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九十六

译太极初始形成，纯阴的坤地向东倾斜；地势凭借高山镇守，气脉凭借河川融会。于是神灵开辟襄华，形象显现于鸿蒙之中；横亘大野而中间豁开，夹着洪河而向北高耸。至于重重山峰没有边际，连接的水波绵延无尽；水势喷涌激荡万里，回旋会合于千岭之间；总括崤山、函谷关的气象，压临秦地、晋地的边境。山与河水相互滋润，上方胜过祥云降雨的祥瑞；水与时令一同清澈，下方倒映岩峦的影子。若是驰骋远望，凭倚层层城郭；秋日清爽，元气在清晨升起，光明普照；多么壮伟，连天的浩瀚无际，发自大地的高峻雄奇。翠绿的山峰如屏风环抱，清澄的波澜如砥石平展；仿佛白虹饮入山谷而半隐其中，又像寒云环抱关塞而初次横展。等到俯临近处细察，更见奇诡美丽而雄壮强悍；山势险峻却不坠落，灵源流注而常年充满。积聚的阴气和旺盛气势，与山岚的色彩相互鲜明；阳光闪耀而生霞彩，接连的光荣不断。观看它蓄积精华、孕育秀美，孕育风雷，响应昌盛时运而发扬神灵光辉；使贤能俊杰在这里不断涌现，辅佐国家而永远安宁。何况山岭积聚宏大的福泽，河川流淌光明的福祉；明处彰显祥瑞征兆，幽冥暗中赞助化育。这就是它的根基能够匹配天地、能够称为山岳河渎的原因，难道只是供人玩赏那盘曲的水带、委婉的注流，像箕张翼展一样巍峨高大、波涛浩荡，达到上接天际、下赴大海的灵秀长远而已吗？有读书人住在简陋的圭窦之中勤学，在金门献赋；困顿如陶侃无处渡津，惭愧如孙弘未被知遇。他观看山河襟带而增添气概，追慕圣贤而心向遥远。想起刘公的感叹：若没有禹，天下人都将成为鱼；感受吴起的话：国家牢固在于德行。道义来自光明正大的道路，仰望高山而为自己的不足惭愧；志向切于百川朝宗，与大海一同汇流。倘若余下的润泽能够波及我，便期待在这条□路上获得变化。云中古城赋 正北方称为并州，有唐朝把它建立为京城；它靠近戎狄，所以张大声势整治兵甲。尹官总领留守的职任，将领担负节制军队的名号；因此士卒与车乘和睦整齐，王都肃穆清明。于是截断武谊，按察亭燧；前面的旌旗如闪电转动，横吹的乐声随风飘荡；杨叶箭瞄准目标，莲花纹剑骑在马上。下到代郡，出入雁门；抵达平城，进入胡地。给士卒分发绵衣使他们感到温暖，投下酒浆使他们必定醉饮；由此可知，抚慰他们确实艰难，使用他们也并不容易。当时阴气笼罩群山，寒意侵袭众木；河川平坦，边塞遥远，冰上饮水，霜中住宿。在大荒之地慷慨悲歌，放眼游览；区脱的敌兵暗中逃遁，屠耆惊惧奔逃。至于这座古城究竟是什么？传说是魏家所筑。从前晋朝京城动荡，天下沸腾；若没有天命授予，靠什么兴起？王师威怒赫赫，于是整顿军队；如雾聚集，如云屯驻，龙骧凤举；舍弃万里沙漠，依傍五原风土，开始建立这座都城，实在是太祖的功业。它规划典章制度，辨明封疆界限；以桑乾河为池，以秦城城墙为苑；百堵高墙齐齐耸立，九条大道彼此相望；歌台舞树，月殿云堂；在璧沼开设儒学，玉房蓄养美人；气氛和谐热烈，光彩辉煌灿烂。取得威势、安定霸业，在这里实现；施行政令、创立法度，没有一件不善；武力击破六州以内，文治安居三川之阳：多么壮盛啊！不久年代迅速流逝，市朝迁移变换；干戈鼙鼓的雄威，绮罗丝竹的美盛，哪一样不是如烟消散、如雨断绝，被沙土埋没、化为灰烬？树木取名为欢，哪里还存在？鸟儿称作乐，也一同死去。危险的城堞已经倾覆，高大的城墙也被夷平；道路残破寥落，旧日台阶依稀可见；榛棘蔓延还未合拢，苔藓纷纷滋长。伏熊显露争斗的形状，麋鹿腾跃聚集；凶悍的鳖常常鸣叫，忧愁的鸱鸟忽然长啸，无法一一记述，只令人悲伤。胡地的风吹起，战马急促嘶鸣；汉地的月亮升起，大雁飞入。可怜长期戍守的人，思念归乡，只能徒然伫立。有一位客居边地、志向远大才华雄健的人，秉持正义发自内心；具有诗书礼乐的才用，蕴含萧何、曹参、魏相、邴吉的风范。使胡虏之庭高枕无忧，凿通河源；霜气侵染鬓发而先白，尘土染上面容而少有红润。三次担任都护，五次掌管元帅之职；增加封邑而扩展国土，所办之事有利而功业崇高。独自见到凌云之气而作赋，谁还说他只是坐在树下谈论功劳呢？府庭双石榴赋（以“平生少年日”为韵） 公府空旷开阔，群木排列生长；遍历各种芳花而选择其中美好的，得到两株石榴的美名。树干挺拔高耸，树荫清凉；扫过高台阶的几级，荫蔽空闲庭院的四面。它们夹着台阶并列而生，东西两边分别表明宾主的位置；随着时令消长，任凭寒暑经历荣枯。于是异样的树影共同庇护，芬芳相对开放；夏日景色明亮而开花，秋天气息凝聚而结果。剖开果实，珍珠般的色彩照耀手掌；捧在手中，金色光芒映照太阳。它生长时，虽与幽径中的兰花杂处；它有用时，也清闲如雕盘中的栗子。每当公务总集、偶然来到讼庭要处，进退作揖，有的年长、有的年轻，大家都指着它说：“那就是石榴生长的地方，寄托根基多么美妙！俯视环绕的庭院，回旋曲折；拂过高檐，幽深美好。它像甘棠树一样不可砍伐，人们即使离去仍然思念；又像道旁的李树不需言语，树下自然形成小路而不必召唤。”因此使它根干牢固，使它花朵光美；刚打开窗户，翠色便重重相合；才卷起帷幕，红花便四面照耀。有人说：事物厌恶靠近而招来牵累，事情贵在远离才能保全；空自逃入幽僻之处独自美好，怀抱甘美芬香却自行舍弃。哪里比得上善于生存者依托仁德以远离祸害，能够长寿者辅佐道义以延年？因此它承受君子的深厚恩惠，最终保全了自然本性。驾临天安宫赋 伟大啊，大唐的开元盛世，超越五帝而胜过三王；洒下及时雨般的恩泽，日月的光辉重新照耀。恩惠及于猪鱼，鸟兽都各得其所；教化覆盖草木，行走的芦苇也不受伤害。它崇尚节俭，返归贞正淳厚；照耀万物如太阳，养育万物如春天。仍然认为震卦出而亨通，便顺应方位向东巡狩；豫卦顺畅而行动，便依时向西巡行；并非为了放纵心志、满足欲望，而只是为了观察风俗、慰劳百姓。于是天子命令群臣，考察吉日；登上玉辇，清道疾驰；车声喧腾如霍地涌动，金石声宏大充满四方；龙车驰过大地，遥远的空山自行回响；红旗照耀天空，转过洛桥时半空飘出。皇帝放眼远望，圣明的赏识传播遥远；田野充满祥瑞之气，树木生出彩色烟霞。经过渑池而追怀古事，进入傅岩而思念贤人；观看唐墟遗迹，赞叹舜帝的风教令人感慨。白雁开始飞来，在汾水洗涤秋日思绪；黄河出现变化，在秦川洗涤圣上的忧虑。因此询问年老者的年德，抚恤鳏寡孤独；举行望秩之祭，巡行山川；遍见各地牧守。车驾所到之处，没有不清肃的。于是有乡邑老人和田间父老上前歌唱道：“年成已经丰熟，时世已经清平；我的君王前来，正顺应上天运行。东都士民扶车轮相送，西方诸侯扫地相迎。” 君王的德行啊，德行无与伦比；道路旁劳作馈送的人都献上牛和酒。皇帝的车驾一到长安城，愿如南山一样长寿，千秋万岁绵延不绝。对官门误不下键判 安上门本应关闭，主管的人却误了，没有落下门闩。

译宫门洞开，国都因此显得光明；禁门的钥匙制度隆重设置，王府也有相应规制。如今依照这些典章，敬重主管之职；重重城门设置门闩，安上门题有榜额。它正对天街向南敞开，面临帝王宫庭而向北高耸；对上可以展现皇城光明壮观，对下也可以防备盗贼意外侵扰。看看那位主管，有的特别善于关闭门户：关上却不上锁，已经显出疏忽收藏；打开却不下闩，谁能测知其中深意？不过人们都同样有过失，虽然有些类似茅草连根拔起；法律贵在宽缓，尚且不能比作苋陆那样严急。如果说只是一时误失，就应当考察过错产生的缘由；若一定要使外门不闭，难道不至于妨碍升平教化吗？请宽免这点小过，不要损害国家大计；幸而过失还没有深到如同割掉耳朵，也希望不必劳烦事后后悔。对马惊师徒判 仆氏担任驾车者，马受惊，军队稍稍退却；监军纠察他，说他没有勇气，仆氏于是因此死去。有人为他作诔文，监军请求交付司法处理；作诔的人坚持说他没有罪。将要掌握驾车之职吗？就必须选用有能力的人；技艺如果一向熟练，即使有所失误，也不算过错。仆氏驾御军马，难道是因为他而导致失败吗？六艺的末一项尚且遵从孔子的教诲；十乘战车出发之前，竟然要执掌王良的缰绳。后来军队依照法令整肃，骑兵勇猛争先；外表强盛而内部空虚，忽然散乱而无法控制；大军与小将退却迁延，想要逃奔。若不是马而是那个人造成的，就不同于叔孙敖死后仍怀怨；肉中有箭，便知道孟贲的父亲并没有罪。养马人已经把情况报告，确实应当为他作诔；这样才是正直而不欺骗。请您不要发怒。对陂防判 甲某掌权后决定排去陂塘里的水，人们相互传说道：“有两只黄鹄飞到云陂，陂水还会恢复。”甲某以惑乱众人之罪弹劾他们。众人说：“自从陂水被排干以后，我们吃豆饭、喝芋羹，魁科却不肯认罪。” 掌握国家大权，如果不是贤能之人怎么可以？根据百姓所受的利益，君子不应夺取；甲某作为执政者，难道竟与此不同吗？他认为蓄水而不流动，排干它有什么害处？哪里知道旧有的堤防才是关键，废除它或许会造成损失。况且河川浸润薮泽，万物因此生长；蒲草、鱼类、稻谷和粱米，利益也因此广博。救济百姓、治理国家，职责正由此而来；毁坏塘堰、枯竭水源，谁的过错会比这更大？如果储藏或许少些，只要纯厚坚固，终究会充盈。切取鲜肉来满足口腹，只是徒然念及旧日的习惯；吃豆饭、煮芋头，又何必取信于讹传？我认为，既然记载说陂塘已经修成，政事就可以遵循夏代的教训；废弃它而招致诽谤，这件事不值得仿效汉代的臣子。这样看来，有过错能够改正；那个人本应在内心责问自己，反而自称正直。万事有往必有复，传述这件事又有什么伤害？不过是姑且抒发忧虑，并不是惑乱众人。甲某自己不守典法，却把别人稍有不合常规的行为都想鞭打，终究是行不通的。宋温璩。温璩，是唐元宗时期的人。《哀皇后哀册文》。开元六年，岁在戊午，夏五月甲午朔初三日景申，哀皇后裴氏的梓宫从先前停殡之处启行，将迁葬陪祔于恭陵的山陵墓地，这是合乎礼制的。皇上统御天下，恭敬谨慎，继承宏大的基业而亲爱亲族；想到周代太子上仙，不胜悲痛，又痛惜自己未能像虞舜的妃嫔那样随从先帝。千古之后仍攀援仙鹤所驾的灵车，赐以华美的车乘，更添新饰；时日虽不久远而只求吉利，仪物凡有形制的都必须陈列。追思先后的芳德，召集幽魂以寄托神灵，载扬清明美善的功烈，于是命有司之臣撰写这篇哀册。铭辞说：月光映丽，云气上升，神灵和顺而显现祥瑞。裴氏出自名门大族，承继晋地的盛大基业。土地深厚，河流广阔，祥瑞由此发生，福庆由此降临。公侯的基业必定复兴，官服冠冕也必将重新兴盛。艮方之精气与兑方之象征，适宜齐家治国。昌盛的后裔延续和气，荣耀的家门生出美德。美好的声誉不断，柔和的德风确实充盈。素朴的里巷传播英名，清静的内闺成为众人仰望的典范。皇帝一人的贤良，是万邦的大本；这是上天安排的婚姻，使国家兴盛、家门光耀。家世本来承受汉代的封爵，封地先已归属于晋室的衣冠。主持祭祀饮食而彰显善行，庆贺的美酒洋溢着欢乐。承受君王的光辉以涵养德行，奉迎圣明而问候安康。摇动金羽制成的华饰，环佩相击，发出珊珊声响。使日月的光彩更加鲜明，神妙的灵象无边无际。内含文德，手握文辞，敬慎细微，谨慎独处。尊崇以彩组装饰的礼服，接受蚕簇中采得的美善。朝见皇帝和英明的后妃，亲近上层亲族；昼夜持烛，向下和睦亲近。希望没有违背诚信与顺理，期望福灵有所凭依。忽然如轮月失去光辉，霎时如前星坠落而失去光彩。仁德长寿的偕老愿望骤然破灭，遭逢夭折的灾祸竟降临自身。仰望神灵居处，只见空寂；感念灵衣，却再也看不见形体。空荡的殿宇中惊起回旋的风，空庭里栖宿着群鸟。回头看侍奉长御的人挥泪，甘愿自我殉葬于山门之中。按历法计算的寿数骤然终止，感情随节令而长久痛苦。春草骄盛，绕满台阶；秋虫悲鸣，侵入门户。百刻的期限不能延长，六脉的调理又有谁来顾念？呜呼，悲哉！死亡离去，遥远而永久；气息和节操，也随着时光流转而不可挽回。感念墓穴幽暗寂寥，使皇上的心情悲痛叹息。考察旧有典章礼制，崇奉新颁的诏命。调和天地而使德行相合，统摄神灵而使道理贯通。呜呼，悲哉！日子吉利，时辰美好；佩玉铿锵，金印辉煌。命令骏马驾车前进，辅佐龙旗向上奔驰。击鼓祭祀河鼓星，树立参旗于太常之处。宫女们号哭哀鸣，使臣们匆忙奔走。鱼轩车飞驰，背向北面的水洲；凤箫声杂乱，越过南面的山冈。正当烈日炎炎、令人畏惧之时，却如秋日的光影般迁移。遥望重重城阙而不能返回，尊贵的长夜为什么这样漫长？呜呼，悲哉！神妙的道理昏昧难明，万物最终同归一处。人生必有终结，快得如骏马从缝隙间奔驰而过。向前代询问虞舜的妃子，听说往昔宾从帝王的旧事。因山川而感念伊水、洛水，怀想神仙显灵的遗迹。那短暂的夜间形体归于天地，谁能像金石那样长存不坏？只有红管笔书写的芳名光辉，能够同青史一起永不磨灭。呜呼，悲哉！权寅献。寅献，唐元宗时期任冠氏县尉，最终官至临淮太守。《答乡贡进士判》。乡举（一本作“贡”）进士到尚书省后，请求按秀才考核，考功司不准许；他不断请求申诉。《易经》说“拔取茅草，象征吉祥”，这是《大易》的至理名言；割取楚草而飞扬声名，诗人因此兴起吟咏。进士铺陈文翰、振发辞藻，在乡里被举荐；文章华美，笔力精工，确实可以光耀省闼。即使才华被称为一片美玉，若没有功名凭据，也必须依照一个名次；从敬梓之乡出来，只能论作进士；进入掌理文书的官署，却又请求考取茂才。名目与奏报的名次不同，事情显得迂曲偏僻；这种申诉不合申诉的礼法，义理也很乖谬疏远。看他没完没了的言辞，这种无凭无据的荒谬究竟是为什么？请依照乡举的身份，认定他可以进入公卿仕途。《答鬯酒不供判》。太常寺申报博士请求供应郁鬯酒，光禄寺以长久没有工匠，而且不知道金草从哪里取得为由，不予制造。祠部也认为礼制有沿用和废止的变化，不准许这一请求。太常寺坚持说，现行礼书中明明记载着这一制度，难道可以不实行吗？祠部说：“藉田按照法令，也兼供给廪牺。如今藉田有时尚且不供给，牺牲也废而不用；酒中没有郁鬯，在事情上有什么缺失呢？”太常寺仍然固执坚持。

译五帝的功业各不相同，不能相互沿袭乐制；三王的风俗各异，难道能完全相同于固定的礼制吗？因此应根据事情制定制度，制度施行以后臣下就遵从；根据时势设置官职，官职修整以后百姓才能得到治理。假如确有缺失，应由谁来承担罪责？况且祭天享神，是太常寺的职责；郁人、酒正等官职，归光禄寺掌管。依照旧有典章，博士所要求供应的物品本来就有余裕；但看看现在的职掌，工匠已经废置很久，又凭什么制造？何况以诚敬为本而不拘泥于文饰，神灵精气不可测度；如果用明德昭示神灵，用和声使其听闻，那么山涧、溪流、池沼中的禽兽，尚且可以进献于宗庙；潢污、行潦中的水，也足以荐献鬼神。既然损害了季兰般的诚心，何必一定要用郁金草？况且国家光明地承受上天的大命，能够享有天心；配合昭穆、洁净精诚，降神而使诚意感通。斟酌至美的酒，七庙因此整肃；演奏无声的乐，六宗因此各得其序。所以郁鬯之礼，既已被遗弃而不实行；掌管金草的官署，虽有文书规定而实际也已缺置。省司官员含香入奏，推崇文辞精妙，起草文章称为工巧；斟酌皇帝一人的心意，说这是礼制的沿革废止；却引用三推之令，仓促地比作兼供。既然藉田已经不供给牺牲，制造酒又何必供应郁鬯？礼书虽然明文记载，法令制度却徒然存在。请听从祠部的话，不要听任太常寺的固执。韩覃。韩覃，任扬州兵曹参军，开元年间入朝任丽正院校书，升任莱州别驾。后来因诬告刺史获罪，被流放到远方。《谏营建中都表》。臣听说，古代贤明君王的制度是：史官记载过失，盲人乐师诵读诗歌，公卿进谏，士人传达意见，百姓在道路上议论，商旅在市场上谈论；这样君主才能听到自己的过失，然后加以改正；看到合乎义理的事情便加以遵从，这就是能够长久拥有天下的原因。陛下不认为臣不才，使我忝居学士之职，我怎敢不竭尽忠诚、守尽节操，有什么隐瞒回避的吗？《诗经》说：“没有谁不能有一个好的开始，却很少有人能够有好的结局。”老子说：“谨慎对待结尾如同开始一样，就不会有失败的事情。”从前韦氏临朝称制，天下忧惧惶恐，实在依靠陛下的神武，才能恢复社稷。那时起初，陛下轻视珍宝，禁止奢侈华丽，停止土木工程，崇尚朴素，革除各种弊病，代行上天的职事，垂衣拱手而无为，凝聚心神而保持虚静，追踪尧、舜，比肩伏羲、轩辕的德行。天下百姓都仰首倾听、注目观望，庆幸遇到了非同寻常的君主，这种景象今天又出现了；《康哉》的歌声，也重新在百姓中听到了。为什么简约无为还没有多久，又要兴建中都呢？是不是蓄养在闲厩中的牲畜增加了数倍？是不是沉溺于声色而没有止境？是不是耽于游猎而没有节制？是不是营建修造的事情太多？是不是都城的征税繁琐苛急？如果不省察亡国的风气，沿袭覆车的旧路，天下就会失望，四海都会惊惧叹息。朝廷内外心里都明白，却害怕获罪而闭口不言；用这样的方式统治天下，难道是所谓可以长久、可以扩大的事业吗？况且历代君主都想建立传之万代的事业，使子孙长久拥有天下，难道会想让子孙倾覆天下吗？子孙如果知道所做的事情必将导致败亡，就一定会恐惧而不敢去做。亡国的君主总以为自己一定不会亡国，后来才走到败亡的地步；保全国家的君主总担心国家将要灭亡，后来反而得以不亡。《易经》说：“懂得进退、存亡、得失而不失去正道的，大概只有圣人吧！”又说：“时时想着国家将亡将亡，就像系在包桑上一样牢固。”这就是说，因害怕灭亡而得到坚固。管仲说：“古代毁掉国家、丧失社稷的人，并不是有意要这样做；只是有某种快乐，却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罪恶。”陆凯说：“有道的君主，以使百姓快乐为自己的快乐；无道的君主，以使自身快乐为乐。使百姓快乐的人，他的快乐会更加长久；只顾自身快乐的人，不久就会灭亡。希望陛下身处安定而思虑危险，在获得时谋虑失去，在祸患尚未显形时防范它，在祸患还很细微的开端谨慎对待它；牢记管仲至理名言，舍弃一点个人享乐而保全社稷；读一读陆凯笃实

译的议论，想着使百姓快乐，从而使快乐更加长久。” 《礼记》说：“孟夏这个月，不要毁坏破坏，不要兴起土木工程，不要发动大批民众，不要砍伐大树。”过去鲁国在夏季修筑中邱城，《春秋》把这件事记载下来，作为后世的警戒。如今营建国都，是关系长久的大事业，却触犯天下最忌讳的事情，沿袭《春秋》所讳忌的行为。《诗经》说：“敬畏上天的震怒，不敢嬉戏放纵。”《孝经》说：“治理国家的人不敢轻慢鳏夫寡妇，何况士人呢？”如今不顾百姓受到扰乱而营建都城，不畏惧上天的震怒而长久嬉游放纵；舍弃安定而趋向危险，舍弃生存而趋向灭亡，舍弃容易而选择艰难，舍弃简约而追求奢侈，却想长久拥有天下，恐怕不可能得到。只是恐怕近年以来，水旱失调，天下空虚枯竭，百姓困苦贫穷，户口逃散，流离艰难；巩、洛一带洪水暴发，损失尤其严重；江淮地区土地荒芜，饥饿的人很多。再加上东北有不肯宾服的敌寇，西凉有战败丧失的军队，干戈年年增加，边疆骚动；近来又有胡羯叛逆不服，征发不得安宁。衡量事情、估计利害，难道还应当再建中都吗？至于两都，虽然是旧有制度，然而分守两都的官员已经很多，耗费财用，尚且已经被认为是损失，何况还要再建中都呢？河东是国家的股肱之郡，精锐强兵都出自这里；它的土地狭窄，如今又设置都城，十万户人家将要安置在哪里？至于所要修造的城阙，以及苑囿，都要拆毁民居，让百姓另行建造；毁坏坟墓，让人改葬迁移；富裕的人将失去产业，贫穷的人更不知道归依何处。外面受到威严诏令的逼迫，内心如同处在汤火之中；怨叹的声音、惊惶的骚扰充满道路，甚至惊动鬼神；老幼孤苦，茫然无计，忧悲苦恼，无法尽数说明，这实在不可以。况且嫌弃东都而宠幸西都，又从西都营建中都，只为满足一个君主的欲望，却给万人留下祸患。只顾都城越多越好，不顾国家危亡的变化；只以游幸的华丽为乐，不顾百姓的困苦：这不是建立根深蒂固、不可动摇的长久策略。过去汉帝听取锺离意的进言，停止修建德阳殿；魏主采纳续咸的劝谏，停止营造邺都宫殿。臣的职位本来没有资格进言，所说的话也很微末；然而圣明的君主不会因为说话人的身份而废弃他的意见，也不会因为意见微小而排斥进言的人。臣愚昧而诚恳地希望陛下发布仁德的言语，下达明白的诏令，深切体恤百姓，停止营建中都的事情；这样福禄就会无穷无尽，天下也万分幸运。谨此进言。赵冬曦。冬曦，定州鼓城人。考中进士，开元年间任考功员外郎、直学士，升任中书舍人、内供奉，最终官至国子祭酒。《谢燕公江上愁心赋》。江上的仙鹤啊，像凤凰展翅、蛟龙腾跃；气势摩接青天，遥遥横贯碧落。聚集在洞庭湖，忽然停驻；转眼又在辽阔天空中回旋飞翔。江上鸣叫的大雁啊，避开阴处而趋向阳地；半空中翻动翅膀，羽毛上仿佛沾着青霜。虽然主人有感于这次相逢，我却困顿地滞留在潇湘。湘水啊，高高深深；荆山啊，幽深重重。荆山有美玉，美玉仿佛发出声响；湘水有白芷，白芷仿佛寄托着我的心。我所思念的人啊，遥远渺茫，不能相见，眼泪沾湿衣襟。拿起芳香的书札，拨动珍贵的瑟，写下短短的篇章，吐露悠长的吟叹。芳草萋萋，独自青绿；目送远行的帆船驶过春水曲折之处，长久地遥望，徒然徘徊。远望渺渺，思念绵绵；想起都门，仿佛在夏云边际，相隔千里，无法找到相通的缘分。凉风送来，叶子飘落；阴云又遍布天空。遥想一日便像一年，何况四时循环、岁运迁移。是离别吗？是忧愁吗？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又不会这样？《三门赋》（有序）。砥柱山的六座山峰，都生长在黄河的中流，原本是夏后氏开凿出来的。最北面有两根石柱，相对而立，距离山崖不远，就是所谓的三门。再往南，有一座孤峰高高突起，峰顶平坦宽阔，夏禹的庙就在上面。西面有一块几丈高的孤石，圆得像刀削而成。再往南有三座山峰：东边叫金门，中间叫三堆，西边叫天柱。湍急的河水从黄老祠前向东流去，在虾石处受到逼迫而激荡，转而向南，冲击三门，环绕庙山，于是分成四股水流。

译在三峰下面淙淙流过，抵达曲折的水岸，汇合后向东流去。又有两岸夹水，山壁高耸千仞，河流盘旋激射，天下没有可以相比的地方。当时我和内兄牛氏壮年同游此地，彼此相顾而作赋，用来记述这一奇异景象。

译大河浩浩荡荡，上接天上的银河；它从积石山以西疏导神奇的水流，又从昆仑山中段飞瀑悬流而下。大禹治水的浩大功业，在这里汇集；凿穿相连的岩石，使水花倾泻；排列突出的岛屿，聚集而直插天空。宽阔啊，仿佛两座宫阙横在江上；高耸啊，仿佛三座山从海中拔起。高山重叠峻峭，水流张口般奔涌冲射；左右飞腾的波涛起伏相击。截断奔流而登上石台，目光惊乱，心神徘徊。三座山峰像砥柱一样相对耸立，架起高大的门户而洞然敞开；连绵山岭使河道曲折，山壁陡峭；重重高树凌空而立，又有一半仿佛已经倾颓。洪流受阻折转，纷纷涌出；冲击湍急的深穴，彼此追逐。群山包藏幽秘，水流鼓荡作响；回旋的水势澎湃飞瀑，冲刷得山体崩摧。奔腾的涛水迅疾反复，纷乱而浩荡惊骇；水势翻腾盘旋，霍然如云气回转。盘旋的涡流幽深而急速回转，奔撞的巨石砰然相击，发出雷鸣般的声响；激怒的水势尚未泄尽，横流逆折，汇合时仿佛大地旋转，分散时又像天空裂开。摇撼腾跃着沙洲岛屿，冲刷荡涤着深穴；水势越过岩腰，泡沫沸腾；流过狭窄的水口，湍声仿佛哽咽。然后云雾洗净，天色放晴；波涛收敛，急流卷息，水声渐渐消失，浩浩荡荡向东汇合。四股水流总合为一，灌入三处孔穴而水势滂沛；在大碛以东泛起洪大的涟漪，把余下的怒涛推向天地之外。在那时，山兽惊慌跳跃，水鸟纷乱飞翔；鱼和水獭沉入潭中不敢动，猿猴抱着树木相互依靠。鲛人逃窜到洞穴山谷，船夫伏贴在水面波纹上；无不为白鹭刚刚飞下而忧惧，为黄牛傍晚归来而叹息。若从金门俯视远望，徘徊在石嘴之间，极尽万仞高岩，水流一曲便延伸千里；松树分明地生长在水涯，芳草茂盛地覆盖着水面。云气蓬松飘散，野草遍地生长；风声飕飕，百般声响都受惊而起。猿猴怜惜暮色而悲鸣，鸟儿辞别春天而不再歌唱。山势高危，峰顶峥嵘；飞行的客人心神惊动，游览者的情怀也被触发。怜惜石菌在冬天仍然茂盛，欣赏瑶芝在夜色中发出光明。只是夏禹长久沉眠地下，现在来拜谒灵庙又有什么用呢？椽梁古老，山鸟在上面栖息；台阶墙壁荒芜，野鼯钻入其中。感念后世对禹的微薄叹息也如此深重，于是高声唱起幽深的歌，久久站立。歌唱道：背负巨石啊，徒然自显奇异；客人乘木筏远行，何必要到那么遥远的地方？你没有看见漂荡的空船，浩浩荡荡顺流而下，无所拘束吗？《请明确律例奏》。臣听说，现在的律法已经有一千多条；近来有隋朝的奸臣玩弄法律，所以制定一条律文说：“犯罪而律法没有明确条文规定的，应当判无罪时就引用重罪来说明轻罪；应当判有罪时就引用轻罪来说明重罪。”只凭这一句话，就废弃了数百条律文。从此直到今天，竟然没有删削改革，于是使人的生死无所依据，刑罚轻重必然取决于个人的爱憎；受罚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办事的人也不知道触犯了什么。臣恐怕贾谊见到这种情形，一定会痛哭。制定法律，贵在让下层百姓都能明白；这样百姓才不敢犯法，远离陷阱。法条文义深奥，官吏就会乘机任意解释，结党附会的现象也会盛行。律令格式，应该删定科条，直接写明事情；凡是用类似条文增减刑罚、比附罪名、衡量情节，以及用轻罪来说明重罪的做法，都不应施行，一概不要使用。这样即使愚夫愚妇也会相互劝导而远离罪行；犯罪的人即使尊贵，也必须依法治罪。法律明确，百姓就会信服；法令统一，君主就会尊严。赵和璧。和璧，是国子祭酒赵冬曦的弟弟，考中进士。《答伏日出于何典宪判》。广汉等四郡，民间习俗都不把庚日作为伏日。有人问其中的缘故，他们说：“这里地气温暖暑热，草木早早生长，与中原不同，所以总是自行选择伏日。”既然违背了一般经常之制，那么这种做法出自什么典章法令呢？上天运行四时，各有寒暑的不同；大地分列九州，显出华夏与夷狄的区别。既然风土不相同，节气时令也因此不可能完全一致。广汉地处夷狄边远之地，疆域连接巴地的风俗；岷山角落重重回转，云峰与霞岭争相辉映；江流横向分开，锦江水道与沙滩急流交相映照。这里的时令不同于中原，秋季仍然可以放弃草木的繁茂；气候不同于炎热之州，二月草木就已经生长。至于时令进入季夏，节气已到重阳，西方金气刚刚萌发，南方火德已不旺盛；这并不是没有掌管典制的人，而是必须通报伏藏之日。难道还要再次任意取舍、沿袭旧习吗？怎么能轻易改革？国家在明堂发布政令，象征法度已经施行，难道要使各地风俗均沾雨露之乡，反而听到更改日期的主张吗？即使各地风俗的典制有所不同，恐怕也未必合乎时宜。命令依照通常制度办理，这才合乎普遍的道理。赵居贞。居贞，是国子祭酒赵冬曦的弟弟。考中进士，任吴郡太守兼江南采访处置使。

译《新修春申君庙记》。我乘车到任郡守，已经十一月了。凭借浅薄的才干，错误地承受重大寄托；起初只是淮地的半刺史，后来越级成为江南方伯，统辖二十郡，地域横跨五千里。奉使巡行各地，几乎惭愧于光耀道路；志意战战兢兢，常常告诫自己如同饮冰。周遍询问民情，申明命令，施行政事；减损欲望以惩治愤怒、堵塞贪欲，增加修养以改正过错、趋向善行。豺狼阻塞道路，就埋轮停驻以驱逐它们；骏马伏在马槽，就执辔驾驭使它奔驰。宣扬王化，使百姓都受到教化，如风吹过一般迅速；安定民心，使百姓不知不觉便受到治理。宽与严相互调剂，威严与恩惠兼施，长吏肃然警戒，疆土安宁。日月流逝，冰霜已经两次降临；起初事务繁忙而没有空闲，如今政务安定而有余暇。于是另行祈求神仙，恰逢年成丰收，便在公堂举行宴饮，放任心情游览灵庙。城墙不再修缮，树木也没有禁止砍伐，荒僻角落逐渐毁坏，梁木细小而坍摧。我于是叹息说：“神灵必定依靠人，人又依靠神灵以求福；如果神灵没有可依凭的地方，福从哪里来呢？”过去越王勾践灭掉吴国，楚威王灭掉越国；考烈王继位，春申君登上相位，封在江东的大县，把吴国废墟营建成大都。他独掌威权，救济国家灾患，与赵国、魏国并列为四公子，招纳宾客有三千人；挤兑聘使的玳瑁簪，夸耀上客所穿的珠履。春申君长期没有子嗣，正为此忧虑。李园这个卑琐小人，把自己的妹妹托付给他；妹妹已经怀孕，便把这件事隐瞒起来，献给楚王。楚王一死，孩子成为君主；没有罪过的人却无人相信，没有缘由的灾祸迅速兴起。舍人即将逃亡，死士不断侦察；棘门之下，死者之乡仿佛在催促。天啊，天啊，为什么竟忍心让这种事情发生？令尹大多居住在郢都，假君春申君却常守吴宫；鸟巢被焚毁，为什么前后竟有这样的悲号？蛟龙沉没了船头，牵连父子一同沉埋。春申君全家被夷灭，是因为李园作乱；李园一旦希望杀人灭口，千古之后仍然令人痛心。如今这里既是邦国长官居住的地方，也是使臣治理政务的所在，故宫之内的往事都可以听闻。于是大规模修葺堂屋庭院，广泛修整配享的塑像。春申君面向正阳而坐，朱英在他的旁边配享；假君在西厢处理政事，上客在东室依次列班。李园的死士庚方接受诛戮，仆夫让闲置的骏马归位，时辰方位都呈现于礼仪之中：长期蒙受冤屈的魂灵，再次受到如同神灵亲临的敬意。家属肃穆庄敬，展现哀悼和荣誉；仪仗侍卫严肃整齐，振扬他们的威名。大木粗壮而全都古老，小树青翠而全都新栽；总合这一处，称作神灵的府第：应当为黄相正名，削除把它误称为城隍的说法。过去韩整镇守吴地，创建吴伯之庙；太史前往楚地，壮大楚相之宫。我如今兼而仿效，认为这是可以的。神灵有了新居，就应当享用并举行落成礼；人有坚贞的石碑，就应当追述并雕琢。我亲自撰写文章，记载此事并告知神灵。希望君侯暗中回应，赐予福祉。我起初接受任命时，上表授任广陵纠曹张禺、兵曹苏相为判官，安喜尉李冈为支使。他们三人都是同郡旧识，精明而有深识；虽由不同途径任职，如今重新会合，都是杰出的人才。三人希望以我为师，四匹马谨慎前行，各自履行职务；他们敬重地洗刷往贤的耻辱，也感叹后世子孙将获得的富裕。长史宋尚，承受先臣余下的福庆，能够辅助贤能；司士杨彦琮，每每忧虑职守，确实称得上良吏。他们参与营造这座庄严的庙宇，观看神灵降临而欣喜，都相互因循襄助，于是附记在这里。唐天宝单阏年除夕日，散大夫、守吴郡太守兼江南道采访处置使、柱国、天水人赵居贞记。赵颐贞。颐贞，是国子祭酒赵冬曦的弟弟。考中进士，任安西都护。《答小吏持剑判》。乙某是小吏，拿着剑、举着火炬侍奉功曹办理事务，后来忽然把剑带到槐树下，把火炬丢在地上。功曹准备处罚他，乙某不服。王爵高高悬置，只授予有才能的人；君子陈列才力，必定能够跻身周行。虽然士人与庶民有区别，本来受流品限制；但忠信之道，对小吏并没有隔绝。乙某只是浅陋之人，职任小吏，家业和地位望族不同，也与世代享受俸禄的家族有别；才能如同怀宝，颇不同于名人之后。想到荆山之璧尚未剖断，可惜连城之玉无人知晓；我的道路不能通行，这就是命运罢了。执鞭之士，或许也正是因此而来。于是他在下级属吏中勤勉从事，不久便躬身服役；长久拿剑，勤苦执炬，最终却没有自我证明的功效，也没有施展微小才力的机会。替丞相守门，忠贞尚未被表彰；充当功曹的卒吏，日月已经流逝：没有徐君的知遇，便无法追随延陵季子的赠剑。你的职位空缺，确实逃避了王者的规矩；严厉的处罚将要加身，只恐怕还会有埋没贤能的责任。司徒尚且可以不拜见，主吏又想责怪什么呢？不服罪的辩辞，恐怕只是妄自编造。《答清白二渠判》。清渠、白渠两条水渠，在交口处没有设置斗门堰，府司要给高陵县令定罪。理由说，这是二月初一日以前的事情。清渠、白渠两条水渠，水源来自远方，善于滋润万物，这在古代就有记载。所以疏通沟渠时，像雨点一样的人群拿着铁锹，给秦地带来利益，兴办郑国渠、白渠的功业。虽然开垦南面的田地，百姓歌唱太阳初升时的劳作；但要盼望西成的收获，也不能不借助月亮运行所带来的水润。因此每年都加以修葺，依照制度修建堤防，各有主管官署。如今法令已经明文规定，高陵县令以迁莺般升迁入仕，像翔鸾一样施布恩德，宣扬风化于百里之地，早早地符合上天的心意。他管辖这两条水渠，正当交口之处；想要增设斗门堰，相信有旧有规制，立即经营修建，也并非没有先例。只是如今金堤上的柳色还没有变成新枝，玉管吹出的葭灰仍像春雪飘散；节令还没有超过二月，事情也没有越过三条禁令。府司现在议论他的罪过，我私下认为还不可以，想要加罪于他，又有什么理由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章〕 《全唐文》卷二百九十七。闾邱均。闾邱均，益州成都人。景龙年间被安乐公主推荐，出仕即授太常博士。安乐公主被诛后，他因牵连获罪，贬为循州司仓，死在那里。《浮屠颂》。法定寺的佛塔，是先德僧琮开始建造的，经过一甲子，如今已经倾圮。宰君太原王公名瑰，操守清正而有才干，善于营造祈福之道，每次听政临事都能看见它，怜惜它日渐坠坏，便勉励督促清净僧众，迅速扶持修复。主持僧人释处真，确实足以担当此任；随着工程分段流转、历时日久，他更加用心于佛法，使柱上升出，与金轮相依。层叠而成，全部焕然一新，工艺巧便（此处缺文）。岷城这种制度，令人惊叹而壮观的地方很多；但若改变尺度而采用这个样式，曾没有能够与它匹敌的。处真是聪慧英秀的上士，谈论（此处缺文）等章句，以辩才著称；他的大功勋实在值得叹赏，因此只能作颂赞美他罢了。灵妙的佛塔啊，高耸峻峭，凌空飞跃。共有十一级，千根栋梁，万片瓦木。形体好比孤峰峭立，气势又如飞腾而动。清晨红霞初开，白昼金光环绕。清越哀婉的县乐，发出百般声响。暂时登临，情思周遍；登得更高，神魂也为之惊惧。真身分处于中间，灯花长久奉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