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百四

译○决对傅奕废佛僧事表 僧人明▯说：我明▯听说，三皇统治天下，五帝驾驭万民，道理宏大而深远，德行普遍覆盖而且公平均一。他们施行善教来训导百姓，布施慈心来养育万物。到了中古时代，这种道理并没有亏损。所以汉武帝聪明而敬重善行，却还来不及完全实行；汉明帝显宗睿智，体察大道，也没有过多偏离。于是能够屈尊降贵，在甘泉宫礼拜金人的祥瑞；又在梦中翘首想望，德阳宫降下铜像的征兆。于是秦景出使西行，越过流沙访求佛道；摄摩腾向东进入，跨过葱岭传播佛法。于是佛教渐渐传遍汉朝，寺院兴建，号称白马寺；佛法流传到晋代，塔刹建立，名为青龙寺。其间盛大地绘制佛的尊像，争相崇奉寺院佛塔；智慧的光辉腾跃至高处，佛法的水流涌到源头，把有识之士引入福德之林，使苍生登上善道之地。开阐佛法，昭明教化愚昧之人。因此永平末年，嘉祥瑞应纷纷聚集：庆云流布润泽，甘露凝结而甘美；泽马腾跃，神雀飞来聚集；朱英吐出合颖之花，紫色花朵生出连理之枝。可以说是世所罕见的奇异征兆、非同寻常的嘉祥瑞应。于是西域来朝侍奉，南越归附仁德；停止战争，休养兵力，销毁兵器，停止动刃。这难道不是因为感应圣人而降下灵异，奉行戒律而实行善行，精诚昭著，贯通达于幽明两界的缘故吗？所以《尚书》说：‘上天生出神异之物，用来福佑圣人；没有德行，这些神物就隐藏；有道德，就会显现。’把这些记载在史册中，可以详细考察。只有我大唐，承受天命、开启国运，掌握时机、驾驭历数，发布命令建立国家。最初起兵义举，道德与百灵相合；开始登临帝位，威势便加于万国。因此王世充、窦建德、刘黑闼等人，或在东都授首，或在北方朔地以棺敛尸；荆州、吴地平定，秦州、陇右廓清。正应当驾乘七宝而飞行，引导千轮而轻举，巍巍盛德无可相比，浩荡功业谁能命名？功业既已成就，事情也已经完成。又加上留心佛法，关怀护持佛教。因此庄严大总持寺，重新兴建九级佛塔；沙门释子，又度化僧人一千人。佛像教化比前朝更加兴盛，寺院佛塔在圣明时代重新兴建，正要顶戴三宝，广泛护持四依。合掌低头，忘却帝王的尊贵；收摄内心、屈膝礼拜，把最为恭敬的诚意全部用尽。我明▯自己庆幸能够遭逢这样的圣主，身处如此美好的国运。正愿意在清净寺刹中息心修行，终身专志于玄妙之门；六时严谨修持，以酬报圣明时代的恩德；勤恳地礼拜五体投地，以报答无边无际的恩惠。然而傅奕忽然肆意发表狂妄言论，使之上达朝廷，言辞轻薄、蔑视圣人，尖利的口舌诽谤贤者！他说话如枭鸟般怪异，发声比鸩鸟的声音还要毒辣！一心只想破灭佛法，毁坏废除众僧；割断僧人的衣食供给，减少寺院佛塔。这是什么缘故呢？奕曾经做过道士，心中厌恶嫉妒，所以毁谤圣贤、贬低凡庸，赞美愚者胜过智者；以下凌上，以短加长，违背道理、悖逆人情，竟到了这种地步！只是谗言会损害德行，偏听会伤害贤人，所以宋国接受子罕的话，囚禁了墨翟；鲁国相信季孙的言论，驱逐了尼丘。二位贤人尚且不能自免，八方来的毁谤，有时也会牵累他人。然而圣上聪明明察，不容纳谗邪。即使谗言三次传来，难道竟会因此产生一次疑心吗？只是浮云遮蔽天空，白日有时也会减弱光照；游动的云翳掠过太阳，太阳的光辉便因此不明。傅奕浮泛的言辞使视听受到迷惑，情理混乱，言语相杂，不能专门听信，岂应偏听偏信！请共同当面对质，任凭毁誉，甘愿共同承担。我忝居出家之徒，参与佛门行列，忽然听到诽谤，怎能不深感悲伤？即使反转刀刃剖心，也不认为疼痛；抽刀剖髓，又哪里算作残酷？这种诽谤的深重，伤害的惨烈，比这些还要厉害！经中说：“牺牲自身以护持佛法，舍弃性命以弘扬道义。”现在正是这个时候。我将抽肠沥胆，报复邪逆的仇敌；上表献上诚意，为师父洗雪诽谤和侮辱。冒昧触犯圣听，追想起来更加惊惶。谨此陈述。灵润。灵润，俗姓梁，是河东虞乡人。隋仁寿年间在太岳灵岩寺出家。贞观八年，住在京师宏福寺。致京城门下弟子的信。我如今向东而行，反而有三件益处：一是偿还过去的责罚，二是顺应厌弃生死的心愿，三是成就大的修行。我过去有旧业，承蒙上天慈悲而加以责罚。如今得以偿还，业障便会转而消灭，只有更加欢喜，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愚夫因痴爱，随处生起执著；真正的智慧却不是这样，厌离之后不再受生。清净与污秽这两种境界，同样都称为空；凡夫和圣人这些有情众生，都共同具备觉悟的本性。觉性与空性平等，还有什么可执著的呢？自己度脱自己，也度脱他人，这是共同获利的道路。举世之人出家，依循佛道而利益万物。愿在三有之中普遍救济众生，使四生永远不退转。三件益处就是这样，你们应当知道。各自调理清净的根器和业行，兴起善行而安住其中。我没有忧虑了。元琬。元琬，俗姓杨，是弘农华阴人。以昙延法师为师。贞观初年奉诏住在普光寺，贞观十年去世。上呈遗留经书的封表。元琬听说，佛的真容隐没，佛像和教法日渐衰微，无不须借助僧俗来住持，设置内外护卫来保护。于是佛法得以再次滋润，智慧之日重新放光，光辉与万乘之尊相合，佛法得以延续兴盛千年！我私下考察住持佛法的道理，义理有许多门径；宏扬护持的方法，教法也不止一种。如果不依照佛法来取舍，仍恐怕赏罚会违背佛教宗旨。若依准教法考察时势，就会简明直接而合乎道理。伏惟僧尼等不遵戒律，以致触犯刑法。事情已经传到宫阙，烦扰圣上听闻阅览。元琬等僧徒，惭愧恐惧，无以自任。只是担心余年昏聩衰朽，疾病苦痛接连不断，微弱的生命不能长存，宏大的恩德尚未报答。因此从经中撰写《佛教后代国王赏罚三宝法》以及《安养苍生论》《三德论》，各一卷，伏愿圣上亲自降意披览。陛下广开上书的道路，希望采纳草野浅陋的言论。我谨献上佛法中隐秘重要的经典，详细说明如来金口所说的教法。但元琬忝居传法之任，希望不留下隐匿教法的过失。勉强署名封缄，用来酬答身后之事。恋慕仰望之情难以承受，谨奉上这些经论以闻达圣上。

译致皇太子的信。元旦宣告新年开始，宏大的福祉焕然一新。伏惟殿下顺应时令而承受福祐，一切都无不适宜。但元琬早年便缠绵沉疴，不能前来奉贺；承蒙殿下下令询问，不胜感荷而收敛自持，感念顾念之恩深厚，竟不知应当如何安置自己。现将经中重要而可以详细实行的事务略列四条，请留意查考，以永远安定皇室的福运。第一，劝行慈悲。我引用《涅槃》梵行篇的文字，使人兴起包容养育众生的心，保存兼济众生的教法。第二，减少杀生。我引用儒家礼法中无故不杀牛羊的规定，都是看重生命，去除滥杀放纵。又说：“王者修行自己的教化而不改变民俗，整齐自己的政治而不改变民众所宜；看见活着的动物便不忍看它死亡，听到它的声音便不忍吃它的肉。”这就是上天怜悯杀害损伤的过失，逐渐树立止杀的原则。所以佛经有宽恕自己的譬喻，用来告诫人们不可杀害、殴打等。元琬听说东宫平日的膳食，每天多有烹宰；如果确实如所听闻，实在损害很大。殿下以一人所需的食料，普遍比照群臣；等到追究杀生的缘由，众人无不把责任推给殿下。因此我长久在早晚心怀警惕，希望殿下崇尚慈悲宽恕。从今以后，请稍微减少杀生，东宫内外都减少肉食供给，那么便能延长寿命，仁慈养育也会更加兴盛。第三，顺应气候。经书把不杀称为“仁”，仁主管肝；肝属木。春天阳气旺盛的时候，万物都在生长，应当养育各种生命，以报答冥冥之中的造化。如果这时杀生，就是不顺应时气。殿下身居少阳之位，福分处在春月，应当施行慈悲来调和正气，施加恩惠来保全天年。请每年在春季停止肉食、禁止杀生，养育那些含灵之物，顺应这种阳和之气。第四，奉行斋戒。经中说一年有三个月、六斋日，能够清洁六根，便可帮助成就五种福报，伏愿殿下遵行并受持斋戒。为什么呢？如今享有这样的尊贵地位，都凭借过去的善因；如果又能增进德行、崇尚善事，以成就自身的美德，那么善知识就是最大的因缘。元琬道德浅薄，屈蒙殿下顾念。谨据自己的见闻，冒昧烦扰圣听。慧赜。慧赜，俗姓李，是荆州江陵人。九岁投靠本地隐法师出家。隋开皇年间住在江陵寺，后来奉诏住清禅寺。大业末年在终南山高冠岭择地居住。贞观初年奉诏入京翻译新经，贞观十年去世，享年五十七岁。

译《般若灯论》序。《般若灯论》，又名《中论》，原有五百偈，是龙树菩萨所作。借灯来命名，是因为无分别智具有寂静而照见的功用；以“中”作为篇名，是因为它能够照察缘起等法，远离两边。这样说来，灯本来没有心，智慧也不是有所照，法性平等，中道的意义就在这里。所以借助论书来阐明它。至于寻求文句而停滞于旨意，执著世俗而迷失真实，在断常之间颠沛，在有无之中仓促行事，守住名称却丧失实质，攀折枝叶却忘记根本，难道是想要这样吗？其中实在有缘故，请允许我试着陈说。倘若构成分别的因，招来虚妄的果，迷惑和业力熏染内在意识，恶友结成外在因缘，就会使傲慢高耸如山，见解深沉如海。恚怒之火难以触犯，言辞锋芒很少有人能抵挡；听说“有”便心中快意，听到谈论“空”便高声毁谤。六种偏执各自都认为自己不是偏见，五百位论师争相兴起不同的论说。有的把邪说当作正法，有的把虚伪当作真实；认识本来是为了觉悟，反而转为迷惑；教法虽然通达，反而更加闭塞。这可以说是丢弃珍珠而玩弄石头，抛弃宝物而背负柴薪，看画中的龙便害怕，寻找大象的足迹却胆怯。喜爱到这种地步，实在可悲啊！龙树菩萨为拯救世人而挺然降生。他呵斥嗜欲而发心修行，读到深奥经典便自觉鄙陋。承蒙佛以悬记预言他将独尊于世，于是使佛法的火炬在阎浮提燃起。他的境界超越最初的依位，功德超过伏位；既穷究唯一真实，又兼通二种功用；佩持两种印契而裁定百家，把三种空融会起来而使万物平等。他经历无数尘劫，试验各种艰难，怜悯那些迷惑的众生，所以写下这部论。文章的根本旨意精妙，破除虚巧而申明精工；把它传给根器迟钝的人，往往使他们产生畏惧退缩。有分别明菩萨，是大乘教法的将领，体悟中道而居于中正，远览真实言教，为这部论作注释。他开启秘密法藏，赐予如意宝珠，使简略与详尽互相成就，师徒的功德彼此彰显。至于各自乘持而产生的不同执见，纷纷郁然而起，千头万绪；外道各有不同的计较，纷然杂陈。他们好比驴车竞相奔驰于驷马车之间，萤火争着与龙烛比光，无不标明自己的类别，显示自己的师承宗派。玉石既已分开，黑黄也各自判明。西域执笔著述，于是有好几家；考核事实、剖析幽微，这一部最为精深。若把本末都包括进去，共有六千偈，梵文如此，翻译后便有所删减。我皇帝的神明之道超过伏羲、神农，陶铸万物的功业与造化相等。他包容天地四方而贯通三才，摄受四生而弘扬十善；尊崇根本、息止末流，以无为实现太平；守住根本而保存枝末，不言而实现治理。又特别留心佛教经典，遥想最高的真实。认为圣教传到东方已经数百年，但亿万教义所承载的内容仍有许多缺失；那些希望听闻而尚未听闻的教法，使他在醒梦之间都劳心思虑。中天竺国三藏法师波颇蜜多罗，唐言为“朋友”，学问兼通大乘、小乘，博览众多经论；他忘却自身而怡养心神，搜求本源而修养性情，心中常想着游方，怀抱着利益众生的愿望。因此能够依附木筏渡身，举起烟火召集同伴，冒着冰霜越过葱岭，顶着风热渡过沙河。经过五年，路程四万里，于大唐贞观元年岁次И訾十一月二十日，顶戴梵文经典抵达京城。过去秦国征召鸠摩罗什，苦于动用军队；汉朝邀请摩腾，远劳藩国使者。哪里能与这次感应相比，道契冥符，国家的祥瑞由有德之人降临，有司奏报朝廷，皇帝格外喜悦。当年奉诏安置在大兴善寺，又请他译出《宝星经》一部。贞观四年六月，迁住胜光寺，于是召集义学沙门慧乘、慧朗、法常、昙藏、智首、慧明、道岳、僧▯、僧珍、智解、文顺、法琳、灵佳、慧赜、慧净等，以及传译沙门元谟、僧伽和三藏的同学、崛多律师等，共同担任证明，对译此论。尚书左仆射▯国公房元龄、太子詹事杜正伦、礼部尚书赵郡王李孝恭等，都是辅佐圣贤的臣子，匡正时政、济助天下，竭尽忠贞以侍奉君主，置身形骸于外而求取佛法。自从圣明君主开始思虑，终于完成这次宏大的宣扬，利益深厚，实在有助于启发众生。监译敕使右光禄大夫、太府卿、兰陵萧▯，信根自始至终坚定，智慧之力贯穿始终；他寂静思虑以寻求真实，虚心仰慕佛道，赞助声势，劝导协助从未停止。其余有德高僧也早起勤勉而不懈怠，研求幽深旨趣，删去浮华而保存真实；当面讨论便欣喜于义理会通，坐在函丈之间便考究是非；文字虽已确定仍反复详察，义理既已明白仍再次审定。岁次寿星十月十七日，校勘完毕。这部论书，是观照光明的中道而保存中道；观照空性以显明第一义谛，于是证得一乘之空。这样看来，指南车本来是为指示迷路者，照胆镜本来是为鉴别邪曲之人；没有邪曲，镜子便无从施用；没有迷路，指南车便没有用处。这部论书得到弘扬，原因就在这里。它虽然斥责内在的错误、遮止外在的邪说，穷尽妄相而探究真实，却仍保存玄妙之“存”，破除可以破除的东西。它广大无边、恢宏无际，迎着它无法测知源头，顺着它也不知道末端。实在是磨砺心神的砥石，越过大海险阻的舟车，惊醒昏昧意识的雷霆，照亮幽暗道路的日月。此土先有《中论》四卷本偈，大致同于宾头卢伽的注解，但它隐晦了部派执见，学者对此感到昧然。这部论既已兴起，可以作为明镜。希望有悟性的君子详细体会并品味它。志宽。志宽，俗姓姚，是蒲州河东人，隋青州刺史任的儿子。自幼出家，大业年间因事流徙到西蜀，贞观初年返回乡里。贞观十七年卒于仁寿寺，享年七十八岁。

译慰问神素的信。我们同样处在幻化的境界，都承受着泡沫般的形体；出乎意料的情感，已经不是言语和形迹所能表达的。素法师俗世的风度清雅美好，道德器量深沉广大，包罗总摄各种义理，钻研事物的根本而达到真实。但他正业早已成就，必定往生净土。此方世界福运浅薄，忽然失去了归依之处。年老多病的僧人，本来早就应当先行离去；我罪孽深重、福德微薄，只是还在守受余报罢了。法师没有遗忘故旧，昨日二十五日夜里还降神与我相聚，同睡在一张床上，整夜交谈议论，到天亮才分别。情谊仍如往昔，而人事却已关乎存亡；这种幽冥感应的诚挚，实在无法陈述。元览。元览，俗姓李，是赵州房子人。十三岁时到汾州，依从超禅师出家。贞观初年进入京师，住在宏福寺。贞观十八年，在渭水北岸洪陂坊舍身。临终遗文。恭敬地向十方三世诸佛说：弟子元览，自从出家以来，已经过了十二个夏安居，虽然列入僧数，但大业尚未成就。如今想修行布施波罗蜜，如同萨▯垂投身、尸毗王割股、鱼王以身作肉山，这些都详细记载在经文中。请让我跟随前代圣贤，冒昧接续其后尘。衣物及一切用具，任凭依照佛教处置。临终之人，许多事情不能周全交代。慧净。慧净，俗姓房，是常山真定人。隋国子博士徽远的侄子，十四岁出家。贞观二年新译经书传到，奉诏翻译解释。贞观十三年被延请为普光寺主，又掌管纪国上座之职。贞观十九年去世，享年六十八岁。辞谢皇太子任命并令其知掌普光寺事务的启。恭敬地承奉恩命，任命慧净为普光寺主，又掌管本寺上座事务。奉到旨意，惊惶失措，不知如何安置自己。只是慧净不估量自己的庸劣短处，年轻时专心研习经论，用心过度，因而积成沉重疾病。等到年齿如犬马般增长，衰老困弊日益加重，全靠保全性命、接受供养，才能偶尔讲说，像用鞭子驱赶钝马、用策杖催促跛驴一样，徒然承受过分的吹嘘。至于提纲振纪，我向来没有领悟；整顿僧众，更是平素不熟悉。如今蒙恩派遣我这个庸劣衰老之人，统领那些繁重事务，我私下悲叹这就像把鱼和鹿互换了居处，失去适应干湿环境的本性；又像改变方圆的形质，违背万物各自的天性。既然才能确实不能胜任事务，内心又受到逼迫，抚摸自身，惊惧戒慎，连安坐和起居都不得安宁。然而恩旨深厚优渥，我不敢推辞谦让。谨此谢恩陈闻，越发增添战栗。再次上呈皇太子任命并令其知掌普光寺事务的谢启。再次承蒙下达旨意，恩宠深厚而隆重，使我追想起来更加惶恐惭愧。只是慧净的学问惭愧于照雪之光，理解也愧对传灯之任，却冒受荣幸，坐享了非分的期望。又承蒙殿下赐下神妙的文章，播扬宏大的诱导之意，文辞华美如辰象，声调和谐如金石。加上恩德兼及僧俗，恩泽总括生者和亡者，奖掖进用之意高深，譬如超越山海。反复阅读百遍，悲喜交集，只知道铭记感戴，哪里说得尽如萤火与露珠般微薄的情怀？屡次烦劳殿下曲意降恩，回想自身已经十分惭愧，谨以此状陈闻，越发增加恐惧警惕。《析疑论》。披阅高深的论说，广泛探究精微之处，旨意丰赡，文辞华美，令人惊心眩目。辩论胜过炙▯果，义理超过联环；幽深难懂的内容纵横交错，华美辞藻接连不断。若不是哲人，谁能使心胸如此充溢？仰望那位上人，本来就难以与之抗衡；我自轻而又不敏，哪里能回答客人的诘难？来论说：以同一种声音演说佛法，各类众生各自随其类别而理解。蠕动的众生都有佛性。这样说来，佛陀与先觉者只是名称随世俗不同；智慧与般若，义理本来相同。若平日所知的觉悟不是殊胜因缘，念佛所得的智慧又怎能达到妙果？回答说：这个举问意义重大啊！道理深固幽远，确实容易使人产生疑惑。现在为你略述大概。若问同而回答不同，文字郁然见于《孔书》；名称相同而意义相违，义理明白见于佛典。若因为名称相同便不允许意义不同，那么问同一件事就不能有不同回答；这个例子一旦成立，彼此都将自行陷入矛盾。如果还有不明白的地方，再为你提点。所谓住而无所住，正是各种善行能够共同修习的原因；有所作为而又无所执著，是同一音声能够平等应答的原因。难道只能抛弃圣贤和智慧，抱守唯一、安于柔弱，清冷地独善其身，而没有兼济众生的道理吗？比较二者的优劣，难道可以相提并论吗？两种宗旨既已辨析，各种诘难便都停滞了。论中说：“彼此的名称和言语，原本可以分别；说同一种声音各自理解，不过是在玩弄空洞的言谈。”回答说：“确实如来旨意所说，也必须加以分别。我以为逍遥虽同，鹏与▯却不能在九万里高空上相同；荣枯虽同，椿树与菌草却不能在八千年寿命上相同；何况微弱的火光与日月相等，浸润灌溉与及时雨相同，难道能够分占同样的光明和润泽，便完全均等它们的光辉恩泽吗？至于说山间豪杰把大小看成一律，彭祖和殇子把长寿与夭折看成相同，草茎和栋梁混淆横竖，施与厉混同美丑，这是由于相互对待的关系并不固定，彼此排斥的差异可以忘却。庄子所以断绝物我之间的界限，并不是说从来没有万物；这正是用我的分别来攻击你的分别。你如果取消分别，我也就取消分别了！君子之间激烈论辩，希望不要说戏谑的话；一句话一旦失误，四匹马也难追上。本文已经对此作了告诫，实在应当谨慎啊！” 论中说：“各种行为都无常，接触到各类事物便由因缘而生；心又有所凭借，依赖气而有所求。这样说来，我由熏习修行而获得清净，由修治克制而成就智慧和禅定。”回答说：“无常，就是旧的我离去了；缘起，就是新的我到来了。旧的我已经离去，我难道是常住不变的吗？新的我已经到来，我难道是断灭的吗？新旧相互凭借，借助熏习修行而成就寂静；美恶互相更替，不经过修治克制便难以建立功业。这样，生灭可以破除断常二见，因果显示其中道。这实在是庄子与佛教在根本上相同，东西方的道理相互会通。可是你舍弃那一边而取这一边，难道不是错误吗？” 论中说：“把野鸭的脚接长、把仙鹤的腿截短，怎么能说这是真实自然呢？虫子化为蜂、飞虫飞行，又怎会处于弱小而丧失本性的状态？”回答说：“所谓自然，是各自所受果报的分限；所谓熏修，是业力的道理。果报的分限已经确定，二鸟并不羡慕彼此腿脚的长短；业力的道理凭借因缘，两种虫子都要有所凭借才能飞行或变化。然而文字形象容易使人疑惑，幽深隐晦的道理难以明白。探求幽微的士人，沉沦迷惑而不能止息。即使修道达到四果，尚且还会迷失于衣中宝珠；地位高至十地，仍然会昏昧于罗▯。圣贤尚且如此，何况平庸之人呢？若不是具有三明的明鉴、七辩的雄才，怎能与玄妙的终极相契合，敷陈穷究幽深微妙之理？贫道凭借这些来接受学业，家门和朋友弟子便寄托于此。希望能够择取善理，冒昧进献草野浅见。如果有可取之处，愿意详载于金牒之中。” 慧斌。慧斌，俗姓和，是兖州人。十九岁时任州助教，二十三岁在台山出家。三十四岁时住泰山梁父甑山存道寺。后来被征召为京师宏福寺主。贞观十九年去世，享年七十二岁。《义井碑铭》。可悲啊，父母生我养我。既已生下男孩，便顾念我、反复抚育我。一旦抛下孩子离去，眼前山川尽是悲伤。云遮蔽重重关塞，风惊动深深山谷。慈爱和敬重的道理，天伦之情就在这里。年老时忧思深重，见到儿子的日子却遥遥无期。凿井以供给众人，寄托此事而兴起碑文。百年能有几天，面对这口井长久悲伤。玉检山之南，峄阳山之北；获麟之野，是秉持礼义的国家。居处有美好的政治，民俗中多有儒学和墨学。玉井洞然开凿，高大的石碑便在此刻立下。海□。海□，是贞观年间的沙门。

译《大法师行记》。圣人在西域降生，佛法的影迹在东土显现；教化遍及东方，流传大概可以覆盖万代。因此如来灭度以后，在最初的一千年中，有二十四位圣人法师传承佛法。一千年以后，接着有凡夫法师，也传承佛法。到大魏太和二十二年，天竺优迦城有一位大法师，名叫勒那摩提，〔缺二字〕，具备宝意，兼通〔缺二字〕乘，精通五明，求道精勤，圣贤尚未简择，却怜悯苦海众生，志在传法教化。于是从那里〔缺一字〕《十地论》，振兴东夏。把此法传给本土沙〔缺二字〕光禅师，其〔缺五字〕，如教授瓶中之水，连一滴也没有失去。这个光律师俗姓杨卢奴，〔缺四字〕；弟子中声名振动齐、魏的有十多人，称为〔缺五字〕询〔缺五字〕师。这些人的十种德行，都有另外的传记。至于大乘法门的要旨，深深懂得取舍的方法；秘密教法随顺根机，洞察照见经卷〔缺三字〕，其中只有道凭法师一人。〔缺十字〕人也，〔缺一字〕成弟子二十多人。至于《十地秘论》，本来是建立根本、下垂纲领的经典，而传灯〔缺七字〕法师只有一人。大概明法师〔缺十二字〕中〔缺一字〕，是千地之后的上首，也是光律师的后代弟子。凭法师的〔缺八字〕。八年秋天涉猎学习，学业却又散乱了。略微说从住宅巡视街道野外，看到浓霜布满〔缺五字〕，恐惧〔缺二字〕，猛烈地倚着树叹息，擦拭〔缺十三字〕。命运啊，忠诚的心情既已发动，留下来的人还有谁呢？不计较危险和死亡，专心投奔隐觉。到了腊月〔缺九字〕，在这一天受戒出家〔缺十三字〕。〔缺字〕岁已经将尽，有人说：“这不是佛法了！”求仙的念头从此〔缺十一字〕，并且服食、诵读〔缺十四字〕。我想：“我应当在阎浮提中求学，成为最大的法师；如果〔缺一字〕不这样〔缺十一字〕，同伴难以相逢，徘徊〔缺十四字〕。到达以后〔缺一字〕，奉侍大法师，听受《十地》《地持》之学；那位法师的道号是道〔缺十一字〕。季在〔缺十六字〕，他的威严巍巍，自身安住，略有四王之德。法师在夏日常常患病，说道：〔缺十二字〕。这〔缺十六字〕，后来又向定州受具足戒。受戒以后，连续返回上原，二十〔缺二十八字〕，也结束了。二十六岁时，跟从隐律师学习，志业清高〔缺三十字〕。二十九岁时，到白鹿寺李潜处，前后一周，时常撰写《十时疏》〔缺二十九字〕。又返回邺地，再访名医。又因求师而承受栖勤之苦，于是披〔缺一字〕九〔缺二十九字〕。寿〔缺二字〕一首、《大法师记德碑文》一首，年〔缺一字〕，又〔缺二十七字〕。疏两卷，《集胜仇》〔疑〕疏一卷，集《菩萨戒本》一卷，〔缺一字〕集〔缺二十七字〕。笫论师听《杂阿毗昙》四遍有余。两遍完成后，私下抄录〔缺三十字〕。肇世四齐，天保元年冬，在邺京讲《十地论》〔缺三十字〕。旨〔缺一字〕一卷，共合十三卷。三十〔缺一字〕岁，姑且讲《华严》，当时有檀〔缺三十三字〕一〔缺一字〕〔广束〕只能覆盖床铺而已。康丁年间随力撰写，称为集〔缺三十一字〕，集《央掘魔罗疏》一卷，集《无量寿经疏》一卷，集〔缺三十一字〕卷，集《温室疏》一卷，集《遗教论疏》一卷，集《众经宗》〔缺三十二字〕，集《信三宝论》一卷，集《食鸡卵成煞有罪论》一卷〔缺二十九字〕，众多著述逐渐成林。七十〔缺一字〕岁时，应范阳之请，随宜阐说，三种智慧广泛流布。当时遇到〔缺一字〕德〔缺二十四字〕。齐朝国运衰颓，圣驾处于危运。三宝突然毁坏，残存的僧人惊惶逃窜，逃避而无处可去，有世俗弟子将太清〔缺二十二字〕。于是〔缺一字〕想来创作《十慈颂》《十志颂》各十首，作《齐已消〔缺一字〕颂》二十七首，作《触事申〔缺一字〕颂》〔缺十九字〕，集《灭法云记》一卷，集《老集》《庄纪》一卷，集《五兆书》一卷，华严〔缺一字〕华〔缺二十二字〕。阻遏而奉得世尊舍利一粒，六次返还迹于▯州，在俗弟子庐永▯处阻遏而奉得辟〔缺二十二字〕。集《四分戒本疏》一卷、《般若论疏》一卷，集《破寺报〔缺二字〕》一卷〔缺一字〕。尊世〔缺一字〕中〔缺二十一字〕，《世雄颂》一卷。七十岁时，文皇帝命他进入咸阳，他拄着手杖〔缺三字〕往〔缺二字〕，后来返回〔缺二十一字〕。佛法向东传播，译经法《集上首屯阝众法》一卷，《集〔缺三字〕义记》一卷，集《寒陵山》〔缺二十二字〕。两天后在〔缺一字〕寺去世。悲哀啊，智慧之日竟在这时陨落了！〔缺三字〕衣裳悬绝了！他的志向〔缺二十一字〕。年老而不止息，勤于讲〔缺一字〕，直到方才停止；讲经、讲论、护法，是〔缺三字〕奉〔缺三字〕为意，敬重圣人、敬重〔缺十九字〕。只有上身补衣、粗食〔缺一字〕，与妇女及尼姑交游的踪迹断绝，遗骨向亲圣往来〔缺二十六字〕。厌弃世俗、喜爱佛道，本来不是〔缺一字〕；事务省简，不求繁杂，即使居住在城邑〔缺一字〕郭，也常常喜爱山〔缺六字〕。风来〔缺一字〕，内心〔缺二字〕，弱水〔缺一字〕至〔缺十字〕物。他讲经时声音〔缺一字〕，开始舒缓而最终急促。《华严经》讲了九口十六遍〔缺七字〕，一百多〔缺九字〕。经书磨〔缺七字〕，戒〔缺二字〕，磨〔缺二字〕。〔缺字〕经讲一〔缺二字〕，然而理解〔缺九字〕旨〔缺十六字〕。两〔缺一字〕论〔缺一字〕的开〔缺三字〕，每夜另外一人僧，欠缺差遣，最长〔缺二字〕五腊〔缺七字〕。当时只让大〔缺二字〕遣〔缺一字〕弥〔缺一字〕众〔缺十六字〕。受菩萨戒后〔缺字〕，教化大隋〔缺十一字〕。高处在〔缺三字〕上而低处在下，粗而短、细而不〔缺十六字〕。阎〔缺一字〕一所，圣贤不怕我〔缺十字〕。佛法向东土传播，起始于汉明帝时摩腾、竺法兰〔缺一字〕来到这里，于〔缺十一字〕中天竺之地，城名优迦，佛法〔缺十一字〕，悲伤的风在内心鼓荡。

译游历这洛邑，专心弘扬大乘。精诚成就困难〔缺十字〕，龙象之足相继而出，法轮接连转动，〔缺一字〕人〔缺十二字〕。法师当时有十八家弟子求学，造此结门〔缺十四字〕，二十一岁向南游历邺京。大师〔缺十一字〕。三十四岁时，讲说、住持佛法，如龙居于〔缺一字〕雨〔缺十三字〕。其间撰写结内外俱驾八十有〔缺十字〕。悲哀啊，法雨在此时〔缺一字〕灭，愿为后世苍生传扬其名〔缺字〕。《全唐文》卷九百五。静迈。静迈，是贞观年间在玉华宫寺翻译经书的沙门。上呈僧尼拜父母有损佛法的奏表。沙门静迈说：我私下认为，古代礼制告诫后世，尊贵的父亲也要向自己的儿子屈身；礼制形式有所改变，武士也不向君主和父母下拜。伏惟僧人宣称继承佛法，在尊奉父母的意义上是一致的。所以爱敬之礼从高位降低，便屈节于这种气势。容貌服饰虽然不同于世俗，礼制形式的改变却没有不同，以致沙门也不必向君父屈膝下拜。推究内外，即使外在形体随着制度改变，而内心敬重君主父母，哪里敢有怠慢呢？至于臣子为君主服丧，以日代月计算；外形虽然遵从吉礼，内心却服丧三年。由此可知，停止八音之乐，在三年之中修养内心的敬意，这种做法由来已久。如果让僧人反过来拜见父母，那么道俗都会违背佛戒，陷入颠倒和枉曲的深坑，轮回也不会停止。何况感动天地、感应鬼神，难道在于跪拜屈伏吗？只是凡有利于国家的事，知道了就没有不去做的。我恐怕因今日创行改制，万一有所牵累，便辜负圣上放任佛法流传的宏大恩德，即使经历无数劫而粉身碎骨，又凭什么弥补罪责？伏惟陛下广开献书的道路，通纳草野言论的辩说。轻率地烦扰圣上听览，惶恐战栗。谨此陈述。八月二十五日上表。《菩萨戒本》序。大海深广空旷，汇聚百川之水而朝向大海；法性本来玄妙，统摄万物而会归一处。由此可知，不以言说而显明道理，崇尚毗耶离城维摩诘的默然；断绝听闻而降下花雨，宗旨如摩竭陀国的闭室不言。若不是德本宏大深远，谁能穷究其中宏伟的旨趣呢？有一位三藏法师，名叫玄奘。年少时便超脱世俗，在白□凝神养气；壮年立志求真，以智慧光明照耀玄妙之境。他吸饮源流，随迎接之物而不自知；游泳于流中，却不能测其深浅。大龟启灭之年，舍弃Δ<韦▯>而整治华田；须陀问道之年，明察戒珠而游行大地。到了炎隋末年，他开始承受三聚净戒。深思佛法精旨，悟知还有未尽的言说。哀悼佛教经文翻译错乱，悲伤神妙义理传承乖误，因此能走出玉门关远行，到达金河追求妙理。那里有大正法藏，实为戒贤法师，德行合于四依，声名流布五印。凡是佛法藏海，都取其精华于此人，所以以此标举其名，显扬宏大的声誉。于是到了摩揭陀国，恭敬承受席间教诲，见到未曾见过的，听到未曾听过的；即使萨陀遇到昙无，也没有超过这种机缘。于是请求接受菩萨戒律的教义；一年三次祈请，才开始答应了殷切的愿望。法师认为菩萨清净戒律，确实是一乘的常道；授受的宏大规范，实在是十地的伟大法则。他特别加以吟味，始终没有停止钻研。大唐贞观二十三年，皇上临御天下之始月魄日，在大慈恩寺奉诏翻译《周羯磨戒本》。于是开启两轴卷帙，这是菩萨正地教法的流传。我静迈才智不敏，冒昧列入译经僚属，亲自承受宏大的规制，见证这传续的法焰；振动众人的形体而宣说，借以赞美宏大道业，姑且记录翻译的时间，以备日后遗忘。其证义、证文、正字、笔受、义业等沙门明〔缺一字〕等二十多人，各自掌管职责，共同资助教法旨意。道恭。道恭，是苏州法师。贞观年间以高尚德行被征召到京师。《南武州沙门释智周圹铭》并序。我本来形体臃肿弯曲，不合规矩和绳墨；而匠石却停止挥斧，忽然垂顾于我。受到赏识而感激流连，几乎超过三十年。披着〔缺字〕面对月亮，吟赋曹植、陆机的诗；拈取石头，分坐于荆条之旁，辨析僧肇、道融的论说。故人如今在哪里？仰望孤帐，只见荒凉。高尚的德行已经无法追随，望着长松不禁哽咽。担心陵谷变迁，竹帛难以长久保存，于是把美好的功业托付给坚贞的青石，使清正的声名流传不朽。铭曰：五阴构成城郭，六种贼害形成丘陵。爱欲之网胶着牢固，业力之绳缠绕回旋。勇猛的调御者兴起，慈悲之心蓬勃发展。危险的道路忽然安静，污秽的大海顷刻澄清。八树之下潜藏佛光，五位法师继承轨范。编纂这些遗教，足以契合菩萨。戒珠皎洁，定水波澜不起。有道有德，知足知止。学问总摄群经，思虑深入言语之外。辩才如河水倾泻，餐风〔缺字〕会。七众的关键，四部的襟带。振起衰败的法网，维系它全靠此人。世间道路沉沦丧乱，适逢教化流行江边。来去任凭万物，隐显顺应时势。破坏的瓶子有什么可爱，净土才是所期。有生有灭，有什么可喜可悲？墓穴开启昔日的隧道，封土兴起旧日的坟陇。春日郊野青草平铺，故山松树拱立。树林昏暗，鸟儿怀念；小径幽深，寒意拥来。玄妙的识性归于真实，玄妙〔缺字〕空虚奉持。靖迈。靖迈，是梓潼人。在简州福聚寺出家。贞观年间进入京师，住在广福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