说“上天说了什么呢？四时运行，百物生长。”希望以至诚感动神明，不要频繁颁降诏书。京城各司以及府县所拘押的囚犯，仰请重臣等立即依照诏敕，召集有关部门详细参议处理。○劝谏修筑坟墓超过制度的疏

译节俭的德行是恭敬的根本，奢侈是最大的恶行；修筑高坟，是古代贤人所告诫的；厚葬确实是君子所非难的。古代只修墓而不起坟，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凡是人子在悲哀迷乱的时候，便不能想到礼制，所以周公、孔子设置了斩衰、齐衰、大功、小功、缌麻等丧服等级。衣衾、棺椁的规格，贤者都会俯身遵从制度，不让私情最终胜过礼法。况且苍梧之野、骊山之墓，善恶各自分明，图籍史书都有记载。众人都致力于奢侈靡费，唯独能够革除这种风气，这才是至孝的要道。中宫如果以此为言，这个道理本来就可以诚恳地加以劝谕。外面有人说，窦太尉的坟墓很高，取法并不遥远；即使说过去没有极力进谏的人，那件事也只是偶然实行，命令出于一时，所以不是恒常的制度。贞观年间，文德皇后所生的女儿长乐公主，上奏请求将仪注提高到长公主的等级，魏徵进谏说：“皇帝的姑母、姐姐、妹妹称长公主，皇帝的女儿称公主。既然有‘长’字，就应当高于公主；如果再加到长公主之上，事情实在不可行。”他又引汉明帝的旧事说：“群臣想封皇子为王，皇帝说：‘我的儿子岂敢和先帝的儿子相等？’”当时太宗赞许并采纳了这番话，文德皇后还派中使向魏徵致谢。这就是天地之间辅佐君主的道理，宽裕有余，哪里像韦庶人的父亲追加王位、擅自修建酆陵那样，灾祸很快降临，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呢？冒犯君颜、直陈逆耳之言，与迎合心意、顺从旨意，不能相提并论。况且法令所载，预先制定了纲纪；情势既然无穷无尽，所以才为它制定制度。不能因人而动摇，也不能因爱憎而改变法律；所谓金科玉条，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近来蕃夷之人和城市中的闲散百姓，互相以奢侈相夸耀，不把礼仪放在心上。今后凭借国舅父亲的恩宠、开府的荣耀，以及金穴玉衣的资财，不必担忧物资不足；修筑高坟大寝的工程，也不怕没有人力。百般事务都可以由官府出资，一天之内也可以完成，而臣等区区不敢停止，屡次上奏。实在是希望成就朝廷的政令，崇显国母的德行，使教化遍及天下，使声名光耀于竹帛。倘若中宫的心意不能改变，陛下又不能勉强违背她的意思，那么请依照法令，凡一品官应当陪陵安葬者，坟高三丈以上、四丈以下。下诏与陪陵的例制相同，这样高低限度就最为适宜。○关于聚集百姓不便一事的判词 接到魏州贵乡学业士谢希颜控告本县令郑国侨的状词：郑国侨每次聚集百姓，都认为不便；以六礼劝导百姓，同时施行七教；修订殷挚的法令，后来又【一作“复伍”】合并他们的田地。百姓被论罪以后，郑国侨在法律规定之外擅自加以杖笞等处分。郑国侨身佩墨绶，面对百姓，按品级列于县令之班；谢希颜身着青襟，尊敬学业，列名于乡校之中。将要以礼教宣扬风俗时，道德教化还没有施行；议论政事的得失，诉讼之声却由此兴起。就利害而言，不能说完全没有利处。为什么呢？修行六礼来节制人的性情，阐明七教来崇尚德行，这是发扬皇王的教化，哪里会损害县令的教导？至于停止耕作、放下农具，才去施行殷挚的法令；丈量田亩、划分疆界，然后实行子产的政令。如果风调雨顺，难道还要依靠分区耕作的辛劳吗？虞、芮两国相互谦让而不争，哪里还需要井田制度呢？处理政事而造成不便，或许可以施行、调整；加以杖笞则违反法律，当然应当依法定罪。○关于勋品的判词 宋臣以前任职为视流外传，请求依照视品来确定品阶。宋臣地位低、名望卑，行迹曾列于郎署；前任与后来改任，也属于不同的资阶。如今想确定他现任的品阶，希望取用视流的品级。况且视流与正流本来不同，勋品达到三品也有差别；品阶虽然请求以后来任职的高低为准，但品级终究还在前任。章程可以作为依据，体例应当先行施用；犯罪虽允许同科，确定品阶却难以贯通。应当从二品处理，或许可以符合三项规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章〕

译○先师冉有赞 文采、礼仪、音乐，恰好足以成就一个人；以政事来考察，才成为完备的臣子。难道是才干不足吗？还是大道因此困厄？称他为国老，清高的遗尘显得多么悠远。☆阎朝隐 阎朝隐，字友清，赵州栾城人。屡次升迁任给事中，圣历二年转任麟台少监。他谄媚侍奉张易之，常常代他创作诗文；张易之伏诛后，阎朝隐因牵连获罪，迁徙到岭外。先天年间又任秘书少监，因事获罪，贬为通州别驾。○晴虹赋 一阴一阳，具备绚丽的色彩而形成文采；有清有浊，悬挂在天涯而俯临地角。它生于气，立于虚空，婉转回旋，姿态舒展变化。上下明丽，表里通融；在暴雨中洗涤奇异的光芒，在飘风里留下艳丽的色彩。它隐现的情态为何如此？造化的道理又哪里有穷尽？有时像青翠山岭无云、清澈江水止息波浪，曲折而形态各异，高低而姿势不同。半截出现在高空，仿佛月中蟾影孤独地生成；全部映入澄澈的水波，好像蛾眉彼此相对。又像绮丽的窗户向远处敞开，锦绣帷帐斜斜卷起，仿佛在天上，依稀就在眼前。光彩灿烂，既像丹山碧树重重叠叠；时断时连，又像美人彩女的美好姿态。观察它没有边际，探究它却没有实体；它光耀天地的伟大造化，保全【缺字】霄的根本吉祥。这里有一个才力低下的人，有时奔走于微末官职；他的志向勤勉不懈，内心战战兢兢。描写事物没有功效，撰写文章却有疾苦；既然面对明镜而心怀惭愧，又有文章滞留在鸿笔之下。亳州录事参军事、上骑都尉冯府君孝行纪念碑 元、亨、利、贞，是开启万物的纲要和关键；典章、教训、诏诰，是建立规范的源流。事物的变化通达，周遍于上古、中古、下古，而[阙二字]其情理；教化浸润，遍及九州，而百姓享受它的利益。[阙二字]的敲击，每年都探究其中的微妙；如[疑字]的折取，每天取其一半；即使传至万代也不会穷尽，这大概就是府君的道吧？府君讳本，字[阙二字]，是长乐郡信都县人。周朝作为天下之主时，天子授予其先人宏大的基业；晋朝也有人才，丞相登门给予他们优厚的恩宠。此后世代兴起士族，官印和绶带接连相随：对于国家大事必定有所闻知，出自幽都而独自秀异；以名教为乐，进入魏国而首先显名。曾祖[阙一字]，任北魏外兵参军、北地郡丞。他仪表轩昂，卓绝群伦，耿介不羁，违异流俗。若有功业可以建立，便追念贤明君主而叹息；若大道不能施行，便看着危乱的国家而傲然冷视。祖父悦，任宇文朝骠骑将军、定安[阙一字]郎中令，与隋文帝有旧交。朝廷征召而不出仕，像霍去病一样以威名震动世俗；升任骠骑将军，像雍齿一样因旧日关系而产生嫌隙。封于什方，国运重新清明；出任嘉州峨眉县令，仁爱恩惠遍及任期，诚信义气流传到死后。父亲贤，任隋朝校书郎；隋朝初年率领子弟响应义军，加授通议大夫，检校定州北平县令。[苍疋：原文疑有脱误]，篆书、籀书的旨趣和归宿，无不全部精通；阴阳、术数方面的学问，也无不穷尽其造诣，精妙地探究到最深微之处。建立功业，便能与上天相会而留名；委身仕进，[阙五字]，重重遵循规矩法度，骏马[阙一字]鹏鸟般飞腾。若说他像明珠，便如汉水联结光华；若说他像美玉，便使昆山为之增色。先生的才学如波澜高达万仞，条理节概高达千丈；[阙一字]衣于璧水，见到科斗文字；击鼓[阙七字]而形成文字。草书、隶书也都精通。文字的筋骨肉理无不具备：有的取法于龟甲图纹，有的详察鸟兽足迹，有的穷究玄妙的义理，有的思索直到毫发纤微。用它来象形，便在前代基础上脱颖而出；用它来会意，[阙九字]。解去布衣，任利州参军，调任绵州参军。屡次遭逢父亲丧事而离职，结庐守墓，背土筑成坟墓。父亲啊，母亲啊，你们养育我、抚育我；我当取其敬、取其爱，以尊奉你们，以严肃自持。侍奉[阙七字]，如同身受荼蓼之苦；登上屺山、岵山却看不见双亲，悲痛得肝肠寸断[阙一字]。在几乎完全毁灭的境况中，又重新振起于簪缨仕宦之列。服丧期满，升任淄州录事[阙二字]。乾封年间入京考核，皇帝亲临殿前询问[阙九字]，齐王是因为面临奇兽而不肯进入。九十、百姓众多，日月年岁所需的资财，草秸等物全都成为有用之门；仓廪山丘般堆积，却空置于不急迫的事务。[阙二字]，一粒一粒积累，成为九年丰收的储备，显露[阙八字]的产物。陛下认为有所减损还不算减损，微臣认为已经安定还不算安定。于是颁下天书，载着牧守[疑字]泽；凡有过犯都不隐瞒，全部[阙二字]。不久升任亳州录事参军，如[阙八字]，如提纲挈领，捕鸟时一眼便能尽收全局。他的功劳没有被遮蔽，过失也没有被容纳，巡察使因此以清白著称。官阶尚未升到[阙二字]，名声已经登上岱宗[疑字]。咸亨四年[阙六字]春秋六十四岁去世。百姓和属吏悲伤痛心，仰望他的遗容，仿佛自己也患了忧疾；朋友们交相执手，回顾他的遗体，仿佛有所丧失。夫人是恒农杨氏，继夫人上[阙八字]，彼此交往，若论治国则疆土和封域整齐相同。阳数为奇数，阴数为偶数。久视元年五月二十二日，依礼与先祖合葬于祖茔。嗣子银青光禄大夫[阙六字]，留任直昭文馆，敦厚正直，曾舆至为孝顺，哀怜[阙一字]而心性醇厚。先生的才华完备于四科，皇帝的褒奖盛隆于三箧；如韦[阙一字]所作的铭文刻在宝器上，如李斯所写的篆书刻在铜人上。他挺然出世，屡次崛起，卓然杰出；兼有张华博识万物的才学，又如孔光般深沉谨慎。剖析疑难凝滞之处，就像明镜能够照见胆腑；裁断是非得失，就像利剑吹毛即断。[阙二字]勤劳辛苦，尚未报尽父母无边的恩德；匍匐在地，感伤哽咽，希望借此文章使父亲名垂不朽。朝中隐士、竹筒旧友，蓬山遗老，都有所期待而无愧于心，于是考察德行，直笔书写。于是铭刻这些话，使它刻在石上，希望东西南北[阙]都能来到夫子的坟墓前。铭文说：瓜蔓绵延不绝，世系延续了一周年。毕公出自毕国，毕万迁居他处。在晋国做官是哪个时代？封于魏国是哪一年？因食邑而命氏，冯乡便由此而来。符命与运数代代兴起，水火之德交替为王。【缺一字】燕国自称孤，进入魏国做了相国。他是士人中的楷模，名教中的宗师；冠冕簪绅之士，都确实归心于当时的声望。光明显赫的郡丞，卓然出生于他的后代。身材魁伟而独得其秀，守持耿介。以疾病为由辞官归园，隐居山林以修养高尚品德。即使拥有千辆马车，不合义的东西也不接受。显赫的骠骑将军，声威雄健震动五都；盈尺的美玉，径寸的明珠。卢绾既是旧交，雍齿又有什么罪过？时而出仕，时而退处，与时代一同前进。于是降下异灵，生出贤良的宰辅。精通阴阳术数，擅长篆籀文采。高飞的鹭鸟尚未振翅，潜藏的蛟龙还在等待时机。以忠心侍奉君主，他的行迹正在这里。凤凰有雏，【缺二字】有驹；雏鸟鸣声锵锵，马驹步伐昂昂。登上【缺一字】胄子之位，被选拔进入太学。参与卿官的军事事务，道路更加光明。竭尽臣节匡救时政，受命治理河洛。主管刺史的考察，纠正违背法令的行为，照临亳地。民情刻薄【刂】，世代事务【缺二字】。不要以为我固执，把船藏在山谷中。哀痛的嗣子，余生惴惴不安；孝顺友爱成为本性，忠贞留下美名。此心通达天地，感动神明。

译希望挥动雄健的笔锋，来记载歌颂的声名。千秋万岁之后，灌木丰草仍然繁茂；子孙满堂，轩车【缺一字】道路；有的身穿青衣，有的身穿紫服，前来拜祭、扫墓。披读他的遗文，与天地同存不朽。☆皇甫琼 皇甫琼，另一本作皇甫伯琼，永昌元年中进士。○应词标文苑科策问 策问说：我听说，北辰端居其位，等待众多贤才来治理国家；面南而居尊位，选拔贤能来匡正世俗。由此可知，九官各司其职，薰风之歌得以广泛传布；八元辅佐朝廷，像向着太阳一样的规范正在远播。历代君主，远远考察前代修德治国的人，都建立了显扬贤能的事业，以此扩大广泛求贤的道义。所以在康衢击角的贤人，被授予宰相之位，超过齐国的官班；在海上牧羊的人，被封为侯爵，超越汉代的官秩。到了淳厚风俗衰败、雅正之道沉没的时候，做官必定凭借门第，官职不再因才能而提升；官署虽然齐备，职位却没有得到合适的人。于是使七辅那样的人才在山林岩穴中销声匿迹，六佐那样的贤能在丘园中隐藏踪迹；朕日夜思考这些事，长久劳心等待贤才。如今想革除因循守旧的弊病，追踪考察古代的事迹；这个志向虽然殷切，道路却还没有实现。因此要使前代的贤能受到表彰，今天的英杰就显得稀少。等待你们发表正直的言论，朕将亲自阅览。对答说：星珠分列于天上，圣人居于照耀魂魄的尊位；玉石纹理四面融会，天后掌握乾坤的权柄。承受天命而推行五行相胜，皇帝的纲纪处于混沌之先；悬挂玉镜而运转三千世界，帝王的世系出自混沌氤氲之前。无不打开天门来统摄功业，横贯地轴来开创基业；象征列宿环绕北辰，制御诸侯而面南称尊。柱州巢氏的时代，声迹隐没于龙图之中；结绳、炼石以后，光辉显现在龟书卦象上。从来没有大河已经渡过，却不借助舟楫的功劳；大厦已经建成，却不依靠栋梁的力量。至于远方的电光流布福祉，已经把任用贤能托付给三台；面向太阳而居尊位，也同样由四岳共同谋议。以道德为富有，像魏文侯亲自到庐舍求贤；以礼义为可尊，像燕昭王礼敬郭隗。诸葛亮辅佐蜀国，凭借鱼水之情陈述谋略；仲父辅佐齐国，借助微小力量使风俗安定。到了嬴秦的光辉遮蔽如同明镜破碎，汉道失去明珠，官位因恩宠而升迁，荣耀不再因德行而进取。被罗网悬挂的人，黄鹄便高飞而去；滥施爵禄的人，青凫之类便争相到来。自从钦明的君主主持国运，考察古代典章，掌管凤纪，官位与龙名相映。白鹭般的贤臣来朝，承袭宪法之风而起舞；白驹聚集停留，以场上青草喂养并系留它们。这就是用来准绳百王、牢笼万代的办法。伏惟圣母皇帝陛下，开辟阴阳的一元之气，独自化生为最初的皇者；开启日月三光，使万物混成太极。神灵忽聚忽散，从震宫出发而与巽方相齐；【缺字】雨气氤氲，分辨天边而贯通地界。仰慕崩沙之灵运，符合润石的吉祥时期。忧虑在于进用贤才，道德教化合乎采苓之诗的风化；恩德没有不达到的地方，德行合乎【缺字】木之风。尊崇超过女娲皇后，治理超越周公旦。吹竽、钓璜之类的贤才接踵登上朝廷；骑星、弄电的奇士并肩侍立于廊庙。虽然良马充满马厩，却更加怀有买骨求贤的谋略；真龙已经在堂上，却仍久久等待丹青图画来赏玩。应休琏独自安坐，鸟雀便来到庭院；尹叔良闲居，虫网便结在门户。旁加策问，亲自阅览治国之道；文辞美丽如汾州，声名洋溢于沛邑【一作洛邑】。遮蔽鹏鸟的宏图而网罗魏国人才，漆园没有能够控制天下的言辞；飞驰鹤板而征召汉代臣子，九皋传来闻达于天子的声誉。凡是众生，谁不感到幸运呢？臣才质中庸而地位卑贱，隐居下泽、处境幽微，却忝列于明【缺字】之中，错误地承受采择。心驰日边之路，希望三舍之远能够怜悯臣的魂魄；屏息站在天门之前，仰望九重宫阙而惶恐忧虑。谨此对答。☆孔元义 孔元义，垂拱初年任成均助教。○郊丘、明堂严配议 谨按《孝经》说：“孝没有比尊敬父亲更大的，尊敬父亲没有比让他配享上天更大的。”既然说没有比配天更大，显然这里所配的是尊贵伟大的上天，即昊天。万物之中没有比天更大的，把父亲推比于天，使父亲与天相配，行孝的道理没有超过这一点的，用来表明尊敬严肃的极致。又《易》说：“先王因此作乐崇尚德行，在上帝面前盛大荐献，使祖先配享。”郑玄注说：“上帝，就是天帝。”所以知道祭祀昊天，应当让祖考一同配享。请奉太宗文武圣皇帝、高宗天皇大帝，在圜丘配享昊天上帝，这与《孝经》《周易》的文义相合。神尧皇帝开创王业，顺应天意和人心，请让他在南郊配享感帝，这与《大传》的文义相合。又按《祭法》说：“以文王为祖，以武王为宗。”祖，就是始祖；宗，就是尊崇。之所以把祭祀称为尊始，是说明一次祭祀之中具有这两层意义。又《孝经》说：“在明堂宗祀文王。”只说文王为祖而不说宗，也是通达武王之义，所以知道明堂的祭祀，应当让祖考配享。请奉太宗文武圣皇帝、高宗天皇大帝，在明堂配祭，这与《周易》和《祭法》的文义相合。谨此议定。☆李撰 李撰，是韩王元嘉的儿子。年少时凭文章才华在诸王子中知名，武后朝任通州刺史。元嘉起兵诛讨武氏，李撰与父亲一同获罪被诛。

译○造大道天尊像记 大唐第五十三年，岁次敦牂，哀子李训、李谊、李撰，谨慎地怀抱忧患、身居丧中，内心无所寄托；长久追念报答恩德，思考建立良善福因，恭敬塑立大道天尊及侍真像。追溯古代，远远地窥见万物初始；真宰守持得一之道，混成之体显现于虚静的功用。玄之又玄，踪迹超越言语形象的领域；恍恍惚惚，道理幽深到视觉听觉的根源。因此峒山顺风，劳苦于无所寻求；汾阳驾驭辩才，忽然自我丧失。道所蕴含的意义多么广大啊，它寄托在空旷无边的境域之中。至于玉笈宣扬灵验，琅函吐露秘奥；方壶神阙，蒙谷神灵游行。忽然间经过九重天阶，引导飞廉而跟随敦圉；俯仰之间遍及六合，头戴列星而乘【缺字】气。固然彰明了超逸的轨迹，显露孤高的风范；淳厚教化使其精华更加纯粹，幽深的契合没有丝毫差失。伏以先妃内含贞德，承载德行，足以勉励柔顺的仪范；延续庆福，光华台阁，端正地居于藩国后宫；举止取法典礼，言语光耀于箴诫训导。因此祭祀肃敬，祭品没有违失；大礼与光明相合，内宫以此和睦。何况倚闾盼望、分甘共食的恩泽，迁居侧室的规制，义理超越人伦，恩德深厚而自古罕有。又加上她凝神于道域，志向高洁而澄清本源；在淮馆仪同仙人，参与鸿宝的神奇方术；在楚坛施行教化，畅达微妙言辞的盛大规范。她兼通儒学本原与道家洞玄，兼备真道与世俗两方面；德行足为母仪，事奉嫔妃的法则也很高尚。哪里料到昊天不施恩惠，积善却没有征验，灾罚突然降临，丧亲的苦痛忽然聚集。李训等人悲痛缠身，短暂如白驹过隙；感伤深切，如风吹树枝，泣血攀号，只愿自己随之倾覆。恭敬承受严厉的教诲，慈爱勉励极其深厚；苟且存活、维持呼吸，时间迅速推移。灵前几筵寂寞，遥望她的身影却长久不得相见；创伤巨大而徒然深重，内心的哀痛寄托在哪里？所以贪图赶上余下的时日，向元宗祈福，恭敬描写真容，希望能够流传终古。然而土木并不是长久保存的办法，铸像又是诱发盗窃的先例。恭敬奉行清静的规制，图写光辉不朽的真质；容貌肃穆和美，元始的仪容光彩显著。金色真身闪耀，仿佛金阙可以轻易登临；美玉般的光华流彩，好像琳房就在眼前可供朝见。霓裳交相辉映，仙车停留；帝晨装饰翠【缺字】的美丽，香童散发朱陵的芬芳。雕刻完成，于是全面展开祈愿；以这殊胜的善因，向上资助神明。愿她栖居碧落，飞步黄庭，在天门拜谒群帝，携同列仙行走于【缺字】路。心神融会而得到解脱，居处美好而接近希夷；使仪容同样焕发光明，指向乾坤而与天地同极。承受这些众多福祉，藩国的制度更加隆盛；坚固如山，永远传播熊章般的功烈；沿着阶陛自行进退，希望申明乌鸟反哺的志愿。孔明在天上鉴察，此道并不遥远；同心叩击宫门，希望这些愿望不要中断。过去的人含着无穷的哀痛，凭借铅笔书写而声名流传；柔美繁盛而能成就功业，义理切合张凭的诔文；高尚德行引发追思，悲痛深切如陆机的赋。何况她清明的光辉和美盛的德范，宛然如同前代的踪迹；仰观她的美好德行，怎敢忘记刊刻记载？余下的魂魄微弱，气息衰促，感情又不能完全表达于文章；谨依托真实的德行，直实书写内心的事情。声音容貌日渐遥远，遗风空自流传；叩心感念仰慕，直到终身也来不及报答。●卷二百八 ☆韩凝 韩凝，昌黎人。○汉齐盖庙碑 天子建立德业，因其出生赐予姓氏，分封土地并命名氏族，按照谥号来称呼宗族。自义、轩取法上天，直到我大唐垂拱年间，凡是取得威势、平定霸业、辅佐皇室纲纪的人，就赐姓封爵、树立宗庙。府君的先祖，伯益掌管三礼；尚父封为营丘公；辅佐唐、虞的教化，扶持周、汉的倾危。爵位穷尽五等，荣耀冠绝百官，即使是繁盛的宗族，也没有谁居于其上。府君名盖，字副世，前汉平帝赐字汉贤。府君活着时是人中的祥瑞，死后成为人的神灵；神灵而有感应，历代都尊崇明祭。考察史册，府君去世的位次和年份缺少记载；查验谱牒，降神的年份也没有记录。推究图籍建立名号的原因，是取府君【ＰＰ】所赐字而命名为汉贤神。十一代祖周，谥康公，因为躲避田和篡乱，于是迁居此地。会祖节，皇朝怀州刺史。祖父贺，皇朝左司郎中。父亲智，皇朝成帝博士。府君在五百年后应运而生，挺然出生于汉代；神思深沉敏锐，仪容凛然庄肃而丰盛。经世济民的谋略，早已充盈于胸怀；辅佐赞助的根本，也早已明白于微妙的旨意。对内节省费用，对外树立德行，【缺一句】当时没有人能够与他相提并论；筹划讨伐尚未萌发的谋略，世上有谁能够匹敌？因此汉平帝听说后，深深赞赏他的才器，多次征召，使他释去布衣，授任宣议郎。他充分明白臣子的节操，素来怀有匡救时世的方术；严肃治理，彰明法令，敬畏上天，敬重百姓。他耿介地回答诏问，具有任座那样的直言；犯颜进谏，像朱【缺字】折断栏槛一样。皇帝想到府君这样的臣子，正是社稷之臣，于是赐给他字。元始末年，蕃戎侵扰华夏，皇帝知道府君神武而有谋略，又授任北平将军，接受军令迅速出征，为百姓解除灾害。五次申明军誓，成就了无穷的功勋；用三略训导士兵，决定取得必然的胜利。战鼓一响，士气果然响应神机，大败群凶，整军返回。献上俘虏、割取敌首，皇帝解除雁塞的忧患；按功劳授予爵位，府君接受了凤池的诏命。任幽州刺史。他治理下属简约严肃，统御众人详明；清廉的声誉独自显著，充分传入天听。调任冀州刺史。于是革除旧规，宣扬新令；暗中捕捉私党，斥退远离奸邪之人。大大符合皇帝心意，特别褒奖他的盛大功绩，封为险渎侯。他屡次承受皇帝的恩诏，更加戒除骄奢淫逸；断绝游宴的享乐，清除罗网射猎之物。教化的根源已经深厚，赐命也更加优厚；又封为关内侯，兼任河北道事。两次掌管郡府符信，救旱时有随车而来的甘雨；两次执掌侯爵印信，临近边境而没有击柝警戒的声音。任职越重就越勤勉，地位越高就越谨慎；居有俸禄而以德自守，不就是这样吗？《诗经》说：“快乐的君子，是国家的光荣。”说的就是府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