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百十

译上面勤勉地缴纳时令贡赋，下面供给军队所需。还没有到授予冬衣的时候，士卒已经因得到夹衣而欢喜。农民和商人争相勤勉，徭役不耽误农时。关卡和市场征税很轻，店铺没有滞留的货物。利益常常推及近处的官吏，恩惠哪里会以损伤威严为代价？不崇尚虚名，多半仍沿用旧制度。即使有风亭月观，也不增加游玩的华饰；而城墙和军营，足以壮大藩镇的气势。这样既能共同劝勉勇武，节俭又足以培养廉洁。警戒自满，保持完整；处于丰足之时，仍安于俭约。这就是教化已经施行于乡里之间的表现。依靠这五项施行于一方，熏染成和顺之气，屡次招致吉祥。因此疫病不发生，丰收接连不断。逃窜渡过黄河的野兽，仿佛被驱赶而避开境内的蝗虫；礼让一同兴起，人们都知羞耻而归于正道；征税和徭役逐渐减少，民俗依赖欢乐安康，货物生产繁盛，村落人烟充满，街道上没有急促奔走的人。巷中有安闲的歌声，足以壮大三代以来的威仪，冠绝三河一带的富盛。关防一早打开，谁还需要等候报晓的鸡鸣？同伴夜间行走，很少听见狗叫。这大概是不过分存留细小的苛察，只总揽宏大的纲要。运用宽缓简约的制度，能够赞助雍和熙盛的时代。景福元年正月，从上至将佐、下至僧道，五郡相连，四境的老人，全都共同欣喜于宏大的庇护，请求建立生祠。公多次坚决推辞陈说，至诚之情终究难以阻止。五月某日，都押衙、录事参军又到公处，请求军使特进思猷上奏另立碑以记载功德。皇帝也俯从众人的愿望，下令给微臣。臣谨按，祭祀典籍中虽无明文，朝廷的恩准却特别许可；即使有近代史事可以征引，也应当以众人的情感为根本。丞相狄仁杰安抚疲弱百姓，仆射马元振安定夷夏，都留下盛美的足迹，谁能继承这样的美谈？岂不是像高山峻立在前，人们都仰望它吗？洪大的水流并不遥远，每日都可以窥见临近。因此另建祠堂，庄严陈设塑像，都是因为大家共同蒙受美好利益、一起承受丰功，愿意表达报答德行的诚意，另设一个表示虔敬的场所。况且公与右族抗衡，名籍本州。显耀沂水的华美宗族，焕发晋阳的贵胄声望。宗族盘结于日下，光辉映照关东。前代先贤则家谱流传芳名，后代子孙则卿材森然排列。公的先君功勋声华早已振起，政绩屡次彰显。已经在乡里结下义行，又在部伍中播种恩惠。长久追念积累的福庆，实在不同于其他家门。何况长兄近来镇守河潼，远近都推重其表率。二弟镇守并临此地，仁爱恩惠施于百姓。小弟天性谦逊，宣扬劳绩，长期担任宿卫。次子如今任陕州相国，能够传承良好的教诲，大大振扬仁德声名。长子曾任平阳长官，小儿子瑶如今任慈州牧，也都遵守诰诫，全都禀承廉洁明察。诸子等人在庭中陈列钟彝，箱笥中传承组绶，没有忘记继承家业的教训，正不断增添行履吉祥。而且公最初治理蒲州时，深深地自我收敛退藏，过分推重奉行上意。越人焚烧洞穴，大概是残酷地求取贤才；晋国请求结盟，才开始听到平定祸难的消息。公既已直言进谏并向众人发誓，才含泪登车。里巷相互欢庆，风吹之处都为之动容。皇帝早已注视于心，宠爱的诏书很快降临。使全境确实和睦融洽，也本来就是保卫朝廷。何况家门丰盛、功烈光明，治理有成而升迁又格外突出，流寓之人怎能不归来，士人百姓怎能不感动？况且自从汉代礼仪重新整顿，周王室才刚刚安宁。三畿横向遍布险阻之地，九鼎深深盘踞王气。山河更加壮盛，日月依然新明。心腹之臣连营驻守，在北落积蓄雷霆般的威势；股肱之臣镇守重地，在东门寄托柱石般的作用。确实符合分担忧劳之任，理应承受特殊恩宠。应当扩建宏伟屋宇，瞻仰奉祀威严的容貌。对上彰显圣明慈爱，对下满足百姓愿望。穷尽当时的盛美，标举抗衡古人的特殊荣耀。美啊！臣本来只是寓居此地，内心并非沉溺于利禄。长久怀抱赞叹感激之情，私下听取民间歌谣。如今奉承皇帝丝纶的宠奖，平素实在惭愧自己没有大手笔。将美好的功绩绘写在简册上，先行雕琢坚贞的美石。正要完成编修，岂敢推辞记述。铭文说：贞祥的符命奉佑我方，伟大的天命归于唐朝。跨越凌驾三代，包容统摄万方。百姓如蒸气受日光温煦，贡品车船接连而来。仁德深厚奠定根基，德运越发昌盛。气数有时困厄有时平顺，时运也会遭遇闭塞阻隔。海岳震荡，人民愤怒激昂。轩辕垂衣而治，舜帝勤劳舞干戚。大家安享恩宠利益，更应当忧恤社稷。深重忧患将要转变，兴盛的时运已经开启。恩泽涵养动植物，挥斥阴云雷霆。大地危倾而重新端正，苍天旋转而更加恢弘。论定功劳于是眷顾贤臣，共同达到安康。宝鼎传下铭文，雄伟谋略使基业坚固。仪范形象遍于九州，光明昭示各种法度。威望振兴家声，功业安定国运。蒲地百姓和乐，因此祈祷并建祠祭祀。谁在歌唱又在舞蹈？是额头光亮、眉毛斑白的老人和儿童。拿什么祝愿您？祝愿公的福分。无论艰险平夷都不改变，保全这份恩宠和俸禄。拿什么祝愿您？祝愿公的长寿。左有山、右有河，只有公能够守住。拿什么祝愿您？祝愿公安乐喜悦。公是使人快乐的人，如美酒一样醇美。拿什么祝愿您？祝愿公平安。公的平安可以长久，因为依附众人而宽厚。公报效国家，人民也报答公。提携婴儿、抚养幼童，必定恭敬而忠诚。人民报答公，神明也报答他。拂去灾害，抵御暴乱，不漂流、不改变。四通八达的道路上共同仰望，崇建华美的屋宇。高冠卓立的杰出人物，面容温和如春日暖物。喜气蔚然充满，不像和风一样无形。树立这样可爱的功德，是蒲地百姓所依赖的。皇帝的慈爱确实归属于公，上天的鉴察并不昏昧。条山高峻，城池和碑石都长存。○故盐州防御使王纵追述碑 天道爽朗贯通五行，灿烂如星芒腾跃排列；神灵之气标举万物，挺立出人杰而降下祥瑞。于是赞助天地鸿大的运行，符合幽玄的感应。永远运行着万物化育的变化，暗中融合如橐籥般的和气。然而拂照太阳的贞松，必定生长在高大的山岳；环绕天宇的重器，也要在洪炉中铸成。水势积聚深厚，才能使鹏鸟飞脱；门第越高，越能容纳驷马高车。能够繁衍美好的事业，根本在于华贵宗族。何况自从缑岭受征召以来，姬姓国家交付驾驭，世代都是著名姓族，人才从不缺少。有的在参墟成就美名，有的在沂水显现灵秀。祥瑞分应于铁印，宗族世系总系于璇源。西晋的特殊功勋，使荣耀连接宅第；北朝的高雅声望，使地位显耀、婚姻尊贵。遗留的谋略各自彰明于继承家业，建功立业都使辅佐天命的事业光彩。朱轮华冕，难道只是推恩而已？第一等的法令和门风，实在先在于种德。凭借这些使世代显盛，谁能与之抗衡？公讳纵，字希圣，是太原祁县人。曾祖某，声誉同贵族交游相合，行迹追随高尚法度，像鸿雁高飞而不失其志，天爵比人爵更加优厚。祖父勖，皇朝任命为潭州端氏县令，身价在儒林中很重，品行成熟而为士人表率，早已在治理百姓时推行仁德，已经得到公台的期望。父亲载，皇朝任命为检校秘书少监，追赠少卿，早年便振作宏大的谋略，向来多有奇异节操，自我激发出封侯之志，想要留下济世救时的声名。

译他的地位在当时郁积未显，福庆却延及后代。理当聚集秀美之气，历任官职辅佐昌盛时代。公幼年便显露英俊姿态，早早彰明杰出操守。像精金熔炼后投入使用，经过百次淘汰才留下精纯；像建木标举奇异，千寻高树自然挺立。承受谈礼敦诗的教诲，蕴藏经文纬武的学识。想要继承家声，于是进入军旅。精研军帐谋略，推演秘密的金韬。以《阴符》掌握收取胜利的机要，敌国相互吞并的策略，决断只在毫厘之间。气概压倒三河，声威高过六郡。长庆初年因力战授任监察御史，名藩之中振扬功迹，初次增加驭贵的荣耀。宪府之中扬威，又叠加承华之职秩。太和九年，授任河中马步都知兵马使，另行选拔材官，训练成骑兵阵法。从此出兵讨伐，所向无敌。开成年间，宰相郑公肃允许他镇守一方，尤其称许他的鉴识谋略；向来仰慕贤才，于是毫不怀疑地授予任职，提升奏任马步都虞侯，总管中军的重要事务，以此显示其地位高于各国上卿。喜气震动旌旗，威势生于里巷。得到这样人才的盛况，其他镇所很少能比。会昌二年，武宗认为回纥世代凭借骄横，沿边煽动酷暴，长期谋划扫平之计，尤其难在授予将领兵权。不久蒲帅石公雄奉命征讨，总领军队出塞。公任都知兵马使，舍弃家业发誓报国，在别营积蓄锐气。敌军阵势仍然坚固，我军锋势渐渐壮盛。还没有形成击鼓进军的势头，徒然耽搁了朝廷谋划的筹策。公在心中决定出奇制胜，分出一千名骑兵，从侧面小路出击，攻打起来如疾雷一般；捷报已经接连传来，才挥动大旗。哪里需要等待排山倒海的力量，已经形成破竹般的条件。烈火助长风势，震天动地。鲜血流满大漠，仿佛大河倾泻；头颅堆积如山，延伸连接到断绝的边塞。单于全族倾覆，贵主返回都城。大大彰显宗庙社稷的神威，一举洗雪人民的愤恨。腥膻全部涤除，妖氛尽皆消散。万里长城般的边防，确实承受了朝廷的寄托；皇帝安居高枕，国家的祸难永远消除。麟阁中的名将，谁能超过这样的上将？龙庭上的功绩，谁又能同他相比？皇帝于是派中贵人刘英侔携诏慰劳，越级授任兼御史中丞。太尉李公长期掌握大权，向来不滥加赏赐，若不是公论所推，不能有这样骤然的升迁。又授任晋州司马；上党发生叛乱，又重新统领王师。太原发生大乱，兼领郡守符节。授任沁州刺史，对外教训骁勇之士，对内使疲弱百姓复苏。特殊功勋既已显著，善政也有声誉。提升为邢州刺史，充任本州团练使。山东违抗命令多年，人人都认为难以治理。公揣度人情而设置教化，风俗于是迅速改变。礼让已经施行，乡里互相勉励。不久他因病当辞职，却没有实现请求留任。仕进之路尚未伸展，身处闲散也没有怨怒。志向哪里会忘记忧虑鲁国之事，只是言论恐怕会涉及平定吴国。过了很久，授任右龙武将军，仍主管事务。环绕护卫宫阙，众人都同意这是有宿德之人。清除积弊中的烦苛，罢免虚浮懒惰、冒名窜入官籍的人。心腹之臣有所凭借，勇猛的军队自然整肃。虽然处于中枢而持重，每当国家有急难，便让贤退让。宣宗皇帝因为河陇陷于戎狄，祖宗遗留的愤恨未雪，将要谋求恢复失地，专意期待忠贤之臣。又适逢盐州守臣施政失去人和，嫌隙牵连羌部，皇帝一向重视专守一城的人选，又正面临盘根错节的困难。公被皇帝选入心中，在便殿应对。伏波将军般记忆强，详细陈述山川形势；赵充国般勇于行动，请求筹划方略。于是授任盐州防御使、检校常侍。残破之后，整顿和睦非常艰难。敌我交往还没有稳固到解除仇怨，汉朝爵赏却已经颁给归附边塞者。士兵和农民争相勤勉，夷夏肃然整齐。不久派间使巡行边境，飞章报告情况，皇帝于是亲临殿前感叹激励，多次下诏褒扬，独授中规之职，希望他承担重任。修缮鲁州坚固的堡垒，粮食和劳力兼备储蓄；凭借陇右的威声，荒废的郊野渐渐开辟。和顺之气熏染强悍风俗，恩惠遍及老幼。开拓疆境的勤劳已经彰明，立即议论疏封的赏赐。正要延续厚重恩泽，另立雄强藩镇。然而时运郁结，福报却亏缺于冥冥之中。接连着中峰而山岳崩裂，跟随着右将而像星辰沉落。朝廷内外神色惨淡，皇宫深处悲悼沉重。即使荆州曾为他罢市，衡山的纪年屡次更换；而蜀郡奉祀他的祠堂，歌谣仍未停息。古人遗留下的爱民之德，没有什么能超过他。咸通三年三月三日卒，享年六十八岁。临终遗命都保存着，忧虑边患之情最为迫切。更加勉励后人铭记凿柱的告诫，如同传承镂刻在鼎上的功勋。某月，迁葬于某处，附葬于先人墓地，合乎礼制。墓地开辟了美好的墓城，仪式陈列诏命所规定的葬礼。舞鹤已经从地势中得到征兆，占卜龟兆也预示着公侯之贵。封土植树更加严整，声音容貌仿佛仍在，人人都知道后世祭祀一定会昌盛。当初大理府君娶陇西李氏，追赠为陇西郡太君。簪缨和组绶相互辉映，祭祀之辞赞美她的德行。公正是嫡长子。娶某郡石氏，现封为祁国太夫人。妇德四德一同崇高，六亲姻亲都推重敬仰。早早在闺门规范中留下芳名，理应得到河神的祈祷回应。保有这份聚集的祥瑞，成就显贵至极的地位。五个儿子，长子叫重章，年轻时以豪爽著称，深入研究兵法，跟随出击匈奴，在盟府留下功劳，历任各卫将军，最终任威州刺史。次子叫重简，如今任华州防御使、检校兵马尚书，明朗俊逸、超群出众，仁惠和顺而得众人拥戴，凭借左方力量取得胜利，宏大的谋略尤其多。次子重盈，如今任陕虢观察使、检校左仆射，深沉有谋而能成事，器量高雅而外表平和，安抚西河，镇静东道。次子重荣，如今任河中节度使、平章事。明察清澄如海镜，声名震动如霜钟，体察先觉之道以通达奇谋，响应广泛求取人才而建立功绩。用微小的资财辅佐王室，表率映照人伦宗族。自从在北府开始辅佐副车，便掌持军政法令；外部军队谋划进入，危城形势动摇。四邻闭境相互观望，只有一根柱子直立在中天。首先排除群臣的纷议，决策勤王。赈济供养各郡，指挥突击部队。攻破相连的营垒以打通西路，以季弟为人质来安抚北军。同州、华州既已平定，关防全都打开。接着收纳归顺归明的众人，很快建立收复失地的功劳。拘束控制奸恶豪强，保卫安定封疆守地。又让劳苦之时转为安逸，推让俸禄，雇用徒众。环绕修筑城池，增高加固关垒。每一项都没有遗漏的策略，每一行动都切中关键。臣极为安定，议论功勋时列为特殊等级。次子重益，勇敢而知义，和顺而坚持谦逊。履行险难不犹疑，输诚尽忠必竭尽全力。因任用其子而授任左千牛卫将军。当初先公去世时，遗留下的清名尚未远去，俭朴节操更加彰显。家产微薄只有一所住宅，家中徒然四壁。太夫人保全遗业、安定家人，推演教训并选择邻里，使他们践履前代修养，个个都能建树高业。况且使母亲得到尊贵，自古少有能够兼备的。老莱子不过徒然炫耀彩衣，反而多有惭于官服；潘岳不过称颂寿酒，本来缺少鼎彝般的显赫功业。哪里能同大国封进爵位、高堂拜受庆贺相比？刘氏增加两匹骏马，荀氏并有八条龙。宰相印绶和将帅坛场相互辉映，共同观看白日里显耀的锦绣。金质与玉色相互映照，各自炫耀清晨的鲜花。仍然陈述割断织机的训诫，哪里会忧伤于倚门盼归的思念？一个女儿早年嫁给温氏，使乡里宗族和睦，也承受母亲的教诲。又慈爱教训孙辈，使他们卓然成为贤良器用。

译他们也都提升了受宠的官秩，森然排列于朝廷内外。正要传扬砥砺品行的盟誓，实在冠绝古今的盛事。凡是奋力排除大患、显著建立冥冥功德的人，必定会受到上天降下的福佑，使后代继承光明。永远平定强敌，仁风层层浸润。果然培植行善的根基，更加遵循战胜残暴所得到的报偿。司徒相公继承先志，以丰功伟绩相承，美好的政绩流传芳名；褒扬崇敬之情感动于泉壤，所以记述之文应当先于墓道表彰。谋划刊刻美好的功烈，辱承命令撰写粗陋文字。正应当表达起敬的诚意，岂敢躲避才能不足的讥诮？我私下认为，祥瑞浑厚流传后裔，文武人才争相驰骋；家谱虽然分支，灵秀根脉却共同贯通。至公升居上宰，功绩赞助中兴。那江右一带世代相承的显贵家族，从前还惭愧于盛大时运；我晋阳的龟组之贵，如今正焕发于盛世。绵延的福祚如层层波澜，何不雕刻在丰厚的碑石上？铭文说：德行融和，贤能足以继承。礼法留下声誉，功勋光华成为祥瑞。交错踏着芳美的前尘，纷纷聚集珍贵的祥气。武功显赫铺展，儒风广泛流布。功绩丰茂辅佐秦地，声名高显辅佐魏国。继承祖业没有辱没，谋划美善不使其坠失。上天照临我唐，祥瑞降于文昌。驱赶山谷中的逃逸者，驾驭巨浪而雄姿张扬。彩虹舒展光彩，雷霆震动飞扬锋芒。英伟的仪表激励风俗，高峻的节操凌越霜雪。研习奇谋、制伏变化，料敌制胜、摧毁强敌。器量能吞纳巨大的山谷，威势震慑穷荒之地。天子重新命令宝贵之臣，确实承担这次小规模征伐。壮志更加激昂，深谋独自决断。日逐王偷走魂魄，天骄之军浴血。敌军如鱼逃窜，鼎中之蚁害怕被搜捕。地面崩碎，天上的彗星冲决。锋利之势尽情长驱，声威棱角分明。我方武力得到发扬，我方征伐因此张大。使公受侯爵宠赐，拜见皇帝的美好光辉。和谐如金石之声，著录于旌常。内掌宫禁环卫，外部加固巨大防线。列于石室的通班，升进银印的官秩。临机必定决断，看待万物如同伤痛在身。两地都得到安抚，五原遍受恩惠。抵御外侮的人才难得，开拓疆域的谋略重大。每日驻守麾旗下，横扫而出塞。白色的敌虏迎降，青羌自行溃散。戒备防守更加严密，资粮储备永远赖以维持。转动战车摧毁敌旗，扬起旌旗而放下军旗。祥瑞和融积累福庆，福禄彰显并垂下仁德。绵延的美好从远方而来，开启照耀一新的时代。恭敬而美好的后嗣，济济一堂的贤良臣子。把重任寄托给名藩，车毂畅行，车上铺着文茵。门第交错着华美的戟，地上鼓荡着宏大的天运。推诚尽忠以致力于君主，践行孝道以使双亲荣耀。恩泽接续灵长，胜业凭借深厚广大。这里预示着松树环绕的墓地，从前曾经绘入烟阁。汉代诏书腾扬褒奖，夏卿荐举厚恩。树林更加繁茂，源流深远而不枯竭。把这些刻写给将来，使后人遥想而有所作为。能够成就尊宠珍贵的事业，永远延续美好光辉。○华帅许国公德政碑 臣曾跪读《贞观政要》，恭敬地看到太宗文皇帝即位之初，常常认为要达到天下太平，必须先施行仁义。在德行和贤能方面有所作为，才会赐予福祚并使其长久延续。古代治世足以验证，格言可以作为鉴戒。难道不是因为教化训导便容易使人服从，而威严整肃却难以使人整齐吗？然而政教刚开始建立时，德治和刑罚都要实行。文德衰弱就会削减，政事将要败坏时风气必然浮薄；武力滥用就会危险，国家将要混乱时政令必定暴虐。始终从敦厚风俗做起，才能达到和谐。观察今天便足以了解过去。圣唐照临万方，谋略超过三代，固然凭借上天之力，实在也扩大了帝王的宏图。神灵积蓄不可测的威势，历法和正朔施及无边的族类。皇帝承接中兴昌盛的时运，大大显扬光明盛德。德泽深入六幽，万物都沐浴其润泽。八方都仰望光明美德，日益焕发文明。内辅和外藩确实协调，上面敬慎、下面肃敬，于是都受到劝勉。太平的福祉可以巩固了。乾宁元年，皇帝在便殿，取出镇国监军使董重彦所奏的前后将吏、军人、百姓、僧道等恳请为其主帅建立生祠、记录德政的表章。命令臣彰扬升迁的事状，理当满足众人的愿望。宰臣也都认为，近镇的大臣，料想能够推诚尽心而惠及万物。只是由于公坚决推辞，才使美好功绩久被掩盖。应当征集摘录真实的言辞，用来彰明宽厚而不严酷的治理。第二天于是下诏给前户部侍郎司空图，将所上奏的事逐条编次，刊刻流传，使之永远昭示。谨按，华州节度使、太尉、颖川郡王，是许昌人。汝水、颍水之间显出奇异人物，功勋光华世代相承而更加焕发。伟然登上将坛而成为辅佐，壮烈地担当柱国而连续增荣。天地间特殊之气集中于此，英才卓然振起。镇守之地如高山巨鼎，任用他便成为雄健的屏障。他的志向不急于封侯，誓愿只在于坚守效忠。多次陈述秘策，很快统领偏师。洁身自守，突然从险境中出击；振作功迹，旋即返回行在。详细观察形势变化，于是控制河潼。既施展匡复的谋划，实在显出肃清的功效。军队自行整肃，城邑安宁。皇帝大驾回转，圣心于是眷顾。抚慰安定更加周到，疲惫困苦的百姓逐渐苏醒。当初王到任所时，官署只剩下残存建筑，人烟几乎断绝。白天寂静，狐狸傲然出入；风声惊动，却几乎听不到鸡犬。王早起晚睡不得安宁，官吏士卒互相勉励。山神回应祈祷，雨水按时降下。仓廪稍微充实，百姓渐渐懂得礼义。刚过一个多月，流离的人便日益回来。儿童沿路行走而不受惊，草木即使遭逢霜冻也得到滋润。关畿道路没有阻塞，旅舍驿站都很安宁。荒地全部开辟，屋宇也一并修建。新归附的土地上的百姓，也争相从事农桑。凡是有助于生养聚集的事情，无不繁盛增长。公私田地增加开垦若干顷，畜牧种植也都称足。不过，三县经历兵乱之后，虽然依靠招抚怀柔，却还需要多次调度节制诸军，才能施展威势谋略。不是招抚怀柔，凭什么使众人归附？不是施展威略，凭什么使百姓安定？行动时便经历战争，安静时便用治理来救济。百姓在和气中自行受到教化，另成为君子的营地；归顺服从而勇往无前，也有诸侯的利剑。起初王进入京城守卫宫室时，商州程景思乘虚袭击，想要肆意进攻凌辱。公从青门奔驰而来，在赤水交战；他的蔡州军在阵前剪除、驱逐、俘获敌军，而王却解下铠甲释放了他们。第二年春天，宗权又派贼将围逼陕郊，虢州刺史张存背弃陕州迎接投降。不久又心怀疑虑、制造嫌隙，于是秘密上表请求说明情况。军队据守关隘抵御敌人，还不到十天，突然听说关隘失守。蔡将张琢长驱直入，兵力接近五千；王所统领的现有军队不超过六百人。王率先冲向士卒，全部杀死凶恶首领，不到一天便重新收复州城。从此藩镇方面对他刮目相看。又在交战间隙，尤其勤于抚恤百姓。遗失的牛犊、被遗弃的蚕，都命令加以保护饲养；扶助羸弱、携带幼儿，免得再次惊逃，这才使百姓逐渐富足。等到天师向北征讨，招讨使请求他一同出行，因所担负的任务重大，他流泪恳切地坚决推辞，多次上奏陈说，最终又担心皇帝因此忧虑，长期耽误朝廷旨意。面对危急毫不畏惧，奔赴远方救援。等到前进的道路艰险阻塞、人心沮丧动摇时，仍然守卫孤立的营寨，始终保全万全。

译前后独自抵挡八十五阵，擒获杀死五千多名敌众，并收复夺取七座堡塞，而我军从未失败受挫。王起初想要办成这件事，身旁没有可以借助的人，至于粮食兵仗，全都亲自携带。等到因猜疑阻挠而撤军时，无论险阻平夷都彰显节操，所经过的千里之地，丝毫没有侵犯。最终能够一直抵达梁地，振动旗帜整顿军旅。[B12D]此处疑有缺损或乱码，原意不明。使人感受到抚恤安抚的恩德，完全平息了他们愤怒激烈的心情。又适逢杨复泰、杨守亮的部属在兴元，暗中附和狂妄谋划，显露叛逆情状。事情接连商议，越来越逼近京畿。王知道岳拒绝命令而不悔改，迎面交锋立即溃败。朝廷于是查问旧事，更加委任他主持治理，险要之处全都平定，农民和商人普遍喜悦。等到邠、岐合兵，梁、汉等待时机，残余寇贼刚刚逃奔，凶恶威势仍然炽盛。于是命令都将选取精锐士卒五百人，追赶到商州南部边境，使他们负责防御，并授予临机决断的权力。以少击多，如排山压卵。首领被斩，党羽捆束归降。除去被斩杀擒获的，其余归降者连同家属还有几万人，实在凭借神妙的谋略，大大振扬国威。爵禄赏赐既已施行，朝廷内外共同庆贺。于是册封为太尉、本郡王，食邑若干户。王曾说，盈满能够招致损害，尊贵必定要防止骄傲。掌握宰辅制造政令的权力，不容许巧诈之人介入；消除离间嫌隙，没有比推诚相待更好的办法。我戒惧自己不能胜任，便表现为崇尚谦让。所以自从加授相印、太保以及此次封拜以来，凡是多次倾吐诚恳请求，上言无不极尽其意，人们都认为我太烦琐了。朝廷旨意始终没有改变，诏书接连降下。邻近藩镇正相亲睦，我勉力加以晓谕，想尽了各种办法。到了恭敬接受任命的时候，仍然深切怀有如履薄冰般的恐惧。唉！作为臣子、作为儿子，要使家庭安定，本来就应等待彼此共同修养，才能这样训导；推究这种推恩及类的道理，足以施及他人。体察忠贞之道，彼此的道理正相同；况且如果不是忧虑党国、忧虑社稷，他的心意也不会隐讳不言，这有什么可责怪的呢？对内断绝私人的嫌隙，对外广泛施行仁爱，这又是执掌政务的困难。致仕的仆射虽然著有教子的义方，却很少严加训诫。王公恭敬勤勉，无微不至，连洗濯之事也必亲自办理。面对敌人，只怕给国家留下忧患；平居时却从未把忧虑挂在心上。和颜悦色地侍奉饮食，像鸟影掠过修整的墙壁一样迅疾，这又是身体力行的困难。他以见识来成就人才，以学习来敏于政务。退朝办公时专心思虑，打开书卷便忘记疲劳。平素喜好咨询，尤其重视名教。常常运用博通儒术的方法，时常开设讲论礼制的筵席，这又是激励劝勉的困难。他洞察世情，深藏高雅的气度。邪恶谄媚之人必能看清，拘谨耿直之士也都能包容。心中的尺度自然公平，笔端丝毫没有差错。在幕府中选取士人，必定以精勤修业为标准；在部下中选用人才，也兼顾敦厚和善于言说。举措没有遗漏的谋略，任用之人一经施展便能成功。这又是识鉴格局的困难。消除残暴的根本，是前代贤哲所首先重视的。审理诉讼明察敏决，片言便能辨明。王公治理军队、主持政务时，才到壮年，却能明察差错、推测实情，必定精心思虑司法。司法官吏请求他常常陈述并具报狱案和囚犯等三数人，他们已经甘愿接受刑罚，王公察知其中有深重冤屈，果然查验出真实的供状。有关官司考核评定，奏请提升他的意见格外突出。他不显示威势强力，只修治和睦关系。不是以汉（疑）人的友好相待，进入府中也没有歌舞女乐的享受。他施惠不耗费公家财物，获利也不使私人宅第肥厚。用这样的教化和报施，即使行于蛮貊之地也可以。又常常广种德行，不只是怜恤刑罚。危险的人不加以排挤，困穷的人一定救助。昭明的报应果然与冥冥中的感应相合，嘉祥屡屡在丰年显现。他又奉行真正的宗旨，希望能够使万物柔顺。若只考虑求取福报，必将强行从百姓那里征敛。他只是申明孝思，自行建造精舍。诏书褒奖慰劳，并赐名为“陟屺”。又创建都城门楼，崇建庄严的岳庙，雇用工徒修缮营垒，征集粮食修治营建，所有劳役都不夺取农时，却能使众人欢悦而把事情办成。总共修筑新城若干尺，增建营舍若干间架，又增加生客军额若干人。至于对上勤勉完成时贡，对下救济朝班，每当在均衡节制之中，都必须运用刚柔相济的方法。英明的规划和丰厚的功绩，光耀古今。昔日周人赐彤弓，汉氏刑白马，用来彰明诚信誓约，实在有赖于匡正扶助。所以使历代国运延长，更超过定鼎以来的时间；山河盟誓，也共同庆贺能够留给子孙。使天下温暖如春台，使四方广大成为长寿之域，其中偶尔运行到灾厄之数，暂时被妖异的气氛遮蔽。正要发动杀伐的机势，已经屈服了争衡的力量。他纠正了践土会盟、兵车聚会那样的事情，岂敢冒犯齐国的盟约？考察防风氏携玉帛赴会的旧事，最终仍遭受大刑。何况我国家仁德施及行苇，恩泽甚至达到漏泉；协助宣扬圣明的谋略，盛大地对应昭明升用的行列。国运符合幽冥的赞助，贤才因时而生。金石之声共同和谐，旌旗也一同焕发光彩。如果有人能筹划平定这些事情，另当记载其善政；既然确实归属于应当担当仁义的人，就应当进一步刻在石碑上。现在据都押衙、录事参军等人的状文，详尽说明请求建立生祠，我已经命令停止这项请求。至于制作碑文的事，王公虽然遵从恩诏，却只是修饰辞藻，屡次命令宾客僚属写作，致书申明劝谕。他还说：道路在于委屈自己，时间久了才会知道艰难；举荐人才不回避仇怨，并不只是为了抵御私怨；有人进言便一定考察，谁还敢隐瞒实情？深入研究，根本在于防微杜渐；考虑祸患，没有比轻视敌人更先要避免的。不要忘记谨慎恭敬，才能保全始终。凭此挽持危局，自然会得到完全的福祉。旁征博引明哲之人的事迹，遍考他的声名和政绩。长久以来符合宏大的仁慈，果然承受了特别的奖赏。我寄居在郡境之内，充分听闻百姓的歌谣。虽然缺少润色文章的功劳，却早已仰慕《春秋》褒贬的旨意。如今恭敬承受诏书的光彩，使之振扬宠荣。将要撰成不可磨灭的文章，岂敢接近过分的赞美？还是说太华山托举苍天的气势，力量足以扶持危局；渭川潮海般的波澜，人们都知道其用意所在。我私下思量，对他的尊崇推戴，足以穷尽褒扬。希望借此永远使人信服，成为鲜明的警戒。铭文说：上天鉴察唐朝的德行，大力佑助一人。能文而且睿智，能武而且神勇。于是平定祸乱，都是由于我的忧劳勤勉。兴盛的国运已经稳固，万国更加亲近。有这样的君主，也有这样的臣子，内廷恭敬，外部肃然。尊崇伟大的功勋，用来辅佐君主、牧养百姓。正是这片戎藩之地，控制并面对邻近的属国；正是这位韩王，成为华夏百姓的福祉。既忠诚又孝顺，上面实行，下面效法。不一味刚强，也不一味柔弱，这就是韩王的教化。韩王的士卒，受到韩王仁爱勇武的感化。击鼓便勇猛进击，赏赐他们唯恐不够。韩王的农夫，受到韩王勤劳辛苦的感化。于是积聚粮食并输送，储备粮食并囤积。韩王的官吏属员，受到韩王明察宽恕的感化。察看而不烦扰，严肃而不暴虐。韩王的宾客朋友，受到韩王德义的感化。只怜恤穷困的人，只使善良的人富裕。韩王的亲属邻里，受到韩王崇尚俭朴的感化。百姓有一点余财，官府便厌恶横征暴敛。韩王的寄居之民，受到韩王喜好古道的感化。早晚勤勉不懈，使乡里如同邹鲁。若没有激励、没有率先垂范，谁能成就他的功劳？若没有诚心、没有忠贞，谁能表明他的内心？华美的城郭以郑地为盛，是郭氏旧日的乡里。始终敬慎，千古以来可比汾阳。谁能够继承他呢？只有战战兢兢的韩王。明德当使祥瑞发生，使国家兴盛无疆。碑立在道路旁，对王又有什么关系？铭刻在王的心中，然后才能长久。儒臣奉诏，使这篇文章图谋不朽。永远保有美好的光彩，全在于王能够守持。蒲帅燕国太夫人石氏墓志铭

译我曾经读过许多关于贤淑德行的传记。其中有的人，活着能够保全享受千钟俸禄的奉养，死后能够巩固九族的安宁；起初显现为善于治家的德行，最终则由于善于教育子女。因此使忠诚的资质得以报效国家，协助宗庙社稷留传美好；忧患不使父母受累，并指着山河献上长寿的祝愿。永远思量作为典范，关键在于选择邻里，如今在太傅相公王公身上看到了这一点。夫人姓石，她的先祖是乐陵人。累积的德行如水源流布，因功劳受封而得到氏姓。功勋和荣耀相互辉映，是名教所尊奉的对象。昔日显著的义方，腾扬于《鲁史》的褒赞；庆幸而著称于淳厚谨慎，成为汉廷的表率；武功方面是西晋的元勋，文才方面是江都的盛会。门第资历如同天爵，世代都有豪杰。曾祖士端，诚信遍及州邦，声名高扬于河朔。虽然怀有未获封侯的愤懑，已经显露出施展才能的姿态。紫色车盖直冲云霄，青萍宝剑充满剑匣。早年便获得曳裾入仕的选拔，实在具有拯救万物的仁心。父亲献直，像岑鼎一样流传铭文，像雕戈一样获得福祚。他攻取聊城而施展辩才，倒转赵国旗帜以显示奇功。上策在于攻心，敌人自然在谋略之内陷入困境。雄藩中独占鳌头，地位实在冠绝军中，娶某氏为妻。夫人天生具有娴静美好的品德，举止总是遵循礼法。父兄对她更加敬重，闺门之内肃然有序。直到年龄足以出嫁才取字，婚聘已经以鸣凤之礼征召。她嫁给我盐州常侍公，常侍公屡次改任险要郡县，又兼任统领贞师。身临危难时无暇忧虑家庭，坚守志向，只听说他辞让宅第。夫人恭敬勤劳，从一开始便辅佐他。一定用柔顺来调济刚强，节俭而能周济供给，表现出举案齐眉般的敬意。我在外获得忠贞之助，成就克制自己的声名。常侍公并不是没有助力，到了哀痛而在白昼哭泣时，家室却已经贫困空虚。万里之外回来，几个孤儿还没有成人。夫妻共同发誓安于贫困，只怀有平均抚养子女的慈爱。有五个好儿子：长子重章，现为皇朝威州刺史，立志消灭国仇，威名清扬于塞外。次子重简，现为皇朝华州节度使，追赠司空，教化高峻如列岳，功勋显著于本朝。季子重盈，现任河中节度使，像山岳一样镇立一方，使万里波涛澄清。他暗中施行和煦之政，于是全境都得到苏息；深深感通神明，乱事的根源自行剪除。振兴家声以光耀前代功业，奖助京室以安定中兴；更加显著地施行恩威，正承受朝廷倚重。次子重荣，现为皇朝河中节度使，追赠太师，确实聚集了大功勋，以光耀前代功业。次子重益，平时一向谨慎，身处险境也毫不疑惧；他们都承受母亲的教诲，严格申明为子之道。他们能够成就高门的福庆，也符合外族的祥瑞。等到大盗长驱直入、天下横遭灾乱而无人拯救时，太傅相公首先镇守分陕，太师随即镇守河中，司空也出任华州牧守，共同勤劳王事，都遵循母亲的勉励，大大救济了艰难。因此中使加以褒崇，册封为祁国太夫人，特别彰显礼秩的优厚，屡次降赐珍贵华美的赏物。陕州、华州和蒲州各自持有龙节，轮流登临▯原。每逢岁时节日，竞相先行迎接奉养。宗族姻亲列队侍奉，士人百姓都惊叹观看。三镇的旌旗出行，导引着潘园般的欢乐。一门之中有鼎铉重臣，入朝调和殷代烹饪般的美味。福禄已经丰厚，善业的根基更加牢固。诸孙中显达的，有威州仆射的儿子某司空院某，宏伟的才干得到任用，超逸的气概出类拔萃。太傅相公的长子、已故晋州刺史▯，深入研究韬略兵法，也明晓吏治。次子现任陕州节度使珙，挺立于庭中，足为端正的表率，隐然如长城。又次子检校仆射瑶，礼数完备地趋庭受教，以谦逊的光彩对待士人。太师府中的三个儿子，都保守和气而不显露自己，以乐善相互成就。共同宏大地遵守继承家业的规划，不忘记折笄之年的训诫。子孙繁衍昌盛，古今罕有匹敌。哪里只是像曹氏记载行迹那样，仅仅观看治理一邑？颖州列席聚会，也不过徒然仰望聚星。慈仁得到这样的报偿，确实恰当；奉养父母、使其安宁的荣耀，也达到极致了。光启丙午年八月二日，夫人在兴教里宅第去世，享年八十二岁。能够享有期颐之寿，只是饮食起居稍有违常。正当将要失去奉养母亲之时，仍然深切忧虑防备危险。风□变色，里巷都笼罩着悲哀。诏书从朝廷发出，进封为燕国太夫人。起初太傅相公从远方奔赴丧所，不久迫于众人的情势，丧中仍暂从权宜，穿着苴麻服服满丧制。时运频繁迁移如星宿运行，所作安排才与蓍龟占卜相合。孝思无穷，号哭着奉送母亲远去。龙纪元年十月，迁葬并祔葬于河东县某里琅琊公的墓地，这是合乎礼制的。同盟之人前来致祭，祭品齐备，充满庭院。蒋钦之家的帷帐重新设置，傅氏家族的威仪格外盛大。眠牛这样的胜地，墓兆足以继承公侯；吊鹤这样的奇异祥瑞，事情更应传载于史册。因此光明昭示美好的典范，表识墓门。承蒙委托给我这样的短才，不能再坚决推辞。仰望夫人的闺门仪范足为法则，怎能不揭示她贞洁的标志？惭愧我这个文人的拙劣辞章，只能徒然列在幽冥的墓碑上。铭文说：飞星降下光彩，德水流动如璜。美德发端于两姓，预兆着各种祥瑞。贵游之家标举声誉，贤淑女子流传芳名。共同减省而严谨地祭祀，完备奉养高堂。仇敌倾覆秦晋之地，亲族和睦如潘杨。充满门庭必然显达，光明照耀社稷必定昌盛。四种妇德全都修养，六亲宗族都同享庆幸。编织五彩之组虽精巧，纷繁华美终究不能穷尽。寡妇之室安处贫困，以真空之理晓喻本性。辛氏辞谢美德柔顺，班氏惭愧文才韬略的光辉。勉励他们输诚尽忠，凭借他们积累的福庆。御府移送珍宝，上天赐予人的寿命。五家乡里，五个儿子镇守疆域。通衢赐给宅第，异姓也得以称王。三牲奉上膳食，万石俸禄奉上酒觞。庭院排列鼎与绶带，室内层叠银制玉璜。追随车驾使车轮哽咽，停下太阳使光辉回转。儿童意气风发，旌旗飘扬。荣耀冠绝一时，报应带来五种福庆。通达之人只顺应本性，归宁之日改变卜葬之地。墓旁树木拱抱高低相间，连绵山冈起伏不断。孝子完成礼制，行人远望而哭。哀乐周遍循环，寿命长短都同归于一途。永远珍藏珈佩，徒然彰显光明美善。即使山谷改变、陵墓迁移啊，确实也只有兰花和菊花与之相伴。故宣州观察使、检校礼部王公行状 曾祖▯，皇朝任御史大夫，追赠户部尚书，谥忠惠公。祖父重，皇朝任河东县令，追赠潞州都督。父亲众仲，皇朝任衡州刺史，追赠司空。

译公名凝，字成庶，是太原人。礼法和冠礼、婚礼，著称于高雅的家族。国朝忠惠公，能够振兴祖先的功业；河东、衡州二人都德行优长而官位居下，他应当在当世汇聚福庆。公幼年丧父，才华早发而神采端肃。整肃衣襟接受学业，祥瑞之气郁然，众同辈没有谁敢轻慢亲近。相公郑公肃，正是公的舅父，一见便惊异，命令儿子郑约与公结为师友。孝顺仁爱、见识器度如此，应当成就大业。十五岁参加孝廉考试，名列上等。他作文以六经为根本，必先经过劝试，撰写《都邑六冈铭》，更加振扬当时的声誉。魏相国扶持主持贡士名籍，把他选入甲科。崔公操首先征召他进入盐铁府，周相国墀镇守东蜀，裴公休按察宣城，带着财物来访者接连到门，都观察他所知所能，知道他已经立身成名。崔公龟从入朝为相，授任▯县尉、校理集贤院。孔公温业镇守宣州，征召他为上介。韦公有翼初任御史丞，大力选拔属员，公首先被列名授为监察御史。适逢鄂州盐铁使贪赃，案状上报朝廷，有势力的人把案件拖成积滞的狱案，公乘驿车立即审讯，十多天便辨明判决，转任殿中侍御史。崔魏公出外安抚淮甸，奏请任他为节度判官。起初以尚书省官秩授予服色官服，似乎有助于确立标准，成为美谈。崔太保慎由在浙西任职，又任命他为左史，并且极力夸赞得到人才之盛，迁任礼部员外郎。宣宗朝时曾任待制，唯独受到皇帝召见询问。他神色严正，直言进谏，不依附权贵外戚。等到内署拟定人选，最终被他们排挤。历任兵部考功员外郎。前代史书称第一流人才必任第一等官职，只有公的资历声望，众人认为毫不惭愧，于是转任司封郎中。相国萧公▯判理版籍，请公分掌协助他的事务。不久授任长安县令，施政没有私情扰乱，奸猾之徒改变了心意。郑公处诲总领宪纲，公以考功郎中身份掌管杂事。不显示严峻苛厉，僚属官吏自然肃敬。相国夏侯公任用他为中书舍人，不久因为同列之中有人不合清议，便托病请求免职，授任同州防御使兼御史中丞，赐金鱼袋紫衣。他励精图治，作为各城表率，官吏百姓守在宫阙请求挽留，甚至拦路遮道；宰相把实情上奏，皇帝下玺书褒奖并答应了他们。最终因病辞职，在华山之下修缮居所。朝廷内外议论说，公不掌管文柄，是朝廷的缺政，最终授任礼部侍郎。韦澄迈在内廷，显露出将要入相的势头；他的弟弟保殷谋求进取，自以为与众不同，不顾别人对他党附权势的疑虑。他又正掌握权力，多有请托，挽袖傲视众人，使人寒心。公公开明言拒绝，等到榜文发布，舆论沸腾，都认为这是近朝以来的难事。唉！仁人的勇气，难道可以用力量夺取吗？过了很久，当时的宰相终于任用与自己抗争的人。公内心不能平静，于是有了商於的任命，授尚书、御史大夫之职，以堵塞众人的议论。商於所属各县的病弊大多接近都城，主管官吏频繁更换，百姓破产仍无法供给。南部边境山路险阻，承担差役尤其困难。公让人互相资助供养，使他们能够均衡周济。又治理赋税余银，按惯例都推定估算，用来优厚官俸；公命令立即拿这些钱购买每月所需的驿马车辆。横暴扰乱已经断绝，歌谣和讼诉充满境内。第二年加授检校常侍，按察湖外，治理潭州如同治理商於，百姓没有不欣慰喜悦的。在此之前，内外使臣从江陵整治船只出发，沿途数州都苦于挽舟劳役。公提出奏议和条款，约定结算官府钱财，用来雇用水工。从此行旅劳役不再滞留，人们于是安逸。又因为支郡的牧守，选用素来轻率，大小案件都不能专断，拘押查验往复进行，动辄牵涉一年半载。公命令提高法令权限以下的案件，使官吏可以自行裁决；如果有滞留的冤案，才允许到府中陈述申理。奸恶之事断绝，旧有的弊病得以清除，政务赖此减轻烦扰。这些都是他勤劳体恤百姓中尤其突出的地方。皇帝初即位时，访求有名望有德行的人，征召授任兵部侍郎。到京后显示出才干，以本官身份判理盐铁事务。他威望峻重，众人信服，法令条文自然振作。征发运输的钱粮收入，一年之中增加了一倍有余。然而赋税财用的制度不能因私情而干扰，掌权者多不让他施行，于是改以秘书监分掌事务。洛下的学生有人对此发言，公的神色心意没有不满，并且说：“我难道接受了任命却懈怠职事吗？幸好不是获罪于君主，我还有什么遗憾？”过了一年，掌权者因为公论所归，终于准备重新任用他。于是任命他处理大河南的事务，那里连接内园，官吏囊中藏有奸物而且傲慢违法，百姓无法安生。公捕捉并伏法有罪之人，京城震动而肃然。起初汴州发生黑风之变，国库财藏一空。如今滑州橐中令虽然掌军有方，力量却已不能振作。当时公正掌管盐铁事务，因诏旨而获得便宜行事之权。用漕运米二万石设置赈济，悬置发放；等到橐中令恢复大权，推举公的功劳上奏皇帝，并准备实行提升劝奖的典礼，于是加授检校礼部尚书。按察宣州、歙州、池州三郡，公一到任治理还不到一年，百姓就知道接受教化了。不久贼党济从九江渡来，将要进入至德大肆屠掠。公命偏将樊俦扼守险要等待敌人，后来樊俦违抗命令轻率进军，于是将他斩首示众。命令既然一定执行，人们也自然坚定自守。淮南一带环绕边境的地方都被盗贼占有，公命强弩兵据守采石，陈列旌旗作为声援。副将马频又率水军趁夜击鼓呐喊，立即解除了和州的围困。第二年，凶恶的首领又大举入侵，都将王涓也从永阳自行奔赴敌阵。公设宴慰劳，增加礼数，并告诫说：“盗贼隐藏诈伪的实情，我全都知道。缓慢行动，他们就会抵达空虚之处来扩张自己；情况紧急，他们才开始投降以逃脱死亡，没有别的谋略。如今他们因连胜而更加骄傲，以为我们的城池不费力就可以连接攻取，振臂便能向东推进，前面没有ㄌ▯的阻碍。如果知道我们坚壁固守等待他们，他们的势力自然会受挫。将军只管按兵不动，等待丰年，以窥伺他们的空隙，千万不要同他们仓促交战。”王涓意气锐进，从州城每日疾行四舍，到达南陵，还没有会合进食便列阵，于是战死。第二天，中贵人又收拢败兵，还有四五千人。伤痛的声音夹杂着尘埃一同传来。江南一向胆怯，只庆幸有北军作为援助。如今听说王涓战败，众人相互看着，脸色都变了。幸亏公先前判断王涓不可依靠，拒守更加严密；又因为城下缺水，泉水却自行涌出，人心没有动摇，最终避免了被攻围的祸患。此后他日日夜夜抚慰巡察，常常像盗贼又要到来一样。此前有星宿正对着寝宫而坠落，占术家说，这是守护疆土的功劳，足以在上天那里显扬功名；于是请求告假，可以禳除灾变。公说：“东南地区是国家财用的来源，宣州是它的屏障。我若仓促谋求脱离祸患，那么这一方百姓还依靠谁呢？我发誓与这座城共存亡，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最终卧病在床，仍然每天请求监军使亲自接受他的谋略，以防备敌人侵犯越境。他储备物资、修缮完备的好处，直到今天仍赖以维持。乾符五年八月七日，死于任所，享年五十八岁。皇帝震动哀悼，停止上朝，派遣使者临丧吊祭，追赠吏部尚书。

译公博大厚重、深沉宏远，端正清廉、明智美善，极尽天人所能具备的仪表品格，却不流于浮华；他挺立为文学宗师，却不炫耀自己的身价。节俭正是国家的珍宝，他以自身改变当时的风气；用孝慈教导闺门，用仁惠养育生民。这些本已在天下显赫彰明，哪里还要等待赞扬之后才显现呢？有人说：“近古所谓清正贤能的人，不过是乘持德行、秉守常道，高拱双手以使万物服从；大概是说，一旦征召使用他的才干，反而会玷污他的声誉。如今王公的声望足以流传于信史，而行状所记述的，首先必是功业事实。功效的增损，难道能够彼此弥补吗？”我说：“君子践履修养，只是为了培植根本罢了。外在的力量有时也可以有所补益，难道明知可以做却不去做吗？公因此立志于大事，并不是急切追求实际功用。这难道还可以遮盖吗？我曾在门下受教，终始以义服膺。如今战战兢兢奉命撰写德行，只以遗漏简略为惭愧。改定谥号自有典制，谨敢等待至公的裁定。” 上考功司的文书 我私下认为，修撰史书、考核德行，并非没有可以长久流传的规矩；考察事实、图写芳名，也在于遵循饰终的典制。恭敬地追念已故府尚书王公，他表彰并延续高雅的正道，文采光耀儒林。事业足以辅佐时政，仁爱周遍而能济助万物。在洛下，他如同神仙般的元礼，威名震动边陲；在江南，他如同谈笑自若的谢公，功勋高列史册。他的声名价值必定宏大，却没有玷污风采华美。朝廷内外都仰望他，其深浅高下无法穷尽。正要开启钓川得贤的征兆，却突然遭遇罢市哀悼的悲痛。朴实诚厚的德行还没有彰显，清美的遗风便突然远去。褒扬还没有尽意，增加一个美字又有什么惭愧？可以使人惊起劝勉，仿佛登临九泉之下仍能见到他。我们共同仰慕推举公的志向，岂敢忘记报效之心？定能振兴常道典章，必将光大众人的议论。谨此陈状。容成侯传 容成侯金炯，本是蜀郡严道县人。他依山而居，同族之中有许多人都从事搜采。他的先祖因秦代征调，前往尚方服役制作器物，世世代代以此为苦，于是告诫子孙改变服色，一定要以清峻刚厉自我进取。后来迁居上洛，恰逢郡中卢生、范生都在传授修炼之术，便委身相互资助，借此磨炼以求施用。皇帝听说后认为他有器量，召见了他。赞赏他的鉴识格局，又认为他对细微之处毫无隐蔽，屡次召见询问。历任台阁官职，人称明达。依仗奸邪来侍奉皇帝的人，见到他便胆战心惊，往往自行暴露；至于妇人女子媚惑人的姿态，也不能在他面前掩藏。他的察辨如此明白。虽然造物主无所偏私，圆方之理并不妨碍他，然而有缺陷鄙陋的人终究会厌恶嫉妒他。诋毁日积月累传到皇帝那里，说他的表里不相称；金炯也自认为心胸狭窄，不能让自己的踪迹混同于尘垢之中，最终被斥退。后来很快发生月蚀的灾变，当时宫中漏刻已经下了数刻，皇帝临轩，想起他的规谏补益，又急忙召回。让他说明月蚀发生的原因，一问便能响应，毫不疲倦，皇帝感到奇异，命他以容成侯身份奉朝请。但同族中分居广陵的一支，却以炫耀修饰来求取进用，陷入轻薄。到了权贵外戚之中，有时故意妩媚自得，便被他们亲近玩弄而不厌，甚至有人给他穿上彩色绣衣。大概是因为这样便于俯仰取容，即使被穿鼻驱使、充当役使，也不以为耻。稍稍得到进用后，金炯又鄙视他的为人，于是再次因谗言被废弃，回到家中养老。太史公说：金炯的远祖，在轩辕氏时代因教化而归服于祝融氏，得到推荐入朝，能够强记天象、地形、草木、虫介等万物各类的形状，仿佛都看在掌握之中；大概他的术数也是取法于《洪范》。各种怪异之物遇到他，没有不屏息收敛的。自从被废黜以后，他反而更加亲近受宠，皇帝每天早晨起身，必定先到他那里。后来他便与戴冠着冕的人一同入朝，被称为寿光先生，不直呼其名。子孙虽然逐渐衰落，但流寓太原的一支，起初尚元也因精于修炼而受到重视。看金炯虽然得到任用，却战战兢兢，唯恐失坠；又不善于隐藏自己，果然被邪恶丑陋之人嫉恨，几乎不能免祸。唉！大雅君子既明智又通达，以此保全自身，真是困难啊！段章传 段章，不知道是哪里人。咸通十年，我在京城考中进士，段章以自己租来的车作车夫，也和其他佣工没有区别。夏天回蒲州，过了很久，他因为力量不足以供给生活，便辞去不干了。广明庚子年冬十二月，盗贼侵犯京城，我住在崇义里九天。后来经里中豪强杨琼转移，藏在常平仓的粮仓下面，正要出去，群盗接连赶到。有一个人手持长矛堵在门口，仔细看了我很久，才走过来握住我的手说：‘我就是段章，被盗贼拘押带来，还不能自行逃脱。不过想到您曾有优养我的仁德，如今竟然相遇，这是天意。我所跟随的张将军喜欢礼遇卑下之人，而且幸好可以带您一同去求通报；不然您将不免被抛尸在沟渠之中。’我发誓不肯受辱，段章惘然落泪，把我引到大路上，便告别离去。我因此得以从开远门连夜逃走，到达咸阳桥，又靠榜者韩钧救助，才抵达▯县。赞语说：当时正是太平安定之世，士人君子足以相互救济；而祸乱发生时，必定是奴仆佣工才能使人脱离灾祸，这就是古人把安定看得不易、把危乱看得可忧的原因。况且段章服役时，我只把他当作普通佣工对待；等到我濒临死亡，最终却依靠他的义气获得免难，哪里知道将来我这一类人报答到他所奉事的主人时，果真会不惭愧于你们这些人吗？于是把这件事记在篇中，希望用来自我警戒。窦烈妇传 河南窦氏，是朝邑县令毕某的妻子。某年四年秋季，同州百姓背叛他们的主帅李瑭。李瑭逃往蒲州，县令带着他的家属逃窜到望仙里。到了晚上盗贼作乱，原来是县令的仇家。盗贼砍坏县令的头，立志一定杀死他。县令的妻子遮挡护卫，边哭边叩拜；盗贼更加急迫，便抓住县令的衣袖，县令身受重伤仍不放开。县令偷偷察看，终于得以逃走藏匿而免死。里人把事情列成状文送到府中，带着酒和丝帛前往，医生也骑马奔驰而来；几乎死去的情况有好几次。过了一个多月，才得以夫妻一同保全性命。我寓居渭水之滨，从里中梁生那里详细听闻了这件事。梁生说：‘掌管史册文书的人，如果恰逢太平，只记载王庭珍瑞的美好，那固然是幸运的；然而杰出奇异的操守，能够教化引导宗族乡里，使男子必成为贞夫，女子必成为烈妇，这样一来国家和家庭都要依赖它，哪里只是为了在耳目之前炫耀呢？’我认为这是知晓道理的话，于是写下了她的事迹。赞语说：积蓄千金的资财，即使只是停止忧患，尚且还有不能安享其利的忧虑，何况亲身踏入危险、触犯祸难，又凭什么保全自己呢？况且妇人女子，敲击盆盎的声音都足以使她惊骇；而在锋利刀刃之下，她却独自不顾死亡来救免丈夫，这确实是能够专一于所遵从的人而不悔恨的女子，难道不是教化逐渐熏陶而有所源头吗？我知道做臣子、做妾妇的人，一定还会有继起者，不至于给史官留下惭愧。卷八百十一 袁皓 袁皓是宜春人，咸通年间考中进士。僖宗巡幸蜀地时，擢升他为仓部员外郎。龙纪年间，迁任集贤殿图书使，自称“碧池处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