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百四

译河东等道，有的是兴王旧邦，有的是陪都附近的地方，州县官职本应使人乐于任职。只是因为俸禄微薄，官员待遇反而和偏远地区相同。元和六年闰十二月十二日及元和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的敕令规定，河中、凤翔、鄜坊、邠州、易定等道，令户部增加俸料钱，共计六万二千五百贯；吏部得到并保留数百名官员的名额，当时舆论认为十分妥当。此后听说户部所给的钱财零碎，而且也不及时，观察使认为这些钱只是虚数，便都另行挪用，徒有增加俸料之名，官员却得不到；近地的好官待遇，仍然和偏远地区相同。伏望从今以后，户部改为发给实物，并及时拨付各道；同时委任观察判官专门掌管此事，按月增给官员，不得另行挪用。如果有违犯，观察判官远贬，观察使则上奏请示裁决。又因为候选官员任官后，都在城中举债，到了任所再偿还，以致他们贪求财物，无不由此而起。今年河东、陇州、鄜坊、邠州新授的待遇较远方官员相同的官员，望允许他们联名互保，户部各自预借两个月增加的俸料钱，到正式发放时扣除。希望新任官员初到任所时，不带着有利息的债务，衣食稍微充足，便可以要求他们保持清廉。请淮南等五道设置巡游侦察船状。淮南因为疆界宽广遥远，请令出三百人；浙西、宣歙、江西、鄂岳各出一百人。臣等听说自从还俗僧人以来，江西劫掠杀人的事情比往年更加严重；从上元到宣池的地界，商旅断绝，原因是当地长吏封闭道路，百姓十分怨恨。望每道命令挑选前述人员，既能开弓弩，又熟悉江路；每一百人设置一名游奕将，必须由清白、强干、稍有见识的人充任。按照规制制造游奕船，每五十只船配一百人，分为两班，长期在江路上往来巡察。淮南游奕巡至池州界道，浙西游奕巡至宣州界首，江西游奕巡至鄂州界首。应当每月到界首交验一次牌记，各自了解界内平安情况，并向本使报告。轮休的一班人便在沿江要害处设置营寨，不得抽调回使府。其粮饷以及春冬衣服，委托使司派人到营所发给。如果在三次以内擒获盗贼，委托使司越级授予职名；官健以下人员，便用盗赃物赏给，务必使赏赐优厚。如果有两次盗贼出现而未被察觉，游奕将予以科罚并调换。如果纵容盗贼，不论有无赃物，都委托本道派人在当地集合众人处决。如果盗贼巢穴在很远的地方，应命令数道相互会合，及时一同掩袭捕捉；如果能够拔除根本，军将便授官并给予酬赏。这样做的好处，是使相邻地区同心协力，江路便因盗贼而断绝的情况也会因此消除。臣等本月二十五日已经在延英殿当面奏报，蒙圣恩允许。不知这样是否可行？论两京及诸道悲田坊状。臣等听说，救济贫困、宽待残疾，记载于《周礼》；对无所申诉的人经常供给粮食，记载于《王制》。国家设立悲田养病，设置专使主管。开元五年，宰臣宋璟、苏颋上奏说，所谓悲田属于佛教，是僧尼掌管的事务，不合适另行设置专使主管，请令京兆府按此分别交付给其家属，玄宗没有采纳。到开元二十二年十月，朝廷处置京城乞丐，全部令病坊收容管理，官府用本钱取息来供给他们。如今由于各道僧尼都已经还俗，悲田坊没有人主管，恐怕贫病无告的人会更加困苦。臣等商议，悲田既然起源于佛教，仍希望改称养病坊；两京及各州，应在录事参军、年高之人中挑选一名有声望、品行谨慎诚信、受到乡里称誉的人，专门令他主管。两京希望拨给寺田十顷，大州镇拨给田七顷；其他各州，希望委托观察使根据贫病人数多少，拨给五顷、三顷或二顷，用来供给粥饭。如果州镇有多余的官钱，可以酌量拨作本金取息，这是最稳妥便利的办法。如果能这样筹办，就不必再限于一定要拨给田地。各自委托长吏办理完毕后上奏。论田牟请求允许党项仇复回鹘可没斯部落事状。臣等虽然不熟悉军事，也不懂边境事务，但酌量事理，实际情况可以知道，伏望圣慈特意详细阅览。近来陛下常常担心回鹘国内离散，并不认为那是真实情况；如今根据我方阿尼伊难殊合等人的书信说‘这里再没有活路’，这就是确实的损耗。又据回鹘安孝顺说，赤心宰相询问‘汉国中看待你们回鹘好不好’，由此足以知道他们依仗大国，心意十分恳切。如今如果允许田牟迎合党项贪图利益的心愿，不自量力，去侵犯必死的敌人，断绝其归附的诚意，即使事情成功也会损耗甲兵，大大损害恩信；事情不成，就会永远成为边患，遭到四夷耻笑。况且穷困的鸟儿飞入怀中，尚且应当怜悯；远方之人仰慕义理，从未侵犯边境，自六月以来，未曾捕捉烽戍人员，也未夺取党项一物，却披露诚意归附边塞，面向宫阙哀鸣。前日所进表章，言辞恳切、心意顺服，却弃置不纳，先谋求诛灭，这是第一件不可行的事。如果回鹘国内没有变故，部落都安定，而可没斯反叛前来，就应当拒绝他。如今可汗已经失去国土，牙帐也已不存，带着伤残之众寄命于别处；可没斯等迫于饥困，各自只想求生。田牟却声称他背弃国家、逃亡在外，是去年作恶的同党，似乎只是要替德彝洗雪冤屈，替党项报仇；察看他的用心，显然不是从国家大体出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这是第二件不可行的事。汉宣帝五凤年间，匈奴发生大乱，议论的人多说：‘匈奴为害已久，可以趁它衰败混乱，出兵消灭它。’萧望之回答说：‘应当派使者前去吊问，救助它的灾患。四夷听到这件事，都会以中国的仁义为贵。’后来南单于果然臣服，边境六十年没有发生战争。如今即使不能扶助它的衰弱，难道应当因此幸灾乐祸吗？这是第三件不可行的事。伏望下诏太原、振武，在边境部署骑兵，严密防备侵扰；等到他们侵犯国家城镇，然后再用武力驱逐。如果只是党项、退浑之间发生小规模劫掠，任由各部落相互报仇，也不可以用甲兵帮助他们。应当始终保持大信不变，恰当地实行怀柔；他们虽然是戎狄，也一定会感恩。等张贾使者回来，就足以了解真实情况。还望下诏田牟不得擅自出奇计，妄想邀取奇功；同时下诏张仲武不得接受将吏迷惑人的言辞，为国家惹出事端。如果蒙准许，伏望交付翰林院斟酌此意办理。请秘密下诏处理边塞事务状。

译一、据太原奏事官孙俦说，近来回鹘到横水栅杀戮军人百姓，如今驻扎在释迦泊以东，估计向西距离可汗三百里。不知道这些回鹘是舟阝颉特属下，还是可汗派来的？现在姑且应把这些回鹘当作罪人，说他们不接受可汗指挥，擅自劫掠边界。请秘密下诏刘沔与张仲武共同谋划，先经营处置这股盗贼；如果可以讨伐驱逐，事情也有名义。摧毁这一支兵马，可汗必然自己知道畏惧。一、近来听说公主与可汗经常分别居住在帐幕中，每次接见汉使，也分别接见。望秘密下诏刘沔与忠顺、守志，每当有使者前往，就让他们寻找方便，将密意告诉公主：宗庙子孙只应为国家不惜生死，必须经常设法自救，归投国家，不应跟随可汗一起扰乱边境。如果万一迎接到公主，也不能立即让她前往京城，必须暂且留在边境，利用她来安置处置回鹘。即使力量不足，也只要借用公主的名号，就可以制服蕃人。一、又担心回鹘把老弱家属安置在山林中，却派精兵逼近城栅，搅扰百姓。如果有这种事情，就必须坚壁清野，不得与之交战。那些小城堡兵力薄弱、难以坚守的地方，也希望抽调兵力进入大城。回鹘即使得到小城，也没有什么用处。应当另选骁勇将领，秘密出兵掠取他们的家属和辎重，这是制胜的最好办法。以上谨将事情列述如前。希望分别赐下密诏，暗中令他们以此为意。让司空后举太常卿王起代替自己状。伏按建中元年正月五日的敕令，常参官在任职之后三天，应当推荐一人代替自己。过去东汉任用陈蕃为三公，他上表说：‘不违误、不忘记，一切遵循旧有章法；臣不如太常胡广。’臣恭敬地看前述官员，是历经五朝的旧臣宿老、一代名臣；在孔门四科中，实居首位；皋陶所说的九种德行，他无不兼备，足以调和阴阳，确实符合众望，能够符合唐尧、虞舜以德相让的举荐，也能符合陛下知人善任的明察。伏望察知臣的至诚，实在不是虚饰的请求；所希望的是使虞丘不受蒙蔽贤才之过，臧文也免受窃居职位的讥议。谨录此上奏，伏候敕旨。加授司徒，请求停止册命礼仪状。臣恭敬地看到本月二十二日的制书，任命臣为司徒，并命有关部门择日备办册命礼仪。臣窃居职位而妨碍贤才，确实应当罢免；圣慈宽宥，提拔臣进入中台，臣惭愧惶恐，如同面临深渊。臣认为，在明堂接受册命、乘轩车行于大道，怎么可以凭臣这副衰老惭愧的容貌，再次玷污清庙；穿着不相称的服饰，重列于天街，成为众人嗤笑的对象，招致处士们的横加议论？臣自己尚且惭愧，何况置身百官之列呢？又如今正在讨伐叛乱，应当务求简约；炎热蒸腾的时节，也不应劳累众人。臣看到太和四年，裴度受任司徒平章事，坚决推辞册命礼仪，最终获得准许。既然已有近例，足以遵循，伏望陛下察知臣的恳切，确实都是出自至诚，册命礼仪特赐停止。臣哀切恳求、惶恐不安至极。请改封卫国公状。臣今日蒙恩进封赵国公，接受诏命，悲惶感动得难以承受。臣已故父亲先臣，曾受宪宗宠爱封为赵国公；先臣与嫡子、嫡孙宽中，三代都使用‘赵’字作为小名，意思在于传给嫡系后嗣，不涉及旁支。臣前年按照恩例进封，本应封为赵郡公，臣因为宽中的缘故，改封中山公。臣已故祖父先臣，曾在卫州汲县任职，最终又凭借在汲县参加考试而考中进士。倘蒙圣恩改封卫国公，便可满足臣的私愿，也差不多可以代替先祖接受特殊荣耀，避免违背先祖遗志。如果蒙准许，望赐予贴麻施行。臣悲切恳求、惶恐不安至极，谨奉此状上奏。为星变陈乞状。臣某说道：臣伏想，天象出现异常，是为了警戒在位者；考察前代史书，都有明确的验证。臣某叩谢圣恩。臣的才干不合时世所需，器量也不符合公卿之器，因为承受门荫，终于忝列显贵，出入藩镇和朝廷，已经超过三十年。早已背负尸位素餐的责任，常常在百官之中惭愧；年老了也没有什么治国谋略，白白窃居高位，早晚思考反省，内心如同冰炭交集。近来恭敬地看到荧惑星顺行，稍稍逼近上相，实在害怕上天责罚，以致自身遭灾。武德七年，荧惑犯左执法星，右仆射萧瑀退位；贞观十五年，荧惑犯上相星，左仆射高士廉退位。国史中这样的例子很多。臣身份微贱、才干浅薄，却忝居上相之位，倘若仍贪恋恩宠、安于现状，突然遭到颠覆，必定会伤害国家元气。臣虽竭尽诚心报国，内心无愧于神明；尽礼侍奉君主，志向确实贯穿冰雪般的清白，只是担心事物忌讳盈满，上天会降下灾祸，臣惭愧惶恐，不知如何自处。伏望圣慈体察臣孤单的身世、在海内孤立无援的根基；全家百口幼弱，都仰赖臣的庇护，一门宗祀也需要臣主持。特意免去臣的上公职位，退归私人宅第。希望百姓在大道上安居乐业，重新比拟尧帝治下；像汉代宰相那样早早辞官归居，也不感到惭愧。臣祈求恩典、惶急迫切至极。推辞张仲武赠送信物状。本月某日，张仲武的判官华封舆来到臣宅，送来前述书信和信物等，臣已经上奏报告。臣一向怀有真诚请求，实在不是装饰性的推辞。臣入朝任职将近三十年，从未替宰相撰写碑文，完全是因为雕虫小技不足为道，已经忝受荣名，不愿出售文章，又接受财物。近来看到文士，有的已经身居高位，有的已经年老，却还辛苦作文，只希望得到酬报，臣内心鄙视羞耻，不愿听闻。太和年间，幽州刺史李载文撰写碑文，收取财物过多，在军队叛乱之时，怨恨他的言辞很多。何况如今陛下以圣明治理天下，风俗教化焕然一新，文德超过羲皇、轩辕，武功高于周、汉；河朔节度使都竭尽忠诚，更应当向他们显示典章制度，使他们知道法度。臣忝居台铉，过分承受特殊恩宠，如果不守廉洁界限，坐受厚重贿赂，凭什么向上辅助国家教化，成为百官表率？倘若因为仲武的情意不能完全阻止，允许臣酌量接受一千匹，也已经违背臣的本心。伏望圣慈明察臣的赤诚。张仲武的书信谨慎封好进呈。再次推辞张仲武赠送信物状。

译高品孟公度来到，传达圣旨：因为河朔体制重大，命令臣立即接受。臣伏想，浩荡的功业由天下百姓共同承载，安居乐业之内，歌颂一定归于君主。前些时候藩臣上表，希望把功业刻在碑石上，臣错误地承担了这件事。臣愿意歌颂圣上的功业，但才力极其微薄，无法具备神武之功，也不能拿什么相称，只能惭愧地施展雕虫小技，哪里敢大量接受缣帛，增加文章的芜杂鄙陋，损害事情的体面，违背臣的本心？臣昨日进状恳切辞谢，确实不是虚饰推辞，实在是因为文章十分浅陋，已经惭愧于黄绢之工；如果再取财物，又不廉洁，更加不合素丝般的节操。臣把愚心上达，圣上还没有改变旨意，反而特意派王人再次宣布圣旨。臣捧承诏命，惭愧恐惧，进退徘徊。臣侍奉君主的心，实在没有什么隐瞒，最终仍希望陛下允许臣的诚恳，使臣能够遵守典章，让廉洁节俭兴行天下，使皇风远播。谨再次上状报告。感谢宣示可没斯等戴冠束带图状。臣伏想，汉宣帝时，呼韩邪单于来到京城朝见，然而只按宾客礼仪接待，还没有具备汉人的礼仪。到后汉建武二十六年，单于仰慕先人的义理，归顺中国；光武帝继承祖宗的功业，怀柔北方边境，因他自称藩属，才开始给他加冠束带。此后绵延经历五代，几乎达到千年，只听说征伐的劳苦，却没有见到来朝的盛况。伏惟陛下功业高过汉代以后诸帝，威势使穷荒之地服从，不劳六月出师，坐等七旬之格，所以能够使可没斯发誓归心向阙，叩首归忠，亲自献上表示臣服的文书，又斟酌留下犁庭酒，永远激励臣节，以保卫边塞。如今又让他们荣获彩缨，脱去毛毳衣服，插笏列班，威仪十分可观。推想其刚劲强悍的心志，哪里还需要戴兜鍪；接受礼义教化，岂能再同戴鸡冠相比？把这一切画入图画，更加彰显圣上的神化。臣等错误地参与枢近之职，有幸目睹成功，欢喜之心超过平常万倍。感谢恩赐王元逵与臣的赞皇县地图及三祖碑文状。高品杨文端来到，传达圣旨，赐给臣前述地图等物。臣伏想，桑梓故乡虽然还存在，却久已隔在战乱之地；祖坟上的松楸越来越遥远，已经断绝了霜露时节的祭祀之思。如今臣远在承明之地，正逢天下开泰，戎臣归顺，四海同一；故国山河因地图绘画而尽收眼前，祖宗开创的基业也可以从碑版中寻知。臣恭敬承受天恩，感动流泣至深，承受恩荣而惶恐至极。感谢恩准把《异域归忠传》两卷序文中改作“奉敕撰”状。传达圣旨说：‘你所进呈的《异域归忠传》两卷，应当抄写后赐给可没斯，序文中仍写“奉敕撰”。’臣才识浅近，学艺空疏，轻率冒犯圣上威严，正怀着惶恐戒惧。哪里想到圣慈宽宏，特别借给我恩宠光彩，称颂可没斯归国的功劳，又使文章荣耀地署上‘奉敕撰’三字？草木承受雨露的恩泽，都显得鲜明光彩；烟霞照耀日月的光辉，全都化成彩色锦绣。回看臣如此琐陋，却获得特殊恩宠，使姓名荣载竹帛，流传不朽，承受恩德感激戴荷至极。如今既然奉敕撰写序文，与臣自行进呈的原序不同，序中已经改了两处，谨一并封好进呈。如果符合圣意，伏望交付中书门下。感谢宣示进献黠戛斯朝贡图，内心深感欣慰状。今日款义、行深来到，传达圣旨说：‘你进献的图和传记，朕内心十分满意。’臣伏想，陛下的伟大教化神妙光明，使百蛮震动畏服，所以远方夷人仰慕义理，跋涉万里来朝，确实应当把这些事情绘入图画，记录在典籍中，流传千古，以显扬圣上的威灵。臣学术空虚，文艺浅薄，冒昧撰写传记序文，无法探究并尽述圣上功业。陛下却立即接纳臣微薄的诚意，特意下旨宣示，恩宠所及，使士绅都感到荣耀，臣承受恩德感激戴荷至极。感谢赠给已故蕃维州城副使悉怛谋官爵状。臣伏想，远方夷人普遍服从，正是宏大的安抚怀柔之图；一旦失去良策，千古也无法挽回。悉怛谋仰天归命，空城求降；根据他的诚意，已经断绝羌戎继续抗拒的希望，反而拘押他加以杀戮，实在伤害义士的义理。接受投降时，臣曾与他盟誓，却无力救他，心中实在惭愧。如今时运遇到圣明，理当为幽冤申理，臣冒昧上奏，哪里敢希望陛下听从？陛下采用周文王的仁心，已经同意为他收葬遗骨；又念及维州城的冤屈，仍赐下策书。臣忝居宰辅，曾经担任戎帅，仰承宏大的造化恩德，感激之情超过众人百倍。臣承受恩德感激戴荷至极。感谢准许将所进《瑞橘赋》交付史馆状。高品刘传奉传圣旨，赐给臣批示，准许把臣请求宣示史馆的《瑞橘赋》交付史馆。臣伏想，橘树的本性不改变，这是《楚辞》所记载的；圣上亲自封护栽植，禁止砍伐，使它扎根，这正是天下同风、九州一贯的祥瑞。玄宗朝种植柑橘并结出果实，也是乘承太平的祥和气象，符合道德仁风，与祖宗的功业相应，实在光耀史册。臣亲眼看到这样的佳瑞，却惭愧没有润色文章的工夫；心中感受到宏大的谋略，却无法尽力赞扬其美。哪里想到天恩曲加，特别准许臣的微薄心愿。臣如击壤般庸常的声音，竟得到皇上鉴察；雕虫般浅薄的技艺，竟错误地列入青史，光荣流传千古，这是臣百世难遇的幸事。承受恩德、欢欣踊跃至极，谨奉状陈谢上闻。感谢赐予推辞官职的批答状。高品冯至琦来到，传达圣旨，并赐给臣批答，说臣昨天所陈请求，未获准许。臣如蜉蝣般生命短浅，尚未报答君恩；犬马般微薄的诚意，哪里敢忘记臣子的节操？只是因为服药后昏眩，加上疾病缠身、身体衰弱，心力衰残，形体和气力都在减退；接受处理政务的命令，恐怕有所缺漏，主持机密政务，实在担心力有不逮，所以冒昧陈述诚意，希望陛下或许能够听从。陛下特意降下诏言，再加以褒奖文饰。圣明的言语安抚臣下，本应忘却生命；睿智的奖勉如此深厚，臣哪里还敢再说有病？谨当策励疲弱的身躯，向上副合天恩，竭尽肺肝，以办理好官职事务。承受恩德感激戴荷至极。感谢恩准不许推辞官职表状。

译行深、绍宗传达圣旨说：‘难道政务治理有失误，风俗有违背吗？为什么突然退职辞让？任职一两年为国家分忧，不必再进表辞谢。’臣伏想，自古以来，臣下能够遇到知己的君主，最是难得；如果不是龙颜英明的君主，张良、陈平就无法施展谋略；如果不是具有日角圣姿的君主，寇恂、邓禹也不能实现志向。由此可知，达到大治不靠臣下个人的力量，成功都系于君主的心意。臣又伏想，陛下的明察超过汉高祖、汉光武，德行与天地相等，常能在千里之外制胜，行动总能合乎事机先机，不依靠三杰之臣取材，众多贤能都能登上谋虑之表，所以征伐必胜，擒获和释放都不遗漏。臣错误地忝居宰辅，亲自承受圣上的谋划，却终究没有取得擒获兔子的功效；在内不能充分施展指示踪迹的作用，在外也没有建立汗马功劳。每次接受圣诏，陛下屡屡奖勉臣的赤诚，臣早晚思量，内心冰炭交集。何况如今四方安定，六气调和，箫韶之乐可以达到太平，文书车轨全都同于玄妙教化；及时雨已经降下，哪里还需要灌溉？宏大的光明已经照临，微弱的火把理应熄灭。昨日冒昧陈述诚恳，上触圣上威严，只希望守持介石般坚定的诚心，或许能够感动圣意，哪里敢羡慕挥金如土的享乐，以求适意于当年？陛下以至德怜悯愚臣，以深厚慈悲宽恕过错，宽免臣的罪责，又重重降下恩宠。臣只愿尽蝼蚁般的余生，努力自己贡献力量，哪里还会顾惜蜉蝣般的性命，再去迁就微小私愿？臣向上承受皇上的光明，惭愧恐惧更加深重。臣承受恩德、感激至极。感谢恩准不许推辞官职表状。今日行深、绍宗传达圣旨说：‘卿的太尉官职，是朕亲自授予的，不是通过其他门路侥幸求得，不要再援引旧例辞让。’臣跪受圣旨，惶恐灼热，无地自容。臣昨天因为身居高位而担心疾病袭来，因为器满而害怕倾覆，实在怀有窥视屋室将要倒塌的忧虑，哪里敢高兴接受乡里的庆贺；于是冒昧陈述微小诚意，退下后更加惶恐。陛下察知臣孤立地侍奉君主，所有宠爱擢拔都出于圣上的明察；臣一心守道，进取不接近邪曲，陛下勉励臣以至公之心，断绝臣的辞让。臣怎敢不敬谨奉行明诏，努力遵守正直的法则，仰慕孔父越来越恭敬的诚意，遵循孙叔敖越居下位的志向？哪里能像孙贾那样罪无可祷、被圣人斥退，长久不能自安；又像崔烈那样去询问自己的儿子？臣仰思圣上的眷顾，内心更加充满光荣，承受恩德、感激至极，谨奉此状陈谢上闻。感谢恩准加授特进阶并改封卫国公状。奉到本月二十七日敕令，封臣为卫国公。臣仰承天恩，得以实现私下心愿，感动流泪，荣幸和惶恐都更加深重。臣伏想，旁支子弟承袭侯爵，虽然有旧例，玄成因为兄长获罪，才承袭扶阳侯的封爵；耿霸因为父亲的亲属关系受到恩爱，才继承牟平侯的爵位；开元年间苏颋特封许国公，也没有沿袭父祖封号。然而他们都处在嫡长之位，承受封爵没有嫌疑。臣思念已故父亲先臣，他开创封国，使赵国完整；已故兄长已经承袭爵位，却没有传给孙辈。臣每每想到先祖遗谋，怎么能不加以纠正？如果苟且安于特殊恩宠，实在有愧于幽明两界，所以冒昧倾吐愚诚，果然蒙陛下听察。况且卫国的疆界紧邻丛台，先祖由此成名，也由此更加光大；微臣这个孙辈能够因此开立封土，实在是最大的荣耀。如今恭敬接受宠赐的诏章，反而更加惭愧自己承受不当，承受恩德感激戴荷至极。感谢恩准加授特进阶状。奉到本月十二日制书，授予臣散官特进。臣伏想，汉代的制度是，功勋声望优厚崇高的人，官位加授特进，穿着有文饰的冠服，列位侍奉清净宗庙，荣耀仅次于三公，品秩居第二等。如果不是学问深厚如张禹、功勋重大如窦融，又凭什么承受这种宠命，确实获得这样的瞻望呢？臣器量本来平凡浅薄，才干处在中下，幸逢圣明之主，错误地忝居枢密事务。近来在清庙展礼，恭敬侍奉贺丘，有幸亲近日月般的圣光，已经惊异于特殊恩宠；又沐浴云霄般的恩泽，更承受新的恩典，即使臣粉身碎骨，哪里能够报答万一？只希望饮冰自励、效守臣节，保持介石般的诚心，居处如同面对神明，行动不在风雨中犯错，守住唯一的志向，稍稍报答宏大的恩宠。承受恩德而惶恐至极。会昌五年十二月三日，宰相入对后在宅中宣示，感谢恩准不许推辞官职表状。今日传达圣旨说：‘即使你屡次陈述心情，最终也不会准许。’臣蹉跎六年，只是白白竭尽赤诚，竟没有一件善政足以稍稍补益皇帝的谋略，惭愧难以任职，屡次请求退免。面见请求时每每担心烦扰冒犯，口头陈述又不能尽述肺腑，只好多次凭借恳切诚意，托付同列，因臣不能亲自入对，才得以上达圣听。哪里想到天恩怜悯愚臣，圣德念及旧情，还肯取用臣如涓埃般微小的功效，没有追究尸位素餐的罪过，屡次派近臣来，再次宣示慈旨。实在恐怕耗尽蜉蝣般的生命，也无法报答上天；只希望尽犬马般的心力，只知眷恋君主。仰承皇恩，内心更加迫切，承受恩德而惶恐至极。感谢赐锦彩银器状。中使田献锷来到，传达圣旨，赐给臣前述锦彩、银器等物。臣伏听说，虞舜舞动盾牌而苗人来归，周穆王出兵征伐而荒远地区的人不来朝见；由此可知，君王的功业没有比彰显德行、停止兵戈、安定百姓、柔服远方更大的。伏惟陛下圣德广大运行，神武照临，收敛雷霆般的威势而蛮夷自然服从，弘扬天地般的德行而边远地区安定。臣愿将宏大的谋略传播给蕃地将帅，并缀述古今之事，希望坚定他们的忠义之心。哪里想到圣上慈爱深厚，格外加以宠赐，使朝班震动听闻，乡里也增添光彩；这不只是全家的荣耀，实在也提高了后代的声望。臣仰承恩泽而惭愧，内心更加惶恐，欢欣感激戴荷至极。感谢恩赐锦彩银器状。高品刘行宣来到，传达圣旨，因为臣撰写《真容赞》，特意赐给臣前述锦彩、银器等物。臣学问不能考究古今，文章也不及他人，只是因为时运遇到圣明之主，忝居宰辅，得到圣心眷顾，荣耀恩宠屡次增加，才得以用浅陋的词句向上称述宏大的圣德。叙写帝尧奇异的容貌，非言语所能勉强命名；赞美轩辕黄帝的英明威势，徒然惭愧自己用尽思虑。哪里想到皇上的慈恩曲加，厚重赏赐很快降临；锦彩穷尽华丽文采，器物呈现雕刻镂饰的精妙。臣跪受荣宠，感动而无从报答，承受恩德感激至极。会昌五年六月二十九日，在宅中宣示并感谢恩准问候疾病表状。高品骆遂泰到了，奉传圣旨说：臣接受诏命，惶恐不安，不知如何处置。臣因患病已久，服药过多，身体虚弱瘦损，筋力不支，实在担心妨碍、荒废机务，日积过失，所以冒昧进献诚恳之言，希望辞去繁重的职务。每次在延英殿奏事，陛下常常和颜接见，臣心中肺腑肝胆，无不尽情陈说；如今并没有别的缘故，只是因为身体衰弱，自己担心跌倒。何况臣在四海之内孤独一身，只有怀抱赤诚，仰戴圣明的君主，哪里敢擅自存有愿望而辜负天子的慈恩？伏望再允许臣休息两天，随后便希望入朝拜见。臣不胜惶恐感激之至。○谢恩问疾状

译高品王克谏到了，奉传圣旨说：“卿只是略有不适，昨日在延英殿当面奏请休假调养，实在使朕心中仍然忧虑。应当好好调养，等到痊愈。你所需要的内库食物和药物，不必有所顾虑，只须列明数目奏上来，朕立即命人定额赏赐。”臣因为常年服用寒凉药物，已经十五多年，加上年事渐高，身体日益衰惫；风毒脚气之病，常常向上冲逆，顷刻之间便心腹闷痛，饮食极少，筋力渐渐衰弱。因此冒昧上陈，请求在家休息三五日。陛下恩德深厚，如覆育万物，像父母只忧子女疾病一样关怀臣；恩德超过使人出生，更念及臣这微如犬马的性命，反复慰问，使臣的沉疴顿时痊愈。臣并没有缺少食物，也没有其他欠缺。天子的慈恩降临，臣感激至极，涕泪交下，不胜感恩惶恐之至。○论け没斯特勒等状 右：自从回鹘接近边境，人心疑惧不安。圣明教化所感，威德充分显扬，果然使け没斯仰望朝廷、归附诚心，率领部众效命。对于这样的人，必定应当优厚赏赐，以昭示四方，使远方的戎狄都听闻而感念恩信。希望迅速派遣中使，宣慰け没斯特勒及王子等人，以及多揽将军在内共七人；希望分别赐给他们内库锦彩、银器。け没斯所属的兵马，希望赐米五十石，由度支给绢三千匹，以户部物资充用，并由度支迅速派正纲押运送达。仍请允许不拆散他们的部落，等查明事情后再继续议定处置。○论け没斯下将士二千六百一十八人赐号状 右：け没斯所属将士，既已给他们衣服粮食，又加授冠带，再赐给他们军号，确实可以壮大边地声势；安抚抚循这些人，没有比这更切实的办法。臣等商议，希望赐军号为“归义军”，并请翰林院赐下敕书，向け没斯所属归义军将士等人宣示。け没斯希望暂且兼任归义军使。如果蒙准许，便请一并写入加授工部尚书的制书中颁行，并授予中书门下的敕牒。○论天德军捉到回鹘生口等状 右：臣等听今日天德军奏事官王可度说，每当有回鹘投降，或从城中捕获十人、五人，因为不敢把他们留在军城，盘问清楚情况后，便全都处置掉。伏想回鹘如今困穷，情形也很可怜；屡次杀伤他们，恐怕有损仁德教化。希望把此事交给翰林院，赐给田牟、仲武诏书：前后再有这类人，便递送到太原，令他们分配安置在各州，这样稍为妥当。不知是否可行？●卷七百五 ☆李德裕（十） ○请赐け没斯枪旗状 右：け没斯既已加授军号，极大地壮了边城声势，如果赐给他牙旗，就更能彰显朝廷的特殊宠遇。臣等商议，希望依照神策军各城镇使的例子，赐旗两面、豹尾两对、器仗并刀一副，令中使押领宣布赏赐。如果认为中使出行仓促，携带这些东西稍有困难，那么枪旗就请在太原节度使属下挑选新的、完好的充作赏赐，也很稳妥方便。谨录此事奏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口〕 ○论け没斯家口等状 右：け没斯既已加授军号，请允许把他的家属留在太原安置，与他的各位弟弟等人一同安置在先前登城之处。臣等商议，け没斯赤诚向着朝廷，竭尽力量捍卫边境，请把他的宗族迁入内地；这样不但可以断绝他的后顾之忧，而且足以坚定他的战斗意志。希望诏令刘沔、义忠，在云州、朔州等州选择一座空闲的城垒，并根据实际情况建造土屋。け没斯以及爱耶、勿宰相等人的家属，应当另建坚固整洁的房屋安置。凡归附汉家的家属，成年人每人每月给米三斗作为粮食，交由度支供军使按月支给。仍委托刘沔派汉兵负责防卫援护，不得让附近部落侵扰他们。○论太原及振武军镇及退浑党项等部落互市牛马骆驼等状 右：由于回鹘新近得到买马的绢，听说塞上军人和各藩部落只要有利可图，便不惜出售骆驼马匹，恐怕一定会拿去充作互市之物，以抬高价格诱引外蕃；这哪里只是资助敌兵，实际上也会削弱军备。希望诏令刘沔、忠顺、义忠、守志等人，严格加以约束。如有违犯，一并按军令处理，马匹和互市物品没收入官。若有人检举告发，便用没收所得的物品作为赏赐。○论け没斯所请落下马价绢赐与可汗状 右：臣等商议，赐给可汗非常有损国家体面，希望交付翰林院赐给可汗书信。け没斯的表章说，本来属于他的买马绢价以及应当减免的部分，请求用来充作进奉。因为可汗本国已经破败，长期处在边境，这些绢本来是按数额给け没斯的买马绢价，现将它们赐给可汗。并希望赐け没斯诏书，嘉奖他的忠义，大意说：“因为卿率领众人归附本国，如果又减下买马绢价，恐怕可汗和卿的怨恨会更加深重；从事情体势看，也担心这样不方便。现将卿等请求进奉的买马绢转赐给可汗，希望部落早日退去，使卿等各自保全安宁。”希望按照这个意思处置，才较为妥当。○论回鹘事宜状 右：臣等连日精心思虑，回鹘自从到达把头烽以北，已经好几天了，奏报却寂然无声，再没有侵扰突袭；观察其情形，只是与天德、振武之间的边界道路相邻，并没有其他不同。前几日尚书、丞郎郑肃等人都听见臣等恳切陈说，臣等还想委曲保全恩信，反复告谕，即使要驱逐，也只能由边将出兵，并且平常应当把理让给对方，不要立即交锋。希望再诏令刘沔，派使者去邀请约定；如果事情确实不得已，驱逐也不迟。恐怕刘沔撰写书信时不能把朝廷的意思完全说明，希望交给翰林院赐刘沔书信，向他明白说明。臣等本月一日商议派石雄劈击敌营的事情，现暂且停止，再审察等待事势变化。仍希望一并赐给遂泰诏书加以处置。○请发陈许徐汝襄阳等兵状 右：臣等昨日已经在延英殿当面奏请，希望太原、振武、天德各自增加兵备，以后不再互相往来救援。蒙受圣恩，允许臣等以奏状进一步请求征发陈许、徐汝、襄阳等地的兵马。如今回鹘虽然已经撤退，康志亮说退浑逃往并攻取岚州、石州等州，臣等推测他们一定会返回灵州、夏州一带。又河曲党项一向与回鹘有仇，等到河水结冰时，深怕可汗突然渡河而来，并且与吐蕃结盟，那样祸患就不小了，实在需要防备。所征调的各道兵马，恐怕不能停止，必须赶在河冰尚未封冻之前，各自到达指定地点。谨特意详细奏闻，不知是否可行？○论回鹘石诫直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