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百八十一

译丞相陇西公出镇汴州，军司马御史大夫陆长源实际在左右辅佐他，过了两年军队的用度便安定了；司空南阳公镇守徐州，军副使、祠部员外郎郑通诚实际前后辅佐他，过了三年百姓便安康了。到贞元十五年春天，陇西公去世，十二天后军队发生叛乱，御史大夫因为坚持正道而遭祸；十六年夏天，南阳公去世，第二天灾难便发生，员外郎因行为正直而被杀害。可惜啊！这两位，一位是民众的希望，另一位是国家的贤良；他们都能洁身自守、俭朴治家、勤勉为国，又在言行、文学、智谋、政事方面有所成就。因此他们历任重要官职，参与繁重政务，如刀剑出鞘，切割而无阻滞；如悬挂的钟磬，一敲便有声。见识卓越的人认为，他们将来登上辅佐天子的股肱耳目之位，一定能够修养德行、秉持智慧，继承和恢复陇西公、南阳公的事业，以藩镇辅佐王室。唉！善人本应将世代的福庆积聚下来，却不能免除自身遭受灾祸。天啊！上天报偿善恶的迹象，为什么这样昏昧呢？从前诗人有《黄鸟》一章，哀悼三位良臣不得善终；现在这篇文章也以“哀二良”作为篇名。天地的大化无形啊，浩浩荡荡而又茫茫无际。其间有灾祸啊，就像弓弩已经张开。梁地发生叛乱啊，陆长源遭受其毒害；徐州发生灾难啊，郑通诚遭逢其祸殃。只有善人啊，才是国家的纲纪。国家困顿啊，正直的人先行死亡。假如上天憎恶下民啊，为什么要生出这样的忠良？假如上天爱护下民啊，为什么又要生出这样的豺狼？我想登上冥冥高处，询问苍天。苍天是无法询问的啊，使我的内心更加悲伤。可悲啊！从今以后，我才知道天命难以信赖，命运也没有常规。祭城北门文（替濠州刺史所作） 某年某月某日，某官某，恭敬地用甜酒和币帛祭告外城北门之神。我听说北方四门的神，能够主管水旱灾害，因此在这里祭祀祈求。今年春天，上天降下过多的雨，将要危害农作物，使百姓受水困。城池积聚的阴气，北方又是太阴所在的位置，因此特意明白告祭城的北门，请门神裁决。某奉天子的美好命令，镇守这个州，深深害怕天灾不合时宜，使百姓受到饥荒，所以敢用正直的话告知神明；神明怎么会不听呢？我敢用至诚感动神明，神明怎么会不怜悯呢？希望阴霾灾气不要发生，四时都能和顺，百谷因此成熟，百姓因此安宁，实在都要依靠四门之神和北门之灵。唉！北方四门和北门之神，请明白听取这些话，不要使雨水造成昏暗水灾，成为我的忧患和神明的羞耻。祭匡山文 元和十二年，岁次丁酉，二月辛酉朔二十一日，将仕郎、守江州司马白居易，谨以清酒祭奠，恭敬明白地告祭匡山神灵。恭敬地想，神明正直聪慧，扶持匡庐山，使动植物获得福祉。居易命运困顿浅薄，与时势不合，希望在神灵所在的山中，让卑陋的身躯得到栖息。我已经在遗爱寺旁建好草堂，想住在其中，参禅养性；并且开凿营建池塘屋宇，都在神明的辖境之内，往来的道路也经过神明的门外。于是用酒和肉脯向神明虔诚告祭，请神明听取，享用这些祭品。我不敢祈求福佑，只希望荐献诚意。请神享用祭品。祭庐山文 元和十二年，岁在丁酉，二月二十五日乙酉，将仕郎、守江州司马白居易，备香、酒和干肉，在庐山遗爱寺，祭告四方上下大小诸神。居易早就听说匡庐山是天下神奇秀美之地，幸而因任职辅佐而得以来到此山；又听说永远、宗雷二位高僧曾同居于此，僧俗杂处，保留着古代遗风，而遗爱寺在山西侧，是郑氏旧日隐居之处。三寺长老邀请我居住在这里，重建厅堂屋宇，疏通旧日的泉池；我有时来，有时去，留连栖息在其间，不只是贪恋山水泉石，以此陶冶野外的性情，也是想摆脱烦恼，逐渐归依佛门。倘若任期届满以后能够如愿，余生直到老死，我愿寄托于此。如今修葺营建已经完成，游览休息才刚开始，于是以洁净恭敬之心，献上这些芳香之物。不敢用来媚悦神灵，也不敢借此祈求福佑，只愿疫病不要发生，魑魅不要遇到，猛兽毒虫各自安居其所。只要人间居处安宁，神道也就光明。谨斋戒内心，显露诚意，希望神灵或许有所回应。尚飨。祭奠故去婕妤孟氏的祭文 元和二年，岁在丁亥，十二月初一日甲寅，十九日壬申，皇帝派遣某官某，备下众多祭品，祭奠故婕妤的英灵说：想来你内心积有和顺之德，侍奉君上柔顺而明达；举止行动合乎肃穆和谐的仪态，进退之间符合婉约美好的礼仪。你从良家被选入宫，充任后宫职务；以美好的容貌辅以盛大的德行，如幽兰含香；守持清明的节操以保全自身，如美玉洁白无瑕。正当凭借美好的典范来发扬嘉美的谋略，却声名远播而又有什么不美善之处呢？忽然就这样沉沦而逝，实在令人深切悲伤。既然已经择定日期和早晨，便来陈设祭品酹酒。因为你具有班氏那样的明智，所以追赠为婕妤；因为你具有宓妃那样的姿容，所以葬在洛水之滨。愿你的魂魄不昧，享用这番真诚的心意。尚飨。宪宗祭奠吴少诚的祭文 元和五年，岁在庚寅，二月初一日辛未，二日壬申，皇帝派遣内侍省内府局丞、赐绯鱼袋孙士玟，备下清酒和众多祭品，祭奠故彰义军节度使、追赠司徒吴少诚的英灵说：想来你天生具有勇武刚毅的资质，凭借兵法谋略奋发立身，拥有勇敢果决的雄才，蓄有随机应变的明识。自从任察廉、统领数郡以来，统率军队，忠贞而且有所作为，勤勉却不扰民；军队收敛兵戈而和睦，辖境终于安宁。你遵从义理而致力于忠诚，依仗顺义而保全福禄，既然已经获得深厚的恩宠，正当更加显耀荣耀，却忽然沉沦于幽冥，实在令人悲伤悼念。逝去的流水不肯停留，过去的日子越来越多；想起坟上的松树便令人悲痛，听到战鼓便不禁兴叹。皇帝加恩派遣祭奠使者，举行褒奖崇敬的礼仪；想到你的英灵，应该能够知道我的这番心意。尚飨。祭奠咸安公主的祭文 元和三年，岁在戊子，三月癸未某日，皇帝派遣某官某，备下众多祭品，祭奠故咸安大长公主睹▯毗伽可敦的英灵说：姑母天性柔顺明达，以温和仁惠保全自身；安静地修养德行和容貌，举止符合规矩法度。关于妇德和礼教的训诫，已经在宫中学习过；汤沐邑的封赏，也已经在封国中建立。等到依照礼制出嫁，和亲的意义更加重大；承受皇恩，历经三朝，在九姓之中传播美好的谋略，远道修好守信，既已结成和睦亲近的婚姻，使不同风俗的族群保持和平，实在依靠您肃穆和顺的德行。正当凭借福禄来增盛荣耀，本应享有长寿，却忽然归于长夜。听到讣告，悲痛深重；恩宠达到极点，哀荣也极为隆重，于是命令使臣前往致祭。故乡无法返回，乌孙的歌声徒然流传；归途虽然遥远，青冢中的魂魄又怎能复归呢？远远陈献微薄的祭酒，希望您能鉴察这番悲痛的心意。呜呼！尚飨。

译长庆元年，岁在辛丑，某月某日，皇帝派遣使者、朝议大夫、检校右散骑常侍兼少府监、御史大夫、云骑尉、赐紫金鱼袋裴通，祭奠故爱登罗汨没密施毗伽保义可汗的英灵。您凭借英武的姿态和雄奇的谋略，安抚统治九姓，控制一方，气势压倒各族，声名传播到上国。何况您能够向往唐朝风化而纳款归顺，继续和好、使人民休息，世代成为亲邻，每年入朝进献贡物。正要依靠您的威势谋略，共同肃清天下，把您倚作长城，使中原永远稳固，然而上天却摧折了骄子，国家丧失了名王，使阴山失去光彩，使昴宿失去精光。凶讯传来，悲痛之情更加深重，所以派遣使臣，前往奉行国家的命令，陈设吊唁祭奠的礼仪，申明哀悼和荣宠的恩典。您的英灵尚在，应当能够鉴察这番诚意。尚飨。祭奠张敬则的祭文 元和三年，岁在戊子，七月初一日辛巳，二十七日丁未，皇帝派遣某官某，备下清酒祭品，祭奠故凤翔节度使、追赠某官张敬则的英灵。想来你具有勇武刚毅的资质，身负将相之才；声名因忠诚而闻达，官位由勤勉而取得。自从担任边镇重职，功勋谋略更加盛大；施惠于疲惫的百姓，威势压倒狡黠的敌人，使一方如沐膏雨，成为千里长城。继承博望侯的功劳，能够光大世代事业；传承子房的筹略，使家声不至于坠落。正当指山河发誓，忽然舍弃馆舍而逝。逝去的河流不停止，遥远的日子终有到来；美好的功绩徒然留存，书写旌旗的仪仗仍传播美名；音容却再也看不见，听到战鼓反而更加思念。永远怀念你的忠诚勤勉，悲痛悼念更加深重；前来陈设遣奠，希望你能鉴察这番悲怀。呜呼！尚飨。祭奠苻离六兄的祭文 贞元十七年某月某日，从祖弟居易等，谨慎地祭奠苻离主簿六兄的英灵。呜呼！圣人忘情，愚人又达不到忘情的境界，最为钟情的人，只有我居易和兄长。难道不是因为亲人中没有比兄弟更亲爱的，所以也没有比生死离别更悲痛的吗？有这样的亲情，却遭遇这样的离别，谁能不从内心涌出悲哀而失声痛哭？去年春天，居易南游，兄长也向东而行，在黟、歙之间欣然相见；彼此相顾谈笑，互相勉励旅途中的行役，中途突然分别，感情十分激烈。谁知这一次分别，竟被生死隔开？何况兄长在路上患病，路上没有药物医治；回到家中，家里又没有金钱财物；四壁空空的屋子，容不下前来吊唁的客人；年幼的孩子，还不知道悲哀，自古以来兄弟之间的孔怀之痛，也没有谁比我更加剧烈！古人说：‘神灵福佑仁者，天道福佑敬慎者。’又说：‘作恶会有余殃，行善会有余庆。’兄长的道德源自太和之气，品德根植于至性；以孝友使自身充实，以仁信使行为芳香，可是官位没有升到再命，年寿又没有达到知命之年，这是什么报应在欺骗我，竟使我的兄长遭受这样的不幸！呜呼！算了吧！既已择定远日，便在住宅附近修造新的墓道；春草之中划出墓地，在濉水南岸、苻离东侧。墓地离得很近，但这次分别却将永远。只有弟弟和家人，庄重地在灵车前拜祭哭泣。愿您的魂魄若有知觉，鉴察这篇祭文，享用这席祭品，知道居易的心情是怎样孤苦无依。祭奠熊氏的祭文 元和八年，岁在癸巳，二月某日为初一，二十五日，仲兄居易、季兄行简，备下清酒祭品，祭奠亡弟金刚奴。呜呼！水一旦流逝，不能再回来；手足一旦断裂，也没有办法重新连接。只有我和你遭受这样的苦难。黄泉与白日相隔，再也没有相见的缘分；每当思念到这里，肠子发热，骨头酸痛，好像刀火刺灼心肝。何况你的生命，本来就不够长久，刚刚发芽还没有开花，九岁便夭折了。过去只是把你暂时安葬在濉水南边的旧原野，如今改葬于渭水北边的新墓道，附葬在祖茔北侧，处于东边较低的位置，希望你的魂魄不至于孤单，也希望墓穴能够长久安宁。呜呼！自从你离开我，归于黄泉，日月流逝，已经二十二年了。我们罪逆不孝，祸殃接连而来；与你分别以后，又遭遇多次凶险艰难，心如死灰，面容污垢，哭得泪中带血；在松树与枥树之下，活着也只剩残生。过去是你孤独地在地下，如今是我孤独地在人间；与其苟且偷生而孤苦，不如赴死而团圆。我想自行了断以求毁灭，又顾虑那样会伤害孝道、不能保全生命；进退两难，内心烦闷冤屈，只能仰天大哭，眼前的苦痛万端。呜呼！你的魂魄在灵座附近，你的尸骨在棺中，我亲自到你灵床前祭酒酹酒；如果神明之理果真有所知觉，难道听不见我的这些话吗？尚飨。祭奠乌江十五兄的祭文（当时在宣城） 贞元十五年七月七日，从祖弟居易，谨备清酒和众多祭品，恭敬地祭奠故乌江主簿十五兄的英灵。《易经》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尚书》说：‘不是上天使人夭折，而是人在中途断绝了生命。’那么冉耕患病、颜回早逝，为什么错乱得如此，想来圣贤也同样遭遇了这样的灾病。兄长这一生，生来没有遇到好时辰，幼年失去父亲，年少丧失亲人，身旁又没有兄弟，孤零零一人，只能自强自立，直到长大成人。正因为是孤儿无所依托，所以孝友之情更加深厚。居易和兄长，以及高九、行简，虽然只是从祖兄弟，却如同同胞兄弟一样具有天然的亲情。因此即使相隔百里、分别数宿，何曾不悲伤辛苦？何况如今是永远的诀别，知道以后再会没有机会，只能徒然抚胸流泪，想来沉痛之情难以表达。追想早年彼此离散，各自悲叹孤零；中年相聚，共同为长大成人而欢喜；一起在东都参加选试，又一同在西京任官；居家时同盖被子睡觉，出行时并骑而行。我们四人兄弟友爱，同年成名，悠闲游乐，谈笑傲岸，兄弟和悦；虽然比不上八龙、三虎，也自认为是当时家族的光荣。后来兄长任期届满离开淮南，暂游江东，居易也因出行，忽然在旅舍相逢；有时饮酒，有时歌唱，宴饮从容。哪一天不游玩，哪一夜不同在一起呢？我常常认为兄长的仁爱诚信根植于内心，孝悌之德积聚于自身，认为极高的德行必然有所回报，巨大的福报一定会随之而来。呜呼！官位刚刚达到一命，俸禄还没有得到数钟，年纪又不到四十岁，却死在道路途中；壮志郁结而不能施展，幽深的怨愤凝结无穷。何况旧日家业在东洛，祖先坟茔在北邙，相隔三千里，身死于陵阳；有妹妹已经出嫁，没有儿子主持丧事。孤魂悠悠，尚未能决定何时还乡；宣城西面荒草丛生的路旁，只能暂时葬在这里，过路人见了也感到凄凉。秋风萧萧，白日无光；今天早晨聚集弟弟和侄子，面对从前饮酒的杯觞。叩头再拜，愿魂魄前来享用祭品。进献三次祭品后退下而痛哭，谁能不神情酸楚、骨头悲伤？悲哉！伏愿尚飨。祭奠浮梁大兄的祭文（当时在九江）

译元和十三年，岁在丁酉，闰五月己亥日，居易等谨备清酒和众多祭品，再拜跪下，在大兄灵座前祭奠。伏想兄长孝顺友爱，慈和仁惠，平和谦恭；这些品德从修身开始，又施行于为政，德行在家门中成就，诚信也影响到同僚；廉洁干练显现在官场，温厚稳重也表现在饮酒时的德行。本希望凭借这些福德保有安康，却没想到刚到中年，才升到低级官位，离家不过几个月，患病还不到二十天，苍天高远，却降下这样的惨祸。交游和过路人尚且为之叹息，骨肉亲人又怎能承受这样的悲哀！放声大哭，心和骨头都像碎裂了一样。如今日期时辰相合吉利，墓穴下葬有期，将葬于南原，永远陪伴松树与枥树。居易身负忧患又被职务系缚，不能自由行动；兄长卧病之初，我已经没能在左右侍奉；举行执绋送葬之时，又不能亲自前往。心中聚集的痛恨，比常情深重百倍。呜呼！追思从前，我们同胞兄弟四人，如今阴间相隔九重；刚奴早早去世，行简又远在万里之外的巴蜀，尚未归来，只剩我孤零零一人漂泊在这里。自从兄长来到这里，我们形影相依，使已经如死灰的心又重新有了生机。哪里料到在躲避祸患的日子里，羽翼却摧折凋零；在头发将白的年纪，手足又断落。谁没有兄弟，谁不经历生死？衡量痛苦、估量悲伤，没有比今天更深的了。宅相年幼痴弱，居易又没有儿子，我抚养照看他，超过了对待侄子的感情。其余的情意和礼数，不是这篇祭文所能表达的。伏愿兄长慈爱的英灵，低头鉴察我的悲痛恳切；悲哀缠绕，痛苦郁结，已经说不成文章。呜呼哀哉！伏愿尚飨。祭奠李侍郎的祭文 长庆元年，岁在辛丑，五月初一日丙申，十日乙巳，中散大夫、守中书舍人、翰林学士、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元稹，朝议郎、守尚书主客郎中白居易，谨备清酒和众多祭品，恭敬祭奠故刑部侍郎、追赠工部尚书、陇西李公杓植的英灵。唉！世人重视名节义理，李公能够身体力行；德行滋润，行为芳香，温和深厚，凡是向善的人，都像蚂蚁趋近肉食一样仰慕他。时代重视爵位，李公身负栋梁之才；《春秋》所说的天官，李公参与并辅助；尚书省六部，李公治理其中一半。朝廷重视文章辞翰，李公掌管诏令；西阁中的诏书，内廷的密命，都由李公出入传达，交替掌握两种权柄。家族重视兴盛隆盛，李公与陈氏、许氏两家，位居两掖和中台，地位相当、前后相接；外有赤色旗幢，叔父出仕，季弟居家。家门重视婚姻和子嗣，李公娶于名门；子女声誉盛大，夫妻和谐相续，共有七个子女，五男二女。人们重视长寿，李公也确实年老；心志虽仍强健，头发已经花白，五十八岁去世，也不能算夭折。人们重视身体安康，李公身体丰厚健壮；直到忽然去世，仍保持安和平静，临终伸展手足的夜晚，没有呻吟声。古人所说的五种福分，李公拥有七种；普通人得到其中一种，死时也可以瞑目，何况李公兼而有之，难道还有什么不足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 所不足的，不在李公自身，而在其他人身上：为家门失去主人而惋惜，为骨肉失去亲人而惋惜，为我们这些朋友失去良友而惋惜，为朝廷失去贤臣而惋惜。何况元稹没有才干，居易也没有出众之处，却有幸和李公交往，已经十九年了。贞元年间，我们都初次出仕，一同被任命为兰台令史。李公明达，而我愚钝鄙陋；衡量才能长短，实在不能相提并论，但因为一句话投合，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成为莫逆之交，实在从这里开始。后来清誉问望升入近侍之列，却接连遭受谗毁；被贬到江州、沣州、通州，远隔万里；有时聚合，有时离散，有时伏处，有时依凭。浩荡的仕途上，是非沿着同一轨道而来，言语互相倾轧，风波四起；唯独李公是什么人，内心却像止水一样平静。风雨昏暗如同黑夜，鸡鸣之声却不断；如果不是在纷乱阻隔中，又怎么能辨别君子呢？两人的交情如胶投漆，如弓有箭，彼此缠绵深厚，生死之间都可见其情谊。前年、去年，我们先后被征召还朝，有时李公先到，有时我先到，最终都来到长安。水流火就，松茂柏坚；摆下酒想要饮用，握着手又有什么话可说？起初谈论瘴疠，接着叙说艰难，三颗心、六只眼睛，都一同流泪。元稹和居易不久都升入禁中，李公掌管铨选，职务勤劳而事务繁重。私人家中多有变故，公门之中少有空闲，欢聚实在稀少，光阴白白流逝。我们没有互相劝勉，只急着寻求欢乐和适意，并且说：红颜已经逝去，白昼值得珍惜；春日早晨游花寺，月夜傍晚到松园，都要放声大笑，斟满酒一饮而尽。话已经约定，却未能实现心愿。呜呼，杓植，你怎么忍心遗弃我！你把我丢在什么地方，离开我去了哪里？难道你真的返回真境、归于冥界，漠然无知而无所作为吗？还是精气充足、魂魄强盛，确实仍有所知觉？仿佛忽然听见你，又忽然看见你，我实在不甘心永远诀别。那里有灵魂，这里有梦境，你为什么不来一次，替我解答疑惑？逝去的河流渺茫而不再回返，日月忽然之间便流逝。如今指向岐下归葬附葬之地，准备举行盛大的葬礼。礼仪只能前进而不能后退，在庭院中举行祖奠，再送到京城郊外。旌旗竿举起，车轮转动，于是不能在京师稍作停留。呜呼，杓植，你应当鉴察这些。酒爵斟满而无人饮，祭豆干了而无人食，怎么能不思念你？你的儿子呼唤我，你的马向我嘶鸣，怎么能不悲伤？呜呼，杓植，算了吧，算了吧。悲哉！尚飨。祭奠杨夫人的祭文 元和二年，岁在戊子，八月初一日辛亥，十九日己巳，将仕郎、守左拾遗、翰林学士、太原白居易，谨备清酒和众多祭品，恭敬祭奠陈氏杨夫人的英灵。想来夫人以柔顺明达治理自身，以温和仁惠保全自身；安静修养言语和容貌，举止符合规矩法度。等到接受女师的教诲，成为贤良之人的妻子，四德兴盛而如幽兰含香，百行洁白而如玉立无瑕；美善的声誉由此发扬，美好的谋略由此显著，使婚姻亲族增光，成为闺门中的典范。唉！福报和仁德为什么昏昧不明，积累的庆祥没有征验？本应享有长寿，却忽然归于长夜。人生如浮游草木竟然如此，永久的悲痛又如何承受？呜呼！生命必有尽头，人谁能不死？最令人感慨的，难道不就是感情吗？事情越繁多，感情越容易集中；感受越深，越难以用道理排遣。夫人虽然适合做贤妻，却最终没有离开娘家；积蓄和顺的诚心，却无法施于妯娌；蕴含孝敬的德行，却无法施展于舅姑；有志向却不能伸展，还有什么遗憾比这更大？何况一患沉重痼疾，从夏天拖到秋天，安卧病榻七十天；姐妹前来照料疾病，灵柩却要运回千里之外；弟兄主持丧事；桃李的花朵凋零；丈夫远在异地，失去了哺乳抚养的恩爱；女儿年幼还不懂事，于是使悲哀的感情在血亲中更加深重。洛水遥远，秦地原野苍茫；太阳惨淡无光，云彩也显得忧愁而没有色彩。姐妹又在病中，年老的亲人尤其慈爱；哭着道别一声，听见的人也会肝肠寸断。居易早已听闻夫人的美好德行，近来又结成亲姻；私下的亲属情谊每每更加深厚，如今悲痛的感情哪里有尽头？恭敬地陈设祭品，希望您能鉴察这份悲诚。尚飨。祭奠中书韦相公的祭文

译太和三年，岁在己酉，六月初一日己酉，三十日戊寅，中大夫、守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上柱国、晋阳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白居易，谨备茶果祭品，恭敬祭奠故中书侍郎、平章事、追赠司空韦德载。想来韦公忠贞，具有大节，辅佐君主，提出美好的谋略；受到皇帝深厚的信任和恩遇，哀悼和荣典极为隆盛，这些在册赠制书中已经详尽写过。至于韦公世代享有的禄位和官业，家族的操行与士人的风范，深厚的学问和清丽的文辞，冲淡的胸襟和宏大的气度，这些在碑志文章中也已详尽写过，这里不再重复，只是表达我长久以来的心愿。韦公奉行世间的教化，寄心于佛门；外在表现是君子之儒，内在修习菩萨之行。过去常常听到您的余论，您还允许我追随您的高尚足迹。元和年间您出任开州、忠州刺史时，先用《喻金矿偈》来问我；往复交流多次，从此在佛法要旨和心灵契合方面开始相会。长庆初年我们一同任中书舍人，不久一同到普济寺宗律师处受八关斋戒，各自持守十种斋戒；从此结下佛门香火因缘，关系逐渐亲近。等到您身居宰相之位，我则在朝班中任职，无论公府还是私宅，时常相见；除了佛法之外，再不谈论其他事情，发誓共同趋向菩提，彼此救度解脱。去年腊月，在胜业宅中，您说一定要结下佛缘，最重要的是发愿力；于是亲自打开经箱，取出《大方广佛华严经》中的《十愿品》一卷，合掌焚香，口中诵读，亲手传授，并说这是自己受持护持的经文，刚开始传给一个人。恰好还不到十天，韦公就去世了。如今追想并重新查看这件事，似乎并非偶然。今天我就在道场中斋戒身心，持诵经文；每一个愿、每一分力量，都仿佛韦公在面前一样，直到来世也不敢废弃。至于我和韦公同年登科、同列官僚、共同承受谈笑、蒙受推奖，以及对穷通荣辱的感慨、聚散生死的悲伤，这一切都已经化为空无，还有什么值得再说再叹的呢？今天献上这次祭奠，不设置荤腥，希望韦公降临，鉴察我的精诚。唉！浮生本是幻象，真实的道理却并非空无；在灵鹫山中，我们既然已经有过前世的相会，在兜率天上难道就没有后世的约会吗？呜呼韦君，你我只是先后相隔罢了。伏愿尚飨。祭奠弟弟的祭文 太和二年，岁在戊申，十二月初一日壬子，三十日辛巳，二十二哥居易，以清酒和众多祭品，祭奠郎中二十三郎知退的英灵。日月不停留，新妇、龟儿等遭受惨祸仿佛还在昨日；转眼到了年末，忽然已经过了大祥之期。礼制的服丧期限已经终结，追悼却永远不止；兄弟之间的悲哀缠绕，悲痛撕裂肝心，痛苦深重，痛苦深重；孤单凄苦，孤单凄苦。呜呼！自从你离世以来，又过了两周年；以前的事情和后来的事情，你我都不能彼此知晓。今天借着设置祭品的时刻，略微说上一二。去年春天我被授予秘书监，赐紫；今年春天又任刑部侍郎。如今孤苦零丁，又加上衰老多病，几乎没有活下去的意愿，哪里还有做官的心情？所以勉强支撑到现在，只是为了等龟儿服丧期满。如今我已经请求长期休假，或者请求分司任职，打算迁居，把家全部安置在洛阳，也是早有的心愿，现在才决定实行；养病、抚养孤儿，姑且借此终老。全家除了苏苏以外，都平安健康。龟儿颇有文学天性，我常亲自教他《诗经》《尚书》，过两三年，一定能够参加科举。阿罗也日渐长大，比小时候好些。我终究没有儿子，只是穷困孤独罢了。茶郎、叔母以下的人，都在郑州、滑州，职务和往常一样。蕲蕲、卿娘、卢八等人，一同寄居苏州，可以免受饥寒。远远想到他们还在苻离庄上，也没有接回来。宅相已经得到彭泽场官的消息，大家都知道他平安。骨兜、竹石、香钿三人，长久以来受我驱使；昨天大祥斋戒之日，都放免为良民，不久又收下膳娘新妇来照看。下わ杨琳庄今年已经买下，堂屋庭院也已建成。过去也曾商量过，将来我死后很需要新昌西宅，现在已经买下了。你前前后后所写的文章，我亲自查找、整理编次，编成二十卷，题名为《白郎中集》。呜呼！你的字迹无不宛然如在眼前，只有魂魄不知去了哪里。每打开一卷，便如刀割肺肠；每读一篇，便仿佛鲜血滴在文字上。打算请崔二十四舍人撰写序文，将来连同我的文集，一起交给龟儿、阿罗收藏流传。前年以来，全家所做的斋供功德，你都领受到了吗？每逢朔望、早晚的祭享，你又回来享用过吗？听不到你的声音，看不见你的容貌；你暗中去世已经很久，甚至在梦里也很少相见。难道是幽冥道路不同，有什么拘碍，使你不能来吗？还是精魂已经迁移消散，渺茫而没有知觉？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一去三年，却如此茫然昏暗呢？我如今头发全白，眼睛昏暗，筋力一天天衰退，归于黄土的日期也应当不远了；只是怕你我前后错开，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你。下わ北村，在你坟墓的东边，就是我将来保全尸骨、归葬的地方。即使魂魄不能相合，尸骨还可以相互依靠；我哪里还贪恋余生，只愿完成这个心愿。呜呼，祭席将要撤去，帷帐也将收起；在今生之中，哪里还有再相见的日子？在没有死去的时候，应当不会忘记相见的约定。仰天大哭，心和骨头都碎裂了。仍希望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你能听到我的这些话；痛心，痛心，千万遍，千万遍。尚飨。祭奠李司徒的祭文 太和四年，岁在戊戌，七月初一日癸酉，十九日辛卯，中大夫、守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上柱国、赐紫金鱼袋白居易，内从表弟、朝请大夫、守少府监、上柱国李翱，谨备清酒和众多祭品，恭敬祭奠故相国、兴元节度使、追赠司徒李公。想来李公活着时，树立名声，建立节操，忠贞诚实正直，是天下所仰望的；李公去世时，遭受祸乱，冤屈愤懑和痛苦惨烈，也是天下所知的。即使说上千万句话，终究也不能说尽。所以这次祭奠，只是书写私人的诚意。居易参加进士考试时，凭借鄙陋的文章，承蒙李公称许奖励；在翰林任职时，凭借笨拙耿直的作风，承蒙李公扶持。李公虽然是出于公心，我这个愚昧之人却确实承受了恩赐。无论在朝廷内外，无论聚合还是离散，彼此交往亲密，已经三十多年。直到今天，饮酒宴会、登楼游览，也多次承受您的光临，最深地蒙受您的欢爱恩惠。您的眷顾礼遇既然超过寻常朋友，我的痛苦愤懑也实在超过众人的感情；永远诀别又能怎么办，只能长久痛哭罢了！李翱的感情兼及内外，分别有幸蒙受您的眷顾和知遇，年年月月累积，成为深厚的旧交，谨敢陈献祭品，希望您鉴察我微薄的心意。呜呼哀哉！伏愿尚飨。祭奠微之的祭文

译太和五年，岁在己亥，十月初一日乙丑，十七日辛巳，中大夫、守河南尹、上柱国、晋陵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白居易，以清酒和众多祭品，恭敬祭奠故相国、鄂岳节度使、追赠尚书右仆射元相微之。想来您家世代积累善行和福庆，上天聚集纯美和顺之气；活着是国家的栋梁，出仕则是百姓的祥瑞。您的品行、志向、谋略、政术和文章，四方面都是全才，在一时之中独占鳌头。虽然历任将相，却没有完全施展谋略，所以声名只能在藩镇传播，功业利益不能遍及夷狄和华夏。唉！百姓没有遇到这样的贤相，难道对您来说有什么不足吗？《诗经》说：‘善人君子，为什么不能活到万年？’又说：‘如果可以赎回，就用一百个人的生命来赎。’这是古人哀惜贤良时恳切的说法。若是感情和道理所带来的愤痛超过这种程度，那么连号哭和忧郁都来不及，又怎么能够说尽呢？呜呼微之！贞元末年，我们开始结交；仕途顺逆、行动止息，没有一件不同。我们的交情坚固如金石、亲密如胶漆，这些还不足以比喻；经历生死离合已经三十年，唱和诗歌有九百章，流传在人间，今天不再叙说。至于爵禄和患难之时，醒着睡着忧虑思念之间，我们发誓同心归宿，彼此感应的事情不止一件，都写在文章书信中，今天也不再重复说了。只是近来您拜任左丞，从越地经过洛阳时，醉中告别，含愁流泪，赠给我两首诗说：‘您应当怪我留恋太久，我想同您告别实在困难。白头的同伴渐渐稀少，明天恐怕您就没有这样的欢乐了。’又说：‘自从认识您以来已经三次分别，这一次我的老胡须全都白了。眷恋您而不愿离去，您一定能够体会；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相见。’吟诵完毕，流下眼泪，握着我的手离去。我私下揣度其中缘故，心中已经隐约不安。等到您在鄂州去世，悲痛的讣告突然传来；大哭一场以后，万般感情一齐涌上心头。回头再看前面那两首诗，词意竟是这样，难道不是魂魄已经预先知道征兆了吗？没有办法寄托悲情，便作哀词两首，如今载在这里，附在祭文之后。第一首说：‘八月凉风吹动白色帷幕，寝门廊下哭祭微之。妻子儿女和亲友前来吊唁，只说苍天毫无知觉。’第二首说：‘文章卓绝，活着无人可敌；风骨精魂清峻，死后也有神灵。哭着送到咸阳北原上，难道也能随着常例化作尘土？’呜呼微之！开始以诗歌结交，最后也以诗歌诀别，琴弦和笔墨一同断绝，难道就是今天吗？呜呼微之！三界之内，谁不出生入死？四海之中，谁没有朋友？可是你我二人竟遭遇终身永别；已经过去的就算了，尚未死去的人又将怎样呢？呜呼微之！我这个六十岁的衰老翁，心如死灰，流着血泪，举酒再次祭奠，抚着棺木大哭一声。《佛经》说：‘凡是有业力结缚的，无不是因缘聚集而成。’我和您之间的缘分相会，难道是偶然的吗？多生以来，经历了多少次分离和聚合；既然今生有这次分别，难道来世就没有再会吗？您虽然不能回来，我应当继续前往；哪里有形体已经离去而影子还在、皮毛已经亡失而毛发独存的道理呢？呜呼微之！我的话就说到这里。尚飨。祭奠卢虔的祭文 元和四年，岁在己丑，七月某日，皇帝派遣某官某，备下清酒和众多祭品，祭奠故秘书监、追赠兵部尚书卢虔的英灵。想来你天性端正温和，风采德行深厚长远；声名因文章而显著，官位凭才干而升迁。你秉持大节侍奉君主，始终如一；陈述正义之道教训子女，忠孝两全。名门大族推重你的荣耀，士林因此增添光彩。你长久位列高官近侍，近来又调任掌管图书典籍的机构，正要延续恩宠光彩，却忽然归于幽暗的墓穴。褒奖的诏命虽然已经彰显哀荣，派遣祭奠的恩典还应再次表达悲痛悼念。愿你的魂魄不昧，鉴察这片诚心。尚飨。卷六百八十二 牛僧孺 牛僧孺，字思黯，是隋代仆射、奇章公牛宏的后裔。考中进士，元和初年考取贤良方正制科。长庆三年，以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敬宗即位，加授中书侍郎、银青光禄大夫，封奇章郡公，免职后任武昌节度使。文宗即位，又以兵部尚书同平章事，加授门下侍郎，出任淮南节度使，召回后授左仆射。武宗朝，升任太子太傅，贬为循州长史。宣宗即位，复任太子少师。去世时六十九岁，追赠太尉，谥号文简。请求仍然禁止各道节度使奏请任用属官的奏章 各道节度、观察等使请求任用在御史台任职的御史充当判官。臣下恭敬地察见，贞元二年的敕令说：‘在中书、门下两省任供奉官，以及在尚书省、御史台现任的郎官、御史，各司各使都不得奏请任用，仍永远作为常规制度。’近来各道奏请任用，都不遵守敕文。臣于本月十三日已经在延英殿当面奏报，承蒙陛下允许重新申明前面的敕令，不许再有这种奏请。请求迁祧元宗庙主的奏章 谨按《周礼》说：‘天子有七庙，三昭三穆，加上太祖之庙合起来为七。’《尚书·咸有一德篇》也说：‘七代的宗庙，可以用来观察德行。’荀卿子说：‘拥有天下的祭祀七代，拥有一国的祭祀五代。’由此可知，天子向上祭祀七代，这是典籍通行的制度；祖宗的功德，并不计入庙数之内。本朝九庙的制度，是效法古代周朝的制度。太祖皇帝开始为唐朝建立天命，意义同于周的后稷；高祖神尧皇帝开创基业、经营始创，使隋朝转变为唐朝，意义同于周文王；太宗皇帝凭神武顺应时运，创建并拥有华夏地区，意义同于周武王。其下三昭三穆，称为亲庙，四时常享，仍然依照礼文举行。如今新主建立庙宇，元宗明皇帝处在三昭三穆之外，已经是亲尽之祖；虽然有功德，按礼应当迁祧，到举行祫禘祭祀的年份，再随太祖合食。请求制定审决案件期限的奏章 天下的刑狱案件，苦于长期拖延，请求制定期限。大事，大理寺限三十五天审查判决后上报，刑部限三十天奏闻；中事，大理寺三十天，刑部二十五天；小事，大理寺二十五天，刑部二十天。一份状牒所告犯罪人数在十人以上，判处罪名二十件以上的，定为大事；犯罪人数在六人以上，所判罪名十件以上的，定为中事；犯罪人数在五人以下，所判罪名十件以下的，定为小事。如果所抵触的罪状以及所判定的刑名完全相同，那么即使人数很多，也按照一人的例子办理。近来刑狱拖延，也因为官吏人数少；如今请求刑部四名覆核官和大理寺六名丞，每月固定有二十天进入其厨料供给范围，由户部依照惯例增加供给。近来所判刑狱案件，多说是因为原先推问时记录的条目不完整，又移送文书重新勘验复核，因而造成拖延。从今以后，如果御史台推问复核时条目记录不完整，以致有关部门还要重新盘问勘查，原先推问的官员在考核中记下下等，本典在转选之日量情降黜三选。奏报黄州录事参军张绍遗弃妻子的状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