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四十四

译为杨执柔辞让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所上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皇上的恩制，任命臣兼任凤阁鸾台平章事。臣接受诏命，惶恐不安，惊得魂魄震荡。臣怀着柔弱而真诚的心，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听说任用官员必须选择人才，这是圣明君王也不敢轻易的事；陈列才能、审察职分，是忠臣应当遵守的原则。本来应当使私人宠幸的门路断绝，使公正正直的道路通行，然后才能使诽谤不兴，光明盛治有所寄托。臣的才能并非上等，身份又只是外戚，攀附日月的余光，承受雨露的余泽，于是得以在天阙掌持权衡，代理枢要之职，玷污八座的政务根本，又忝居三军的军务。高官厚禄，反而徒然辱没于庸碌空虚之人；像微弱的雾气、轻细的尘埃一样，终究很少有报答朝廷的功效。臣留恋宠禄，苟且度过岁月，甘愿承受《诗经》中维鹈鸟停在梁上的讥刺，难道还敢存有振鹭高飞的念头吗？然而圣上的慈爱没有止境，天意的造就更加隆盛，又让臣参与掌理国家权柄，预闻执政之事，臣抚心惭愧惊悸，摸着胸口震恐不安。以臣这样的人来权衡万机，调和三公，参与开辟天地的根本造化，辅佐帝王文治盛业；若不是像傅说、姜太公那样的贤臣，怎么能够敬慎地辅佐帝王谋划，调和国家教化？臣蒙昧无知，久已玷污圣上的听察，哪里足以从旁应合民情、上回天鉴，承受舟楫般的重托，担当股肱般的重任？恭请陛下暂时停下冠冕上的旒珠和充耳，俯身选择如刍荛之人的意见，搜访贤能，使职分安排合乎公道；屏绝私人亲昵，收回偏曲成全的恩惠。这样，天下就多一分幸运，国家就达到至公，哪里只是可以免受不称职的讥刺，使臣免于器满则倾的恐惧；也确实能够使贤才得到任用，朝廷获得栋梁隆盛的吉祥。臣惭愧恐惧到了极点，谨到朝堂奉表上闻。○辞让知政事职任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恩旨，命臣兼任凤阁鸾台平章事。诏命出自上天，光荣宠幸超过应得的限度，臣就像鸟聚集在树上一样惊惶失措，连安身之处也无法安排。臣峤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听说选拔贤能、任用有才之人，百官因此按时得到治理；官员任用错误、不能胜任职守，九流百官于是全都荒废：国家盛衰所寄托的关键，按道理不能轻视。臣的才能实在凡庸，志向没有远大之处，却冒昧蒙受宠幸，竟登上台阁，踏入金门、游于石室，掌管史官之职，参与起草诏命。穿着蜉蝣般微薄的衣裳，徒然窃取荣华；接近鸳鹭般的显贵，长期惭愧于尸位旷职。臣甘愿承受妨害贤能的责罚，却忽然承受非次第的恩宠，又使臣参与机密权衡、在帷幄中提出可否。让臣掌持济渡大河的舟楫，调和羹汤中的醯醢，凭借如挈瓶般浅薄的智慧，陪同负鼎而来的贤者，将凭什么来奉行帝王艰难的事业、辅佐皇极？何况帝王所运转的文治，如鼓舞之声通达四时；炉锤所裁制的政令，纲纪要施行于万民：每一举动都关系政体，哪里能轻易任用人员？臣才疏行缺，技艺已尽、谋术浅薄，有子房那样的多病，却不同于吴汉那样强健有力。拄着支离残破的手杖，尚且不能振作身体；凭着臃肿无用的资质，哪里承受得起这样的职任？恐怕将招来灾祸、倾覆国家，取得败军之辱，既丧失实绩又损害名声，这些难道值得顾惜吗？臣更恐怕损害公义、扰乱法度，因此对此深感畏惧。臣谨借陈述才能所宜的道理，冒昧表达内心的请求：恭请九霄之上的圣恩垂降恩泽，稍稍回转光照，体察臣不改变的愚见，怜悯臣难以夺移的志向，特意停止这次过误的任命，改命贤能之才。这样，器满则倾的凶险就不会连累凡庸之人，栋梁隆盛的吉祥也将长久光照圣明时代。臣惭愧、恐惧、徘徊不安到了极点，谨到朝堂奉表陈述辞让之意上闻。○辞让鸾台侍郎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恩制，任命臣为鸾台侍郎，依旧兼任鸾台凤阁平章事，兼修国史。臣仰承圣上的恩泽，退而思量自己的愚拙，惶乱失措，只感到恐惧危惧。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听说考察功德而授予官职，就能杜绝尸位旷职的讥刺；只推施恩宠而任用，就会废弃光明盛治的道路。臣志向狭小、器量浅薄，学业空疏、义理荒浅，衡量才能不同于言行合一的标准，出仕也不是清廉高洁之士的选择。只是偶然得到时运的宠幸，屡次冒昧获得荣阶，出入石渠、麟阁，执掌典籍之林；进出金门、凤池，参与朝廷议政。以小才居大任，以浅近的才智扩张长远的谋略；参与调和鼎中之味，却既不能调和盐梅；穿着鹈鹕沾湿羽毛般的衣服，实在惭愧于身居高位。臣甘愿等待尸位素餐的责罚，却忽然承受非次的恩宠。琐闼高严，玉堂幽秘而近于君侧；职掌参与执掌车盖的机要，地位仅次于掌壶之臣。扬雄因为善于撰写文辞，才开始应召担任夕拜；李真因为精通经术，才得以陪同早朝讲论。臣愚昧浅陋，实在惭愧于朋友，哪里足以奉行帷幄中的高明言论，继承名贤的高尚轨迹？况且短浅的才能不在取用之列，尚且没有减少双凫的数目；优厚的俸禄却妄自加给臣，必然会丧失群龙般贤能之士的功绩。陛下经纬万物，搜求并擢用掌管典籍事务的人，正要使道德风范远远超过前代帝王，难道能让败坏政事、妨害官职之事从臣开始吗？恭请陛下俯察众望，顾惜朝廷班次，特意收回宠光，改命贤能俊秀之士。这样百官就能敬慎辅佐，长久没有鼎覆的忧患；朝廷上下各守其职，自然有栋梁隆盛的吉祥。臣感激戴恩、惶恐不安到了极点，谨到朝堂奉表陈请上闻。臣所请求代替臣任职的人，详细列在另状中。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谨此上言。

译○代张令让辞麟台监、封国公表 臣某上言：臣言辞短浅容易穷尽，愚见难以表达，虽屡次陈述由衷之情，已经多次烦扰清明的法度，而陛下临下察人的明鉴仍未照察臣的丹诚。恭敬地接受还来的诏旨，反而更加优厚先前的任命，心魂交相惊悸，坐卧失措。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私下思量，勤勉服事以求有用，是侍奉君主的名节；推诚尽忠，是为臣的职分。凡是列在衣冠之序、忝居教义之席的人，立身扬名，谁不由此？何况臣沐浴于盛大教化，承受隆厚恩典，陪同万乘的旌旗，列于四位大臣之中以抵御外侮。臣如犬马一般效力，虽未足以代人劳苦；鹰鹯一样有除恶之心，哪里敢忘记消除凶恶、平息邪慝？讨论削弱蒲坂之地的叛逆，举发触动琴瑟的变乱，这不过是平常职事，哪里值得称为功劳？陛下记录臣粗劣的才干，收取臣浅薄的技艺，因为臣家世以缨组为业，稍稍听闻义方；远有山林之志，粗略闲习道术，于是询问臣隐逸仙人的诀要，求取臣关于《诗》《礼》的应答。臣没有行动却能到达显位，坐着辞别麋鹿之群；没有翅膀却能飞翔，于是接近鸳鸿般的显贵。臣久已惭愧于粉米绘饰，想辞去稻粱之恩，但日往月来仍留恋宫门台阶；恩雨施行，又急忙收回印绶。如今又再次给予特别奖赏，追叙微小功劳，以臣子的常情来说，却使臣辱居公卿的显位，等级威仪与四履相齐，名器光耀于五台。礼仪繁盛、徽号尊崇，顿时使臣因不称其位而增添荣耀；深重的忧虑和巨大的恐惧，更像临深渊一样迫切。赏罚不失当，是先王用来安抚内外的办法；大力明察升降黜陟，是前代典制用来端正国家的办法。臣即使中等才德，只勉强够得上封爵；又缺少羔羊般廉洁的节操，没有资格列入士流。贤哲尚且对此慎重，哪里是庸微之人敢于安居的呢？所以臣仰辞厚恩，俯身发誓至死不改，宁愿甘冒违犯朝廷法宪之罪，也不能使帝王的艰难事业受到损害，固守不移的愚见，以求保全不可夺移的志向。恭请南离之光回照，稍稍察知臣倾心的诚意；北斗垂下光芒，稍稍怜悯臣惊惶失魄。特意停止过误的任命，曲加宽容，使官员中的讥谤不至喧嚣，百工的歌咏各有次序。这样，无私的恩覆将更加广大于九州，至公的道路将在万国长久隆盛。臣惭愧、窃居、恐惧、徘徊不安到了极点，谨再次到朝堂奉表坚决陈请上闻。○代第二舅辞让江州刺史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恩制，任命臣为江州刺史。宠命已经降临，臣忧惧得像临近危厉。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品行疏略、道术欠缺，治理百里之地，少有像蒲密那样的教化；执行六条察访，也缺少海沂地区的政绩。幸逢天地重新开明，尧舜般的君主当朝，下属州县有许多淳朴百姓，太平时代没有严峻急切的政令，于是得以超过安稳的高秩，却还没有抵触正直的法绳。即使如此，臣仍冒昧居于藩镇，窃取世人的誉称，挂着二星的光彩，名声上达九皋霄汉：这不过是画饼般的虚名，谁说值得记录？享受俸禄而无功的重责，尚且担心不能消除。没有想到圣恩广泛流布，天意曲意成全，赐给臣大官的印绶，剖分专城的符竹，臣内心如饮冰、怀炭，内惭外惧。况且夏首向西，水陆交通汇聚；荆门向东会合，船只首尾相接：这里是九江的府治，实为三楚交会的富庶郊区。回头看看自己庸碌空虚，本来就惭愧于治理之道，凭什么能够登上浮兽之类的政术，奉行锡龟之职的贡赋？背负车乘的祸患，难道只是自身受灾？驾车失败的居位者，恐怕会损害国家的威望。臣虽贪恋禄位、苟且求进，至于上负帝王的艰难事业、下招官场的讥谤，尚且知道恐惧，不敢沉默不言。恭请回转三舍的光照，收回九天的恩泽，征召邯郸的杰出人才，罢免燕宫中佩带缇绣之人，则共同治理天下的重任，在外台就不会困顿；任用贤能的佳话，也会重新在朝廷中听闻。臣惶恐惭愧到了极点，谨到朝堂奉表上闻。谨此上言。○代武嗣宗辞让陕州刺史表 臣某上言：臣错误地承受特别奖赏，改任大藩牧守，内心的请求已经呈达宫中，体恤臣下的明鉴却还没有回照天庭。恭敬地接受还来的诏命，坐卧失措。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身份不过皇亲，资质只是无用散材，实在惭愧于淮南王好古的心意，也有负于东平王行善的乐趣。只是攀附日月光辉，借助云霄之势，才得以升降玉阶，佩服金玺。四科取士，本来不同于贤良之选；五等建侯，自是由于恩泽。臣常恐给宗室带来牵累，受到士大夫的嘲笑，上面缺少麟趾般的宗室美德，下面招来鹈翼停梁的讥刺。没想到圣慈更加深厚，天意造就更加隆盛，收取臣十舍之才，委任六条察访之职。虽然增加了荣耀和观瞻，臣私下反而惭愧如丝线般微弱；而错误任职妨害贤能，回头更惭愧于不称职。何况神州名山、天府上等肥沃之地，是帝王京畿最为富盛的所在，实为王化的发端。东面有二南之诗歌颂，留有周公、召公的遗风；西面有三辅歌咏，仰望赵、张的遗迹。回顾自身庸昧，本来就惭愧于政理，将凭什么恭敬地承当特殊典制，尊崇藩屏的地位；接续前代贤良的脚步，为京师带来福泽？不能胜任就应当停止，臣私下铭记早年的心愿；位置不当必然危险，哪里敢忘记前人的大戒？恭请陛下曲折回转圣明鉴察，俯身接受臣愚拙的诚意，永远怀抱至公之道，特意停止偏私恩泽。这样符竹之任才有贤人承担，长久没有尸位素餐的讥刺；薪柴中也能得到真正的人才，不致失去朝廷任官的次序。臣惭愧恐惧到了极点，谨再次到朝堂奉表陈请上闻。○代窦孝谌辞让润州刺史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恩制，任命臣为润州刺史。臣承受宠荣，俯仰之间惭愧恐惧。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如一尺之泽中的微小生命，器量浅薄，品格低微，品行不具三德，才艺也不及四科。适逢恩雨曲意成全，山川广泛容纳，于是得以与戴冕执笏的官员并肩，厕身鸳鹭之列。自兼掌天地之事，配合象征河海的职任，空居九卿末位，哪里通晓三礼的根源？在柏梁台赋诗，不过徒然铺陈钟磬；在槐市讲论经艺，更惭愧于执杖者。将来恐怕因妨害贤能而获罪，哪里能把称职当成功劳？然而皇恩高照，恩泽丰厚降临，先任棘寺之职，又剖分竹符，入朝奉事千乘之尊，出外担当六条察访的重任，臣从始至终都冒昧承受恩幸。治理下属州县、树立风化，是政治的根本；外台传递文书、巡行察访，实在总领天下百姓。薛宣因为有治理繁剧事务的才能，任满一年便加以授官；龚遂因为不能处理繁杂事务，数月便被召回。历观前代谋略，确实都以贤才共同治理为凭借，怎么能让赤绂之官徒然忝居，让尸位素餐者享受高官厚禄而高唱呢？恭请陛下敦促名器回归实际，断绝过误偏私，重新选择贤能之才，像割取楚草一样选拔人才。这样山谷中的老人才能怀念树李的美政，江湖间的官吏百姓也不致兴起《伐檀》的讥刺。臣惶恐到了极点，谨到朝堂奉表上闻。臣所请求代替臣任职的人，详细列在另状中。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谨此上言。

译○代李景谌辞让天官尚书表 臣景谌上言：恭敬地接受恩制，任命臣为天官尚书。宠命降临，震惊惶悸交集，臣弯腰自惭，惶恐无措。臣景谌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听说贤俊在官，百官因此按时得到治理；名器如果随意授予，九流百官于是全都荒废：事情关系国家盛衰，按道理难以越位忝居。臣才疏行缺，学浅智空，没有十舍之才、千里之能，一经在手也缺乏三冬读书的敏悟。只是遇上昌盛时运，因时机而来，幸蒙雨露曲意成全，又遇山川广泛包容，于是得以与戴冕执笏者并肩，与百官同列，出入台省，周旋宫阶。佩带铿锵的金玉，坐享枯朽之身的荣耀；本想击水抟风，却惭愧于自身内外都无足称道。自从忝居考核人才的职任，屡经岁月变迁，虽智力已经用尽，却还没有取得清明通达的功效。官员品流混乱，泾渭不能分辨，臣本应获罪触法、稍稍清除官场讥谤，反而再次承受宠幸，增加服饰，又得到上天的奖赏，因此承受恩典却内心自责，把荣耀视作忧患。况且八座地位尊隆，五曹声望重大，掌管南宫的政令言语，象征北斗的枢机，必须凭借鉴别文才的能力，怎么能综合考察宾客和实绩？若不是像孝亮那样正直，像彦辅那样公忠，像山涛那样简静笃厚，像顾谭那样心思精密，凭什么应答并宣扬天子的明哲，满足天下人的期望？回顾这个职任是政务的根本，实在总领国家法度，哪里是臣这样的庸愚之人所能尸位忝居的？恭请陛下收回光照，停止这一任命，收回恩典，察看臣发自内心的请求，怜悯臣陈述才能所宜的意见。这样朝廷中正当和谐，天下达到至公，四方不再有在梁上停留的鹈鸟般的讥刺，六爻也没有负乘之人的灾累。臣惭愧恐惧到了极点，谨到朝堂奉表上闻。臣所请求代替臣任职的人，详细列在另状中。臣景谌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谨此上言。○辞让地官尚书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诏旨，任命臣为地官尚书。没有边际的恩典忽然从九霄降下，身居非分之位的恐惧使臣坐立不安、魂魄震荡。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年轻时没有奇异志向，年长后也缺乏特殊才能，脚步短小，不能与骅骝竞速；翅膀低弱，自然和燕雀相同。臣逢圣明之世重新造就，适逢天地兼容，像郑国璞玉、齐国竽手一样，窃自混在声誉名位之间；像秦冠汉绶一样，冒昧跻身显贵品级。臣行走在鸳池清要之地，登上鸾渚繁盛之阶，出入五台，周旋三阁，后来承当掌持玉玺的职任，终于享受专车的宠幸。万机事务的得失，被庸陋之心所遮蔽；百官谋议，滞塞于膏肓般的疾病。陛下特发宏大的谋略，仍然留给臣以恩眷，授予优闲的官秩，虽进入杏坛；参与辅佐光明的谋议，尚且像调和梅鼎。臣徒然承受舟楫之任，何况没有股肱般的功效；臣如挈瓶般的智慧，忧患在于空虚；窥见屋中火灾，因盈满而更加恐惧。正要陈述归还官职、退养骸骨的心意，忽然又承受云霄般的任命。负乘之责，先前的讥谤还没有消除；越位忝居的讥刺，后来又承受新的恩典。如今又振动蜉蝣般的翅膀，想参加龙凤般贤能之士的行列；赤绂之官妨害贤能，世人都知道不可；尸位素餐而取得职位，臣还有什么脸面？何况八座掌枢机，五曹都是重要繁剧的部门，对上象征七星的仪制，对旁治理万邦的教化，若不是元凯那样明允忠肃、陈韩那样敦厚淳深的人，凭什么端正国家图籍，安抚治理邦国？臣的见识浅陋狭隘，实在是贪恋冒进；朝廷自有典章，臣哪里敢贪求非分之望？恭请陛下回施天地般的曲泽，收回雨露般的特殊私恩，广泛访求谋议之才，详细选择朴实之士，再引进食场中的贤俊，使他们来主持均理土地的官署。这样接受任命就能得到合适人才，不会有振鹭之美受到损害；官员任用有序，也不失贯鱼般相次的秩序。臣惭愧恐惧到了极点，谨到朝堂奉表陈请上闻。臣所请求代替臣任职的人，另状封缄进呈。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谨此上言。○代欧阳通辞让夏官尚书表 臣通上言：恭敬地接受恩制，任命臣为夏官尚书。非同寻常的恩典忽然集中到庸碌朽陋之人身上，回顾自己不称职而更加惭愧，承受如丝线般的任命便惊惶失措。臣通中谢。臣听说君王思念众多贤士，必定求取俊杰；帝王顾念功臣，不会把职任托付给庸碌之人。臣见识器量凡庸浅薄，志向事业空虚荒废，缺少刀笔吏的才干，也没有俎豆礼仪方面的经术。只是徒然积累劳苦而忝居官职，长期为官便形成资历，承受日月的余光，沐浴雨露的宽宏恩赦。丈二长的绶带，每每惭愧于冒领窃取；尺一诏制，又反而奖赏庸微之人：俯仰之间惭愧惶恐，徘徊反侧不安。况且天台高峻严密，帝王谋略广大，端揆之位隆重于八座，枢衡总领万机，若非贤才，谁能综合治理？何况周代官制中的司马掌管甲兵；汉代佩貂珥的官员兼负出纳王言之任。遍观前代，这一选任尤其艰难。怎么可以让樗木栎木般的散材、小瓶小筲般的器量，与陈国宝剑相提并论、与郑国鞋履相比肩，难道不会惭愧于错误的宠任吗？臣实在害怕妨害官职。如今圣明历数更新，王化正开始。上天的职事需要有人代行，帝王的艰难事业正急切需要人才，恭请陛下特意停止过分的恩典，从旁求取真正有用的人才，堵塞侥幸求进的道路，开辟至公之道。这样巨大的鱼畅游深渊，朝廷会有得到贤才的颂歌；鹈鸟停在梁上，臣也不会担负滥居官职的责备。臣惭愧恐惧到了极点，谨到朝阙奉表陈请上闻。○代杨执柔辞让夏官尚书表 臣执柔上言：恭敬地接受恩制，任命臣为夏官尚书。光荣宠幸降临，震惊惶悸交集。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学业没有成就，志向不能达到远大境界，只是凭借依托霄汉般的恩宠，接近南阳的近亲；感逢风云际会，依附西京的外戚，于是得以冒昧承受恩典、凭借宠幸，穿戴冕服、乘坐轩车，把自己同燕雀一起接受教化，与鸾凤并翼而飞。自从登上荣显的宫门台阁，和公卿大臣接踵而行，徒然参与河海般广大职任的象征，终究没有涓埃般的功效。窃居职位妨害贤能，臣本已甘愿被屏退；量度自身处境、揣摩自己的职分，哪里敢希望破格奖赏？然而圣上的造就不可估量，天恩接连普及，仍降下非同寻常的恩泽，再次下达超过常等的任命，难道不是使臣连列八座、上比七星吗？又确实分别掌管五曹，专司九法。过去虞舜任用在癸，命其掌管出纳王言；晋代简拔众僚，尊崇元凯的官秩。从那以后，这一选任尤其艰难。若不是声望久著、才识通达、贤能而有旧德的人，凭什么辨明国家的大典，承当心腹重任？臣尸位忝居而没有成就，过去已经充分显露；朽陋低劣而不能胜任，未来更难有所希望。臣虽有报答之心，却没有勉励自己的办法，哪里敢安然面对当时的讥谤，屡次玷污国家的谋略？陛下总理机衡，搜选才俊，但至公之道还没有广泛施及于拔擢贤才；这样，陛下辨识贤哲的明鉴便近于误用庸劣之人。臣恐怕人才离心离德，士大夫失去希望。恭请陛下回转圣明鉴察，俯身断绝过分恩典，进一步弘扬崇尚德行的举措，不失任用有才能的官员。这样众多贤能的官僚自然会因贤才得到任用而喜悦，像臣这样区区庸鄙之人，或许也能免受候人般的讥刺。臣惭愧恐惧到了极点，谨到朝堂奉表上闻。谨此上言。

译○代欧阳通第二次辞让司礼卿表 臣通上言：臣承受恩典而恐惧，已经陈述诚意；可是还来的诏旨仍然周密安排，没有垂怜明察臣下。俯仰之间惶乱不安，心魂震荡。臣通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学问和技艺都欠缺，心志和操守都荒芜；平常只是接近朋友交谈，诚信还未满一缶；陈述才能、守职尽责，却只有如挈瓶般的智力。只是沐浴在大道通行的盛世，享受和乐太平的时代，四方没有战乱，适逢圣后垂衣而治；百事已经端正，因此这个庸人也能高枕无忧。幸而承受宽大恩典，便安然窃居不称职的职位；本来只是想求取荣利以求通达，并没有以廉隅自我修养。厚禄尊官，正是臣所沉溺的；陈述辞章、抗疏进言，哪里敢自命清高？实在因为道理如果不能安定，按义理就不可行。为什么呢？器物有一定的容量，万物各有局限；任用与才力相称时，事情或许能够办成，超过才能的限度，力量就无法承受。因此枯木朽株不能承担栋梁之任，粗浅学问、偏曲见闻也不能作为朝廷栋梁的资质。臣妨害贤能已经很久，窃居职位也不是今天才开始；但过去只是承乏于普通僚属，冒昧享受闲散官职的荣耀，虽说尸位忝居，还没有严重败坏职事。至于掌管国家礼制、出纳帝王言语，臣即使勉强自修自强，最终也会像断膑之人一样无力。让臣像霖雨那样滋润天下，本来不是庸妄之人所能承受；让臣充当股肱，必然导致阴阳失调。这会损害名声、亏损实际，并不只是顾惜自身的瑕疵；蛀蚀政事、伤害风化，还将辱没朝廷的鉴察。臣若贪恋冒进，哪里敢安然自处？恭请陛下回转日月般的明察，收回云霄般的恩泽，察看臣发自内心的请求，怜悯臣知止守分的本心。这样周庙的礼器就不用担心因盈满而倾覆，曹国人的衣服或许也能免受讥刺。臣惭愧恐惧、徘徊不安到了极点，谨到朝堂奉表上闻。臣通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代武重规辞让司礼卿表 臣重规上言：恭敬地接受本月十五日制书，加授臣为中大夫兼司礼卿。宠命光临，心神震荡。臣重规中谢。臣听说量才授官，是往圣留下的规范；没有德行却享受禄位，是前代贤人告诫的事情。陛下施惠于万物，公平不偏，连毫发也不私；识察人物的明鉴，却唯独错误地看中了庸虚之人。只是礼秩之职，历来都是选择人才的难事，若不能得到贤人，又凭什么求得教化？西汉京城设置十二列官，首先推重金吾；东汉有三十九人，多数升迁为宰辅。精心选择当时有声望的人，是为了使神灵和人事和谐；广泛选取列侯，正是所谓重视宗庙。桓荣凭经学，才开始承受这一恩典；叔孙通凭礼仪，才得以承当这一任命。臣毫无可取之处，远远不如古人，将凭什么戴起有七旒的元冕，驱使十乘素车？臣惴惴不安，并不是想自保自身；臣忧惧不安，深深担心给国家增添尘垢。恭请圣恩容纳臣的请求。皇恩濡润，深切思求贤才，从旁授予有能力的人，这样天官不会荒废，各项功业也能成就。谨将所请求代替臣任职者的状文封上如前。臣惭愧恐惧、徘徊不安到了极点。○代崔神基辞让司宾卿表 臣神基上言：恭敬地接受恩制，任命臣为司宾卿。祥瑞的恩泽曲意降临，奖饰超过臣所应得；蓬草般的心绪回荡不安，冰与炭的感受交集于心。臣神基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的才干实在凡庸，志向没有远大之处，只是命运偶然逢时，享受和气、饮用恩泽，屡次冒昧承受恩遇，渐渐成为荣显之人，于是得以出外乘坐朱轩，入内陪同紫盖，穿戴贵重服饰，周旋于宫阶之间。自从错误地掌管六尚、承乏九宾，星霜迅速更替，臣却没有任何可记的功劳；每每想到盈满则损的告诫，实在背负着旷官的责备。哪里还可以再次承受特殊徽命，重新冒昧居于不称职的位置，列于象征河海的显贵班列，处在如月般尊崇的官阶？陛下刻制礼器、铸造金印，焚山张榜求贤，诗中所咏的千里马和奇异之才一同出现，不能让芳香的蕙草成为杂草，让粗劣的瓦器反成珍宝。恭请圣明之主改选有声望的人才，这样崇尚德行的举措就不会因拔擢庸人而受累，不称职的讥刺也不会沾污列卿。臣惭愧恐惧到了极点，谨到朝堂奉表上闻。○代宗楚客第三次辞让营缮大监表 臣某上言：臣冒昧承受圣上恩泽，冒昧陈述愚拙诚意，可是诏书三次上达宫中，圣意却没有回转。臣弯腰惭愧恐惧，不知如何安身。臣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自思才德浅薄，凭什么能够得到荣遇？只是因为家世旧有籍贯，又感动于圣慈，凭借皇亲末戚，特别承受宫中的奖赏，于是得以登上朝列、居于显位，穿戴冕服、乘坐轩车。平视公卿，忽然与七贵同列；坐登霄汉，却并非由于六翮丰满。臣先后兼掌出纳王言、辅佐枢衡，百姓并未亲附，只是徒然承受宽缓的训诫；万机事务反而荒废，终究辜负了责成之举。既然因此获罪于妨害官职，哪里还敢希望荣获赐予的官秩？然而甘露时雨并不遗漏广大区域，尊官厚禄却一再集中到庸虚之人身上；又命臣入内总领巨卿之职，出外辅佐藩牧。回顾自己像樗栎一样没有才材，徒然惭愧于梓人；正在帷幕中借任职分，又深深惭愧于竹使。况且渚宫作为镇所，兼有水陆交通；营造宫室以成就功业，上合星象仪制。若不是凭借裴延年那样的勤苦、羊叔子那样的恩惠，凭什么安抚这一千里之地、督察那些百工？陛下恩义不断，竟忘记濯龙门的告诫；臣蒙受宠幸越深，越加恐惧，哪里敢冒受鹈鸟濡羽般的讥刺？何况如今天地开元，圣明改变万物，四方都擦亮眼睛观察教化，九流人士都提起衣裳希望入仕。可是陛下辨识贤哲的鉴察，还没有奖拔真正的人才；至公之心反而近于误用凡庸之人。臣恐怕这会开启亲昵之人侥幸获宠的道路，失去士大夫的美好声望。小人的浅见，偶然还知道衡量自己；即使只是普通人而志向微小，也敢于守住难以改变的本心。恭请陛下俯身停止过误，重新选择贤良能干之人。这样出门求贤便能解除宗周贤臣的吝惜，侧席思求贤才，也不会缺少登坛拜将的宝贵人才。臣惭愧恐惧到了极点，谨再次到朝堂奉表上闻。谨此上言。○代王遗恕辞让殿中少监表 臣遗恕上言：恭敬地接受恩制，任命臣为殿中少监。臣奉命后惶乱失措，不知如何安身。臣某中谢。臣的品行违背神灵，身上积有罪衅，苟且延续残生，自甘于覆亡。陛下忘记臣的卑陋，以恩宠牵引维系臣；臣仰面对上天呼号，俯身惭愧于下土。精诚没有感动上天，三舍之光也没有回转；志节没有修养，却还没有立即沉入九泉。于是又恭敬地承受紫绂，权且就任墨绶，低头处在官署，惭愧地列于朝班。自从代理天台职务，惭愧于不能达到清简重要的标准；调任京城官秩，又缺乏仁明的政绩。主管铨选没有阻滞，远远不如昔日贤人；警鼓不响，实在惭愧于前代烈士：空自享受厚禄，坐等积累时人的讥谤。没想到天光下济，圣慈曲意察看，又再次给予特别奖赏，更加超越常等授予显位，使臣掌管六尚严肃清要的职任，处在接近九重的清贵位置。臣感怀恩典、衡量自己的拙劣，既恐惧又惭愧。但臣下对君主既没有尽到情礼，对上又没有足以报答的功效，孝行不足称道，忠诚没有可记录之处。长久思念家国，实在辜负君亲，将凭什么安然尸位忝居，使这些情形暴露在视听之中？恭请陛下回转圣明鉴察，稍稍察知臣的诚恳，不要损害圣朝的鉴识，也不要加重愚臣的罪责。这样恩德涵育就有适当的方式，官位次序也不会废替。臣哀痛恐惧到了极点，谨到朝堂奉表上闻。

译○代第十舅辞让殿中监兼仗内闲厩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恩制，任命臣为殿中监，兼检校仗内诸闲厩。超过本分的恩典忽然从九霄降下，身居非分之位的恐惧使臣坐立不安、魂魄震荡。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本来缺乏才艺，向来没有操守和根基，只因承继家业，才得以列身簪裾之间。适逢日月重新增辉、三灵再次造化，臣登山捧日，才得以会合风云；涉海窥天，终于攀附星汉。地位不是凭德行进升，荣耀只是由于恩宠提升。出外捧持鸾镳，陪随玉辂导行；入内陪侍凤池，参与金门通籍：护卫清要严密的禁卫，接近亲密宴饮的私恩。恩宠如丘山，臣徒然感谢成全；功效细如丝发，终究知道无所补益。加上兄弟同沾宠幸，犹如乌鸟相连；又借凤栖而相继得宠，兄弟分别侍奉宫闱，甥舅一同列迹枢密禁中，光荣遍及九族，宠遇压倒百官。因此臣常常戒惧盈满，屡屡惭愧尸位素餐；叔宝受到武子的礼遇，虽愿意输诚尽忠；正礼回答公山，唯恐旷废职守。臣常想到高明处俯视屋中火灾，哪里敢不害怕平坦道路突然倾覆？哪里想到天道的恩泽不可估量，圣慈更加深厚，又降下非同寻常的恩泽，重新曲加超过常等的任命。妨害贤能却承受职任，臣在鸳鹭群中多有惭愧；不称职却冒昧享受荣宠，实在惭愧于蜉蝣般的微薄才质。臣私下认为，先王慎重选择人才，不让凡庸之人进用；明主虚心求贤，务必延揽才俊。恭请陛下从各处搜罗杞梓之材，再询访朴实人才，一定选取九能中的秀杰之士，才可作为御府之臣；不要让只有五种技能的轻薄之人错误地处在七闲的职任上。这样六尚之职自然增添价值，七驺也不会忝居；纳入百官之中，终究不会有废弃职事的讥刺；接待四方贤者，必然会有得到人才的颂歌。臣惭愧恐惧、徘徊不安到了极点，谨到朝堂奉表陈谢上闻。谨此上言。○辞让麟台少监表 臣峤上言：恭敬地接受制书，任命臣为麟台少监，依旧兼修国史，仍掌知凤阁舍人的制诏事务。臣仰承私恩，退而衡量自己的愚陋，手足仿佛知道起舞，心魂却更加恐惧。臣峤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一部经书也不能守持，五种技艺也没有学成，宫墙容易窥见，俎豆礼仪全无才术。阳和广布恩德，枯朽之物也一同荣耀；雷霆发出声响，闭藏的虫豸全都惊起。臣因此冒昧承受时运，终于历任清贵官阶。含香握兰，不过徒然玷污两凫所在的官署；接受切实询问、近前应对，也不称职于双鸾之沼。西垣执笔，连五字都写不好；东观撰写文章，两班贤才也难以继承。臣空怀支离多病之身，坐等招来尸位素餐的讥刺。臣这点如挈瓶般的才智，同画饼没有不同，哪里足以与良史并肩，参与掌领秘藏文书？如今还要陪同二子同行，尚且忝居四郎之末。整理编纂帝王典籍，早已等待英才；出纳帝王言语，哪里容许妄自居任？陛下搜求贤能、选择善才，考核实际而遵循名分，使各种才能都纳入准绳，任用恰当而不差于轮桷。恭请陛下特意回转鉴察，俯察臣的愚蒙，深思帝王艰难的事业，精心选择人才。这样崇尚德行的举措，哪里会错误地施于鸳池；妨害贤能的议论，也不会在麟阁兴起。臣窃居不称、惭愧恐惧到了极点，谨到朝堂奉表陈请上闻。臣所请求代替臣任职的人，另状封缄进呈。臣峤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谨此上言。○辞让成均祭酒表 臣峤上言：恭敬地接受恩制，任命臣为成均祭酒。臣面对并承当宏大的恩典，揣量自己狭窄的器量，奖饰超过分际，惶恐更加深重。臣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的才能不适合事务，命运却偶然逢时；不是亲近之臣，也不是贤能之士，却侍奉于帷幄；没有技艺和谋术，却充作调和盐梅的大臣。臣排开金门登上玉堂，行走鸳阁、游览鸾沼，怀抱支离困顿之身，却荒废机密繁忙的政务。六翮不能胜任，只惭愧于内外无功；四肢已经疲顿，空自请求归还骸骨。臣分明辞去琐闼的荣耀，却仍依仗恩宠厕身环林；回顾自己并非席上的珍品，哪里敢辱没淹中学馆的奖赏？何况东序如蚂蚁般求学，被称为教化之宫；西胶虎门，实在对应掌文章的宿学之士：在那里讨论周公、孔子的制度，谈论夏商制度的损益。正希望能够发明、阐释遗留下来的典章事业，哪里是臣这种偏曲浅陋的学问和粗闻所能尸位忝居的？恭请陛下俯身停止任用庸陋之人，改命年高德劭的儒者。这样授几设席时，才能真正懂得入太庙的礼仪；穿着宽袍大带的儒者，也不会像鹈鸟停在梁上那样受到讥刺。臣窃居不称、惭愧惶恐到了极点，谨到朝堂奉表陈述辞让之意上闻。臣所请求代替臣任职的人，详细列在另状中。臣峤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谨此上言。○自任内史再次辞让成均祭酒表 臣峤上言：恭敬地接受本月二十四日制书，授臣为成均祭酒，兼凤阁鸾台三品，其余职务都依旧。列星仿佛拱卫太阳，圣上曲意垂下鉴察；膏雨油云从旁洒下丰厚恩泽。臣承受诏命却像失去依凭，辜负恩典而不能承受。臣峤中谢。臣本是诸生，凭借常调入仕，幼年趋向诗礼，才能学问只够修身；长大后学习文章，却没有治理国家的能力。只是因为长年累日，积累勤劳，没有翅膀却偶然摩天，不是栋梁之材却参与构筑大厦。过去遇到人才缺乏，冒昧承受天听，预闻政事，却没有给君主带来多少益处。不久因犬马般的私身疾病，身体很是虚弱，蝼蚁般的残生，俯身蒙受涵养；陛下怜悯臣不能胜任，安排臣担任清闲职务，臣得以从容休养，身体稍稍强健。又逢皇上的慈爱没有止境，圣上的奖赏更加殷勤，臣开始接近貂蝉之职，又追随龙凤般的贤臣；机要事务堆积，昏弱的心情战战兢兢，风劳雾气，早晨逼迫、夜晚煎熬。因此身体疲弱，恐怕形成荒废职事。所以臣每每请求清闲，动辄陈述请求，私下希望在散职之列优游，沐浴于淳厚本源。哪里想到天地造化不遗弃臣，特殊荣耀却接连及身，使臣玷居代天行事的班列，踏入教导国子弟的行列。况且祭酒之荣，是有道之人的选择，往年已经知道自己不可胜任，如今怎么适宜再次任职？恭请陛下特意停止这次严厉的任命，改命才能长远的人，并不是臣想逃避自身责任，实在是深恐扰乱国家法度。这些发自内心的精诚请求，只有圣上怜悯接纳。臣恳切迫切、惭愧感恩到了极点，谨到朝堂奉表陈述辞让之意上闻。臣所请求代替臣任职的人，另状封缄进呈。

译○代武攸暨辞让官职及封爵表 臣某上言：臣多次陈述诚意，希望得到陛下怜悯而获准，但发自内心的请求只是徒然耗尽肝胆，陛下临下察人的明鉴还没有照察臣的庸愚。臣像鸟聚集树上却不知戒惧，临近深泉也没有恐惧。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遍览前代记载，详细考察旧闻，无不认为有道之人能使国家兴盛，无才之人会使社稷衰败。汉武帝广泛搜罗群士，只等待俊贤；周成王训导众官，不求庸碌之人。臣的品行才能浅近，见识性情凡庸鄙陋，是难以变化的资质，不是八音所能陶冶；是不肯改变的愚昧，哪里是六艺所能文饰的？过去因为亲属关系，冒昧承受恩私，于是得以在地位上同齐国受封者并列，开门设鲁馆，承受厚重叙亲之恩遍及九族，又在五等爵位中获得微薄的封章。如今光明刚刚开始，万物更新，三代典章，按道理应当遵循旧有制度；二京恩泽，也应当革除权宜之制。臣正要成为散秩之流，幸而沾染朝请之列，哪里可以冒昧踏入槐庭，更加增加茅土封爵？何况班布彝器、赐予祥瑞，执掌宰相、提领权衡，法制垂示三台的复象，视察之尊隆于四渎：实在掌管国家教化，是所谓藩屏之臣。哪里是臣这样的残喘余生所适合尸位忝居的？并非臣这种荒疏情性、浅薄资质所应当冒昧占据。陛下悬挂旌旗访求隐逸，刻画形象求取人才，朝廷有白驹般的贤士，野外没有黄犊般的庸才；正要使众多贤士都明白至公之道，哪里能让朴拙之人获得官职，近来反而因亲昵而废弃公道？臣自己审察衡量，实在不能胜任；屋中火灾的祸患，难道只会成为自身的罪咎？折断鼎足的责任，正会给国家带来祸患。恭请陛下收敛光辉、停止恩泽，收回服色和诏命，察看臣不肯改变的心志，怜悯臣并非矫饰的请求，特意停止过误，改命贤能之才。这样白马丹书的恩典不会使异姓惭愧，调和羹汤、辅佐政事的功业也不会落后于凡庸之人。臣惭愧恐惧、徘徊不安到了极点，谨再次到朝堂奉表陈请上闻。○代武攸暨辞让兼知司礼寺事表 臣攸暨上言：恭敬地接受恩诏，命臣兼任司礼寺事务。臣本来没有操守才行，平素又缺乏技艺，只因凭借姻亲关系，才得以忝列冠冕笏板之臣。画龙刻鹄，并非因为有天赋才华；佩簪犀、执纽龟，只是由于身处这样的地位。陛下鉴察臣空虚微薄、鄙陋庸劣的资质，平日已经简略知悉臣的内心，哪里还值得劳烦铨选叙用？幸而得以攀附日月般的圣明，借助侯王的宠幸，俸禄可比万钟，爵位达到五等，备有梁园诸侯的车服，掌管周王室的典章经籍。早晚侍奉起居，出入陪从，活着能有如此多的幸运，对臣来说已经足够了，哪里可以再叨受不相称的职位，更窃取尊贵的班列？这样上则有损国家法度，下则招致自身毁谤。昔日汉代周勃、周亚夫继承世业，将要登上九卿之位；虞舜、伯夷，确实掌管三礼。他们奉行祭祀、祈祷等礼仪，掌握匏土笙镛等乐器的节制，不仅能够移风易俗，而且还要尊天事神，这些职责岂是凡庸之人所能参与议论的？况且司礼寺分掌职务，现有两位卿官，已经都在官署之中，事务也没有缺漏；若再让臣这匹驽马参与其中，只会扰乱鸳鸿般贤能之臣的次序。恳请圣上慈悲回顾鉴察，以天意曲加成全，怜悯臣恳切的心情，体念臣尸位旷职的责任，欣然俯察而慷慨准许，那么至公之道，确实会在圣朝更加宏大；臣这所谓多幸之灾，也不会连累凡庸的见识。臣惭愧恐惧、惶惶不安到了极点，谨到朝堂奉表陈奏。卷二百四十五 李峤（四） 替武嗣宗辞让千牛将军上表 臣嗣宗上言：臣学问技艺没有可称道之处，才干品德也都欠缺，幸蒙恩荫，才得以历任显贵班列。花萼同享荣光，依傍上林苑而发出光彩；兄弟相互庆贺，仰望高厦而共同欢喜。恩德比高山还重，臣效力如微尘朝露，冒受荣耀、享受宠幸，实在惭愧羞惭。臣嗣宗谨致谢。臣嗣宗早年承受皇恩，已经忝居衔珠之职；兄长武懿宗近来又承受天恩，将任执金吾之职。兄弟一同列职，伯仲分别掌管官署，都掌管禁军，一同参与宫廷警卫。不只是官位尊贵、俸禄丰厚，想到盈满便更加忧惧；而且手握权势，也顾念法度而自我警戒。何况臣素来抱有愚拙之质，又缠绵疾病，牵着羸弱之身、拖着疲惫之体，窃居职位而妨碍贤能之人，内心怀有尸位素餐的惭愧，外面又承受朝廷的毁谤，哪里可以增多圣朝的尘秽，长久连累有才能的官员？恳请收回臣出入丹墀的踪迹，让臣归还故里，沐浴尧云的光彩，畅游舜海的波澜。柳树茂密、桃花浓艳时，听南邻的钟磬；茅屋舒展、桂树满庭时，陪伴北阙的簪缨之臣。享受深厚恩泽而忘却饥饿，享受太平而使疾病痊愈。这样，涵养臣下的恩德，仰望宏大的造化也会更加彰显；冒犯的讥刺，在臣这里也知道可以免除了。臣冒昧陈述鄙陋见解，轻率触犯威严，拿起纸笔时惊魂悚惧。臣嗣宗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谨此上言。替武攸宜辞让扬州大都督府长史上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恩诏，任命臣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光荣宠幸一同降临，震惊悸惧交集，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蒙昧闭塞已久，不是陶冶感染所能改变；磨炼也没有成就，哪里能够达到钻研仰慕的境界？这些都长久蒙蔽圣上的鉴察，不能再伸述我的愚诚。陛下施加对犹子的慈爱，忘却臣具臣般的讥讽，给臣乘坐轩车，佩带玺绶。臣只是徒然窥伺荣耀、承受宠幸，顾念岁月而更加惭愧；论功考绩，臣没有丝毫可以取得的功劳，怎能不对外惭愧于赤绂、对内负愧于素餐？因此臣先前陈述心腹之言，辞让禁卫重任；后来又竭尽诚恳，辞还殿省的荣耀，哪里是想要放纵心志、抬高自己，实在是愿意舍弃自身而以国事为重。不料圣情一再深厚，恩旨如此缠绵，又赐给隆盛的章服，重新委任显要之职。给燕雀刷拭毛羽，要求它奋力高飞；装饰驽马的衔辔，却要求它奔驰奔走。臣虽愿意竭尽智力，终究也难以勉强胜任。陛下夙兴夜寐等待天明，侧席而坐思求贤才，必定想使众官不至旷缺，能够共同治理天下。臣的才智惭愧不能胜任一割，政事才能又不具备四科，哪里足以恭敬地副合陛下虚心求才的愿望，宏扬美好的政绩？况且三楚旧地，是一方都会，长久承担镇守职责，实在不是容易选择人选的地方。恳愿遵循崇尚德行的常法，杜绝以推恩为名的妄行举措，以公灭私，简择贤才授予职务，那么武皇求得贤士，便不会惭愧于往昔；周文王善于任官的美名，也将在今天重新出现。臣惭愧恐惧到了极点，谨到朝堂奉表陈奏。臣所推荐的人，全部如另状所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