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百四十五

译○义井记 义，是由内心的哀痛表现于外，从而彰明施惠于物；井，是向下汲水、向上引水，从而彰显救济人民。河间公在城墙旁、阳门通庄右侧开凿水井，题名为‘义井’。伟大啊！把水引自深远的源头，以善利贯通；庇护那幽深的屋宇，通达到交错的道路。用铁制井绳使它长久不缺，用石头砌成井栏使它供水而无泥。飞轮周转散水，泄水孔向前流注；水流经过冲洗而平缓，随人使用而不偏私。春天主生发而流布润泽，面对炎热阳光而压伏暑气；在草木凋落时激发清凉，抵御凝冻而不闭塞。环绕四季而始终施行同一恩惠，使劳苦困倦的人知道饮水洗濯的去处。消除暑热干燥的忧患，救济烦劳匮乏的艰难；昏沉疲惫的人得以淘洗振作，患病羸弱的人由此得到消除和痊愈。洗涤尘秽，浇洒蒸热，清淡自守而不改变，和大地一样长久。把喧嚣狭窄变成闲静宽敞，使邻近的佛寺也更加清净。修长的廊庑相对敞开，连接的楼阁高耸繁密。邀请清雅的道侣宴饮休息，招来嘉宾洗手盥漱；只要表明心意，便能随日完成。如此丰厚的福德吉禄、繁盛的荣华和接连的庆祥，想不聚集到河间公门下，可能吗？所以他先后任北寺司刑上卿、南台专席中丞、戎府佐政司马，参与并辅佐外藩，显赫荣耀当朝。高高飞向青天，前程万里；这次凿井，是将来济渡天下的开端；截断车轮，是将来掌握枢轴的征兆，转眼之间就可以等待实现了。河间公才华繁盛、器量宏大，品格贞正、气质淳厚；名义上承受王官，内心却能拂去尘世牵累。他以经久长远之道治理事物，以体恤人民来成就事业。节省俸禄、裁减财费，收藏所办之事而彰显义行。他将要把福祉献给大君，把美好贡献给元帅，把长寿归还给高堂；三件事都体现了太公宏大的誓愿。于是告诫掌管文翰的人，把实际情状写成碑记，揭示在井外。时大历六年春季记。○易州抱阳山定惠寺新建文殊师利菩萨记 恒山是北方的镇山，易州是朔方门户的要冲。山势向东下延，万岭彼此相连，其中有抱阳一峰，高耸而独立，正面敞开向阳，阳光环抱山中，所以以‘抱阳’为山名。山中有定惠寺，建于隋开皇年间，到今大历年间建成。左边有精舍，山上有宝坊，凭借岩石、架跨山谷，堂殿高高突起。以石头作为根基，凌空架设屋梁；回廊盘绕石阶，层层楼阁高耸。向阳的山崖树木秀美而森然挺立，背阴的石壁积水成沼，泉水飞洒；可以用来提供荫庇，也可以供人饮水洗濯。早晨太阳升上山头，千岩都显得平展；晴云卷入高空，百里景物尽收眼前。这里是万物孕育之所，也是众圣栖息迎宾、真仙到来、降伏魔怪之处。使聋昧的世俗之人登上觉悟之路，把空寂的山林化为佛国，其中的盛况实在难以全部记载。皇帝统治天下第十三年，教化深厚广大，遍及无边疆域，继承并兴盛佛法，承担护持佛教徒众的责任。成德节度使、太子太傅、尚书左仆射兼御史大夫、陇西郡王李公宝臣，光荣地承受朝廷寄任，主持东方诸侯，保卫调和军旅，使地方安宁。百姓既已得到治理，佛法也随之建立；凡是遗留下来的功业和坠失的遗迹，都命令修复。有位新罗的真子名叫谈藏，漂洋过海而来，留居山中，恳切专一地发下宏愿，于是在寺内建造文殊师利菩萨堂。又在堂内按次序树立我陇西王以及夫人▯国夫人谷氏的真容，用来保存形貌、表达敬意，承受恩德并彰明报答。规划用心，运用工匠智慧，征集徒众完成工程；征召工匠伐木烧陶，穷尽精巧之能，熔铸凝炼。人们随喜而来，事情随着心愿完成；于是土木工程完毕，丹青彩绘也准备齐全。彩色交错，如飞虹腾跃；霞光铺张，电火延展。八部众神庄严地围绕守卫，四大天王列位护持。仿佛登上化城，幽深地进入空寂境界。行礼端庄肃敬，便可以归依文殊垂教的遗迹；洁净诚心前来奉祀，便可以报答陇西王护持佛法的恩德。大雄如来现世，顺应变化而演说教法，暗中救济众生，使一切归于空寂而无所执著。大贤辅佐世间，安定万物、辅助政事，协调宣扬天地元气，退处之后也不据为己有。以真性与现象相示，不凭文字成就；元始纯一、幽冥相合，其根本道理是一致的。因此归向佛法的人，不必进入毗耶离之会，也能领受真如的旨意；虔敬的人不必赶赴丞相府，也能承受文书诏令。只要心中观想、眼前亲见，便能在这座堂中随愿得到福祉；使真子的心愿得到休息回转，使显明的功德成为护卫，树立为福祉。愿我皇朝的根本稳固，不倾斜不崩坏；愿我光明的国运登升，如风之疾，如山之高。愿我陇西公地位尊崇而长寿，功业长久；愿我▯国夫人家族兴盛昌隆，福禄丰厚绵长。辅佐公在朝廷中镇守一方，使他与这座山一样稳固，实在相宜。谈藏掌管中军，谨敢接受美好的命令，把这篇文章写在坚贞的石碑上。时大历甲寅年孟冬十六日。☆卢杞 卢杞，大历年间任大理评事。○唐太原府司录先府君墓志铭（并序） 府君姓卢，他的先祖是姜姓，出自范阳。十代祖先是后魏司徒敬侯卢尚之的后代；盐山县尉卢知诲之子，名涛，字混成，十九岁时以明经科登第。按常调补任安德县尉，辅佐幕府后升任左监门录事参军，转任西华县令、太原府司录。他都能怀抱德行、治理事物，不言而治；以清白示人而观察国家，以仁孝自守而成就家业。何况学问丰富、文章高妙，礼法崇高而自身俭约，和穆端庄、雍容有度，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唉！苍天的恩德无穷，却给我们带来丧亲之祸；皇天不肯怜悯，把祸患降临给我们。天宝十二年癸巳九月染病，精诚祈祷而神灵无感，祷告祭祀也没有降福；冬十月病势危重，至五日，死于官舍，享年五十三岁。长子卢楹，不幸短命，没有官禄便去世，悲痛啊！次子卢杞，曾任大理评事；卢栝，曾任杭州馀杭尉；卢札，曾任润州丹阳尉；卢▯真、卢构等，因天命不佑而处于忧患，泣血守礼。那年十一月十八日，安葬在河南县万安山南面。夫人是荥阳郑氏，易州司马郑▯盖的女儿。至于像螽斯般多子多孙的德行、鹊鸠般仁慈的品格，足以成为三族九姻的明镜。先父去世以后，全靠夫人抚养、教育、训导和诱掖，才使我们得以成人立业。夫人享年六十三岁，大历十年乙卯二月三十日，病逝于寿阳县鹤邱县安定里的私宅。卢札等遭受灾祸罪苦，号哭叩地，悲痛欲绝，无所顾惜，也无所依复，还有什么可以依靠和倚仗呢？第二年丙辰十一月乙卯十六日庚午，归葬于本来坟茔，与先父合葬，遵循周代礼制。敬重祖先德行，为子孙留下谋划；恭敬地追念美好规范，哪里敢使它坠落呢？唉！撰写德行，保存于图籍史册，确实是孝子的节操；写成墓志铭刻在幽暗墓基上，但含着惨痛，又怎么能完全表达？铭辞说：多么庄严啊，列位先祖；多么美好啊，贤德的母亲。道德光耀国家，德行振动古今。愿思念皇天而获得众多福祉，清明之德不断兴盛。美好而有光辉，愿子孙永远保持。唉，苍天啊！白日光明昭昭。青松轻柔摇曳，墓穴幽暗而寂静；寿堂关闭，孤弱的后人悲痛不已。☆张光晟

译张光晟是京兆▯人，出身行伍；他过去受到王思礼的恩遇。王思礼任河东节度使时，提拔他为兵马使。建中元年，授任右金吾将军，改任太仆卿。朱Г僭越反逆，玷污伪命，任伪节度使兼宰相；朱Г失败后伏法被诛。○请诛回纥表 回纥本族的人并不多，帮助他们增强势力的只是各部胡人罢了。如今听说回纥国中正处于动乱，顿莫贺刚刚即位，还没有得到众人拥戴；移地健有个作乱的儿子，宰相梅录也各自率领数千人，正在互相图谋，尚未服从。况且军队没有利益不会出动，人民没有财物不会聚集；敌人没有财利，一旦发生内乱便无法安定。扶助弱小、攻击昏昧，乘乱取胜、趁亡国者危困而欺凌，是圣人的道理。陛下如果不趁此时机进攻他们，反而把这些人送回去，资助他们的弊乱，这真是所谓借给寇贼兵器、供给盗匪粮食了。请把他们全部杀掉。☆王行先 王行先，是肃宗时人。○代李尚书谢恩表 臣某上言：监军副使回来，恭敬地接受敕书和手诏，宣慰臣以及将士、百姓等，并赐给幕府大将以下改授官职的告身二百八十七通。圣恩广大而特殊，遍及天下；荣耀和喜气充满军门。臣某谨致谢意。恭惟皇帝陛下与上天相配而建立皇极，顺应时运而治理天下；把万民的心愿作为自己的心愿，效法四时运行而守信。战马奔劳的功绩必定记录，报晓鸡鸣的微劳也不遗漏，实在把雨露般的恩泽平均施布，把天地般的造化曲尽施行。近来因戎臣死伤，军国忧惧，将校同心协力，属官恪守职分，都能奖赏忠诚、守持义节，等待天命，以致州县安定，风尘不惊。这本是臣子的常分，也是国家的旧规；我们守住而不失，幸免获罪。哪里想到圣上的谋略广大运行，睿明的恩泽旁流，特意命令甄别叙功，宠赐官职命令；勉励我们效忠守贞，优厚我们的爵位官秩，使朝廷前列增光，使天下知晓圣德。凡有知觉的生命，谁不知恩？随行的希皓等二百多人，无不感动至极而悲泣，铭记在心，流泪至死，实在承受不起这深厚恩德。○代王大夫奏元谊防秋表 臣某上言：洛州元谊等防秋将士，已于本月某日全部出发上路，秋季的战乱气氛已经清除，藩镇因此安宁。臣某谨致谢意。恭惟皇帝陛下盛大的德行上达天听，宏伟的谋略完全协调，使百姓得到富足长寿，使天地之间都享有覆载之恩。舞动两阶的干盾，苗民便来归服；收起三面之网，众类便知道归向。近来元谊等人私自占据城池，经历了寒暑，陷入危疑将死的境地，触犯逗留退缩的刑法。他们逃避旧罪、拖欠诛罚，只是在阴暗中苟且偷生。臣统率这些士卒，来到郊外慰问，不能在军阵中亲执桴鼓，消灭敌人而归；却拥着旌旗守在藩篱之外，怎么还有脸面安居？每每使陛下忧劳到深夜，实在有负《春秋》的责备。臣想到陛下爱惜生命、宽宥过失，怜悯而发哀，允许他们悔改归顺，接受他们请命。让他们沿着朝见皇帝的道路前进，使他们的军队能够勤王；妖星出现于白日便自行消散，喜气乘着春风而发。天下之内，谁不欢欣？何况臣所统率的部队，更加欢喜踊跃。臣只恨被军务拘束，不能到朝廷称贺。臣实在惶恐依恋、坐立不安至极。

译○代赵侍郎论兵表 臣某上言：臣听说，安定清明的时代也不免有叛逆。轩辕氏曾在中冀用兵，唐尧曾在丹浦出征，夏启攻打有扈，周文王讨伐崇国。都是以至圣之人铲除极凶之徒，以至顺之道消灭至逆之人。有的经过小战便取胜，有的因据守壁垒而投降；确实是善于审慎用兵，掌握了用兵之道。臣看见田承嗣据兵抗拒，转眼已经两年；李灵曜骄横跋扈，如今又超过一年。天兵从四面合围，竟然还没有歼灭他们。难道不是千虑一失，朱泚没有完全制定克敌之策吗？臣常常整夜不睡，详细推究其中原因，不敢肤浅地引述远古安危的事例，请允许臣以天宝、至德以来的成败来说明。安禄山阴险深沉、奸诈矫饰，确实是巨大的奸猾之徒。他凶恶诈伪的反叛谋略，也比不上刘元海、石勒之流。当他从幽燕起兵，攻陷洛阳，越过崤山函谷，倾覆秦、雍地区时，正值国家太平、日益忘记战争。起初命将出师，如封常清、高仙芝、哥舒翰、程千里，遇到叛寇便失败，接连向北逃奔。这是因为没有彻底了解敌情，轻视敌人而不设防，才到了这种地步。先圣觉悟到过去的过失，苦心焦思，在灵武发布号令，在凤翔检阅军队；良将精兵，如风驰电掣般响应。勇士为他效力，智者为他献谋；任命陛下为元帅，以太子储君的重大威势震慑四方，又让郭子仪任副元帅以节制军队，任用镇守九军，最终能够收复咸阳、洛阳，削平天下，这是先圣的雄才大略，也是陛下的遗憾。（此处疑有文字脱误。）后来相州之战，陛下没有亲自前往，众人没有归附的对象，终于溃败逃奔。等到史思明继承叛逆，毒害比安禄山更甚，狡猾谋算、猖狂放纵，又有过之。李光弼守河阳以挫败他的势头，鱼朝恩镇守陕州以制止他的侵凌，却始终不能覆灭他的巢穴。恰逢陛下继承并复兴皇极，又任命太子为元帅，让仆固怀恩任副帅讨伐他，终于又能斩灭巨大的叛逆，平定东夏。从前先圣与两个凶逆相持时，没有元帅便没有功绩，有元帅便能够取胜，这是士人百姓都深知的道理。如今河北、河南彼此呼应，然而他们用兵急暴，与当年的两个凶逆大不相同；不只是才能有所不及，也是事势有所不同。安禄山、史思明的士卒，死战不退；如今田承嗣、李灵曜的部众，难道也这样吗？安禄山、史思明的战马既多又强健；如今田承嗣、李灵曜的骑兵，难道可以相比吗？安禄山、史思明横行无所畏惧；如今田承嗣、李灵曜深居固守。臣私下推测，他们不是不想出战，而是违背天道、失去人心。退守自固，正是他们将要灭亡的征兆，已经清楚可见。幸好北方有李宝臣、朱滔，与承昭合力；西方有忠臣李勉，与马燧联合；只是正己稍有逗留，还不肯竭力。这正是陛下任命元帅专门征讨的时机，怎么可以迟疑不断呢？倘若陛下采纳臣的愚见，及时派遣将帅，忠诚纯厚的人必定同心争先，怀有二心的人也必定改过来归同；不出十天半月，就会取得成效。如果只想务求包容污垢，苟且拖延时日，不设元帅而把事情交给各将领，再遇吐蕃侵扰、回纥驱兵侵犯，人心动摇，贼势滋长蔓延，事情一旦失误，便再也无可挽回。那样一来，吐蕃、回纥就是四肢的疾病，田承嗣、李灵曜则是心腹的疾病。四肢有病，还不足以忧虑；心腹有病，才是真正的祸患。如果内外同时受敌，病入膏肓，即使遇到和、扁这样的名医，外用药物也来不及了。又听说两个贼臣上奏请求归降，言词反复无常：河北方面多次说请求投降，河南方面却说如今已经反悔。难道贼人会拖延片刻，等待西部边疆发生忧患吗？恭请陛下与公卿大夫审慎谋划利害，关键在于迅速行动，不可迟疑徘徊。从前诸葛亮听说孙权击破曹休的军队，便上疏对蜀主说：‘群臣疑虑满腹，众多困难堵塞胸中。今年不出征，明年也不作战，就会使孙权坐着兼并拥有江东。’蜀主深深感受到这番话，最终醒悟。臣忝居六官的副职，待罪于朝廷行列，内心惭愧自己尸位素餐，丝毫没有补益。近来冒昧犯颜，屡次上密封奏章，已经过了二十天，仍没有蒙召见。臣想到君臣之间、家国一体，君主安定臣下才荣耀，国家危急家庭也会败亡；这正是臣整夜不能安睡，又敢再次陈述愚见的原因。希望陛下省察臣前面的意见，阅览臣这篇奏疏。天下幸甚，天下幸甚。臣实在惶恐至极。☆张增 张增，大历十四年任检校尚书刑部员外郎，兼凤翔少尹、侍御史。○段府君神道碑铭 大唐大历己未年春正月，段府君的儿子、四镇北庭泾原郑颍等州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御史大夫、张掖郡王段秀实，雕刻坚贞的石碑，光明昭示先父，抒发孝思，表彰美德功烈。水流深浚，源头便长远；德行充实，后代便昌大。更替八姓而大大承受五福，府君就是这样的人。府君名行琛，字行琛；宗周柱下史老子的后代流传下来，前汉都尉段昌光大了家业；太尉的威势怀柔戎落，骠骑将军的光辉开启冀方。四燕两魏之间，高位显达、德行宏硕的人，见于史籍的将近二百人。以至于高门平原忠武王孝先，辅佐北齐，完全治理东夏；发扬武事而与西帝抗衡，推行文教而成为南宫之表率。曾祖段德▯，起初遭逢否运，迁徙到陇山一带，选择土地建造堂基，渐渐成为望族；在周朝任奉朝请，进入隋朝时任文林馆职，恭谨安守职位，直到前朝去世。祖父段操，谋略未及施展，年少便去世。父亲段达，按调任夏官，才艺达到龙豹之境，果敢坚毅，职掌熊罴之军，都是保全家业的贤良主人。府君天生就知道六行的美德，学问穷尽三经的奥义；既参加乡贡，又考取甲科，简约修洁独自显耀于锦衣之列，却屈身任黄绶小官。

译在学问方面有显著地位，我确实承担了它；郡中有子弟，我确实教导了他们。从陇山到岐山，彻底更新儒学教化，即使东边的子产、西蜀的文翁，若说他们存心教化而万物响应，大概也没有谁能与府君相比。他的成就已经闻名于家国，却厌弃名位、知道适可而止，使丘园增辉而隐晦自处。我国虽然重视断匈奴之臂的武力，时常在遥远沙漠之外施行严刑，广泛寻求百夫之勇，以使万里之外永远清平。府君回头对他的儿子张掖王说：‘你居家能够勤勉服事，天性形成于孝顺；出仕可以承受诏命，游历也有合宜的方向。不探虎穴，怎么能得到虎子？你的长兄和幼弟，可以供我指使；我先人的遗业，也可以用来度过余年。忠诚不挑选事情，安逸反而会败坏名声；因此我割舍慈爱来激励你，使你施展力量、勤劳于远方。’君子因此说，府君懂得爱护儿子的道理。张掖王于是投笔从军，接受招募，乘驿马前往征讨，坐在军中筹划必胜的策略，行动便获得擒获前敌的功劳。等到张掖王仕途通达显贵，辅佐军法、兼任副将，银章已经佩带在身，却还没有进入玉门关。府君温和地居于乡邑，安乐而有礼仪。九流百家之书，经过眼睛便能背诵；四端十义之理，由心体悟便能通晓。然而他仍深居自守，珍藏自身才德，与万物相处如春风；少言而合乎中正，能够预知事机，近乎神明。内在保全光明而安静守真，外在行事简约而依凭仁德。儿子能够奉养双亲的俸禄已经得到，却想要奉养时双亲已经不在；自身寄托于有限的生命，迁化而去，却没有来得及悲痛。天宝九载夏季，府君在▯阳御史里的宅第染病。乙酉日，突然归于无有；这一年享年七十五岁。夫人是乐平狄氏，吴山县丞狄哲的第六个女儿，心性婉柔、志意和顺，静止时专一，行动时正直；承接祭器而使子孙繁衍，主持祭奠而恭敬无差。刚过下寿之年，便先行长逝。长子祥颍、次子秀成、幼子同颍等，立于柴堆旁长声号哭，商议选择墓地。第二年春季正月辛亥日，迁葬皇祖以及诸位没有后代的伯叔，一同葬在陇山东麓柏谷掌，依次排列五座坟墓，共处一片墓域，送终的礼仪完备了。正值岁次天朔，蓟门尘烟惊动；张掖王被征召会师于沙场右侧，歼灭额上有铁的凶敌。张掖王飞骑传递驿书回到国都，听到父亲去世的消息，捶地痛哭，心如崩裂；平定凶敌的艰难虽未能遂愿尽情哭恸，哭祭坟墓之后仍随军出征。后来既清平海边，又镇守回中，凭一人之力使疲惫的人民得到安定，屡次彰显宏大功绩。广德二年秋九月乙未日，下诏追赠府君为秘书省著作郎，追赠夫人为太原县太君；这是死后深厚的宠荣，也是表彰生前教诲。皇上又因为张掖王辅佐三节、安抚统御七戎，使他官位升至独坐班列的崇高地位，完成军队洗雪多重堡垒之耻。大历十年夏五月，下诏加赠府君为婺州刺史，夫人为太原郡太夫人。十一年冬，旧日的使臣、尚书左仆射、扶风郡王马▯病势沉重，已经危在旦夕，上表请求王贞出任军法官，诏令仍改授他为御史大夫。他既掌握两项重权，便能实行五种有利的策略，使平凉、安定安宁，曲承皇上的养育之恩；先零也很少再发动叛乱，远方部族都服从他的威信。四境没有惊扰，三项政务都取得了成效。十三年五月，命他入朝面见皇帝，询问边疆军务。皇帝说：“我是他的翁孙，应当把他的形貌画入麟阁。”于是取稿绘像后派遣使者前往。到夏季最后一个月壬寅日，又追赠府君为扬州大都督，夫人为忻国太夫人。使亲人荣显、自己的名声扬播，两种美德同时彰显。《左传》说：“儿子能够出仕，是父亲教导他忠诚。”《诗经》说：“正因为他拥有这种德行，所以子孙能够继承。”这些话在府君身上都得到了体现。虽然封土树碑还没有改变，铭文颂辞却尚未刻成；我错误地听信传闻，又从民间采集材料，修饰文辞时惭愧地把它陈述在质朴的要旨之前。铭文说：啊，多么美好的端正之士，是神明所辛劳成就的人啊！以贞正仁惠修养自身，以正义的法则教训子弟。培育德行从不倦怠，追求名声而知道适可而止。理应使他的后代昌盛，依循这些德行而获得繁多福祉。繁多的福祉是什么？就是后代也这样做。向西制服戎胡，向东平定幽燕。特殊的功绩充分显著，深厚的恩泽向上延及祖先。追赠的荣光三次加赐，恩庆浸润到九泉；熊轼之车增加宠荣，牛山之冈开辟了道路。北面控制泾水源头，西面凭依陇山群峰。墓地排列如初，刻石又增添旧碑。美善的德行清正温婉，终将永远繁茂。☆樊▯ ▯，是贞元年间的人。○春雷赋（以“符珍纪元，天地作解”为韵） 圣人制定义理，是上天先授予人的；上天辅佐有德之人，启发圣明，却没有亲疏偏私。所以我皇统齐七政，协调三辰。教化施行于大麓，道术畅达于经纶。因此庆瑞聚集于天宝，祥瑞显现在地上珍物之间；以雷震施行刑威，以阳春促成万物生长。宏大的声名已经增加，圣明的历数也刚刚开始。当汗漫的诏令初次发布时，正听到春雷开始震响。它将要充分宣扬阳和之气，使时令不失其序；疏导万物萌芽，使百里之内都受到震惊。南山望去遥远，雷乘雨气而来；长门宫中听其深沉声响，仿佛象车的声音还没有停止。它仿佛从地下降下，又仿佛飞翔在天上；浓云重叠，雷声轰轰，震响高大的屋梁，声音隆隆。它使万物获得解冻，向上天扬播威灵；使春和之气进入蛰伏的洞穴，预示农事丰年的庆兆。至于雷势猛烈而凌空，声势雄壮而从地面发出；形势尚未变迁便已令人肃然，政令还没有告诫便悄然到来。它的形象浑厚，能在一日之间包含四时之气；它的威势赫赫，使百官在各自职位上警醒。等到浓云卷散，烟尘渐渐廓清，余云已经稀薄，猛烈的雷声也不再作响；它把残余的怒气宣泄在平野，把轻微的声音转到高阁。它来时虽然无人能够制止，却一定先行告诫而后到来；它离去又有什么可说的？人们由此知道劝善惩恶的道理。所以知道圣人驾驭气象、建立法则，居守正道而体察元始。灾害被排除而不再发生，福祉纷纷降临。难道要像震动宗庙那样被视为凶兆，才知道展氏的罪恶；冰雹灾害无法防御，才询问申丰所说的话。于是有人抱着自己的身影穷居在幽暗之处，面向墙角。虽然倚着屋柱有所领悟，最终仍抛弃居室而思求滋润。想要进身求道，便期望得到深切知遇；观览盛况而求取功业，却感到与冥冥中的符命无缘。感念雷声布施恩泽，便思量自己通达于四通八达的道路。（“解”字一韵脱文。）

译○绛岩湖记 句容县西南三十三里有座赤山，天宝年间改名为绛岩山，是用文饰改变原名。山外水流环绕，那里有湖塘的旧址。考察前代志书，记载说是吴人开创，梁人疏通。等到金火发生变故，逐渐成为积水灌木丛生的地方。我唐麟德年间，县令杨嘉延也继承前人的事业，以有利农事为名，虽然事迹只见于传闻，但事情已经十分模糊。杨氏之后至今已有一百多年，菰蒲越长越多，却没有人种植粳稻；事物穷极之后便会转变，时机到了就会伸展。大历十二年，县令兼大理司直、太原王公昕，能够使疲困的百姓复苏，也想改变积弊的风俗。他来到湖边叹息，想要顺从民意；吟咏使臣留下的清风，斟酌贤能牧守的高尚政绩，打算谋求长久利益，不顾眼前的暂时劳苦。于是察看地形，访问舆论，谋划开工的准则，筹办役夫、安排工匠。那个月正值农闲，百姓都拿着锄头，环湖开挖百顷之地，蓄水成为湖塘。设置两座斗门，用来调节水量；干旱时便开闸，使水全部流入，淫雨积涝时便蓄水而不使它外流。工程完成而有益于时务，意义十分深远。开垦田地万顷，使九乡的百姓得到供养。湖区建成之后，几乎没有灾荒之年，鱼和稻米丰盛，实在是王公的功劳。从前孙叔敖修筑芍陂，能够使楚国强盛；史起疏导漳水，终于使魏国富足。秦国称道郑国的郑国渠、白公渠，汉代歌颂召信臣、杜诗，说的都是这种事。每当商羊停止起舞、龙出现而举行求雨仪式时，家家户户都忧虑田地被烈日消熔，连绵田野上看不见耕耘锄作。我使黛色的水波回旋，白鸟飞散消失；让洞庭湖中的鸱枭和雁飞下来，使鲟鱼和鲔鱼在水流中央游泳。在横塘的右边，修建一座新亭，使菱荷散发芬芳，栽种杞柳；杨柳映照楚江山岭，往来道路上行人不断，旅客确实得到树荫的庇护，吟咏者也有了观览的地方。君子的用心真美好啊！哪里像那些只知增高岛屿楼榭、以林木厅堂相夸饰的人？如果对这件事不加记述，笔墨又能叙述什么呢？大历十二年十月三日记。☆张氏 名式，南阳人。大历年间考中进士，任殿中侍御史内供奉，升任左司员外郎、户部郎中；贞元十五年任河南少尹、飞骑尉。○燕昭王筑黄金台赋 燕昭王面对齐、魏两国滥用武力，楚、赵专门用兵，燕国地处偏僻、援助很少，城池孤立、势力微弱。他身体来不及安坐席上，心中常常寄托在高悬的旌旗上；对外竭力严整以显示警惧，对内慷慨激昂而心有不平。他想罗致天下的贤才，总揽海内的英杰，于是在国都修筑高台，以尊奉郭隗为名。知道高大的树林中总有可选的木材，别的山上也有可搬来的石头；将在物质上并不珍贵之物，比作求取贤才而不显露其价值；如果白马可以被拴住，那么黄金也确实可以被轻视。况且，设置台阁若是为了自己，便属于奢侈；设置台阁若是为了他人，便属于善举。高台巍然建成，光明显赫地存在。它的形制仿佛在前殿徘徊，色彩在朝阳中明亮闪耀。世人所珍贵的只是黄金，我却把黄金看作泥土；世人当时把士人看作卑贱，我却把士人看作尊贵。这实在是列国君主尚未制定的办法，遮盖了前代经典所论述的道理。从前铜雀台建在邺都，阳台建在楚国；它们高耸华丽，成为奇异的景观，备尽珍奇而装饰奢美，却徒然耗尽财用、使百姓疲惫，只是夸耀豪强而逞用力量。至于后来留下的感情，不过是惆怅；徒然使荒淫之心悲伤，构想巫山之梦，空自增添污秽的德行。哪里能和那种考虑事情的成败、从开始营建便把贤才当作宝物相比？最初借助外物来求取士人，最终得到贤才便忘记了捕鱼的工具。不然的话，鸟将栖息于茂盛的树木，鱼自然跃入深水。我也愿意向大国效忠，可是贤人远去，谁肯到弱小的燕国来做官呢？所谓国家的兴亡，必定更多取决于贤哲；胜负难道是由人数多少决定的吗？希望以此取得这些贤才，这确实是大而长远的谋略。等到剧辛不经召请便来，乐毅没有媒介引荐也聚集而来，他们都献上自身、接受使命并进献忠诚，希望在长远的道路上驰骋骏马。这样看来，贤才是强国的武器，黄金台确实是招徕贤才的诱饵；只空自悲叹霸业的雄伟，却看不见它的源头从哪里开始。真是不同啊！经历万古而共同观察，才相信诸侯的做法大体一致：后世的士人难道没有郭隗那样的才能吗？后世的君主只要守住燕昭王的地位就可以了。因此，即使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君尊贵，即使一个士人地位微贱，也一定要礼敬他以后才能任用，一定要寻求他以后才能使他归附。不能用利益诱惑他，不能用威势胁迫他。于是酌取古人留下的意旨，惋惜高台已经倾圮而事情却不再相同。○大唐故银青光禄大夫彭王傅上柱国会稽郡开国公赠太子少师东海徐公神道碑铭 上天默默地保佑下界，扩大并辅导它；降生圣人以开启国运，产生贤才以佑助时代，就像三光五行、日影运行的盈亏不会错失时令一样。当元宗开元年间以后，光明的教化昭著而融洽，选拔树立明德之人，大力表彰文学。肃宗继位，首先改变艰难的时运，正要施用严刑，荡涤污秽（缺二字），于是以武功平定祸乱，议论刑狱而宽缓死刑（缺一字）。代宗（缺三字）。当今皇帝继承宏大的基业，参预任用两种权柄，使亿万百姓得到安康。会稽公历事四位皇帝，周旋五个纪年，各自遇到时机，振兴并光耀长久的才能。他有润色皇帝谋略的文辞，有不顾自身而进谏的正直；有考察九流人才的鉴识，有威服怀柔而具备九种德行的重望。所以对外统领（缺二字），对内地位仅次于冢卿；开国承家，分封土地。他唯一没有达到的，是尚未升任宰相之职；儒士得到施展任用，变化已经十分深厚了。公姓徐，讳浩，字季海，东海郯县人。隋代杭州钱塘县令徐澄的曾孙，皇朝逸人（缺一字）敬的曾孙，衮州九龙县尉、赠吏部侍郎徐师道的孙子，银青光禄大夫、▯州刺史、赠左散骑常侍徐峤之的儿子。他承受上天的禀赋，承受先人的训诫，承受山川的灵气，因此成为完全的国家栋梁；辅佐他的沆研，无从（缺一字）其才能，郁然成为贤能之士。十五岁时通晓经术，考中科举第一等，起初被擢用为汝州鲁山县主簿，（缺三字）虽然地位卑微，却受到当时舆论称许。不久诏令征召，让他（缺二字）贤院大学士、燕国公说。燕国公的文章如沧海，隔代成为宗师；曾经读到徐公应制所作《喜雨赋》《五色鸽赋》以及应和诏制等诗，说：“后进中的英才，如今知道在哪里了。”赞赏感叹还不够，（缺一字）让皇上知道；赐帛从宫禁中发出，应和的诗声传播到乐府，无翼而飞，忽然（缺六字）。皇帝确实爱惜他的才华，扩展任用他，自始至终都如此。升任太子校书、集贤殿待诏，改任巩县尉，不久授任右拾遗。张守珪节制幽蓟，恩宠冠于诸侯，钦敬承受他的威名，特意通过幕僚陈请，优厚地满足了他的请求。授任监察御史，（缺一字）常侍府君去世。服丧期满，补任京兆府司（缺一字）参军，（缺二字）忧伤悲痛，毁瘁接近死亡，再也没有做官的心情。既（缺一字）过了一年，勉强听从亲友的劝告，起任常调，授河南府司录，转任河阳县令。

译在这以前，有一桩昏暗疑难的案件，关押囚犯六十人。徐公到任后明察如镜，一举洗清尘垢。仍然（缺一字）雷声开启（缺五字），全境（缺二字）一片和乐。桐乡留下的爱民遗迹，碑文颂辞（缺二字）。改任太子（缺一字）议郎，东土留守王（缺一字）征召他参与此事。有个河清的俚人，伪造符命，深埋在溪谷中并标榜奇异，种植大树来应验年代。然后假借进献新年的时辰，伪造皇帝对百姓的诏令，审言（缺八字），因此得到的益处不过是雷同的众口之言罢了。又说上天保佑圣人，难以（缺四字）；这番话已经在听闻中传播，史官的笔正要把它写入简册。徐公精通篆书隶书，立即辨明其中的乖谬错误，纠正已经形成的大错，以唯一正确的判断驳倒众说。随后加以诘问，全部查验出他的奸诈。升任金部员外郎，转任都官郎中，充任岭南（缺八字）。那里求取成效的事务多有欺诈滥行的官吏（缺四字）。徐公（缺二字）清廉（缺四字），憎恶邪曲，信义必定施行于夷獠，廉洁公正足以感动鬼神；五岭百越之地，颂声从四面汇集，一同到方面官署，请求建立旌德碑。都督张九皋为此飞递奏章，朝廷议论认为这是主上圣明、臣下忠诚，（缺一字）建立圣德颂，直到今天人们还在歌颂它。转任刑部郎，兼任司农少（缺三字）、兵部尚（缺五字）。幽陵开始作乱，天下兴兵，徐公因官职在有关部门，志在平息祸乱，骑驿马赶赴宫阙，陈述谋略、献纳忠诚。他估量军锋的向背，计算地形的防守，考虑先发制人的办法，机变日（缺一字）而天子认为奇异。正要越级授予重任时，奸臣嫉妒加害，（缺四字），授任（缺一字）州刺史。他树起旌旗上路，皇帝的心情才醒悟过来，想到剪桐封弟所表示的信用，认为剖竹授任刺史并非轻事。于是加授本州防御使，赐给金印紫绶。等到京师失守，皇帝乘翠辇向西巡行，成都修筑供奉休养的宫殿，灵武奉行继承（缺一字）之制，传诏召徐公到行在，授中书舍人、集贤殿学士。当时皇帝车驾尚未回京，紧急诏书接连宣下，尤其依赖他倚马立成文章的才能，许多文书都像挥鞭奔驰一样迅速。徐公恭敬地遵守法（缺一字），在近旁面对天颜，握笔便文思奔涌，落笔如泉水洒落，全都应声而成，文锋尤其超迈。皇帝惊异于他的才能，说（缺一字）他幽深地辅佐，以本官兼任尚书右丞，封会稽县开国男。战乱平定以后，皇帝恢复正统，他辅佐宣扬天子的孝道，奉行并弘扬君父的慈爱。元宗降下《孝感光天》诏，肃宗献上《至道（缺二字）》之（缺一字），启发劝谏两宫的（缺三字），三次接见的恩宠，全靠雄伟的文章（缺四字）前代，文（缺一字）之盛，谁能与它同类相比呢？当时有人因为陷身贼党而穿着贼军服饰，朝廷便要正其名为同恶；百官会同商议，三司判定刑罚，这类人有三千名，将要施以重刑。徐公援引《易经》三驱的（缺一字）和《雅诰》中从轻处理的义理，又近取侯君集在京城谋反的事例，太宗只治罪四人；越王（缺四字）；狄仁杰也曾主张诛杀元凶。他说国家法令一向有成规，旧例本来就在，言辞简洁而道理切要，端正得像串联的珠子。百官倾听，再没有异议；他在朝廷上争辩三次，终于获得减轻论罪。李辅国依仗宠幸和功勋，台臣都侧目而视。有人下令将授他左散骑常侍，（缺四字），徐公陈述说：“败坏是由于官职任用不当，名位不能随意假借。登（缺一字）珂呜之地，处在侍从顾问之间，授任不能用错人。”他约定不奉行诏制，于是有命令改授大詹事，并且说：“将来任命官员有像这样的，都允许据实上奏。”然而刚直敢谏的诚意，幸而在一次争论中得到伸张；而浸润式的诽谤，最终因多次进言而得逞。于是授任国子祭酒，随即贬为庐州长史。代宗即位，公论兴起，于是（缺一字）恢复中书舍人，加授银青光禄大夫、集贤殿学士、副知院事，不久升任工部侍郎。杨慎微久病而政事荒废，死在南海；冯崇道暗中奸诈，伺机盗据新息。认为掌持符节（缺一字）安抚百姓，非徐公不可。于是授任岭南道节度观察等使，兼御史大夫。徐公写了一封简短的书信飞递过去，先表明充分的信任，顺流划船，以显示并不疑惧。见到书信的人都说：“这就是选拔补授徐郎中的名望啊，父母都已经到达了，还要求什么呢？”不久便倾尽山岩洞穴中的人来请求命令，（缺一字）拿着兵器叩头，直到南方极远、东方边际，人迹很少通达之处；祥和的风轻轻吹拂，荡涤其（缺二字）无（缺三字）举（缺七字）复（缺一字）百姓富裕之后再施行教化。恰逢第二年有吏部的任命，又兼任集贤学士，曾经主持东都选拔事务，考核科举，凡属各类人才，选拔出奇异者只有一人而已。等到居于宰辅（缺二字）超过一年便（缺一字）任宰相（缺一字），齐公就是这样的人。洞察深远、识见卓绝，都属于这一类（缺一字）。即使（缺一字）德行有瑕疵，也不能遮盖美德；（缺一字）执法者所惩治，又贬为朗州别驾。皇上登上帝位，征召授任彭王傅，加封会稽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看到他的风采仪容值得效法，又惋惜他的年岁已经老了，尊重德行、崇尚年长，正想把论道的职位交给他。第二年，他在长安永宁里的私人宅第去世，享年八十岁，告老还乡的待遇按等级加等，最终追赠太子少师。徐公是礼义的载体，蕴含中和之道；智慧周遍，能够明察隐显，品行盛美而有益于家国。班固说董仲舒、公孙弘、倪宽凭儒术通晓世务，（缺一字）这三人似乎（缺一字）他们（缺三字）按照德行以义理衡量自己。徐公又有什么可以对前贤惭愧的呢？徐公的父亲擅长书法，徐公曾经接受笔法传授，（缺二字）从不厌倦，草书、隶书都很优秀。开元、天宝年间，倾尽玉帛、刻琬玉来求取书法的人，一个家门中只有父子二人最为高妙而已；人们议论不分高下，把他们比作王右军父子。徐公刚入朝廷，就特别受到中书令张曲江器重；两人忘却年龄差别而结成契交，不再让礼制和品秩妨碍感情。所以当代英才的选拔中，谁不是他的朋友（缺二字）颜异，反而自我吹嘘。因此他多次登上石渠阁，两次进入中书省，入朝更换台省官职，出任地方而掌握旌节。九次升迁而盛大声望更加崇高，三次被贬而轻微污痕也不能玷污他；宾客、事实、本末都如此。难道他不是合乎中庸之道的君子吗？徐公于建中三年四月二十五日去世，到同年十一月葬在东都偃师县祖坟的左边（缺一字）。到了贞元十五年，嗣子徐现罢任京畿新安县令，▯遂灵任东府法曹掾，▯、玫考进士尚未及第。兄弟中仍在世的有四人，徐现曾经拿家传遗文，请我（缺字）叙述他的志意说：史书藏在册府，墓道深埋于幽暗墓门；永远思念世代德行，还将隐没在松树楸树之间。

译还没有把记载功绩的文字奉献给金石，使之流传九（缺二字）百代；朝廷早晨建立功业，晚上便死去（缺二字），也不因国家有战争、家中有丧亡之忧而怨恨。恳切的愿望没有实现，已经将近二十年，辞谢的话将要随着眼泪流出。礼制因感情激发，那么圣人所说的把名声传播给后人以显扬父母，是扬美自己的名声和扬美亲人的名声，两者都是孝子的行为。其（缺三字）顾（缺二字）寂之请（缺四字）之效，铭文说：东南之地整齐严明，强盛称霸的是越国。会稽山盘踞中央，旁边浸润着海与浙江。这里含藏风气、蕴育美玉，沐浴阳光、孕育月华；山川形势汇合精粹灵气，气运由此产生才智卓绝之士。才智卓绝的是谁？就是会稽公。能（缺一字），能明亮，能孝顺，能忠诚。承继范蠡、文种的宏大谋略，具有王导、谢安的高尚风范；实在探得其中奥妙，实在（缺一字）追寻他们的踪迹。（其一） 会稽公的德行，和顺而又正直；明朗豪迈，温厚庄重，仪容举止端正庄严。他于是辨明奸诈谄媚，使群体的疑虑和迷惑消除；审理案件、掌管刑法，使刀锯之刑减少停息。内外官职交替任职，职位高低都称职。功绩写在缣帛书册上，爱民之心留在邦国。（其二） 会稽公的文章，代替上天发言；用文采描绘皇帝的谋略，扩大宏扬教化（缺一字）。包含和气，改变（缺二字），施布恩泽，伸张冤屈。深沉如渊，剧烈如塞，迅疾如雷奔。宣扬光明如日月，辅佐天地。发布宏大的诏令，亲近亲族，尊敬尊长。草书、隶书都很擅长，可与钟繇、张芝相抗论。一座台省之中有父子二人，都独自光耀我家。（其三） 会稽公的武略，并不是徒手搏虎。树起旌旗，整顿军队，前往安抚南方土地。南方的凶恶残暴之徒，使百姓痛苦、乡里困竭；盗贼占据城邑、登上城墙，残余势力仍然强悍。于是代替他们重新起兵，以推诚相待来安定并献纳忠诚。人们说应当投下兵器，而我只挥动笔翰；笔墨所到之处，人们全都和睦安宁。（其四） 会稽公去世，翰苑因此空缺。皇帝深深悲痛，百姓停止舂米。留下作为楷模的草稿，成为景仰中庸之道的典范。大雅之道已经丧失，谁来启发蒙昧之人？成周的东面，天地的中央；邙山、洛水一带，最终汇通华夏。祖先的旧坟与新添的墓冢，（缺四字），刻石铭记德行，悠久无穷。（其五） ☆彭偃 彭偃，大历末年任都官中郎；朱Г之乱时，被伪政权署任为中书舍人。叛贼失败后，李晟将他收捕斩杀。○删汰僧道议 君王的政治，以改变人心为上策，顺应人心为次策；既不改变也不顺应，只是因循常规、墨守旧法，是下策。因此没有独到明见，就不能施行非同寻常的事情。如今陛下以革新政治作为万代的法则，如果不革除旧有风气，使它归于正道，那是不对的。现在的道士，有名无实，世俗很少尊重他们，扰乱政治尚且较轻；只有僧尼，颇为污秽杂乱。自从西方佛教传入中国，距离圣人时代越来越远，佛门不能实行五浊之世的教法，比丘只实行粗浅的戒法。从后汉直到陈、隋，僧人被废止灭除，这样的事也多次发生吧？有时甚至坑杀，几乎没有余剩。前代帝王难道会如此深恶僧道的善行吗？大概是他们扰乱人心，也已经严重了。况且佛教建立的教义是清净无为；如果从形色上去认识佛，就是邪法。所谓开示悟入，只有一条门径，所以三乘之人和外道相比，已经不同。何况如今出家的，都是没有知识、地位卑下的流辈；即使他们戒行高洁，对于君王来说也已经没有用处，何况那些只是为了逃避征役赋税而出家，对杀人、盗窃、淫乱、污秽无所不犯的人呢？现在叔明的用心很善良，但我恐怕奸吏会诋毁欺骗；被遣去的未必不是好人，留下的也未必就是好人。这样对国家没有益处，也不能止息奸邪；既不能改变人心，也不能顺应人心，只靠强力制约维持，很难取得长远效果。我听说上天生养百姓，必定要使他们各有职事；游荡不劳作、白白享用粮食，是王法所禁止的。因此有才能的人接受爵禄，不肖之人缴纳租税，这是古代一贯的原则。如今天下的僧道不耕作却吃饭，不织布却穿衣，还大肆制造危言险语来迷惑愚昧的人。供养一个僧人的衣食，一年大约要三万多钱，五个成年男子的产出也不能达到这个数目；拿一个僧人来推算天下僧人的数量，他们的耗费就可想而知。陛下每天直到日暮仍忧劳勤政，将要除去百姓的祸害；这种事情如果不救治，还算什么政治？臣恭敬请求：僧道未满五十岁者，每年缴纳绢四匹；尼姑及女道士未满五十岁者，每年缴纳绢二匹；其他各种劳役，与百姓相同。有才智的人允许入仕；愿意还俗成为平民的人听其自便，只要让他们服役、缴纳赋税，做僧人又有什么妨害呢？臣私下估计，这些人所能缴纳的，不低于现在租税的三分之一。这样一来，陛下的国家就富足了，百姓的祸害也除去了。年满五十岁的人，请全部免除。孔子说：“五十岁便知道天命。”列子说：“头发不斑白，就还不懂得道。”人到五十岁，嗜好欲望已经衰减，即使不出家，内心也已经接近道了，何况戒律还能约束他的性情呢？臣认为这条法令一旦施行，僧道中逃避法令而还俗的本来就会有大半；其中年老而精勤修行的，必定全都成为人们的老师，这样佛、道二教反而会更加受到重视并发扬光大。☆卢景亮 景亮，字长晦，幽州范阳人。考中进士宏词科，授秘书郎，升任右补阙。德宗朝贬为朗州司马，宪宗即位后，由和州别驾召回，再升任中书舍人。死后追赠礼部侍郎。○初日照露盘赋（以“云表清露，光浮金景”为韵） 高举金盘来承接露水，擎起仙人掌直凌云端。当朝阳从海上升起，正值天空空阔而没有尘氛。雨后初晴的景色（疑有脱文）。金色光辉明亮晶莹。光彩在九霄之间灿烂，色泽在万物形象之上明昭。大明已经照耀，甘露正在盈满；金色的日光相互映照，银色的光华自然清澄。高得无法攀登，王乔的羽车也只能停驻；仰望而无法直视，连离朱的眼睛也会被夺去精光。那方丈山的金阙，以及天台山的赤城，有的光辉灿烂，有的霞光明耀；它们远离人间的幽深缥缈，隔着海上山岭的高峻险拔。哪里比得上我这里不同？在上京标显日光。看那（疑有缺字）双双直立，（疑有缺字）向上飞驰，轻雾不飞散，细云不能越过。九重宫阙光彩灿烂，在楼台间摇曳翠色倒影；四野明亮闪耀，把浮动的光辉洒落在草木之间。这也是天下特殊的景观，难道只是制造器物来盛放露水吗？况且先王建立晦朔之制，只有太阳独自显现；卷走天空的夜色，引来帝王宫廷的曙光。这是等待大君出现，仰望群臣所寄托希望的东西。它的光彩如闪电，形状如月亮；即使闪电已经隐藏，仍常常光辉灿烂而不收敛；即使蟾蜍已经归去，它也确实高高耸立而不沉没。太阳无私地普照，露盘一经照耀便发出光彩。请说露盘的起源：树林山峦掩映，山崖深谷重叠，它本来蕴藏在石中，谁把它制成了金器？

译遇上汉皇高雅的爱好，又碰到优秀工匠在幽深处探寻。忽然范▯有所创作，于是承担起奉献它的职责。不然的话，它就会被弃置在泥涂中，与瓦砾一同埋没。哪里敢希望得到微小光芒的映照，接受初升太阳的照临？金作为材质，本来就有光泽；盘作为形体，本来就安静。它因有所感应而在太阳下显现，实在并非有意而生出光彩。想到有志之士尚未遇到机缘，便要借助通达之人然后施展才华；回头看看自己浅陋平凡的才能，哪里敢妄想得到上天的幸运。●卷四百四十六 ☆张莒 莒，长山人。大历九年考中进士，任侍御史内供奉，升任吏部员外郎。○紫宸殿前樱桃树赋（以“日月所照，荣华先发”为韵） 紫宸殿足够华丽，朱红的樱桃树值得赞美。枝叶疏朗柔弱，花朵艳丽而芬芳。傍晚把树荫移向丹红的殿柱，清晨把影子延伸到翠华之旁。赞美它根植于帝王居所，在清静的宗庙献名；绿叶含着光彩，簇拥的红花吐露光辉。晴日斜斜映照，将与藻井交相辉映；新月从旁照临，与墙壁共同发光。此时节律刚刚变化，春气开始萌动；太阳接近便容易温暖，上天临照使花木早早繁荣。枝条贯通，汁液流润，节间茸毛生长。秦代文信侯把它写入法令，汉代稷嗣也依从实行。无不勤于按时进献，以彰显这个美好的名称。将要把（疑有缺字）斜斜划过，与金色的光华相对明亮。玉辇低低行过，云旗交杂相处；迎接华桂而摇落露珠，朝向朱明而清除暑气。花木在合适的时令开放，采摘也得到合适的地方；在芬芳方面值得推重，在取类比喻方面没有可比。洁净地拂拭璇玉题额，远远对着温室；旧树株曾经移植到汉代苑囿，如今繁密的树干又逢尧帝般的光明时代。到了春天，宿雨微微；秋天，含着翠色烟霭；冬天，枝条被白雪染白；夏天，果实像珠子一样成串。让一枝下垂在万片叶子之间，依托肥沃土地而延年。赏玩花芳，实在是百花之首；用来进献，又是各种果实之先。它可以代替帷房中的锦帐，胜过妇女首饰上的金钿。众多士人济济一堂，佩玉声铿锵地到宫阙朝拜；清晨拂着露水之光前来，傍晚沾着花香拜谒。它起初凌寒而使人惊异于季节变化，刚刚暖和便在众木之前开放。自从承蒙恩宠而被攀折观赏，本来就不用担忧被砍伐。它伴随桃李来标记年岁，笑看台阶边的（疑有缺字）用来记载月份。○放笼鹰赋（以“无育斯禽，以明恶杀”为韵） 贞元初年，朝廷向天下施行文教，考虑到田猎游乐没有节制，便打开猛禽幽禁的笼子，显示皇家不徇私情的事务。这样将会达到仁德长寿的境界，彰明所爱与所恶。雕花的笼子长久关闭，想到它多次受缚而有许多忧患；如今辞别金架，使它能够凌风而得以飞行。于是放开翅膀飞向空阔之处，解除被关闭束缚的猛烈志气。当海内安定、时局清平，天高日明，它离开频频施恩的笼子，望着苍苍天空而身体轻快。离开灵异的栏槛，正要奋飞；经过秋日树林，向上飞行。忽然展翅翻入空中，出了君王宫门便不再回来；远远怜惜它锋利的喙，飞过宫中树木仍然令人惊惧。等到怜恤它幽静闲适的生活，顺应它栖息的本性，便用此成就君王垂拱而治的教化，将仁爱生命的道理贯彻到底。足以使它离开（缺字）之上而没有疑虑，回望人间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从前因为得到特殊顾眷，幸而享用肉食而被拘系；如今降下深厚的仁心，忽然开始在云中飞翔。因此得以脱身于圣明时代，振翅飞越天路；正要纵情飞行万里，哪里还会收拢翅膀停在四角呢？对山林薮泽的思念忽然消失，喙和爪的防卫却难道会没有吗？既然如此，播施仁风于（缺字），就是顺应时令而停止杀伐；告诫荒淫放纵的气势，所以不用这种猛禽。难道还要等到长期饲养的劳苦已经很久、来回徘徊的恐惧更加深重吗？虽然朝廷上有很多士人，却没有听见劝止田猎的谏言。因此百姓处在下位，也全都得到欢心。由此可知，恩信能够施及细微之物，也能顾念它栖息住宿。希望各种人情都知道感恩，期待万类都蒙受福泽。于是使它搏击的本性能够飞翔，乳养哺育的本能也得以产生并延续。这样便可以保全宏大的功业，建立这深远的法则。恩惠降临，便在门窗之间整理羽毛仪态；微小的诚意已经表达，于是鸟雀也被安置在藩篱之内。确实可以把九霄当作托身之处；将要一举飞起，就在这里。○白鹰赋 啊，光明的德行兴盛，便感动而产生吉祥征兆；黑色的绶带环绕，白鹰前来效应。朱草又怎么样？它所环绕的地方便会停止生长。玉壶又怎么样？它所敬仰的对象便会承受它。假如在紫色山岩、碧绿水流之处，烟雾深、树木幽静，鹰在那里生长成羽，从春天直到秋天；吸纳阴阳的淳厚精粹，承受天地的刚健与柔和。它怀有美好的声音和美好的资质，不是天然成色便不追求；厌弃原野中的羽毛生活，眷恋主人而立即留下。可叹啊！它含有清气、践履洁净，象征君子的节操；利喙如刀钩般锐利，洗净的羽毛像玉一样整齐。迁居到河阳的高树上，像一点清白的花；映照在武城的瑶琴旁，像独自飞翔的春雪。从前王鲁和同样有功勋，贤明啊这两位君子：有的使雉跟随黄土，有的使鸾鸟降临青天。没有什么不是以白鹰为最美，何况又亲眼见到它，亲耳听到关于它的事。它本来出自幽深山谷，后来迁到华美屋宇；霜雪飘落在它的上衣，星光流入它的眼睛。染黑它也不能使它变黑，只有公的品德可以象征它；以玉的品德相比，它象征公不肯屈从的志向。若不是我以政治彰明德行，白鹰来朝又是因为什么？它的到来由德行招致，若只把它当作玩物又有什么意义？想到君子能够驯服安抚它，即使面对虞人的罗网也不躲避。正因为数量少才显得珍贵，哪里能和成群乘雁相比？☆陈诩 诩（一作翊），字载物，闽县人。大历年间考中进士，贞元年间任户部郎中、知制诰。○西掖瑞柳赋（以“应时呈祥，圣德昭感”为韵） 西掖的柳树美丽，祥瑞在圣明时代显现。它感应皇帝巡游尚未来到，却提前失去了繁荣而凋落。雨露均匀降下时，常常和中原草木的繁茂相比较；宫门暂时关闭，仿佛没有春日那样迟缓悠长。因此人们望着车驾尘土的行幸，安慰都城百姓的怨恨思念。万物或许有所凭借，神明本来就难以支配。树木生长在并未改变的土地上，却突然获得不同的荣光；孤独的影子忽然像秋天一样呈现异色。难道是上天降下鉴察，使下民以它为准则吗？用它来激发忠臣的心，用它来彰显大君的德行。起初这棵柳树失去常态，人们还不知道它是祥瑞。秦地原野的烟景明媚，汉代苑囿的草木芬芳；唯独它枯雕憔悴，仿佛永远隔绝于风光之外；没有柳絮花朵如雪，反而像肥厚的露水凝结成霜。等到天道返回旧有的运行轨迹，树木恢复本性；百官捧日而行，以输送忠诚，万骑随龙而行，辅佐圣明。众多芳草已经衰歇，我却因秋气到来才开始茂盛。难道本来就异于平常树木？实在是愿意守持光明的天命。伟大的瑞兆并不遥远，成就上天之意而极其昭明；德行可以被观览，凝结成人们内心深处的感动。不然，柳树本来没有情感，为什么会枯后复生？它枯萎，是为了对应烟尘晦暗；它复生，是为了表明氛气清明。与时运不相偶合时，因圣明而显现；政治是否能够维持，疾风吹来才知道草木的坚劲；节操如果没有建立，严寒之年徒然称说柏树的贞正。它理应俯临凤凰池而洒下润泽，连接难树而共同繁荣。儒者有因物起兴、依托事物作词的传统。听说春宫有祥瑞的柳树，于是便铺陈歌扬天意的感应。○唐洪州百丈山故怀海禅师塔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