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百九十二

译骨头虽然没有知觉，安葬它可以彰显德行；在九泉之下施展厚重礼仪，使万国都感受到深厚仁德。恩惠施加于鬼魂，连游岱之魂也有所依归；道义感动世人，所以归附周王的心不会改变。考察当初灵台开始建造、璧池开凿之时，只见那枯骨宛然，弃置在这荒僻的泉壤；既没有看见它的铭志，也不知道它经历了多少年月。两位大夫于是变了脸色，泪水潸然流下；便命令随从，将它收拾埋葬，使恻隐之心因着尸骸而下降到地下，使上达天听的德行随着精魂上升而感动苍天。只见年代忽忽过去，英灵已经沉沦；泥土改变了丰满的肌肉，苔藓封住了腐朽的骨头。于是恩惠沾润生死，泽及荣枯；祭奠比苹藻更加丰厚，丧葬器物没有缺少，连草席和涂车也都备齐。幽暗的墓地刚刚打开，白日下便看见了墓城；灵丘已经启掘，随即依照青乌之术选择墓宅。然后迁移到古代墓道，把它葬在原野之中；在重泉之内修筑墓城，在天下之下彰明德行。想到这具穷困尘土中的枯骨，尚且还应当加以掩埋，使行路之人不再看见它。况且圣人怜悯死者，君子表彰微小的德行；把这种德行施用于国家，上下都会欣喜拥戴；把它写入史书，典籍也会因此增光。诸侯受到感动而思归服，百姓随之知道归向；用它治理人民，人民自然受到感化；用它奉事上天，上天也不会违背。所以掩埋暴露尸骨的教化得以施行，送终的道义得以建立；恩泽没有不浸润的地方，仁德没有不及到的对象。恩惠施加到军队，使数千人同心同德；福庆延及子孙，预示国祚三十代。况且封护比干的墓，只是因为敬重他的德行；保护信陵君的坟墓，那仁德还不够深厚。哪里比得上我们连姓名都无法辨认，连古今都无从知道：招回亡散的魂魄，使之重新归于棺椁；收取无主的尸骨，用衣衾为之敛葬。这大概是用来感动鬼神、震动天地的，哪里只是使天下三分而有两分归心而已。《垂衣治天下赋》——以“圣理无为，道光前古”为韵 上天眷顾唐帝，恭敬地承受长久的天命；把无为而治守作最高德行，以不言之教彰显最大的政令。端坐朝堂，百蛮都来宾服；垂衣拱手，八方都归于正道。使车轨书文混同一致，继承祖宗而成为圣明之主。起初便与外物无隔，使人以有为为羞；以北极为准而确定方位，像南山一样不可动摇。皇皇然，六服整肃地侍奉天下；烛烛然，虚心开通四方耳目而听取卑下意见。文饰完备，火龙纹带仿佛在回旋；功用藏而不露，天地成就万物，人却不知其所以然。与华夏重新创建太平，使古今共同遵循一道；以虚静之心收敛胸怀，牢固守持大宝。储蓄精气，云气郁然聚在冠盖之间；恭谨自持，光彩生于黼黻藻饰。因此能够追踪轩皇，接近陶唐；礼乐文物齐备，国家因此增光。五彩祥云飘荡，六章瑞气盘旋；哪里只是装饰衣领衣袖，也已经权衡圆方、治理天下。由此知道，垂拱而治是古代难事，委裘而治正是圣人的旨意；大概是与神明相合，岂能仅凭智术驱使？否则怎么能配合天心、安定地纪？一家之大，不必劳烦车马巡游；九重宫阙虽深，也能尽见山川疆域的治理。所崇尚的是形神不受拘束，以清净为伴；身体安适只穿一件衣服，道德和谐通达于三无。等待时机不在于颠倒错乱，成就美德又何妨拖曳衣裳？此时天色清明，泰阶平和，城门大开，外户不闭。群臣应星精而列为将领，山岳之神为之感动而生出辅佐之臣；穿楚制衣冠的人分守疆域，缝掖之士坐在帷帐中讨论古道。小小的缺失尚未周全，便好像有人挟持而来；衮服有了缺漏，众人全都加以补正。德行既已昌盛，难道不正应如此吗？▯出岂需劳烦询问历法，山呼万岁也不必等待占卜年数。皇帝垂下冕旒，恩惠暗中广布；群臣敛衣行礼，皇风所到无不归服。它可以与三皇五帝争先并进，我这微臣也迷失了谁先谁后。《君臣同德赋》考察古代伟大的唐朝，历代圣君的光辉相继重现；盛大的功烈贯穿千古，英名声誉超过历代百王。于是各种祥瑞呈现，众神共同协助庆贺；神灵降下福祉，上天垂赐宝贵的命令。凤凰于是接连而来，龟书也重重映现；万姓欣喜如同得到东户氏的太阳，一人歌咏南风之诗。盛大到了极点啊，哪里是无德而自称有德！我听说非同寻常的君主，必定有非同寻常的臣子。因此元凯被任用，唐尧的德业更加盛大；稷、禹得到任用，虞舜的教化更加淳厚。武丁梦见征兆，求得版筑之士；文王占卜得到吉兆，获得垂钓的贤宾。哪里只是星精降生东方朔、维岳降生甫与申？所以殷周感叹人才众多，汉皇歌咏得到贤才。也有齐国九合诸侯，蜀国三分天下；仍然流传善政，还留下美好的足迹。它们一方面像鸿雁展翅以救时，一方面像鱼水相亲以淳厚风俗；即使只是小国边鄙，也能顺应时势而自我满足。哪里比得上我圣明君主拥有天下：总括六合作为一家，包容八荒建立国家。既然垂拱而施行教化，相信停止战争而兴起德政；为百代制定规模，为万国建立准则。于是君主端正冠冕而有许多闲暇，群臣奉行职守而各有方法；巍巍盛大而无边，群臣济济，佩玉声铿锵；全都有同一德行，把百姓看作受伤的人来体恤。夔、龙之臣居于职位，▯鹭般的群臣排列成行；君臣同德而共同显美，圣母临御人民而使国家长久昌盛。哪里只是超过五臣、胜过十乱，固然还将六配五帝、四配三皇。小臣才智浅薄，才能疏陋，却滥竽充数于紫庭，献赋于绛阙。冒昧与群臣同作颂歌，私下作歌说：君主明智啊，股肱贤良啊；盛德达到极点，大业广大无边。我一人啊教化无穷，临御万国啊大道已经融通；君臣同心同德，君主圣明、臣子忠诚；子子孙孙，世世代代永远昌盛。《车同轨赋》——以“君德遐布，夷夏同道”为韵 那宏大显赫的皇道，伟大啊圣明的君主。使深厚的大地承载之德遍及宇内，使天下都驾车通行到海▯。所以道路遥远的形势，周遍八方而没有阻隔；车轮滚滚的声响，经过万国而共同听闻。因此道义在于使人知道方向，治理有赖于遵循法式；看见车轴转动而毫无阻碍，相信车轮辐条会聚而各有法则。宏大济世的利益，已经在三无之境同样显美；顺势而动的开端，正与一德之功相齐。所以道路通达于疆场，踏遍那些幽远之地；表明合纵之势而道路广大，知道车辙所至而路途遥远。又因为警戒险阻，去除邪僻；推行善于驾驭之道，施行无边的至治。不同道路最终归于一处，才看见天下领域的广大；牵引重物而到达远方，才看见天下如同一家。然而，要使时世得到利益，必定要考察施政所在；既然车辙相同而脚步不同，于是起动车轮而遵循法度。车轮周流奔驰，确实足以施展转蓬般的自由；车轴辗轹并不逾越，挂上车帚便可布置。至于道路高远而没有边际，幽隐深远正是如此；想到征召贤才必定还会继续，赞美天下大同正在这里。必将混同四方宇内，会合华夏与夷狄；开始曳动车轮时不因远近而有所亏缺，最终推动车毂时也不失毫厘。观察政教的大道，也要借此来实行；如果凭车轼便能知晓风化，何况击打车辕也能合于雅正？只是看实际践履，难道仅仅不向东方而已？真诚信赖其应用没有疆界，难道只限于诸夏？

译考察当初建立皇极、开创帝王功业之时，天地人三才都很完美，九州因此归于统一。可以使万物循环如贯珠，运行不息；四方会聚、五路通达的大道，悠然都能抵达；海岛夷人穿着卉服的风俗，遥远之处也全都相通。于是各种政务修明，远方之地可以征讨；使守位者顺应这一道理，使善于运转的人心中领会大道。因此车轨与文字混同一致，实在是凭此保全宏大的功业。《振木铎赋》——以“振文教而纳规谏”为韵 国家修明古代典章，时令和顺；于是命令遒人担任职务，手执木铎巡行。本来这种教化每年在春发生之时施行，人们听见它的声音，如同万物开始振动。于是官吏和老师倾耳听取，道路上的人全都听见；从众多士人中采集歌谣，向大君进献讽谏。外在振动如金声，将要发布号令、施行政令；内含木德，贵在停止武事、修明文教。因此百姓应和它如同回声，跟随它如同云集；通达天地和气，合于宫商而形成声韵；宣扬帝王命令，献上诗歌颂辞而成为群体。美好的是一气成为法则，万人都受到效法；警醒有职位的人，等待他们从善如流；慎重对待你的职司，本来不是发怒，而是施教。百官奉行职务而奔走，万族听见声音而腾跃。看那四方会聚、五路通达之处，举起木铎摇动；普天之下、率土之滨，谁说有遥远之处？让它的显赫流传永代，每当此时都响声铿锵。声音并非徒然发出，能够同诽谤之木一样广纳意见；听觉仿佛仍在耳边，将要陈述诵读劝谏的诗篇。没有谁不献上直言，言辞正直；率领部属，整齐有序。没有谁荒怠，怎么能不恭敬？士人传达言语而来到，工匠执掌技艺而互相询问。这足以把祥和之风播及大地尽头，把皇帝的光明阐扬到天边。所以圣人的教化相互配合，询问樵夫而听取采纳；一有行动便欣然随从，谋求卿士的箴言规劝。由此可知，武力不必施用，司马掌兵又有什么用呢？文教没有丧失，封人所说的话正合时宜。徒然说击石奏乐，哪里比得上把恩惠和勤劳施行到底？让德音共同畅达，使仁声远远传播；即使六变通神、九成感物，也不足以专擅美名、标榜奇异。因此我后来振动木铎来激励善行，喜爱人们敢于进谏；使下位者不轻慢，上位者不傲慢。凭借和铃彰显声音，终于使朝野清平安宁。《望夫化为石赋》——以“望远思深，质随神变”为韵 最坚硬的是石，最有灵性的是人；是什么样的精诚感动了它，忽然变化得如同神异？离别的思念无穷无尽，已经使她的眼睛极尽伤春之情；贞洁之心更加坚定，不久竟使身体变成不可转动的形体。考察她思念远人而更加增添情怀，登高凭栏远望；心意摇荡而有所等待，眼睛远眺却什么也看不见。丝萝虽然有所依托，却难以独立持守节操；正因为坚贞可比金石，所以推究诚心而终于发生变化。只见她外形尚未剥蚀，怨情却更加深重；耸立凝然，好像启母的形状；坚定不可拔，胜过王霸的意志。嘴不能说话，腹中却充实；形体孤零零地独立，姿势亭亭而高出远方。五彩轻裙化去，只能独自辨认那罗衣；纤纤玉手变成一拳，已经辨不出纨素般的肌肤。何况化作石头以表明贞节，变化形体以彰显奇异；凝结着千里之外的怨望，含藏着万里之遥的幽思。早晨绿云般的苔色触拂她高高的鬓发，傍晚微雨沾湿她，像洒落连绵的珠泪；霜花杂在面上粉色之间，苔点脱落在眉间翠色之上。从前处在人世，虽说命运由天决定；如今化为山角之石，可以说是在大地上成形。于是感念这件事，考察其中的道理；采来蘼芜的芳香，活着时却不能相见；化成芙蓉般的形质，死后也不能相随。希望在幽冥中同穴而居，却成了终天的别离。由此可知，品行高尚的人感应深切，事迹奇异的人影响久远。她离开碧峰幽深秀美之处，辞别红楼婉转温柔的生活。下山有路，起初曾期望携手一同归来；▯户已经无人，最终只能叹息远去的人再也不回来。唉！贞洁的志向值得赞美，高尚的节操确实明亮；同样由胚胎浑然凝结，却因不同的雕琢而形成不同的形状。孤烟久久不散，仿佛炉峰前飘来的香气；圆月斜斜照临，好像庐山之上面对镜子。形体委弃于变化已经很久，凝神远望的眼睛却还在等待。可悲啊，思念远行人的妇人，谁见到它不会惆怅呢？《欧冶子铸剑赋》——以“雷公发鼓，蛟龙捧炉”为韵 先王治理天下，与万物共同享有天下；知道文治不足以独自治理，所以借助武力来建立威势。弓箭锋利，可以征讨不服从者；剑戟有用，可以威慑远方戎夷；使他们翻山越岭前来进贡，所以天下都向往王化。美好啊欧冶子，实在是优秀的工匠。他铸造龙泉之剑，冶炼耶溪之铜；于是制作精良模具，开启巨大熔炉。烈炭红亮而震动飞溅，大冶高耸，仿佛孤立的山峰。刚开始制作时，烟气形成阵势，风箱声如雷；日月星三光都为之变色，六气飞散成灰。蛟龙捧着熔炉，雷公敲击节拍；龙形剑势刚刚形成，玉匣便重新开启。锋利得可以吹毛即断，光泽能使白雪生辉。论这把剑的品德，百夫都称它为杰出；论这把剑的作用，千里之内也会流血。哪里只是像解牛的刀，自称良厨的利器；或像倒载的盾牌，以虎皮包裹？庄子曾借它来比喻道，周处曾凭它斩蛟；荆轲拔剑击打秦王殿柱，汉高祖凭三尺剑平定天下。士人百姓因此得以安身，王侯因此得以开拓土地。由此知道，剑是用来防备祸患的；哪里像乐器那样，作用不在钟鼓？后来它可以用来切玉，又遇到犀革；人们常说它能平定乱世，旧传还把它说成龙。适宜佩带使用，所以圣哲所看重；不可弃置，因此剑光直冲牛斗。冯谖两次弹剑，才被下客看见；季札回来一次，宝剑却只能空挂在长松上。等到边境尘埃将要飞扬，国人因此恐惧；勇士挥戈，谋臣争相显示勇气；将它斩杀、消灭，再次执持、再次捧奉。四夷因它震慑而安居，君主得到它便可垂衣拱手而治。这把剑，是古今所看重的；这把剑，也承受着君主的宠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金跃求为镆铘赋》——以“大冶无私，祥金乃跃”为韵

译金属具有有用的锋利性，跳跃而出以呈现祥瑞；腾起沸腾的炎彩，闪耀赫奕的雄光。起初沉潜不动，将要把形体交给锻造铸炼；最终能够跃动而出，希望在锋刃上发挥作用。于是挺出奇异姿态，压倒优秀的冶工；感叹凡俗眼目不能辨识，又害怕名匠或许将它舍弃。既然收敛于▯中，尚且深沉下潜而未能显现；发出紫色光芒向旁边照射，期待像游刃一样剖开犀牛；烘托赤色气焰向上冲腾，希望成形为斩马之剑。只见工匠鼓动巨大风箱，熔化锋利的金属；声音激射，形势浮沉。凫氏侧耳而惊骇，欧冶子擦亮眼睛俯身观看。随后它光芒炽盛而不寻常，灿烂地蓄势待发；红霞聚集在穹谷之中，沧海波涛从幽深海域跃出。风雷于是借它显示威势，日月也为它扬起光彩。它如此不同于美玉，难道甘愿藏在匣中待价而沽？愿意比拟雕饰的戈，希望借此磨砺自己。至于流动的精光显出奇异，变化万端却没有私心；好比君子有刚柔两种品性，又像圣人不受时势凝滞。莲花般的剑刃尚在熔融，仿佛云中跃出的利刃；云纹般的锋芒尚未铸成，已显出切玉般的姿态。何况它内在跃动，外在发扬；君若熔化我的形体、制作器物，我便保持坚贞；君若用我防身卫体，我便期待成就远大功业。美妙的是熔炼成金而本性不离，显现祥瑞而自有不同。幸而能够寄托形迹于▯范之中，希望以材质效法规制。那号称巨阙的剑，出自昆吾；龙藻龟文，过去已经称道它们的奇异；指向晋国、挥击郑国，谁能使它们今日反而无用？唉！光彩斑斓，辉华灿烂；仿佛狂电突然迸发，又像长星久久不落；不同于十个太阳一同流转，也异于众口相互毁谤。精灵有所感应，不怕像丰城剑那样沉埋地下；神妙变化没有定方，希望继承延陵季子的跃动。它嘲笑那些徒具形制的钩戟，耻于把形体分割成钱币。有人仰望祥瑞之金以表达诚意，希望坚贞的品性有所寄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滤水罗赋》——以“滤彼水虫，疏而无漏”为韵 罗这种器物名称虽只有一个，功用却各不相同；有的以捕获禽兽为利，有的以拯救生物为功。它外形仿佛天而呈圆形，体制合乎道而中间空虚；怀着拯救溺水者的心，连云鸟也顾不上；彰显好生的德行，连水中的小虫也施及。考察它开始发挥作用、制作成形的时候，正是为了便利万物而提携它，顺应时令而使用或停止。晚上挂在墙上，像天上的满月；清晨供人使用，像水中的圆荷。它并非虚空，也并非实有，仿佛有又仿佛无；中心不必劳烦于凝滞，形体也不怕沾染水湿。纱灯用来保护虫子，原理相同而功效加倍；纶巾用来滤酒，外形相同而用途不同。正值秋晨气息清爽、春日景色明丽；临近梧桐井的银床，靠近莲塘的玉▯。于是铜瓶倾倒，金盆俯就；迸出千点珠玉般的光，垂下如一带冰凌。起初像散丝般的雨，洒在绿云上纷乱飞扬；又像瀑布泉水，穿过碧烟向下直透。况且用坚硬的环铁制作，是取其坚固而不朽；用轻纱覆盖，是取其疏朗而没有遗漏。它在平凡事物中彰显奇妙功用，表现深厚仁心和善于救护的品德。滤颜生的瓢，水本来要饮，慢慢便清澄；滤范令的锅，鱼将被烹煮，却因此得到赦免。然而，开三面之网的人，其仁德还未必达到；只张开一目的人，造成的危害反而有余。哪里比得上即使筛下微小的虫子也一定阻挡，投入一勺水也全都不放过？即使醯鸡成为解脱罗网的鸟，也要舍弃并鲋之类成为漏网之鱼。这就是把器物用于护生而不是杀生；仁德在于周密，而不在于疏漏。既然依道而存仁恕，那么水再大有什么不能过滤？万物没有能够隐瞒欺骗，虫子再微小也不会被遗忘。即使焦螟这样微小的虫子也必定保全，这是以小为贵；江汉之水即使广大，也完全可以用一以贯之。功效已经知道达到极致，作用又何必担心有所不足呢？有客抚摸着它歌唱：玉杯没有底，哪里可以拿来相比？风瓢发出声响，也不足以相比。只有滤罗的功用广大啊，所以舍弃那些而取用这一件。《舞中成八卦赋》——以“中和所制，盛德斯陈”为韵 卦是用来体现德行的，舞是用来象征功业的；在乾坤的位置上分别安排节拍，在舞队行列中排列卦画。观察六爻，于是用六律来配合其数；比拟八卦的形体，使它们与八风的意义相合。考察其变化，有时聚合、有时分离，进退都成队列；参与卦辞而九次变化不乱，辨明方位而五方各有秩序。创作本自天心，使用则在君主；刚柔分别，都取象于负图，俯仰可观，各自分行而拖曳彩带。舞蹈既已完备，方位也已陈列；赞助阳和之气使蛰虫开启，帮助雷雨解除屯难。八卦起初由庖牺氏绘画，正值皇唐贞元年间；《易》卦全都列于宣父之时，又在圣祖中和之日。乐曲尚未演奏完，变化已经无穷；以震、艮节制动止，以离、坎分别南北。听到它的人端正性命而深深和谐，看到它的人守持精微而不受伤害；继承虞舜《韶》乐的尽善尽美，使夏代乐舞的德行相形见绌。考察它的根本，观察它的仪态；终于成于巽卦，于是德风完备；变化为兑卦，于是圣泽在此。近取于自身，且以此表明效法之理；大合于乐道，谁会不明白、不知晓？何况创作者既取法自身，演习者必定依据圣人；相信这是旷古难见的盛事，实在在这里达到了极盛。它开始时，从卦象取法而施用于人；它结束时，观察卦象的妙处而通达政事。因此与穆穆之德相合，不同于那种杂乱的状态；卦象存在于内，将要使天地交泰；德行显现在外，以彰明保合太和。况且周代八佾并不算美，汉代五行也只是徒然制定；即使在干戚舞之间戴华冠、执翟羽，也不如从天地人之间探究隐奥；哪里比得上容止合于《彖》《象》，幽深玄妙远胜占卜？有客欣逢千载难遇的时机，歌咏圣功而献上技艺。《石韫玉赋》——以“温润积中，英华发外”为韵

译高山高大崇隆，山中有石，玉就藏在其中。宝物不能自己珍爱自己，绵延千年也可能被当作飞鹊石；宝物之所以奇异，是因为贯通四时而显现白虹。它积聚苔藓的纹理而外表被遮蔽，涵养冰玉般的形质而内里融润；灿然有文采，已经自有坚白之质；敦厚地藏在璞石中，等待磨砺雕琢。唉！委屈形质而含藏光彩，隐藏光晕而收敛踪迹；把奇异文采藏在特达之中，把善价韬藏于古今。弃置在别的山下，未能光耀满堂；漂浮在浊水之中，谁还知道它有盈尺之大？它混合清润之气而潜藏光彩，寄托在重重山崖之间而堆积。珍爱它却不能看见，虽类似怀宝迷邦；温和而不苟同，终究能辨明我心并非顽石。美好的是石质细密，玉性坚贞；孕育光明、含藏精粹，养成质朴而挺拔的英华。包藏蒙昧，哪里能看见花蕊般的色泽？隐藏在幽密处，谁能听见它屈曲的声息？只见它内里明亮，外表晦暗，相信可以长久而且宏大；显露质朴，隐去华饰，好像去掉尊贵和奢侈。形体顺应变化而可以转动，内心怀抱忠诚而没有瑕疵；暗中含蓄却自然彰显，如同珍珠在水中自有光泽；光明而不耀眼，不同于埋在沙中的黄金。至于玉还在蕴藏，石还没有磨砺；气息在内部潜藏以培育德行，色泽向四方散发以表示诚信。处在凿凿的石孔中，水流遇阻而曲折；依傍那高峻的岩石，也能使山增添光辉，却还没有润泽。照耀屋檐的光芒尚且收敛，截取脂肪般的色泽也只是徒然存在。见识昏昧的人只看见它孤零零地存在，精于鉴别的人才辨认出它温润的内质。石头不能说话，若遇不到雕琢磨炼的力量便无法显现；玉还没有制成器物，也难遇到拂拭考验的恩惠。由此知道，至宝在于藏住真质，最高的德行厌恶自我夸耀。剖开它的内心，洁白之质不接受杂色；充实它的腹中，间隙连头发也容不下。有客喜爱这种坚贞，想象它清越的声音；叹息时俗不加顾念，惋惜光辉潜藏而未能发出。倘若能在一拳大小的石中被选取，希望免于再次被砍削。《沽美玉赋》——以“怀宝迷时，岂曰君子”为韵 美好啊！这里有一块美玉，不因磨损而失去光泽，也不被污黑沾染。把它收敛隐藏起来，就可惜秘密藏着宝物；怀抱它而不拿出来，又担心错过时机。因此显露瑶玉的光彩，走到朝廷和市场中去沾染尘世；还可以借此辨明玉璞之名，使人看见至珍的道理。盈尺之玉光彩灿灿，合拱之玉洁白皓皓；使思念它的人看见贞洁清明，使仰望它的人知道坚固美好。把六种瑞玉之首作为祥瑞，排在众宝之前而称为宝物。这样以后它的声名传遍道路，它的价值也广为人知；含藏十种美德以光耀当代，先乘驷马而荐举于君主。又何必遮蔽它的光华、韬藏它的美好？走在鲁国却说自己是迷惑国家的人，进入宋国又被比作越地来的乡野之子。它哪里只是用来荐献神灵，也可以用来砥砺自己。时势一旦见重于玉，玉也要等待时机而与之相合；献玉于楚的忠诚必定得到赏赐，向秦求取价值也并非不合道理。自然可以把它覆盖收藏在匣中，也可以怀抱着出售；置于琅▯之间，照耀追师的竹笥；脱离粗布衣服，补益天子的台阶。哪里能让善价永远不再，良辰却没有几时？如果远离簪裾之列，便永远疏远于筐篚之间。这样一来，玉工会受到讥笑，君子也会认为不对。你若只是把它藏起来，便是你的事；你若能寻求卖出它，便是我的事。难道要像垂棘之璧那样，仅仅不雕琢成圭？也应当把它从岩石中取出，把这块有规圜形制的玉卖出去。因此各种品行，都应当与此相齐；从来没有玉遇到合适的价格反而更加珍惜不卖，也没有士人处在合适的时代却自行迷失。既然事情有可行之处就必须实行，言辞有所作为又为何要推辞？大道既然危险便想隐退，善于求取顾念却不自我夸耀。因此沾染玉的人遵循赐予之言，等待时价的人存守孔子的教诲。卖出去吧！关于这篇文章，大概还没有说尽。《澹台灭明斩龙毁璧赋》——以“璧恶苟求，人难力制”为韵 璧作为宝物，极其珍贵；龙作为生物，极其神异。它蕴含坚贞之性，因此在世间难得；龙神妙多变，怎能不使人畏惧？如果凭力量夺取我的宝物，必定会祸害到你自身。想来那人身披粗布而来，驾船渡水；怀抱白璧以求利涉，佩带青蛇剑以自卫。白璧的光芒连同清晨的太阳，好像高悬的明镜；影子落入深潭，犹如雨后初晴的白虹。孤舟刚离渡口，两条龙便在水波之间显现。那人以为既然至宝可以由此求得，一个匹夫也就容易制服。谁知只见迅雷铿锵震响，狂电交错闪耀；清光一转，阳光便失去光辉；风雨喷涌，晴空顿时变色。龙拖着尾巴便无处逃遁，昂首而起，正要把人吞食。朱萍哪能施展法术，▯飞也无法发挥力量。灭明于是挺起利剑，整顿小舟；驱逐天吴，迎击北方的阳侯。他壮志奋发，头发直竖，帽子高耸；双目怒张，眼眶裂开，鲜血流出。白刃向下照耀着深渊，紫气向上冲入斗牛二宿。他左边斩断龙的ㄕ，右边捣击它的喉咙；拔取锦绣般的鳞片，触动惊涛而忽聚忽散；洒落黑黄二色的龙血，随着奔流时沉时浮。风平雨止之后，不久雾气散开，烟霭收尽。龙确实是最灵异的生物，谁能凭威势而▯；璧确实是珍贵的宝物，难道可以用不合义理的方式求取吗？随后他平息波澜，渡过江岸。璧不是人，却希望保全自身而不可得；人没有宝剑，想炫耀武力也实在困难。于是他把神璧藏在神丘，踏上长途；手持拱璧而叹息，望着江心回头顾盼。难道不是因为怀藏宝物的人会成为众物所求取的对象，依仗力量的人会被众人憎恶吗？龙确实依仗力量，人只是怀藏宝璧。你实在欺骗了我，我却并非舍不得你。即使宝物为当时所看重，对人来说又有什么益处？我听闻老子的告诫，没有什么比满堂财富更应守持；考察圣人的清廉，不以盈尺之玉为贵。于是把璧投入河中，神灵竟不敢接受；在岸边把它毁掉，人们也没有谁敢占有。碎片纷纷如闪电四散，仿佛齐后摔碎连环玉；又哗然星散，好像亚父撞碎玉斗。由此可知行动不可妄为，求取不可苟且。起初将要伤害别人，最终却给自己招来祸患。为什么不潜藏在水府，把宝珠藏在龙的下颔，照耀昆山，把光辉含在口中？正因为贪婪而丧命，实在遭逢了悔恨的凶祸；毁掉它以抛弃，哪里能使它无胫而走？唉，仁德必定有勇气，这句话千古不朽。新月误惊鱼赋（以“在水如钩，有并垂纶”为韵）

译纤细的新月啊，把清影洗濯在流水中；游动的鱼儿啊，妄以为水中悬着鱼钩。鱼儿刚一看见便潜入深处，又在水中误以为可以游动。寻找落下的鱼饵，迟疑着等待来船。游泳不安，颇像鱼线放出后正要牵引；鱼儿相互呼应而惊惶失措，怀疑自己已经上钩却还没有收起。月光照着溪边竹林时，正引起舟子的兴致。鱼儿惊怕垂竿而乱动，又诧异半轮月独自升起。它们哪里知道是月亮升来，只是白白担心在夜晚丧命。有的跳跃却无处可去，每每羡慕能够脱离泉水；来回游动也无济于事，忽然因失水而蹉跎。它又游过菱角和荇菜，触碰洲渚上的水草。收敛鱼鳍和鱼鬣以求保全，昂起头，圆睁双目四下张望。月光照耀方丈之地，鱼的形态仪容更加清晰。月影挂在西南方，使所有鱼儿都迷失在月兔的光辉中；鱼儿随波上下，紫色鳞片却难以隐藏。它们虽然像吴牛那样喘息望月，却独自使人联想到文鳐鱼触碰鱼线。月光转动，扰乱它们的心神，好像正在迎接垂钓者的手。它们害怕再次被牵引而无法渡过，惧怕鱼钩太深而被善于诱骗者钩取。它们共同畏惧光影、厌恶踪迹，因而注视着无形之物；又不同于贪食鱼饵、爱慕腥味之徒，因为求取月影终究一无所得。夜晚警惕不止，深宵迷惘而不能舒展。它们每每漂泊迁徙，希望停息在月影之下而徘徊。难道只是畏惧鱼头和鱼尾，也要慎重对待终始吗？朦胧的孤光，隔着千里而共同照临；鱼儿睁大眼睛向下窥视，即使破开水波，又能怎样呢？最终月魄在江心消尽，月光沉入西海。鱼儿仍惊愕地看着，不知月亮在什么地方；还在惊惧，春天究竟在哪里。难道是鲲鹏变化的资质不能奋飞，正处于鱼形的时候，才常常叹息危险吗？可悲啊，类似这样的疑惑，谁不是由此而生？何况白天有人牵引文竿，夜里又垂下蚕丝般的鱼线。如果人的谋算不停，天道又怎能可以依靠？怎样才能远离猜疑和机关，在广阔水面上漂荡？笑对明月，戏弄连绵的水波；与亲近的海鸥相伴并游。斗为帝车赋（以“运乎中央，临制四海”为韵） 北斗七星的排列，处在天空中央。它象征车的功用，光明地运转而永无穷尽。星光灿烂，随着月建运行而没有差错；循环往复没有固定停息，转动着天道而暗中相通。它承受玄妙的功业，彰显真正主宰的力量。群星如车辐聚集，各有次序；环绕回转，周天运行可按时等待。它将临照无极，仿佛与君王共同驾御；随天运转而无穷尽，不同于月轮的盈亏变化。因此四海得到四时有序，九州都受到临照。它顺着轨道而能区分阴阳，像车毂一样端正天地之心。曲折转动，暗中迁移；循环往复，微妙而到位。周遍运行不失纲纪，顺势运动不差躔次。它有形象却显现于天，无踪迹却运行于大地。因此星辰日月的度数不失其三，春夏秋冬的时令不误其四。美好啊，北极星拱卫而明亮，精气下垂而光耀。它将与牵引重车的功劳相等，以承载德行而知晓方向。车的运行不可测量，只能仰观它在天上的形象；远望帝座，仿佛就在天的中央。它运动时不越位，停下时也没有固定常处。它的光辉使人解除疑惑，想象那灿烂的光明。这样看来，北斗七星所临照的地方，就是下土的分野。度数必定依循厚载之德，运行用来彰显广大运行。因此把义比作德，使行动与化育相伴。广泛覆盖的恩德既然深厚，使远方归附的道路也格外通达。车轮不用推，展开云端的锋芒也无所畏惧；车驾不依靠马，经过天上的险阻也无忧虑。因此取车辕、车毂来比喻璇玑玉衡。可见它是北方的运行，难道只是指南而已吗？正如一位君主居于上位，而万国都受其制约。圆规般周全，车轮转动没有差错；群星鳞次排列，运行永不更替。遵循永不停息的道路，哪里会顾念穷途；驾御自然之车，哪里会忧愁车舆拖曳？这样看来，天上的道路可以登临，云中的道路也有其势。幸而它不同于轮扁之徒，不可以用工匠的技艺来效法它的功业。以德为车赋（以“至德之人，有同车载”为韵） 人的德行蕴藏于身，只有车可以作比；把德行承载于自身，运行转动而无穷无尽。如果规模法度不乱，那么无论平地险途都能通行。出游必有正道，不必借颜生来驾车；事业成就在自身，哪里需要烦劳奚仲的功劳？想来雕刻斫削都不必劳费，周旋往来也没有阻碍。得到平坦大道便并驾齐驱，带着璞玉浑金一同承载。拓展心田而修成道路，最终无论向东向西都能通行；调伏意马而驾驭车厢，任凭前进或后退。况且看它的制造不假借他人之手，使用也不由别人操控。奔驰于美好的规范之间，深感疑惑于轧轧车声；听到美善的声誉，忽然辨认出辚辚车响。如同荣获昼锦之衣，便等同于乘坐华美的车；即使披着悬鹑般的破衣，难道就不同于原始的椎轮车吗？这是什么……无从施行，连脂膏也没有。学海深广，车轨浸润其中也值得忧虑；词林秀美，而培养人才自然长久。教诲别人不知疲倦，起初惊讶于它像役车一样不停运行；见到贤人便思齐，哪里会害怕夹着书卷奔走？无不时行时止，或快或慢。推究其中的道理，实在广大；比较它的功效，却往往被忽略。程君梦中捧着太阳的精华，仍如同照乘之珠；黄霸施惠如同及时雨，宛然随车而来。于是知道，德行用来修饰自身，车则用来承载万物。若能执守德行而不迷惑，所以借车来取其比类。善于行走而所经过之处不留痕迹，遵循正道，即使遥远也必能到达。它的功用能够救济旱灾，以流水作比也不必惭愧；美好的传播唯有芳香，比起七香又有什么不同？伟大啊！精妙的才智难以询问，优秀的工匠正在这里。袒露腹部而晒太阳，哪里不同于炙烤；把道理写在衣带上，忽然认出这是执绥。这样的车，价值虽在五行之中独占其优，恐怕也难以与它相比；车数即使多过百辆，也不足以相提并论。士人行止有轨道而不越界，威仪没有差错。恰逢时机便发挥驾车的作用，怀抱质朴而缺少丹青装饰。倘若品评时不遗漏它，希望把车拿来与德行相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狐死正丘首赋（以“乐生恋本，仁者之心”为韵） 狐狸是微小的动物，死后却有值得珍视之处。想念它的丘陵而心生眷恋，临死仍把头朝向故丘，归于仁爱。生命虽有尽头，却不忘根本；死后也没有二心，不丧失本性。它的行为可以与先哲的德行相比，确实也印证了古人的话。想来生命将要终结，微薄的情感也有所寄托。它面向淇水桥梁的洞穴，眼望武都的山林沟壑。回顾眷恋时头尾方向不差，面向背离时东西方位必定有度。死生离合，知道死后尸骨不能回归；目光凝望而不回转，思念旧乡的可爱。何况它虽然形体异于人，却蕴含仁爱之心。难道九尾狐的多尾值得称许，实际上是它具备三种德性而可敬吗？难道不是因为怀念旧地的情意真切，恋慕故主的志向深厚？它如同姜太公对于齐国，最终仍听闻返葬；又如庄舄离开越国，尚且发出哀吟。想来它突然寿命将尽，仍隐约存有顾盼之意。叹息青丘永远寥落，思念南山却再也看不见。它心怀故土，望着旧处而更加悲伤；唯有把头朝向旧丘，姑且面向一隅表示眷恋。可知眷恋根本符合礼，眷恋故旧承接真情。如此绵弱的动物，竟符合仁人的美名。观察万物的变化，感慨一生。它只凭眼神便使千羊让其德行，众兽聚首而惭愧自己的凶猛。只看它临死仍不回头，内心实在恳切。它不同于听冰而显示智慧，也不同于含沙而招致损害；具有正直的……资质，志在慎重地走完生命终程。

译放弃了莫赤般的容貌，却没有仁爱而抛弃根本。想来它的美好之处，正合于礼。鄙视羵首之……羊，却符合恋主的良马。观察那些只知行动、喘息的动物，数量很多；考察乐于生存、思念根本的同类，这种情感实在很少。……这种兽类的奇异，古今都应当称道。死时不能选择声音，可叹从前逐鹿之事；活着时隐居于云雾，可叹昔日的玄豹。哪里比得上怀念遥远故土的感情，承受离开故乡的悲伤？狐死正丘首的仁爱实在奇异，不是众类可以等同的。五色露赋（以“率土康乐之应”为韵） 上天施行阴德，至诚相感相通，灵异的甘露由此开始显现吉祥。它能分出五种颜色的不同，以等待时令的到来。祥风吹拂茂盛的草木，瑞气映照清晨的太阳。黑黄交错，点缀玉树而彼此映衬；丹红与青紫交相辉映，照在金盘上，令人一时目眩。既然能够与圣人相应而呈献祥瑞，天下哪有不一同受其感化的呢？飞洒的露珠落入花坞，流动的光彩布满蕙圃。青光闪烁，如玉石相缀；灿烂明亮，如珍珠吐露。灵药仿佛仙童捧来，润泽的石头好像女娲将要拿来补天。花鸟拂过露珠，宛如陈宝祠中的神鸡；平原野地被染成斑斓色彩，灿烂如徐方之土。正值金乌收敛光芒、玉兔升起光辉之时。夜色寂静，只能警觉地听到仙鹤；寒意轻微，还未凝结成霜。只需想象它的天上形态，便如神浆般的美酒。哪里还分辨得出它显现于草木之间，尤其能辨识它交错沾湿衣裳。它布满林岭，像霞光斑驳；遍及莓苔，如锦绣成章。自然汇聚成上天的福祚，庆贺我大唐。何必征引勒毕的言论来证明国家太平，只要验证吉云之说，便可辨明时世安康。赞美它在风中闪耀，在空中浮动发光；点缀瑶草，使其纷纷敷展；悬挂在庭树枝条上，照耀灼灼。它使那些刺目之物感到惊叹，又使这清澄之物充满宴饮欢乐。只能用来激发咏歌，哪里曾看见它们彼此交错？不如让它含有祥瑞以表彰德行，发出光彩而恰逢时令；忽然在彼处呈现锦绮般的分布，或在此处聚成星辰般的形状。它成为阴阳精纯之气，造成花木繁茂的景象。有人说喜气越过关塞，不过是空话罢了；荣光从水中出现，又哪里足以与它相比？由此可知，上天降下美好祥瑞，是圣明君主的明证。淡淡的汪▯仁泽，获得了文质兼美的称誉。上天并不说话，但国家有感于善行，便得到相应的祥瑞。三梦记（并序） 人的梦与平常不同的情形是有的：有时那人在梦中前往某处，而此人在现实中遇见；有时此人正在做某事，而那人梦见了；有时两个人相互进入对方的梦境。天后时期，刘幽求任朝邑丞，曾奉命出使归来。离家还有十多里，恰好有一座佛堂院。道路经过旁边，他听见寺中歌唱欢笑，气氛十分融洽。寺墙低矮残缺，他久久望见其中情形。刘幽求俯身窥视，看见十几个人，男女杂坐，摆列着盘中食物，围坐共同进食；他还看见自己的妻子正在其中谈笑。刘起初惊愕不已，久久猜不出缘故，而且想到妻子不应来到这里。可是他又舍不得离开，再仔细看她的容貌、举止和言笑，都没有差异。他将要走近察看，寺门却关闭，无法进入。刘扔瓦片去击打，正中寺院的垒墙，水波迸散，众人奔走散开，随即忽然不见。刘越墙直接进入，和随从一同查看，殿堂廊庑全都无人，寺门仍像原来一样紧闭。刘更加惊讶，于是骑马赶回家。等到了家，妻子正在睡觉；听说刘回来，才起身与他寒暄完毕。妻子笑着说：“刚才我梦见和几十个人同游一座寺院，彼此都不认识，在殿庭中聚餐，有人从外面投来瓦砾，杯盘散乱，因此惊醒。”刘也详细说了自己所见的情形。这就是所谓那人在梦中前往某处，而此人在现实中遇见的例子。元和四年，河南元微之任监察御史，奉命出使剑外。他离开十多天后，我和二兄乐天、陇西人李杓直一同游览曲江，到了慈恩佛舍，遍游各个僧院，逗留了很久。天色已晚，我们一同到李杓直修行的宅第，叫人置酒相对酬饮，十分欢畅。兄长停杯许久，说：“微之现在应当已经到梁州了。”于是命人在屋壁上题写一篇文字，内容是：“春来无计破春愁，醉折花枝作酒筹。忽忆故人天际去，计程今日到梁州。”那天实际是二月二十一日。十多天后，恰好有梁州使者来到，我们收到元微之的一封书信，后来他又寄来一首《纪梦诗》，诗中说：“梦君兄弟曲江头，也入慈恩院里游。属吏换人排马去，觉来身在古梁州。”日期和我们游寺、题诗的日期大致相同。这就是所谓此人正在做某事，而彼人梦见了的例子。贞元年间，扶风人窦质与京兆韦荀一同从毫地进入秦地，住宿在潼关的旅舍。窦质梦见自己来到华岳祠下，看见一个女巫，肤色黝黑而身材高长，穿青裙、白色短衣，在路上迎接并行礼，请求为他祝祷神灵。窦质不得已，只好答应。问她姓什么，她自称赵二姊。醒来后，窦质把梦完整告诉韦荀。第二天到了祠下，有女巫迎接客人，她的容貌、体态和衣服装束，全都与梦中所见相同。窦质回头对韦荀说：“梦是有征验的。”并让随从查看囊中，取出两枚钱给她。女巫拍掌大笑，对同伴说：“正如梦中所见。”韦荀惊讶地问她，她回答：“昨夜梦见两个人从东方来，一个有胡须而且身材矮小的人替我祝祷祭奠，得到两枚钱。天亮后，我便把梦告诉了同伴。今天果然应验了。”窦质于是询问女巫的姓氏，同伴说：“是越二姊。”从开始到最后，完全像符契相合。这就是所谓两个人相互进入对方梦境的例子。行简说：《春秋》以及诸子、史书中记载梦境的很多，但从未记载过这三种梦。世人的梦也很多，同样没有这三种梦。难道只是偶然吗？还是也有必然的前定呢？我无法知道。如今把这些事情完整记录下来，以便保存。纪梦 长安西市有一家帛店，有个靠贩粥谋利并替人评定价格的人，姓张而不知其名，家中财产很多，居住在光德里。他的女儿有倾国之色。她曾在白天睡觉，梦见来到一个地方，只见朱门大宅，戟卫森严。她从门中进入，望见中堂，像是张家要举行宴集。东西两侧的廊下都设置了帷幕，有个穿紫衣的官吏把张氏引到西廊帷幕中；她看见十多个少女，都是与张氏同辈的人，花容柔美，钗钿闪耀。到了那里，官吏催促张氏梳妆，众女轮流帮助她，整理头发、涂脂敷粉。不久，外面传呼侍郎来了。她们争相从缝隙窥看，只见一位佩紫绶的大官。张氏的兄长曾做过他的小吏，认出他来，说：“这是吏部沈公。”不久又改口说：“尚书来了。”另有认识的人说，那是并州王公。过了一会儿，又接连呼喊“某人来了，某人来了”，来的都是郎官以上的官员。六七个人坐定后，先前的紫衣官吏说：“可以出去了。”众女旋即进入，金石丝竹一齐奏响，铿锵震动。宴席中酒意正浓，并州王公看见张氏，特别留意她，问道：“你会什么技艺？”她回答：“从来没有学过音乐。”王公让人拿琴给她，她推辞不会。王公说：“只管弹吧。”

译她于是抚琴，竟然弹成了一支曲子；给她筝，她也能如此；给她琵琶，也同样如此，都是她平生从未学过的乐器。王公说：“可以了。”于是命人取彩笺，写一首绝句送给她。张氏接过来，把它放进衣服里。王公说：“恐怕你会遗失，现在我口头教给你。”吟道：“还梳闹埽学宫妆，独立闲亭纳夜凉。手把玉簪敲砌竹，清歌一曲月如霜。”张氏说：“暂且回去向父母告辞，改日再来。”她忽然惊叫着醒来，用手摸衣带说：“尚书遗下的诗还在这里。”于是找来笔把诗记录下来。母亲问她缘故，她哭着回答梦中所见，并且说：“我大概快要死了吧？”母亲生气地说：“你不过是突然做了噩梦，怎么竟把它当成宠幸之兆，反而说出这样不吉利的话！”张氏因此卧病多日。外面有人送来酒菜，又有人拿着食物到来，女儿说：“还必须先涂膏、梳洗沐浴。”母亲答应了。过了很久，…… 〔原文有缺损〕她精心梳妆打扮后出来。吃完饭，她遍拜父母和在座宾客，说：“时光不会停留，我今天要走了。”于是拉过被子躺下。父母环绕守视她，不久她便断气了。当时是会昌二年六月十五日。罗立言 罗立言，宣州人。贞元末年考中进士；太和末年由庐州刺史被征召为司农少卿，任京兆少尹、知府事，因依附李训、郑注而被诛杀。振木铎赋（以“发号施令，王猷所先”为韵） 皇帝刚刚继承帝位，正值发布号令的初年，于是命人巡行振动木铎，使皇恩彰显并传播开来。清越的声音刚刚分散，便使教化无远不至；悠长的声响开始振动，将表明凡有开创之事必定先行。大概是要遵循旧有章法，颁布新的政令；使听到的人必定警戒，如同考察音乐便能知道政治。于是降下德音，义理符合诏谏君主之道；广布大典，道理契合多才圣人的作为。声音洪大细小都由人手运转，时断时续如风吹行。开始条理贯通而传向远方，最终激扬而广泛施行。声音从千门传出清亮悦耳，警戒三条大道上的众人而曲折延伸。它将警醒众人的心，这才是有条理、有要领；提示众人的耳朵，谁还能不认识、不知道呢？况且声音洞彻而和谐，号令铿锵有声。哪里像官师职掌，必须劳烦有司发布告示？由此可知，君主建立教化，若没有木铎便无法宣扬；金属可以发声，不借木铎又凭什么传道？所以斟酌古代常典，考察前代君王的法度。铎用金属制成，大概取其刚健之德，以显示锋利；用木来振动，希望直言有文采、有章法。没有不是从舌头发出的，但确实有声音便一定传播。它轻视咚咚的鼓声，小看叮当的铃声。节奏合乎规矩，周旋具有次序；与▯空▯曷相合，与律吕相谐。夸大的器制自有不同，陶器匏器的声音也不在其中。它一动便发出声响，敲击也不同于钅享于。铎体空虚，因而和谐鸣响；悬挂它并不劳费于……。它伴随将尽的晨漏按时到来；声音混同于南山的轰雷，忽然使人难辨所在。用它来彰明盛大礼制，用它来宣扬王道。四方每日都能听见，君主听取意见而聪明之德广泛施及；教化遍及万国，恩泽充沛而周流。声音有时妙曼清越，绵延不绝而将要停歇。怎敢烦劳再次振动，只希望一次发声便惊醒听者？有客人观览盛世风光而作文，希望把它刻在象魏的阙门上。风偃草赋（以“上之化人，乃如是焉”为韵） 人受到教化，随着政令所指向的方向而行动；草被风吹倒，随着风所吹拂的方向而倾伏。无论大小都得到施及，道理均匀而广泛铺陈；无论高低都必有加被，义理在于普遍畅达。将使一切都受到荣枯变化的影响，并非有阻隔于遥远空旷之处。受到教化便无不感动，自然符合柔顺之理；一有行动便欣悦顺从，难道是因为使用强力吗？如同……因龙的召唤而兴起，像臣子应和君主的歌唱。难道只是萧条众芳之间，或在激流之上翱翔而已吗？可贵的是它施展威势而有节制，顺应万物而无偏私。把生成之气播布于万类，顺应四时的炎凉。它遍及山冈坡阪而使草木尽皆俯伏，经过平原低湿之地也没有遗漏。风声飕飕，时而从南吹来，时而从北吹来；草木枝叶扶疏，随着风向左或向右。风吹过兰丛，影子分散在红色花梗之间；转入蕙圃，使碧绿的草木欢快摇动。有所感应便施行，并不只是使麦子低垂；触类旁通而一同生长，难道会遗漏楚楚可怜的蒺藜？由此可知，草因风而偃伏，是借助威势；人在君主治理下受到管理，是由于政令教化。否则，为什么能用它比喻有德君子，类比训导小人呢？它辅佐天地化育万物，帮助雷雨陶铸生成。当枯叶离开枝条，我便在霜夜激发凄清之气；等到晴川解冻，我便在阳春散布温暖之气。哪里只是使残花落在黄菊之上，使碎浪翻动于青萍之间？高妙啊！凝聚韵致于松桂，传布香气于兰……。它不必疾行便能使万物受惠，符合上天之德没有定方；不加严厉便有威势，如同神明的功业有主宰。君主的政令之所以如此，圣人在此赞美它。看它不急不缓，有时吹拂，有时轻嘘。使弯曲的必定变直，使弯钩的必定舒展。庭院树叶在晚风中飞舞，红色梧桐叶飒然坠落；池中荷叶在夜间转动，泻下连串珍珠般的露珠。由此可知，草没有风便不会倾伏，人没有教化便不会受到恩泽。所以取法鉴戒的人要从这里取鉴，观察政事的人也必须从这里观察。何况君王达到治理境界，便随万物化育而迁变。恭敬地授予人民四时之务，哪一种风不会顺遂？按制度施行恩惠，哪一株草不会茂盛？既不同于拔木的狂风之日，也鄙弃禾苗尽偃的年景。赋写风行之义，由此可以知道其中的教化。李师圣 李师圣，贞元时期人。

译唐故许氏夫人祈氏墓志 夫人字芳，是太原人。她是古代伊耆氏的后裔，封爵和官位都附载于旧史，因此这里不再详述其显赫或隐微。由于远祖居住在毗陵，如今便成为毗陵人。祖父祈观，父亲祈▯，都崇尚云林生活，独立自守而无所畏惧；积累福庆、储蓄祥祉，于是生下夫人。夫人就是祈▯的长女。年方十五岁，嫁给许氏。她辅佐君子，协调内外；仪态足以作范，德行足以宏大；贞正柔顺可作为九族的典范，温婉和顺在当代最为美好。唉！上天赋予了她这样的德行，却没有赐给她长久的寿命，这实在令人悲痛。贞元二十年七月三日，她因病卧床，卒于（缺）孝乡唐昌里的私第，享年五十五岁。贞元二十一年孟春月三日，安葬在震泽里原野，这是合乎礼制的。夫人生有二子，长子仲宣，次子仲康，都悲伤忧痛、内心惊惧，号哭至于泣血。害怕山谷变迁，于是刻石撰写墓铭。严砺 严砺字元明。年轻时学习佛法。经堂兄严震推荐，任兴州刺史、检校尚书左仆射，兼任山南西道节度使。元和四年去世，追赠司空。奏崔河图状 接到昌润的奏状，说量移为通州别驾的崔河图，让奴仆辱骂百姓的妻子，并把她压制在家中驱使；又声称自己有病，请求到果州寻医，详细命人验问，实际上并没有患病。崔河图自从量移到通州，已经超过三年，不遵守法度，故意触犯典章；倚仗自己曾经任职朝廷、历任省闼官职，任意为非作歹，侵扰百姓，让奴仆辱骂、压迫良民，假称有病妄图出境，结交豪侠，逼迫乡村百姓。臣以为巴南各州距离使府遥远，山川重重阻隔，道路险恶；如果放纵奸人，必定担心他们煽动勾结。何况崔河图怨恨不满已经很久，情状难以宽宥。（下文缺） 高▯ 高▯，德宗朝任凤翔节度使。对春日饣委兽夏日迎猫判 习齿在春日祭祀饣委兽，姜肱在夏日迎接猫。圣人顺应时令治理天下，于是设置大礼，借助亭育万物来成就德行，建立防范来垂示规范；三千礼仪全部完备，九歌的次序也得以发扬，用法度治理人民，启发万物而成就教化。习齿在春阳初发之时，却错过了韶夏的风光；姜肱在朱明初临之时，欣喜又敬畏太阳照耀下的草木；二人都尊崇师长的学业，共同仰慕整理衣襟、恭敬受教的规范。如今在春天祭祀饣委兽，不合顺应时令；又在夏天迎接猫，有违通行的典法。行事不以古人为师，为什么两人都如此昏昧？学习却不修养自身，这里又有双重缺失；正如吴、蜀两地都荒废，也像臧、谷二人同年而生。即使圣明君主宽缓刑罚，只留一面法网，而愚人昏昧于学问，仍自行触犯三章法令。罪过既由自己招来，法律还怎么设置？请采用哀怜罪人的笔法，以征验紊乱礼制的极端情形。柳子温 柳子温，京兆华原人，是太子太保柳公绰的父亲，官至丹州刺史。对给地过数判 甲分得的田地超过了数额，主管官吏应当处罚他，说这是“更耕之田”。贫瘠和肥沃各有适宜，授予和接受也有不同制度；如果田地可以调换，那么依照公道办理又有什么不妥？甲只是奉行主管者的命令，想到这是农民之业，便不懈怠、不荒废，将要施展耕种劳作的力量；这是……，以期求得国家的利益。虽然勤劳而不缺乏用力，但处在贫瘠之地便十分劳苦；风雨每每调和，却看不见如云的庄稼；到了收获时节，只能空自叹息家中贫困。徒然生逢太平乐土，最终却感叹没有良田；怀抱不足而忧愁，想要过饱食生活又哪里来得及？观察他所分得的土地，考察主管官吏的缘由，在《周礼》中并没有罪过，按照《汉书》又有什么可记载的罪名？只是为农民考虑，这在法律上有什么违背？宁可调换土地以增加财产，难道能守株待兔而丧失根本？关于更换耕地的诉求，即使占有百亩又有什么伤害？关于超过数额的处罚，依照三章法令也应当舍弃。田宏正 田宏正原名兴，字安道，平州人。田季安在世时，他任衙内兵马使。田季安死后，众人请求田宏正担任主帅。他与将领、官吏约定，请求把六州的户籍、版图归还朝廷，然后才处理政务。宪宗嘉奖他，加授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工部尚书、魏州大都督府长史兼御史大夫、上柱国、沂国公，充任魏博节度观察处▯度支营田等使，于是赐予现在这个名字。元和十四年，加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晋升侍中。穆宗即位，王承元以成德军请求朝廷任命主帅，诏令田宏正兼中书令，出任节度使。长庆元年，被王庭凑杀害，时年五十八岁，册赠太尉，谥号忠愍。谢授节钺表 臣听说君臣父子，是人伦中的大纲，因此建立纲纪来端正上下关系。如果儿子不成其为儿子，臣子不成其为臣子，那么天地覆载也不能容纳，阴间阳世都应当共同诛灭他们。臣家本在边塞，世代都是唐朝之民；自从祖父、父亲以来，承受文治教化。臣有幸凭借宗族关系，早年跻身偏将之列，徒然驰骋于戎马之乡，却没有见识朝廷礼制。只是忠与孝二字，上天赋予臣心，臣常常想着奋不顾身，以身殉国；但无由上达，只能私下感伤。哪里想到命运恰逢盛世，又因事变艰难，在白刃之下，错误地受到推崇。皇上的慈爱突然降临，免除臣的罪责；朝廷的恩典接连施及，仍把旌旄委托给臣，赐给臣完整藩镇的封土，使臣位列八座的荣班。君父恩德已经达到极点，而臣丝毫功效尚未施展；只是想到自己冒昧接受知遇便感到羞惭，低回自愧。因此知道功业荣誉的显著，必定要等待危乱之时；侥幸得来的恩宠，却在清平之日。臣只能依循本分、揣度能力，把宠遇当作忧惧。臣私下想到，天宝以来，幽陵开始酿成祸乱，山东腹地全都变成兵戈废墟；虽然表面上统一车书，内里却怀有叛逆之心；官职封爵代代承袭，刑罚赏赐自行专断，国家忍辱含垢、包容瑕疵，至今将近六十年。臣每每想到这件事，吃饭时都会忘记进食。如果上天稍微再赐臣一些寿命，使臣得以侍奉圣上，便可扶助弱者、攻取昏乱，攻击强敌的要害、捣毁其空虚之处；竭尽鹰犬般的才力，施展捕获敌人的作用；引导发扬和气，洗涤虚伪风气，然后退归田园，避让贤能之人的道路。臣怀有这样的志愿，陛下明察。又臣常在军中，多次镇守偏远藩镇，每逢奇谋，内心实在亲近。有一个布衣崔欢，在王屋山结草庐而居，只吃松柏之实，不与尘俗混杂；他与臣交往已有多年，自从臣受命以后，他欣然肯来。臣于是请求让他暂摄节度参谋，使他代为奏事。臣胸中所积蓄的情意，书信不能完全表达，实在希望借助此人，疏解他长期积累的愤懑。臣感恩戴德、恳切忧苦到了极点，谨派暂摄节度参谋、王屋山人、臣崔欢恭敬奉表陈奏，请陛下知悉。

译与李渤书 宏正珍重仰慕您的心情，积累了二十多年，最终却没有机会亲自向您表明；只是终日诚恳不已，常常害怕白白老去而没有地方表达忠诚，因此内心实在不安。自从前年入朝拜见，得以在道路之间向您行礼，当时苦于事务牵累，又未能略尽表达此前积蓄的心意，心中更加感到不足。您以古今仁义之道，发扬惩恶劝善之心；这岂只是当代士君子所依赖的，恐怕也是姬公、孔子的心意，只是由您将它阐明了。每当我阅读前后史书，看到记载古代贤者的作为，您实在有足以同他们相比而无愧的地方。宏正近来奉到诏书，将离开魏地而赴任镇所；想到荣宠已经到了极点，怎能不十分忧惧？况且自从两个叛乱者扰乱常道以来，已经六十多年了。河北之地，教化没有施行；冀、赵、魏、常山，又是河北地区尤其严重的地方。日月积累、习惯成性，终于成为匪类的天下，实在可悲。臣寝食之间常常想到这些，认为像您这样具有经世济民而不受拘束才干的人，足以施行朝廷教化，改变粗野风俗之心。宏正庸陋空虚，竟然不自量力，希望君子屈尊降临，为乡人启发闭塞的心智；仰望您坐在老师的席位上，使鄙夫得以行拥彗迎宾之礼，那么过去的惭愧也可以稍稍遮掩了。不知道您是会俯身屈就，还是以屈就为耻而不来？如今我姑且虚设上座，等待君子光临。古人有功成而不居，退处于适宜位置的事，我已经吟咏它很久了。倘若您最终不拒绝我至诚的心意，那就太幸运了。田布 田布字敦礼，是魏博节度使田宏正的儿子。授任御史中丞，入朝任左金吾卫将军，后拜河阳节度使。长庆初年调任泾原，牙将史宪诚叛乱，逼迫田布实行河朔旧有的割据做法。田布估计众人将要作乱，便写信向皇帝谢罪，拿刀自刺而死。时年三十八岁，追赠尚书右仆射，谥号孝。遗表 臣观察众人的意向，最终恐怕要辜负国家恩德。臣既然没有功劳，怎敢忘记立即去死？希望陛下赶快救援光颜、元翼；否则义士忠臣都会被河朔人屠杀。卷六百九十三 薛存诚 薛存诚字资明，河东人。考中进士，元和年间多次升任，拜为给事中，迁任御史中丞，去世后追赠刑部侍郎。祯石赋（以“素质元字，篆隶相参”为韵） 上帝于是眷顾下界，增厚我皇朝的福祚。降生祥瑞之石以报答德行，使远方之人受到约束而远道来朝。外表光辉灿烂而显出文采，内部清明纯净而含有本质。形状方圆，洁白如冰；篆书隶书交错分布，如星罗列。五千之数象征圣明历法长久，一九之数合于太阳的数目。它晶莹明洁，不是人工追琢所能达到；忽然之间，好像神灵降临依附。考察其中的文字，便知道受命之期；验证石上的征象，便显示国家城池的坚固。文字彰显实际，石头坚固本质；它垂示根本而使德业繁茂，成为元后贞正吉祥的征兆。验证祥符，便知天命有所归属；留下福庆，便使子孙谋略不会失误。它方方面面像《洛书》自然而来，形状又像《河图》负图而出。美好啊，光彩鲜明，隐约凸起而形成美丽纹理。不是工匠雕琢而成，文字竟像神灵镌刻。把篆文移写在玉玺上，取隶书法式又像铜棺之前的文字。纷乱的鸟迹直到汉代仍有遗存，仿佛飞腾而在泉水间。皇帝拜受吉祥的言辞，庆福确实延续到多个朝代；美名流传于圣明时代，其功劳与女娲补天有什么不同？如果不思虑便前来归附，便恭敬承受上天的眷顾。确实，祥瑞是勤勉所招致的；彰明显然是上天赐予的。它作为后世之物，贵在不可用语言穷尽称述；作为石头，竟在不求取时自然降临。哪里像渭水之滨的璜玉，空说辅助受命；又哪里像岘首山的碑石，长久沉没而只有文字？哪如我石能把吉祥福祚垂示当代，把昌盛之期推演到后代子孙？况且文字值得赞美却不能卷起，石头可以坚固却不能转移。题写八角形制，便使它更加增辉；刻下九言，我们便把善美之事做到尽头。应当使子孙繁盛，从篆隶文字中预先得到征兆。太宗劳心谦逊，制定制度，虔诚地告知上帝。这些接连降临的祥瑞无法一一记载，自高祖以来流传到后代。此石是远方美玉般的祥兆，而我孤身一人，实在承接先君的血统。确实是上天降下福庆所致，哪里敢欺骗百姓？于是公卿列位诸侯，佩剑垂绶铿锵作响；一同快步到石前，行再拜礼并举杯称贺。这是万人共同的庆幸，表彰二位圣主的光辉相继。不然，为什么石头光彩如此炫耀，形貌可与玉相比？晶莹灿烂而没有一点瑕疵，璀璨明亮而文采斑斓。皇帝说：“祖先的德行广泛施及，辅佐大臣的才能也参与其中。因此上天赐予这种不衰的祥瑞；倘若不……，又怎能承受它呢？” 仙石灵台赋 凡是神明变化所感应的地方，哪有祥瑞不一定到来？君主的地位将与上天同德，与太阳一同更新。百种神灵辅佐三善，万象都凭借一人而成。因而英名远播，美好的赐予必定显现。于是它隐藏踪迹时如同图画、若隐若现；描绘其文字时并非雕刻，也不是镌凿。曲折时像丝线缠绕，舒展时如头发直垂。色彩不是染成，文辞也不借助修饰。即使真正的文字值得观赏，本来神工也不可测量。至于烟雾消散、字迹显现，苔藓剥落、纹理生成；月光映照，水波兴起；含着太阳的光辉，金色明亮。它彰显八千年的绵长福祚，显著标志三代以来的珍贵名声。有时像鸾鸟回旋、凤凰转动，有时像云点斑斑、霜痕横布。书法兼有篆籀，字体兼备形体和声音。确实是假借天笔，实在是神灵挥翰而成。至于桂影在夜间降临，星光在深夜照耀；分开时如珍珠解散，连接时如美玉相续。映照朝霞而散开锦绣，流动夕露而垂下玉珠。记载三皇的故事，包容五代的遗迹。足以使浊河中的龙游泳，清洛中的神龟沉潜。既超越前代而冠绝后世，也携带古代光耀当今。因此管弦流淌韵律，钟磬凝聚声调；岂只是巧妙符合至理，本来也合于乾道之心。总括群瑞以考察验证，实在彰显盛世而贞正的纪年。使丰茂功业腾跃千载，使清明风流激荡万世。天象灿烂而呈现祥瑞，灵山郁然而效验福祉。愿明皇的基业永远稳固，与天地一同长存。我这微臣才德浅薄，到了晚年仍蒙受圣明君主的知遇。遥望天阙长声歌唱，心中顾念依恋，哪里有尽头呢？孔▯ 孔▯字君严，冀州人。考中进士，元和初年授任岭南节度使。穆宗即位，召回朝廷任吏部侍郎，改任右散骑常侍，转任尚书左丞，后来以礼部尚书身份退休。长庆四年去世，享年七十三岁，追赠兵部尚书，谥号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