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七十九

译钻木还没有发热，怎么能得到火呢？我们七位僧人，都怀有同一个志向，昼夜在塔下诵持《法华经》。香烟不断，经声相继，明亮清净成为常态，终身不改变。”从天宝三年开始，每逢春秋两季，召集同行大德四十九人，修行法华三昧。不久奉皇帝恩旨，允许把它作为固定制度。前后道场所感得的舍利共有三千零七十粒。到天宝六年，准备安葬舍利，预先庄严道场，又降下一百零八粒舍利；绘制《普贤变相图》时，又在笔锋上接连得到十九粒舍利。舍利无不圆润，并且自行转动，浮现出莹润光泽。禅师以无我之理观察自身，了悟空性而求佛法，先刺血书写《法华经》一部、《菩萨戒》一卷、《观普贤行经》一卷；又取舍利三千粒，盛在石函中，同时制作自己的石像，跪着把石函顶在头上，一同放在塔下，以表示最高敬意。即使舟船迁入夜间的幽谷，也不改变普度众生的法门；即使劫数多如墨尘，也要永远垂为贞正的典范。又为皇上和天下苍生书写《妙法莲华经》一千部、金字本三十六部，用来镇护宝塔；又书写一千部，分散布施给人受持。灵异感应很多，全部记载在本传中。其间皇帝曾敕令内侍吴怀实赐金铜香炉，高一丈五尺，禅师上表陈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七十粒、一百八粒〕 皇帝亲笔诏书批示说：“禅师宏大普济的愿望，感动了天上人间；庄严佛法的心愿，在因果意义上已经成就。”由此可见，法施和财施，确实应当首先实行。皇上掌握至道的灵符，接受如来的法印；如果没有禅师的大智慧和超凡悟性，就不能感动皇帝的心意；如果没有皇上的至圣文明，也不能察知禅师的诚心愿望。那巍峨的宝塔，成为梵宫的标志。建塔开始时，是由真僧修葺；工程得以完成，则是圣主加以崇饰。至于它的形状，便像山岳高耸、莲花舒展，〔原文有缺字〕垂下如伞盖倒悬。下面高峻突起，仿佛从地面涌出；上面高耸丰满，妩媚地伸入天空；中间幽深静穆，旁边宏大开敞。〔原文多处建筑名物有缺字〕承接台阶，琅〔原文有缺字〕相映，〔原文有缺字〕环绕栏槛，玉〔原文有缺字〕安置在楹柱上，银黄色的光辉拂过门户。重重屋檐叠在彩绘〔原文有缺字〕上，反曲的屋宇环绕着玉璧〔原文有缺字〕；大地神灵仿佛背负台阶，天神庄严端雅地护卫门户。有的肩负猛禽，肘上缠绕长蛇，冠上盘着巨龙，帽子怀抱猛兽。神情威武如临战场，容貌雄健有力，穷尽绘画技艺的精妙，又选取朝廷英才的偈颂赞辞。若打开门锁窥视其中奥秘，二位尊者分坐两旁，仿佛正在面对鹫山；千卷经典展开题目，仿佛观看龙藏。金碧色彩明亮，四周宝饰繁茂。至于排列三乘教法，分布八部护法，圣徒聚集，佛事森然罗列。方寸之间可以容纳千种名称，尺方之内可以呈现万般景象；大身佛显现于微小之中，广大的法座也能缩小。须弥山般的形体，可以缩入芥子；宝盖般的形状，顷刻间可以覆盖三千大千世界。从前衡岳思大禅师以法华三昧传授天台智者大师，后来这种教法寂寥少闻，很少有人契合其真实要旨。佛法不能长久废弃，于是降生了我们的禅师，能够继承这项事业，接续二祖的光明，前后相隔百年。至于他的法华教法，能在一念之间开启玄妙关钥，在十方照见圆满明镜，把五阴、十八界指为妙法之门，把尘劳烦恼化为佛法伴侣。即使聚沙，也能成就佛道；一合掌，也已经进入圣者行列。三乘教门总归于一；八万法藏之中，法华最为雄伟。譬如满月高悬天空，萤火和群星都显得微弱；须弥山王映照大海，蚁冢和群山都显得渺小。可叹三界众生沉睡太久了。佛以《法华经》作木铎警醒众生，只有我们的禅师超然深悟。禅师的容貌，是山岳河渎的秀美、冰雪般的姿态；嘴唇如果实，牙齿如贝，眼睛像莲花，面容如满月。远望他神情严厉，接近他却温和；尚未开口，只看见他的相貌，降伏之心已经产生一半了。同道禅师们，手持锡杖，继承衡岳、天台的秘传轨迹，传授止观的精微义理。有的名望高到被皇帝选用，有的修行深密而为众人之师；他们共同弘扬开示佛法的宗旨，都契合圆满恒常的真理。门人〔原文姓名有缺字〕刍、如岩、灵悟、净真、真空、法济等，以禅定和智慧为内在本质，以戒律和忍辱为刚柔，含藏着璞玉般的光辉，如旃檀树般环绕。发心修行是因，因圆满了，福德就广大；建立因缘是相，相遣除了，智慧就深厚。在有为之事中追求无为，从文字中通达解脱，举出事例来验证道理，含着笔墨勉强为它命名。偈说：佛有微妙的法，譬如莲花。圆融顿悟，深入真理，寂静无瑕。智慧通达法界，福利多如恒河沙。直到宝所，大家都乘坐大车。（其一）啊，众位上士，发心修行而正勤精进。遥想宝塔，思量弘扬殊胜因缘。圆满的台阶已经建成，层层覆顶刚刚设置。于是昭示皇帝的梦境，福德感应天人。（其二）建筑高大壮丽，成为清净境域的标志。真僧最初创建，圣主增饰完善。中央佛座威严深沉，飞檐舒展如翼。灵异感应接连而来，功劳归于我皇帝之力。（其三）想到后来的学人，心意滞塞，被迷妄封闭。昏暗道路尚未明白，中途难以遇见正道。常常惊惧于夜间的阻碍，又害怕遇不到真龙。若没有禅师，谁能阐明宏大的宗旨？（其四）大海吞纳众流，高山容纳尘土。佛教教门称为顿悟，慈悲之力能够广大。功德从聚沙般的小行开始，德行由合掌而成就。开启佛的知见，佛法是至高无上的。（其五）情欲尘劳虽然杂乱，本性之海却没有烦恼。禅定滋养圣胎，染着产生迷〔原文有缺字〕。执著断灭、常存之见便形成束缚，把空与色分开同样错误。檐卜花显现在眼前，哪里还用闻取残余的香气？（其六）法宇光明灿烂，〔原文有缺字〕我四依。事理俱全而义理畅达，像玉一样精粹、像金一样辉煌。智慧之镜没有污垢，慈悲之灯照见幽微。空王值得依托，愿本来就与众生一同归去。（其七） 归崇敬 归崇敬，字正礼，是苏州吴郡人。考中明经，调任四门助教。天宝年间以博通坟典科考取高第，多次升任膳部郎中。大历年间任国子司业兼集贤学士，被贬为饶州司马。建中年间多次授任光禄大夫，加特进，检校户部尚书，改任兵部，退休。贞元十五年去世，享年八十八岁，追赠左仆射，谥号宣。请求确定皇太子释奠礼仪的奏疏 依照制度，皇太子有时到太学，举行齿胄之礼。臣请求每逢春秋两季国学举行释奠礼时，由有关部门先上奏，请示皇帝裁决。释奠和齿胄的礼仪，依照《开元礼》办理。如有尚未完备之处，请交给礼仪使参照古代议论详细订定后上奏。东都太庙不应设置木主的奏疏 东都太庙不应设置木主。谨按典礼，虞祭用桑木主，练祭用栗木主；重新制作栗木主时，就把桑木主埋掉。这是因为神灵不能有两个木主，就像天上不能有两个太阳、土地不能有两个君王一样。如今东都太庙，是则天皇后所建，用来安置武氏的木主。中宗除去木主而保留太庙，大概是想作为皇帝巡幸、迁都时的备用之所。况且殷人多次迁都，前八次、后五次，前后迁都十三次，不可能每迁一都就另立神主。有人议论说：“东都的神主已经恭敬奉祀过，难道可以在一朝之间废掉吗？”虞祭时立桑木主并恭敬祭祀，练祭时立栗木主而埋掉桑木主，难道桑木主没有被恭敬祭祀过，却竟然要埋掉吗？况且所缺少的木主，不可以再制作；如果不合时宜地制作，恐怕也不合礼。

译〔原文标题首字及“巨”字有疑〕彭祖请求四季郊祀天地的议论 按旧礼，立春之日，在东郊迎春，祭祀青帝；立夏之日，在南郊迎夏，祭祀赤帝。立秋前十八日，在中央之地迎黄灵，祭祀黄帝；秋、冬两季分别在相应方位举行。黄帝在五行中属土而主四时，在四季中由火所生，所以在火当令的末期祭祀他，其他三季则不这样做。汉、魏、周、隋都实行这种礼制。本朝以土德承受天时，也在每年六月土王之日，于南郊祭祀黄帝，以后土配享，这才是合乎礼制的做法。如今彭祖请求四季都祭祀，多依据纬候之说，而且依据阴阳之说，事情涉及荒诞不经的理论，恐怕难以施行。又有人议论祭祀五位人帝时不称臣，说太昊等五帝是人帝，对于国家来说只是前后相承的礼制，并没有君臣关系。如果对人帝称臣，那么对天帝又该怎样称呼呢？有人说：“五位人帝列在《月令》中，分别配合五时。”那么五神、五音、五祀、五虫、五臭、五谷也都齐备，是为了配合当时的颜色和数目，并不是说另有特别尊崇。辟雍议 《礼记·王制》说：“天子的学校叫辟雍。”《五经通义》又说：“辟雍，是养老和教学的地方。”从形制来说，“雍”是壅塞， “辟”是璧，四周壅水环绕，形状像玉璧。从义理来说，“辟”是明，“雍”是和，意思是用礼乐使天下明达和谐。《礼记》也把它称为泽宫。《射义》说：“天子将要祭祀，必先在泽宫练习射箭。”所以前代文士也称它为璧池、璧沼，也称为学省。后汉光武帝修建明堂、辟雍、灵台，称为三雍宫；到明帝时，亲自在其中举行养老礼。晋武帝也修建明堂、辟雍、灵台，亲临辟雍，举行乡饮酒礼；又另立国子学，以区别士人与庶民。永嘉年间向南迁都后，只保留国子学，不再设置辟雍。北齐设置国子寺，隋初也是如此。到隋炀帝大业十三年，改为国子监。如今国家拥有天下，声名文物极为昌盛，唯独辟雍尚未设置，臣请求把国子监改为辟雍省。又“祭酒”这个名称，不适合用作学校官名。按《周礼》说：“师氏掌以美善之道教诏王，教导国子。”请把祭酒改为太师氏，官阶正三品。又，司业的意义见于《礼记》所说的“乐正司业”。“正”是长官的意思，指乐官的长官掌管这项事务。《尔雅》说：“大板叫作业。”按《诗经·周颂》说：“设业设〔原文有缺字〕，崇牙树羽。”那么“业”就是悬挂钟的〔原文有缺字〕。如今太学既然不教授音乐，从意义上说便没有可取之处，请把两个司业分别改为左师、右师，官阶为正四品上。又，五经六籍，是古代圣哲君王治理天下的准则。国家创业之初，制定选取贤才的办法，设置明经科，阐发精微的言论，在各种学问中纠正偏失、增益美善，选拔贤能。自从局势艰难以来，取士相当容易，考试不求经文义理，及第者首先凭帖经取中。于是使专门治经的学业废弃，想请教也无从请教，师生之间的礼节亏缺，传授学习的意义断绝。如今请把《礼记》《左传》作为大经，把《周礼》《仪礼》《毛诗》作为中经，把《尚书》《周易》作为小经，各设置博士一人。《公羊传》《谷梁传》的文字和疏解既少，请共同按照一部中经的规格，合设博士一人。所选博士，还要兼通《孝经》《论语》，依据章句、疏解，讲解清楚，注释引用经传，十问能答九问；并且德行纯洁，文辞雅正，仪表行为足以作为规范，能够成为师表的人，令四品以上官员各自举荐所知。在外地的人供给驿站车马，年满七十岁以上的人使用蒲轮车迎接。国子监、太学、四门学、三馆，各自设置五经博士，品秩高低和学生人数各有等级。原有的博士、助教、直讲，以及经馆直讲、律馆和算馆助教，请全部罢免裁省。教授学生的方法是：学生到国子监后，带着同业之礼拜见老师。所持贽礼是一束脯修、一壶清酒、一段布衫，颜色随老师所穿的服色。老师从中门出来，请学生进来同坐，切脯修、斟酒，饮三爵为止。然后打开书箱取出经书，提起衣裳上前请教，老师依照经文辨析义理，略举一端，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学生每天早晚两次来请教，老师也每天两次坐在讲堂，讲解道义，阐明大旨，同时教导文章、德行、忠诚、信实之道，说明孝敬父母、友爱兄弟、和睦朋友的道理。每十天考察一次，每月考试一次，按时考核，每年贡举。以学生及第人数多少，作为考核博士优劣升降的依据。有人不遵守教令，就用荆条鞭打。国子监学生不遵教令，就报请礼部，转为太学生；太学生仍不改，就转到四门学；四门学生仍不改，就遣回本州学校；州学学生仍不改，就恢复原来的劳役，终身不得与士人同列。即使遵守教令九年而学业仍未成功，也遣回州学。礼部考试，请不要考帖经，只在所学习的经书中询问大义二十道，答对十八道算通；兼考《论语》《孝经》，各问十道答对八道；兼且阅读所问经书的文字、注释和义疏，必须通晓熟练，才算一通。又在本经中询问时务策三道，答通两道即为及第。其中有孝行在乡里闻名的人，应在乡贡解送文书中，于习业情况之下详细说明。省试之日，察看他的实际情况；即使少答两道，也请求一并收取。天下各地乡贡也照此办理。学习和考试都以明经为名，及第者授官的资格，与进士相同。这样一来，教化和经义日益深厚，礼让之风就会兴起；礼让兴起，强者就不侵犯弱者，众人就不欺凌少数，这都是从太学中产生的。李抱玉 李抱玉，本是安兴贵的曾孙，世代居住在河西，起初名叫重璋。乾元初年，李光弼推荐他担任副将。天宝末年，玄宗因他在河西作战有功，改赐今名。至德二年，他上言说耻于与叛臣同宗，皇帝下诏赐姓李，迁居京兆。升任右羽林大将军，代理御史中丞、陈郑颍亳节度使。他协助李光弼击败史思明，功劳第一，封栾城县公。代宗即位后，因功授兵部尚书、武威郡王。他恳切辞去王爵，改封凉国公，升任司徒。广德年间，以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河西陇右副元帅；大历年间，加任山南西道副元帅兼节度使。大历十二年去世，追赠太保，谥号昭武。

译辞让副元帅及山南节度使职位的表 臣的志向和才能有限，所承担的任命超过了本分，常常害怕失败，反而给自己招来谴责。况且既然授予臣节钺，统领那些蕃夷，所掌握的军队就必须亲自训练，使之如臂使指、如网纲提领，这样士卒才会有坚定之心，前面才没有强大的敌人。如今臣镇守西部边境，同时统辖汉中，安抚治理实在困难，威令也不能到达。况且从陇坻到扶文，绵延横贯边疆二千多里，虽然山谷险阻足以作为屏障，其中贼军通道却不止一条，都必须防备。加上夷狄贪得无厌，侵犯欺凌日益严重，去年已经侵扰西部地区，又骚扰西山。假如到了前秋，两路敌军一同南下，臣如果固守陇地，就无法救援梁、岷；如果进兵扶文，又恐怕祸患逼近关辅，首尾不能相应，进退都没有办法。伏望陛下安居时想到危险，在容易的时候谋划困难。前面所说的使职以及梁州刺史，伏请另选有能力的人，全部交给他们办理。令牙军在西面防备陇关，竭尽忠诚守节。国家的大计，臣怎敢不上奏陈说。钱起 钱起，吴兴人。天宝十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任秘书省校书郎。大历年间任司勋员外郎、司封郎中，最终任考功郎中。千秋节勤政楼下观看舞马赋（以“姿态有余妍丽、容貌没有停滞的情趣”为韵） 想我大唐掌握乾坤的符命，声调和谐如六律，教化广被三无之境；能够使乘黄穿上黑色服饰，使龙马背负河图。既然如此，必将登高而齐舞，难道只是奔驰驱驰而已吗？这年八月，是圣人诞生的月份，是千秋节的起始；天下共同庆祝丹陵之会，四海之内献上南山之寿。皇帝于是驾临高楼，俯临九州；演奏葛天氏的乐曲，饮用陶唐氏的美酒；感动百兽前来朝仪，也感叹八骏何等肥壮。于是陈列钟磬，整齐地排列冠簪衣裳；广阔的场地直近苍天，彩色仪仗沐浴在初晴的阳光中。有〔原文马匹字有缺字〕，有〔原文马匹字有缺字〕，有〔原文字有缺字〕，有鱼；云彩聚集在太阳之下，花朵在露水残余中明丽。皇帝说：“司仆，让我的骐〔原文马名有缺字〕起舞；可以由此铺陈宏大的皇乐，可以由此启发欢乐的情趣。”一会儿，金鼓奏响，玉笛传声。忽然像龙蹲踞，猛然像鸿雁翻飞；鬃缨一顿，朱红的鬣毛如闪电落下；昂起头来，白色额头像星光流动。举止容态合乎雅乐，舞姿身段留下美妙姿态；把各种才艺都表现得出人意外，希望得到君王在面前的一顾。口中喷出如玉的白气，随风生出奇异变化。即使燕王出高价购买骏马的遗骨，即使贰师将军奔驰在遥远边塞，又哪里比得上在皇帝大道上起舞、娱乐圣明时代，表现我君王广施恩惠呢？假如只是耳朵很长、在坂道上扬足远行；天马的才能得不到施展，只能不停地拉盐车。怎么才能传播上天的音乐，使皇帝的神威光耀四方；让马匹得到适当驾驭，听到箫韶之乐呢？由此可知，超群绝伦、德行著称，具有特殊技艺和非凡容貌；它们如此尽情起舞，无不是圣人的教化所造成的，所以那些想要施展力量的人，都愿意奔走效力。朝元阁赋（以高耸山顶、登临远望清明幽远为韵） 皇上将要扩建帝王的宫宇，壮大神圣的京畿。砍伐景山的松树，使用它们而有节制；感召百姓前来，役使他们而不让他们诉说劳苦。建成仙阁，宏伟开敞，与北极星般崇高的天宫相匹配。先征求规模，务求宏大壮丽；工程开始，以圣人的功业为准，责成梓匠完成。在桂木门户之前，八水悠远流淌；在玉石台阶旁，千山高耸相抗；把太阳升到赤色云霄之外，让玉兔栖息在青翠山巅之上。它可以吞纳贝阙，压倒昆阆，实在盛大啊！这也是神明教化的结果，无法用语言完全描绘。看它的营造，节俭足以显示德行，高处则因山势而建；彩虹般的梁栋接近天空，丹红台阶〔原文有缺字〕回旋。汉武帝寻求仙人，在海上遥望蓬莱；我君王有道，能把方士招致人间。建筑既然高大，它的安宁岂不长久？深沉的色彩凝聚在树木顶端，浮动的光芒错落在山顶；如同〔原文鸟名有缺字〕飞翔，独自高出于颍水之上。农事闲暇，霜气澄清；天门开启，龙车升临。俯视万井人烟，〔原文有缺字〕树木散布在五陵之间；苍天俯临宇宙，太阳照耀百姓。这时灵仙声息汇聚，万物彼此感应；因登高而载录民风，岂会有景象遗漏在圣上的观览之外？圣人施行教化，考察古代上清之事；那会昌年间建造的宫宇，获得朝元的美名。不夺取农田，知道百姓无不喜悦；高高标立在灵山之上，显示圣上的寿命长久、福运亨通。胸襟可以感动草木万物，掌中可以指点天下四海；将使九州更加广大，与日月星辰一同光明。这就是宫宇的宏大，即使前代史书中的建筑也没有能与它相比的。既然如此，古代那些修筑城郭、整治宫苑的工程，哪一个能比得上我君王居处高处而招致长远功业呢？西海出现两条白龙赋（以天下安乐、龙现于海为韵） 大唐传到第六代，嘉祥降临，皇威宣扬；军队依照法令出征，将要在西方金天之神所主的秋季有所行动。神武赫赫，感通上天；两条龙呈现祥瑞，颜色同样洁白。之所以是白色，是因为明亮纯洁，象征秋季和圣人降生；之所以是龙，是因为它主掌肃杀之气，能够使边境清平。否则，它们怎么会从海中出现，而不从泉水跃出呢？白龙这种神物，深藏于水德之中，能够为天下发挥作用；精灵奇异，幽冥相通，腾跃飞翔而借助神力。假如不是君王施行正道，使万物各司其职，那么它们就会郁结湮没而不能繁育，只能盘曲在积水之中。它们隐现的意义无人知晓，幽深玄妙的端倪又有谁能看见？因此我君王宣扬八方风气的恩惠教化，使四海波澜澄清；庇护覆盖达到极致，百姓因而安定。唯有这种最大的祥瑞，明明白白可以观看。它们初次出现时，精光灿烂，海水清澄辽阔；在半空拖曳冰雪，使雷霆在万壑中安静。仿佛长〔原文有缺字〕带着水而不散，又像双剑倚天从中间落下；忽然彩虹竖立，闪电回旋，它们的仪态无法完全测度。显示其祥瑞如同乘黄偶然出现，处于应有的法度之中，又胜过嘉鱼带来的欢乐。鳞甲动物之中，没有比龙更有智慧的；如果灵异感应没有征兆，哪里会有太平昌明的时代再次出现？从前黄帝因龙背负河图而得到大福，舜因龙进入祭坛而显现神异；意义虽不同，归宿却相同，千年才出现一次。因此上天赐福给明德之君，暗中辅助贞正的符命；那两条龙聚集停留，正好与圣人诚信的德行相合。它们洁白而真实，不同于叶公所描绘的龙；超然将要飞升，正如〔原文人名有缺字〕以正礼相友爱。此时西方戎狄惊讶地睁大眼睛，无不受到感化而像风一样奔赴归附。这样看来，宽仁治理天下的道理足以得到证明，无边的福庆可以期待；洋溢的歌颂之声，每天都会传遍四海。盖地图赋（以圣德感通、灵仙降临献图为韵）

译有虞氏手持地理图册，享有天命；光明开启九州，光大八方政事。能够使坤地之德安宁，使祥瑞符命降下福庆。神圣的西王母，通达神灵而感应圣人；献上你的宝图，使你的金镜昌盛。继承尧帝的美德，在这里最为盛大。由此可知，冥冥中的赐予有一定法则，吉祥光明没有穷尽；不是上天偏爱我有虞氏，而是神灵归附于至高的德行。必将使帝王的历数长久，难道只是赐给他疆域而已吗？使皇帝的明鉴昭然，难道神明会默默无言吗？确实可以光耀天下，盛大邦国。盖地图究竟怎样？没有它便不能做到这一切。这幅美好的地图，确实显示了祥瑞感应；扩大了竖亥远行所能测量的范围，辅助重华圣明的观览。规画方圆、远近，微妙而通达玄理；使蛮夷处在法度之内，使山川从卷轴中显现。可以使皇帝明察四方，使皇帝听闻四方。《易经》说：“不出门户，就能知道天下。”哪一样不可以借助这种神奇的功用？只须考察它包罗万象的气势。吞纳八方极远之地，尽览四海；霜露降落之处，日月运行之所，无不汇总于天子的视野，进入帝王的庭宇。可笑秦始皇得到燕国地图便拓展疆土，小穆公梦见鹑首便自称神异。又有周王驾驭天下，汉帝寻求神仙；都竭尽人力来探索宇宙，遍行车迹于山川之间。哪里比得上居处高深、俯视远方，探究幽微、洞察玄妙；从冥冥感应中获得地理，以神灵的福佑而长享寿命呢？由此可知，光明的德行正在这里，盛大的福祉因此降临；颂歌传播得洋洋盈耳，直到天下四海和乡里街巷。美好啊！历数各代帝王，祥瑞符命多到数不胜数。即使元圭宣告功业完成，白环前来献上，又哪里比得上这幅地图的功用，使九州广大而各种功业得以建立呢？泰阶六符赋（以元、亨、利、贞为韵） 考察星象运行的次序，探究祥瑞之气的深奥源头。从前代史书中找到泰阶星，总结六种符瑞来说明。它既通过隐现来观察君王的德行，又以光明灿烂映照乾元。元德上达天听，庆贺一人而祥瑞发生；白〔原文有缺字〕在夜间卷起，映照九霄而色彩繁盛。至于祥瑞因德而发生，因观察祥瑞而明白；德行端正，星象也端正；风俗平和，星象也平和。君王怎样播布治理，使万物都获得亨通；股肱之臣胜过稷、契，辅弼贤能胜过阿衡。人的踪迹虽然卑微，凭借至诚可以感动上天；天象默默守持，因为列宿排列而下降〔原文“吴”字疑误〕。它与日月相配而同样美好，并非群星敢于争胜。难道能与德星聚集、被颍水之上的贤人所感应相比吗？又寄托于箕宿、尾宿，像岩间傅说的精魂罢了。因而符瑞灿烂，有明确的意义；符瑞光耀，有深远的含意。它的形象清楚明白，它的道理深奥神秘；早晨在天上出现，却在地上得到应验。面向夜月时隐没，拂过曙光时显出苍翠。向上看它的形象，三台星分为六符；向下应合于人，感应于一德专一不二。全都是英明君主所能拥有的，不是普通君王能够招致的。考察它的出处，是为了表明上帝的心意；考察它的归宿，实际上只是天子得到的利益。君王临御大国，悬象于太清；德行所感，符瑞便自然出现。它既依托高处而形成形质，也依据数目而得名。它不与万物争胜，避开太阳的光色；顺应时势而行动，显示圣明君王的利贞。火光映照玄天，仿佛烛龙衔着火吐出光芒；明珠沉在汉水中，并不因巨蚌而有亏损盈满。难道只是光辉本身值得惊异吗？更令人惊异的是感应相通。我有幸在上国观赏光明，仰望霄汉而惶恐不安。图画功臣赋（以树立并确定你的功勋、使它永传后世为韵） 先帝变革隋朝，应合天命而举起大义，获得仁人而汇集宏大功业。等到谋划讨伐、记录功勋时，时间忙迫得无暇顾及；宝玉不足以用来劝勉奖赏，所以封以茅土；钟鼎不足以彰明宣扬，所以编绘功臣画像并撰写赞辞。把他们的形象流传在绘画中，在天子的都城建造壮丽高台。勇猛的武臣，忽然像拨开云雾的鹗鸟般锐利注视；担任股肱的重臣，于是捧托太阳般光明，像山岳一样挺立。为什么他们的形貌如此逼真而呈现在这里？全都令人凛然可敬。起初众多贤才遇到圣主时，神器尚未确定；天上有彗星，星象昏暗，云随龙起而川谷响应。皇帝说：隋朝失去了驾驭天下的统治，国家将要倾颓松弛；人心像火焰一样沸腾，王室像毁坏一样危险。承受天命、接受符命，明白的征兆就在你们身上；保卫大业、安定功勋，能够成就的正是你们。因此十位乱臣之乱中的辅弼帮助君主，三位杰出人物制服戎狄；敢于宣扬美好的天命，能够赞助圣主的功业。扫除乾坤之间的污秽，救济万物的困厄蒙昧；打开天门，使七曜重新明亮，转动地轴，使万方归于同一。等到王道清平，就念念不忘这些功臣；既在艰难时辅助君主，也维护四方。享受他们的勋劳，赞美他们的美德；我朝武功的雄伟成就，依赖你们刚毅而能成事的谋略。应当把功勋藏在盟府，把冠剑形象绘于紫极宫。这样一来，这些画像的美丽，何止亿万。显赫的群贤，丹青色彩鲜明；排列着盛服的光彩，庄严地处在高高的幽静之所。斜月映在墙壁上，仿佛暂时闭眼等待上朝；落日照到半边轩窗，仿佛共同处在阴影中休息。既然画像已经牢固设置，将要同山河一样长存，那么由此可知我大唐所给予的厚赏，光彩胜过前代。功劳高大而赐予土地，追比周代的吕望；鸟兽尽了便收藏弓箭，却不同于汉代的韩信。盛大啊！容貌因此更加尊崇，光辉神采永不昏暗。象环赋（以谦德无事、循环转动为韵） 圣人有所制作，人人都能看见。这枚玉环，用来表示谦逊，制成圆规的形状。因此它有典章、有法则，保持质朴本色；所以不雕饰、不刻镂，转动时合乎天体运行。它温润如玉，可以由形象观察意义，可以由文饰彰明德行。终日佩戴它，仪态也不会有差错。美啊，图案通达而坚固，典雅华美而且奇异；洁白的质地内外澄澈，光芒从内部升起并向外散发。守持它的明亮，即使处在暗室也不会昏暗；与它共同遵循正道，即使映照在素服上也仿佛没有装饰。鄙弃南容的玉圭，虽贞正却仍有污点；嘲笑卞氏的宝璧，虽美好却还不够完美。把它升系在组绶之上，不也是合宜的吗？有的黄雀用来报答恩德，成为郑国商人牟利之物；名称虽然相同，实际却不同。那些都只是浮俗所珍爱，却是老子所远远抛弃的；哪里像这种玉环这样美好，可以拿它与君子的义相比较呢？有文饰却不浮华，垂挂下来如同下坠。循环运行没有穷尽，参合日月在身上的运行；佩戴服用有常规，像韦带和弦线一样用来警戒行事。由此可知，孔子确定礼制的旨意，有纲要也有条理；在这里表现礼制、创制器物，于是使服饰低下而使自身谦逊。因此制成形体却不接受彩色涂饰，剖开璞玉却不丧失本真。使你的性情晶莹，纯洁而专一；引导你的性情，使贞正明白、日日更新。舍弃它，礼仪容态就仿佛有所欠缺；使用它，就遵循法度。事物既然合乎权衡，古人称赞它的善美；常常虚心顺应运转，虽然不是石头，却可以转动。看见它奇妙的功用昭然显现，就知道前代圣哲进退舒卷的道理。豹舄赋（以两遍使用四声为韵）

译多么华美的豹皮鞋啊，纹彩斑斓而文雅；豹皮的价值可与雕虎相比，鞋子又和君子的身体相配。因此，它的声名飞扬到楚国，受到赏赐而留在秦地。从前为什么隐在雾中而不肯出来？如今又何其幸运，踏着白雪来迎接宾客？这是因为猎人捕获了它，经过工匠之手制成；如果当时能够得到使用，即使为此牺牲生命又算得了什么？于是穿上它，美丽无比；既能处在脚下抵御湿气，也能走在前面开辟道路。花纹映照着香尘，光彩随着玉步生发。假使登上朝廷、列身台阁，规矩也不会改变，会同朝会仍然自如。只要循着它的足迹，必定能进入鸳鹭般的朝班；取其文采，也不会改变犬羊皮裘的外表。诗人歌咏它的事迹，《春秋》也会为它留下美名；弃置时便止息，任用时便施行。拂过汉水而一同飞翔，远远分担邺令的职责；入朝时拖曳作响，近似混杂着尚书官服的声音。那些粗陋的葛屦，和珊珊作响的珠履相比：一个固守穷困，一个却僭越而起。制度首先由此创立，法令典章也都很完美；如果尽力加以论述，大概也只有这双豹皮鞋了。士人有的看了说：大象因为牙齿而被焚杀，钟因为珍爱自身的材质而被毁灭。何况是豹，凭借岩穴来逞强，以爪牙自卫；一旦对人有用，最终却因皮而遭祸。一天之间安置在寝处，便制成了这样新奇伟丽的器物。那斑纹散布而绚烂，细密的绒毛蒙茸；映照着鹤鳖而凝聚光辉，面对翠色被褥而更加显耀其质地。在这个时候，实在难以尽数说完。也有人用心求进，却还没有列入卑微的官秩；东郭先生拖着鞋子，鞋底长期磨穿，王生所结的<韦蔑>又要到什么时候呢？我希望这种情形能够蓬勃地发生一次改变，于是歌咏豹皮鞋来结束这篇文章。《豹舄赋》（以两遍使用四声为韵）。豹皮为什么会制成鞋啊？它的纹理多么繁盛；豹皮本来因材质珍贵而招来灾害，却被楚君拿来使用。使用它又怎么样呢？制成鞋子，样式端正；虽然工匠兴致勃勃地加以装饰，也是上天赋予它这样的美；以奢华来效法它，成为众人注目的对象。奇异啊，这种杂采的装饰，你的技巧实在诡奇。它的制作，是用青葱色遮掩本色，用赤色丝织物衬托其美丽；举止行动时，彩光射入金屋；抬脚迈步时，声响传到玉阶。确实是奇特的服饰玩好，也足见奢靡没有限度。考察其中的至理，不是为了使仪容不失法度，不是以古训为准则；简直和葛屦失礼一样，也同鹬冠败坏德行相同。为什么还要运用智巧来宣扬骄奢，竟亲自实行而给国家带来刑罚？唉！先王树立天下的准则，对此念念不忘；服饰有固定的制度，行为不可越过法度。为什么你的鞋子要用豹皮装饰，还杂用珍珠、锦绮和文采？如果这样显扬太平，不就是轻慢常法吗？这双鞋啊，君子都为之叹息。看它奇异的斑斓形状，又有周密的纹理和霞光般的色彩。文采与质地都光耀夺目，正适合用来践踏；了解我的人会说我厌居下位，不了解我的人会说我亲自承受玉趾。由此可知，万物各有归宿，都是上天幽冥的安排；只有豹制成鞋，才会牺牲自身而求得际遇。可惜它既有美质而来到这里，也只是为了抵御寒冷；即使雨雪积到一尺，也使温暖的阳气存留在脚步之间。不这样的话，难道愿意被践踏在这条道路上吗？有位客人感慨说：它的纹饰为什么这样美丽？它的用途为什么又这样轻微？应当想想脚步之间的距离，不过是把它看得不同于犬羊皮裘罢了。它的装饰已经惭愧于翡翠，拿来制成皮衣又更加羡慕狐貉。离开南山的雾气来供人进用，和邺县的野鸭一样希望飞翔在辽阔的天空。《洞庭张乐赋》（以八音和谐、充满天地为韵）。浩大盛美啊，这是轩辕氏创制的音乐！它陶铸天地元气，使万物发生；运用神妙武德而不以杀伐为事；铺陈最完备淳厚的音乐，传播皇帝的盛德。它从朴素处发端，得到太始以来的自然；终于达到和谐，荡除生灵的夭折。何必一定要使管声分为五音、羽声数为八，然后才能合成大乐呢？请说说这种音乐吧：不振荡却能使听闻广远，不炫耀却意蕴深厚；宏大而不浮夸，欢乐而不淫荡。它将使俭朴的人得到中和的法则，使奢侈的人消除沉溺于醉饱的心。君子说：这种音乐，是永不朽坏的德音。于是时而安定、时而振作，在那南方国土上展开。真声畅达，和气充塞；它安静时，洞庭湖风平浪静；它清澈时，楚山呈现雨后初晴的色彩。百蛮因此受到神化，六狄由此仰慕德化。这种音乐，正是不朽的德音。于是以柔和克制，可以上达而承受天意，可以屏藩天下、使人遵循法则；也知道神武之美仍未完备，实在还对德行有所惭愧。观察它的奥妙，天地因此盛大而气息不乖，阴阳彼此感应而六律和谐。专一精纯，使万舞的繁盛显得可笑；勤勉不懈，便看见钟鼓发出和谐的声响。观察它的广大深远，便知道它合于自然，施行起来没有边际；挥洒舒展而声势发越，运行流转而传播迁化；事业高过太古，功德可与钧天之乐相等。它兼有曲直之形，声音达到极致；用喜悦来调和众人的心，达到上天而盘旋于大地。遵循这样的音乐，接受什么祭享会不获吉利？推究音乐与道相合的道理，在于内心：内心端正，听觉就聪敏；也在于听闻：听闻聪敏，便能明辨。因此，至人安定和谐而守持专一，合于仁爱而使之流通；必定用它来调济刑政的道理，推行山川的风俗，哪里只是供耳目玩赏、使情性得到满足罢了？正当这时，太虚中的寒气受到阻遏，寒冷的山谷生出温暖；日月星辰清晰明亮，八方极远之地充满光明。多么盛大的淳厚风俗啊，确实足以流传千古。想吹奏伶伦制定的音律，可惜时代已经变迁；想继承炎帝的颂歌，又惭愧自己的才力短浅。《潢污赋》（有序）。潢污，是微小的水洼。汲取引用的时候，人们都把它舍弃。只有有德之人知道它的价值，能够用它荐献鬼神，以彰明忠信。这样一来，即使百川广大，也没有能比得上它的功用。它用来比喻士人先沉没、后来因知己而上升（一本作“伸”），辞说如下：潢污之水，实在是上天降下的；雨散云开，雨势停止，深沉的水便留在这里。为什么禀性柔弱而形成这样的性情，能够处在低下之处而顺应时势？它即使浑浊也能渐渐清澈，储存起来将会呈现绿色；被弃置在池沼之外，隐藏在林泽的曲折处。连接九条支流又有什么劳苦？只是一勺水也能自得满足。至于雨过天晴照临地面，霞光映开水面上方；天空干净得可以作镜子，万物形象都映照其中。山色在晨曦中映现，颜色仿佛近在眼前；高处清净，影子显得深远。险阻之处不能通行，小小的芥舟难道会翻覆吗？水盈满了也知道节制，鸿毛放在其中也不会沉没。水中生长蘋蘩，如同南涧中有藻；聚集飞禽走兽，却不同于旧井中没有禽鸟。这种善意和利益，正是至人的用心。况且出山的是泉，归海的是川；汲取引导没有断绝，堤岸防护也在其中。那些蒿草屡屡被水浸泡，束扎的楚草也不能传播；只有潢污，独自安然如此。它的光明仿佛昏暗，它的壅塞仿佛退让；即使水竭也自守其中，水盈满也不侵犯外界。上天赋予它洁净，德行足以贯通神明；人们因为它微小而弃置它，道路便不能通达到田间沟渠。事情有虽小却可以扩大的，时运有虽闭塞却必定通达的。在圣明盛世，应当征取古代酌水荐祭的遗风；那清湛虚净的水，为什么不把它荐献给王公？使你内心诚信，中正光明而和融；使你参与祭祀，宏大的福祉长久延续。这就使椒浆和桂酒，也可以和它媲美而有同样的功效。《尺波赋》（以水色澹然而幽深、风刚起而成波为韵）。

译水面光彩荡漾，细小的波纹开始形成。牵引着一寸一分的余水，才从一勺开始；在寻常的范围内激荡，仍然不失水流注满低洼的规律。势头将要奔涌，踪迹却不同于盘旋的漩涡；在短短的脚步之间不断收缩，在片刻光阴里逐渐扩展。看那日光从远处照来，风势刚刚兴起而尚未停止。圆形的波纹可以验证，仿佛沉璧留下的旧痕；前后彼此相等，好像浮在水面的文字一个接一个升起。波痕层层相近，浮萍盘绕有余；促使涟漪散漫开去，拥着跳跃的水沫缓缓前行。水流的脉络向中间移动，像尺蠖影子正在寻求伸展；浮动的光从上面透入，像初降的雪花呈现祥瑞。波涛回旋不已，流势澹澹而行；开始分成一群群向下流去，将由少量积累而逐渐习惯坎险。它生成时自有准则，动起来便像浮物一样轻；如同投石入水而花纹散开，又像翻倒杯子而痕迹幽微。影子不过手指张开的距离，光彩却立刻溢入一寸之眸。水势汹涌而安然回旋，仿佛要与斗注相争；水纹密集增绕，如同暗中运行而环绕四周。还没有惊动河神，无须使阳侯发怒。在澹然中使它形成，哪里要同瀑布般暴怒？正因为小而可贵，所以推进细小的流水。浅浅荡漾着风光，轻轻盘旋着水力。由一寸之长所能达到的地方，也可知文理就在其中；曲折处便回旋，可见运动不过分。水波散开，有时带着浮动的光彩；转动之初，便充盈着洁净的色泽。将要潜藏宁戚所歌的鲤鱼，却连一半也未必容得下。像张协笔下流动的柴薪，沉重而只能勉强浮起。水势温和而像冲流，融和的水气彼此贯通；还没有在曲岸汇合，正分别在风中翻腾。石块越发逼迫，水面波纹却不融合；这是要拓宽它的深广容量，确实比泉水蒙蒙的状态更有分量。它仿佛有所委积，水波清澈可见；这样延展广远而向上腾起，并不只是盘旋在中央。翠色的波光交相映照，深水的源流共同记录；它将不会在大成之前退缩，关键本来就在于能顺应风与水。《晴皋鹤唳赋》（以雨后晴野、鹤鸣警露、清旷高飞、声唳入天为韵）。遥远的旷野呈现深远的色彩，寒冷的天空传来繁密的声响；远望没有什么比雨后初晴更美，倾听又有什么比鹤鸣更悠长？孤鹤飞翔而天空澄澈开阔，独自站立而结霜的水边平坦如砥；面对明丽景色而更加秀美，迎着晨风而自显清凉。它的身体空灵明亮，声音清冷而传递悠远；仿佛磬声发出、佩玉相击，又像霜色标洁、白雪明丽。林中的白鹇，其洁白难以相比；□雁的清音，也很少有能继承它的。虽然处在低下幽僻之处，却同样声名高远、鸣声传远。有时引吭，有时停息；时而游荡，时而翱翔；回望尘世而不与之混杂，仰望天路而飞得高远。它的心性清远，禀质贞洁素朴；偶然看到自己的影子便思念同伴，珍惜姿态而举步。忘却机心而顺遂本性，哪里会想到受宠而登轩车？远离祸害以保全身体，常常劳心于警戒露水。听到它的间歇鸣声便容易感动，声音哀怨而难以测度；并不是陆氏没有声名，只是想来王生更加值得仰慕。推究它在元圃飞翔停集，腾跃于青翠山巅；斜视蓬莱仙岛而容易感触，凌越江海而高悬飞行。情意有所爱慕便一定停留，内心思念也不会违背本性；有时成群飞翔而回头顾望，有时独自欣赏而忘记归去。厌弃仙府而飞向华亭，思念鸣皋而适意于绿野；于是捧着日光远远驰骛，终于凌云而独自降落。晴日水边的清晨啊，辽远而寂静；白鹤鸣叫啊，幽远而多么悠长！一会儿声音越过山涧急流，忽然身影迷失在云光之间；听它幽远，声音清越；看它美丽，羽仪闲雅整齐。雨后晴野为什么空无一人，只有仙鹤独自在徒然警鸣？○卷三百八十 ☆元结（一） 元结是河南人。天宝十三载考中进士，擢升为右金吾兵曹参军，代理监察御史，任山南西道节度参谋。因讨伐史思明有功，升任监察御史里行，进为水部员外郎。代宗即位，授道州刺史，升任容管经略使，加授左金吾卫将军。五十岁去世，追赠礼部侍郎。○《说楚何荒王赋》（上） 梁宠王召见君史，问道：“史书所记载的事情，难道没有遗漏吗？”君史回答说：“有。我是楚国人，请让我讲说楚国遗留下来的事情。从前听说，臣何荒王派钓翁观察水势，选择设置浮宫的地方，选择使用□钓的所在。钓翁说：‘我观察水势已经很多了，不能全部说完，请让我说湘江的水流。那里有龙潭和急瀑，是最险要的地方，实在是山势回旋如斗，峭壁仿佛合拢；向阳的山崖和背阴的深谷，景色气象常常错杂；崩落的水流激荡作响，空谷回声彼此应答。那里又有□险峻的山势紧束，水流喷涌而冲击；冲击回旋形成众多漩涡，崩塌的山崖裂开深谷。因此各种声音彼此喧闹，积聚的水气使视线昏暗，深沉而幽邃；出入绵延千里，常常如同凝结的阴云。鱼一经过其中，便都鬣毛脱落、鳞片剥落，鱼鳃张合而喘息。忽然到了深渊，水势浩大而油然流动；水质深厚而寂静，岛屿仿佛漂浮其中。那些厌倦了波涛湍险之苦的鱼，必定在其中养护鳞片、收敛鬣毛，休息游动，舒展身体。这样的地方，都叫作鱼都。君王仔细考虑一下，难道还要改变这个地方吗？’荒王远望叹息说：‘钓翁真是见识短浅，他的想法太狭窄了吧！竟想把我安置在湘水一曲，去钓那些困病的鱼。我自己观察洞庭湖就可以了。’ 于是下令建造□钓，又下令建造浮宫。命令□钓所到之处，深渊中不许藏有蛟龙；命令浮宫按仙宫的形制建造，使它同仙府相近。宫中有天□龙殿，位于宫殿最前面，实由灵巫、鬼祝、女巫掌管，侍奉何荒王，公族和国卿都不得进入。宫中有高台高耸拔地，仿佛天都，薰香珍宝交相装饰；缨带佩玉垂曲，金珠玉炉陈列；箫声清冷，香气芬芳。臣何荒王在这座台上，同妊女、□姝相伴；两人缓缓对歌，自得其乐。宫中有□堂、□房、□馆、长廊，安置供嬉戏的儿奴、妓官、谐奴、内臣、宫姥和优倡；又有各种无法命名的玩器，□列在官署旁边。宫中有连绵的高台，负土筑成园囿；园中有许多妖艳的草木、放纵的禽兽。宫中有海□般的宫阙，高大而奇异，仿佛悬空；左边叫瑞风，右边叫祥烟。宫中有四座门，青气、白□、丹色光景和黑色寒气各自显现。然后才开始修筑外城，环绕宫殿设置守备，交战时禁御防守，山林罗列而高耸。其余如惊骇巨鲸般的船、飞龙般的船、凫舟、鹤□，以及排列在宫殿上下的船只，千里相望。浮宫可以使用，但□钓没有建成。臣何荒王于是把浮宫漂到都龙的回旋水流中，从洞庭湖南面的水湾出发，准备观看蛮夷各族，又和渔民在沅湘汇合处试用□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