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百六十一

译门下：君王体察天地之本、建立皇极，敬慎地顺应天地；承继帝业、继承统绪，恭敬地奉行祖宗之道。因此要恭敬事奉、修养诚心，致力于治国根本、扩充孝道，尊奉上位来驾驭臣下，谨慎自身来教导众人。百神和谐，万民长久依赖，这就是建立国家的根本和最大的常道。朕洞察事理不够明白，违背正道而招致损害，从前遭逢许多灾难，国都沦陷，天地和宗庙神祇长期无人主持，这就使敬慎顺应天地、严肃奉祀祖宗的道义有所缺失了，朕对此非常恐惧。等到收复京师，急忙将要前往告谢，有关部门却说人力耗损，礼物残缺废坏，日月流逝，年终将至。于是占卜吉日，暂且定在初春，朕斋戒诚心、长久追怀，坐着等待天明。然而百官卿士上疏抗言，都说民心尚未安定，不足以充分表达敬意；叛寇仍在，也不足以告慰成功。迫于众人意见，朕只好暂时压抑诚愿，郊庙近在眼前，想瞻仰却无法前往，内心悲痛、面有惭色，怎能安处。加以和平尚未完全实现，灾害接连发生；去年旱灾蝗灾以两河最为严重，百姓不断流亡，军队出动没有停息。又加上征求赋物，因而发生荒歉饥馑，困穷饥饿的人相继死在丘墟之间。关中辅郡一带，冬天没有积雪，土壤肥力尚未发动，越冬麦苗不能滋长。详细思考这些灾异的征兆，都是有所作为而招致的。难道是因为战争之后，余下的祸害还存在；或者是因为狱讼之中，深重的冤屈还没有昭雪？又有河中、淮右一带，叛逆将领拥兵自守，胁迫齐地百姓，把他们陷入死地；他们即使想要自行洗雪罪名，也没有途径，只能怀抱义理、含着冤屈，这足以伤害天地间的和气。这些全都是由于朕损伤德行，把灾祸传播给百姓；朕作为他们的父母，实在惭愧羞耻。如今寒冬的阴气已经消退，春日重新温暖，草木萌芽、花朵舒展，幽藏的虫类全都震动苏醒。朕想同天下人同心革新，于是发布诏令改换年号，以符合天意。应将兴元二年改为贞元元年。自正月一日天将破晓以前，无论死刑以下的罪行，已经发觉或尚未发觉，已经定案或尚未定案，现被拘押的囚徒，罪行无论轻重，一律赦免。此前已经依敕令酌情移近并收录叙用的人，有关部门应根据条文迅速办理。河中受胁从的将士，多数是奉天赴难的功臣，本来居住在朔方边地，向来崇尚忠贞节操，怎能因为一个人的牵连误入，便抛弃他们累代的功勋？朕对于这支军队尤其不忍，因此应特别洗除罪名，按照他们最初的忠诚对待。除非曾经同官军交战、死于战场刀锋之下，其余即使是在阵前被擒获的，也一律释放。若有弃逆归顺的人，凡原有官爵、实封的，一律恢复如旧。仍依前后制敕，在所在之处立即发给赏钱，并考核叙用。如果有人因处于危难而效忠尽节，建立特别功勋，应根据其事迹功劳，特别加以奖赏提拔。李怀光如果能够彻底悔悟，亲自前来朝廷，念及他过去曾有大的功勋，朕一定自始至终保全护佑他，仍依前敕授予官爵封号。朕对于功臣，大概也就不至于有所辜负了。淮西的将吏和百姓等，都是被劫持控制，长期被坏人驱使的；考察事情、推究实情，料想并非出于他们自愿。如今王师从四面进军，算来不久便将诛灭叛乱，若玉石俱焚，更增添朕的怜悯。应令诸道进军之日，只治罪首恶一人，其余党徒全部宽赦。有归顺以及建立功劳的人，都依照河中将士的成例加以奖赏。治理国家的关键在于慎重任官；官员共同治理、分担忧劳，其中州县长官尤其重要，一境百姓的性命都系于他们。将要使乡里没有愁苦的声音，使风俗兴起崇尚廉洁谦让的教化，怎能不慎重选拔贤能俊彦，把他们托付给教化百姓的根本职任。今后诸州刺史有空缺，中书门下应从朝官中精心选择有治理才能的人授任。刺史、县令在任期间，连续多年考绩特别优异的，应提拔授任侍郎、给事中、舍人、郎官、御史等职，使其在中央和地方交替任职，以观察才能，赏罚一定实行，期望相互竞相勉励。近来选官部门任用官吏，只凭书判取人，专务炫耀浮华，不考察实际行为。能言善辩的人未必适用，胸怀才干的人有时又未必善于言辞；替官职选择人才，关键正在精心考察。应令清资常参官每年在吏部候选人中各举荐自己所知的一人，能够担任县令、录事参军的，有关部门依资历次序拟定任用，并在甲历中详细标明举荐者的姓名、官衔，同时移文报告御史台。候选人到任后政绩特别优异，或者有贪赃罪行、事迹明确的，有关部门应记录举荐官的姓名上奏，以此作为贬黜依据。内外官员以及京城诸使的名目，委托御史台审查核实，商议合并、省并和裁减停止，并召集百官议定，务求简约，减少费用，便利百姓。至于京城内外官员的职田以及息利钱等，奸黠官吏欺骗侵害，擅自移动田界；有时贫民迁徙，便拘捕系连他们的亲邻，日久月深，弊端更加严重。也应令百官议定折中办法，选择妥善方案施行。过去因为赋税徭役繁多，百姓不堪承受，于是制定两税法，使事务和定额容易遵从。近来战争兴起，有时超过最初制度，法令无所遵守，官吏更加借机作奸。可怜我们的劳苦百姓，总算可以稍稍休息。诸道州府除两税以外，凡临时征发、科率、差使，一律全部停止。京畿及附近县所欠百姓的和籴价钱，委托度支立即查核发给。诸道中没有面临寇贼的州县，自去年冬天以来所征召的官健子弟，也应释放遣散，任其经营生业。凡曾经陷入叛贼之手的州县，百姓房屋遭灾毁坏，以及贫病老弱和遭受伤害损失的人，所在之处酌情加以优厚抚恤，使他们得以安生。天下著名山川，以及自古圣帝明王、贤臣烈士的祠庙坟墓，都委托当地长官择日致祭，务必供品精洁，以表达诚意。爵位等级有差别，是用来排列贤能的；俸禄等级有区别，是用来彰明劝勉的。如今有的尊卑失序，内外官员互相超越，甚至卿士之家还遭受冻饿之患；说什么忠信者应当厚禄，难道会是这样吗？内外官员的俸禄、俸钱、手力以及杂给等，委托中书门下和度支共同详定员额和数目后上奏。凡赴奉天以及妆城的将士等，都有功于社稷，节操显著于艰危之中，朕内心铭记，怎么会忘记报答。近来由于府库空竭，赏赐发放不周全，想到这些功臣，实在更加惭愧。凡依原敕应领取赏钱的人，委托有关部门节省官府及百司费用，按照现有财物，迅速发给。京城以及诸道中建立功劳的将士等，先前已有诏旨，允许考核升迁；有关部门查核拖延了时日，委托中书门下立即依原敕办理。诸军行营以及河中、朝邑受胁从将士的家属，住在京城和诸州府的，应令本道节度观察使加以安置、赈济，各自优厚供给。诸军诸使中执仗、现正在城中的将士等，共赐物七万匹；制书中有未详细具备的，有关部门迅速比照条件上奏。敢拿赦免以前的事情互相告发、控告的，按其所犯罪行治罪。逃亡山泽、私藏兵器的人，一百天内不自首，恢复按原罪论处。赦书每天传行五百里，远近都要知道。

译冬至大礼大赦制（贞元元年十一月） 门下：统治天下的人，接受天地的命令，继承祖宗的事业，表达诚心，只有敬与孝最为重要。违背敬意，没有比废弃祭祀更大的；损害孝道，没有比亵渎神灵更大的。朕以微薄之身，恰逢承继大统，放纵欲望、败坏法度，渐渐滋生祸患的根由。战争接连、灾祸深重，变乱从都邑兴起，六军流散，九服震动惊惧。郊庙和陵寝陷于凶逆之手，神灵和百姓长期没有主人，将近一年。列圣的大业几乎坠落于地，违背敬意、损害孝道，罪责在于朕自身。朕抚临万邦，深感惭愧，侧身反省罪咎，希望弥补将来。股肱元臣同心合德，爪牙众士竭力同心。诛灭大恶而使都邑廓清，剪除逃寇而使关河彻底平定。如今朕再次同王公卿尹以及亿兆百姓，整备盛大仪容，修治礼仪器物，在清庙进献诚意，在圜丘展开敬意，陈述谢罪，告慰雪耻。感慕、惭愧、戒惧，仿佛无地自容；上帝顾念眷顾，重新降下光明的天命。哪里是朕有德，竟独自承受这样的洪大恩休？朕愿同天下人一起，普遍承受众多福祉。可大赦天下：自贞元元年十一月十一日天将破晓以前，死刑以下，已经发觉或尚未发觉，已经定案或尚未定案，现被拘押的囚徒，罪行无论轻重，即使属于通常赦令也不赦免的，一律赦除。被贬降的官员酌情移往近处，流放的人以及到藩镇效力的人，都立即放还。凡有污点而被禁锢、前后恩赦条文没有涉及的，也应洗雪，不要再作为牵累。李希烈僭越叛逆、背弃道义，确实难以容忍；但朕怜悯百姓，务求停止征讨，曾多次下诏允许他自新；如果能够归降，便依前敕保全其不死。淮西管内将士、官吏、百姓等，一律宽宥，照旧相待。原先有官爵封号的，也都恢复旧职旧封；如果能够特别建立功效，另行超格提拔。若家属亲人在诸道，长官要加以安抚，使他们各得安生。归顺的百姓，仍委托节度观察使、刺史给与空闲土地，任其选择安居，终身优待免役，务必使其全部得到保全救济。事情平定以后，听任他们回归本贯。天下百姓在去年十二月以前所欠的官税、官租以及各种人的欠债，只要一件以上但尚未收入官府、尚未在免除范围内的，一律免除。内外文武现任官和致仕官，三品以上赐爵两级，四品以下加一阶。天下诸使、诸将、军士，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加一阶。平民赐勋三转。近来凶恶首领倡导叛乱，逆臣附和奸邪，占据国都，侵凌京畿。朕出行驻扎在郊外州县，再迁徙到巴、梁之间，险阻艰难，没有什么没有经历过的。暴乱之后，才显现烈士的功劳；忧患危难之中，才看见正直之臣的节操。记录功勋、提升善士，怎能忘记。凡在奉天、兴元元年随从护驾立功并享有食实封的将士，各依文武官品给本人及一个儿子授官，其余一律加两阶，并加勋三转。文武百官中随从护驾到兴元府的，五品以上赐爵一级，六品以下各加一阶。应当升入三品、五品的，不受考核年限限制，听任叙用。五品以下官员的父母，尚未追赠的，给予追赠。平定河中的将士，立即依原敕迅速考核奖赏。自建中四年以来，有为国事战死、义烈事迹显著而尚未追赠的，本道立即详细列明姓名、官衔、事迹上奏。诸道有退役的官健，州府长官务必安置抚恤，仍酌情把空闲田地给他们。免除他们的差役，任其自行谋生。社稷的功勋，用来辅佐兴盛王业；统帅的职任，用来总领军队。参与宰辅之职的人，德行崇高；掌握节旄的人，功劳重大。方镇是国家的屏障和栋梁，禁卫军确实是朕的爪牙。治理京城，实在依赖整肃清明；掌管国家财计，尤其有赖于办事筹集。所颁布的恩泽，应当超越通常的规格。司徒兼中书令晟，授予一个儿子五品正员官，并加四品官阶。诸道副元帅，各授予一个儿子六品正员官。中书门下平章事兼任节度使的，各授予一个儿子七品正员官。节度使以及神策兵马使、六军统军、金吾六军大将军、判度支侍郎，各授予一个儿子八品正员官。都团练、都防御等使，京兆尹、河南尹，金吾六军将军，殿前射生兵马使，各授予一个儿子九品正员官。自从多难以来，已经三十多年，能够平定祸乱，主要在于武臣。有的节操显著于艰危，有的功勋高于战功；虽然专任总帅承担统领之责，成功也依赖众多人才。应当扩大赏赐、推施恩惠，加恩于功臣后代。诸道大将中功业崇高的，各授予一个儿子官职，由本使详细审定，记录姓名上奏。副元帅、都统兼节度使所属各道各二十人，都团练、都防御使所属各十人。大将子孙中如有才艺优长、性情品行纯正诚实的，本使应具文上奏推荐，并酌情供给资费，令其赴上都。朕将根据才能授予官职，使其充任侍卫，希望忠臣的后代能够同国家永远相连。故尚父子仪，是先朝的元勋，重新收复京城；赠太尉秀实，以死报国，节操冠绝古今。应各授予他们一名子孙五品正员官。自至德以后，节度使、大将中有忠烈功绩显著而后代逐渐湮没的，有关部门立即列举记录上奏，授予其一名子孙正员官。各色人等中有身在叛贼之中、暗中奉守神主的，近来已经考核赏赐，应立即赐予优厚尊崇的待遇。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加一阶。江淮转运使、检校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韩滉，振作精神勤勉任职，早晚以公事为念，漕运物资粮储接连千里不断，办事没有过失，百姓没有诉说劳苦，在凶灾中救济民众，确实有功绩，可以进封晋国公。关中京畿之内，连年发生战争，又屡遭天灾，庄稼不能成熟，粮价飞涨，百姓困穷，仓库空虚，没有办法赈济。每当想到这些，便悲痛不已。应令度支从江西、湖南运到襄州的米中，取十五万石，设法运往上都，以救济百姓的荒年饥馑。如果山路险阻、车辆难以通行，仍应招募贫民，让他们负责运输，便以米充作脚价，务必使流徙劳苦的人得到存活，使各项供给丰厚便利，以符合朕勤勉抚恤的心意。

译建立国家的道理，开始于亲爱亲族，用来厚待骨肉之恩，彰明教化的根本。何况接连经历艰难变故，宗族漂泊沦落，敦厚和睦的情感更应超过通常制度。大长公主、长公主、公主，各授予一个儿子七品官。嗣王、郡王、郡主、县主，各授予一个儿子官职，准其出身。应当陪列朝班的皇亲五等以上、诸亲三等以上，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五品加一阶；六品以下以及常选官、散官等，在选任之日优先办理；尚未出身的人，酌情授予文武散官。宗室子弟中如有德行才能的人，宗正卿应具名上奏，当另行奖赏任用。治理得当的根本在于慎重任官，慎重任官的依据在于选拔人才。要致力于选拔人才，必须精心培育人才。魏晋以来，浮薄风气没有改变，国家学校、乡里学校只崇尚浮华，选官部门和礼部考试不考察实际品行；求学不是为了自己，做官必定徇私求人，法制又不精密，这些弊病将怎样挽救？应令百官详细思考适宜的办法，各自撰写议论奏状，送交中书门下，参照比较得失，选择好的施行。虞舜设置官职，三年考核政绩；汉代为官，有的能够做到子孙长久。大概官吏长久任职，百姓就不会轻率苟且；官员长久从事政务，治理教化就能有所成就。近来制度废坏，考核错乱，任职久暂没有标准，升降没有依据，想让众多官员以什么受到惩戒、得到劝勉呢？从今以后，刺史、县令没有经过三次考核，不得调动。其余官员如果不是任职成绩特别优异，也不得越级迁转。刺史停职替代，必须等待鱼书。内外五品以上官员以及常参官，在任年考已久的，就根据才能和功绩量才改任，使其在中央和地方交替任职，以观察其才干。明察事理、广泛听闻，务必扩大见闻；朕有时担心怀抱才干、竭忠进谏的人身处偏远，无法自行显达，因此对这件事长久思念，梦中也不会忘记。各色人等如有长远策略可以济时，有忠诚规谏能够匡正君主，尽管详细陈述见解，送到所居州府；委托刺史略加讨论，观察其意旨。只要有助于治理之道而不涉及私情，便给他附在驿递文书中进呈，朕将亲自阅览。自从实行两税法至今已有百年，有的在最初制定时就已经兼并不均，有的因户口减少而旧定额仍然存在，轻重不均，流亡更加严重。委托度支立即制定折中条理，以救济困穷。古代即使有水灾旱灾，百姓也没有面露菜色，都是因为储蓄不匮乏，劝导有方。前代设置的义仓，国初也沿用其制度，用来在遭灾时救济贫乏，对百姓非常便利。应立即依照贞观年间的旧例，天下所开垦的现有田地，从上至王公、下至百姓，每逢丰收之年，在秋、夏两季，州县长官按照道理劝导督促，根据田亩多少，随其所种粟、豆、稻、麦，因地制宜逐步收贮缴纳，用来作为义仓。若年成不好，便酌情取出赈济发给；官府只负责制定法规、劝导告谕，不得自行收管。仍各委托本道观察使根据便利条件处置上奏。敦厚根本、厚养民生，必须依靠播种耕殖；当今最紧要的，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从今以后，百姓开垦田地比往年增加的，新增田地不得随意征收租税。刺史、县令的考核，也以本辖区开垦田地的多少作为优劣标准。今年蝗灾、旱灾损害严重的州府，开春以后，酌情发给种子，使百姓从事农作。天下荒闲田地中，有肥沃、适宜设置屯田的地方，委托所管节度使、观察使、都团练使、都防御使等使以及刺史仔细查勘办理；让各色人等和自愿的百姓在那里经营耕种。如果部署得当、收获很多，本道使、刺史特别加以升迁，屯田各级人员优厚赏赐。若属于逃户的田地，原主人恢复产业，便退还给原主。辇运粮食的地区，四方会合，供应既多，难以制定统一标准；急迫的赋税、繁重的徭役，百姓怎么承受得了？应令京兆尹同度支共同核算，长安、万年两县每季度各先拨付、储备钱五千贯文，在县库中收存，并确定精干官员专门掌管。凡因突然需要而另行索取，以及各种供应和工匠等费用，县令与专管官员先行核对，支付价钱；季度结束后，向度支申报核查。凡缺少和市、和雇所需物品，也必须先支付价钱。两税以外，任何一物以上都不得摊派给百姓。御史台是朝廷的纲纪，尚书省是治理教化的根本，各项政务的得失都系于任用的人。近来制书、敕令颁行以后，有关部门多不遵守，作为王臣奉行职务，难道应当这样吗？委托御史台左右丞严加纠察稽查违背之事，不得阻塞朕的命令。南郊、太清宫、太庙中负责职掌和行事的官员，郊庙摄将军、中郎、郎将，以及留守、副留守所属内定行从官，三品以上各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加一阶，并加勋两转。各种负责支供事务的官司中，直长以上的流外人员，凡明显属于重要职掌的，也加勋两转。行事室长、掌坐斋郎、礼生、赞者，减去两年劳绩；没有劳绩可减的，在选任之日优先办理。崇贤馆现有学生，减去帖经、策问各一道。国子监陪列朝班的学生，加勋一转。介公、▯阝公各授予一个儿子官职；如果没有子孙，赐物一百匹。神策六军、殿前左右射生、英武、威远、皇城左右、金吾街使所属将士，凡因大礼在御楼宿卫执仗，以及守卫本库、本营的，共赐若干端匹。天灾发生，深深警醒朕的内心，忧惧惭愧，不知该如何处置。如今粮价腾贵，人心震惊，乡里不能安居，骨肉互相抛弃，流离死亡，这些情形朕不忍听闻。公私之间，仓廪粮食全都缺乏，既没有赈济抚恤，又再次征求财物，财尽力竭，接着还要遭受鞭打。放松征收就会使军粮缺乏，过分征取则百姓如何承受？想到这种困穷，痛彻心骨；思考救济的办法，却广阔得找不到边际。弥补过失，确实在于增加修治；救济灾患，没有比停止费用更好的办法。招致罪咎的根本既然在朕自身，表示谢罪遣减的诚意，也应从朕开始。应令尚食局进献的御膳，每天各减少一半。宫人等每月只供给粮米一千五百硕；飞龙厩的马，从今以后到三十日以前，也一律减去一半饲料。京兆府应当向百姓征发的差役，以及和市、和买等各种项目，无论事情大小，一律全部停止。公私债务，准许等到蚕麦成熟以后再征收办理。贞元九年冬至大礼大赦制

译门下：朕以德行浅薄，恰逢承当大统，皇天眷顾保佑，使朕主持万民。朕害怕不能胜任，早晚恭敬畏惧，远远追怀前代烈德，努力达到升平。朕心中广大，却不知道如何救济天下；大小事务，何曾有一件不勤勉办理，连樵夫的意见也没有不敬重的。朕常常担心不能达到治理目标，心志始终放在体恤百姓上，半夜多次起身，一顿饭之间也多次叹息。一件事情松弛失误，便深深忧愧于心；一个百姓遭受灾祸，便悲悯得如同自身受伤。朕想同天下人一起达到大和，停止战争，保全百姓的生业。降低身分听从众人，实在没有什么可推辞的；克制自己而使别人获利，确实没有什么舍不得。然而人的视听有所限度，思虑难以周全。况且朕长久生活在深宫，安于身边熟习的人，损益的道理，怎能避免判断过失；偏远幽隐之地的情况，本来就有许多没有达到。因而朕兢兢业业自我砥砺，悔改过去、修治将来，深察事理，唯恐不明白；推诚待人，希望能够不辜负天下。一天比一天谨慎，到今天已经十五年了。上天降下明察，群臣同心尽诚，五谷屡次丰收，四境没有骚扰，方镇和睦，战争彻底平息，边塞修缮完备，远方异域诚心归附。这正合天地会合昌盛的时运，实在是宗庙社稷无穷的福祉；既承受了开创大功的庆泽，礼仪上也应有盛大的报答。何况霜露降临引起的感念，永远切合孝思；祭祀燎礼的仪式，每次都要勤勉尽心。将要表达诚敬，关键在于亲自举行。因此朕同公卿大夫恭敬奉献牺牲，恭敬陈设圭璧，排列文物，进献芳香，在泰坛举行禋祀，在寝庙举行朝享。群臣各尽职守前来辅佐，万国都来会同；供品完备而庄严，各种礼仪全部举行。诚心仰慕终于得以表达，神灵和人众都和谐相应；天明之后长久追怀，庆幸和感动一齐汇集。上天赐予的纯厚福祉，难道只是朕一人享有？朕愿使天下普遍承受恩惠。可大赦天下：自贞元九年十一月十日天将破晓以前，现被拘押的囚徒，死刑以下，罪行无论轻重，一律赦除。在官府接受审辨对质的人，也一并释放。官员犯罪所侵入的已经收受的赃物，不得让其退还官府；此后也不要再以此作为牵累。被贬降官员和流放人员，都酌情移往近处；官职已经酌情移近但尚未恢复资品的，恢复其官阶爵位。被流窜贬谪到边远地区的人，希望尽快沾受恩泽；近来已经依制令酌情移近的，有关部门应按照成例移文办理。多次加以复查，历经多年，既然拖延太久，又不够公平一致，应令吏部、刑部审查核对原来流贬和量移的敕旨，比照原犯事情的轻重，在两个月内给予处理。内外文武现任官、致仕居家的官员，以及诸军诸将士等，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加一阶。随从朕巡行，经历艰难，记录他们的忠诚功劳，应当给予优厚特殊的待遇。凡随从奉天护驾到兴元府的文武官员、将士等，在普遍施恩之外，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加一阶。战争兴起以来将近四十年，税额繁重，百姓已经困穷，又因而流离，加上受冻挨饿；朕作为百姓的父母，实在深切悲伤。这确实是因为德化还没有取得信任，耗费损失仍然很大；每当想要免除赋税、让百姓稍作休息，又迫于军用储备而有意未能实现。姑且表示勤勉抚恤之意，减免田租和惠贷；恩惠并不算多，实在深感怜悯惭愧。天下百姓在贞元十年应由度支收管的地租斛斗，应一律减收三分之一；如果所管之处没有属于度支的斛斗，即减免应运送上都数额的十分之一。所减免的斛斗、钱物，都委托巡院官同观察使、经略使等共同核算，仔细审定数目，清楚张榜告示百姓，并详细申报上奏。去年以来所有借贷的粮食、种子，只要仍在百姓手中，一律免除。使国家富足、百姓安定，在于减轻征敛；实在不得已时，简约就容易遵从。近来删去烦琐苛细，制定为两税法，既没有其他扰害，很适合当时。朕以诚心统御百姓，最看重的是信义；守住这一成法，就不会有所逾越。所有各级官府，都应当遵守这些规定；倘若征取没有节制，就会借机滋生奸弊，官府获利而失去民心，实在违背朕的心意。诸司、诸使以及诸州府，除两税之外，另有的摊派都应严禁。近年以来因和市、和籴所欠百姓的钱物，应立即补足归还。今后官府如有采购、籴粮，各自都必须先付价钱，不得赊取或强行摊派，以免因此聚集怨恨、扰害百姓。水灾旱灾成为灾害，古人也不能避免；如果确有丰厚储蓄，就没有所谓凶年。近来接连多有忧患，乡里凋敝，却只顾谋求每天的供给，来不及考虑一年的储备。一种谷物歉收，百姓便吃粮艰难；灾害到了才救济，伤害已经很多了。要使百姓没有饥饿死亡的忧患，关键只在预先储备。应委托诸州府长官，每年用本辖区结余剩下的、额外盈余的钱物，在粮价低时收购粮食，随地势便利就近储藏。年终详细列明多少有无，报告中书门下，同时申报考功，作为考核升降的依据。如有官员替代，要分别办理交接，依前例申报。若遇灾异、年成不好，就根据事情酌量发给百姓；如有人擅自拿来充作各种费用，按枉法赃罪治罪。至于劝导督促百姓自行设置义仓，仍依贞元元年十一月十一日制书办理。立身处世的道理，只有孝与忠。孝道没有比使亲人荣耀更大的，忠诚没有比竭尽节操更优先的。你们这些师长、卿校以及各方岳、列藩，保卫辅佐皇家，共同修治各项政务。竭尽节操的功效既已彰显你们的忠诚，使亲人荣耀的恩典也应合于国家典制。内外文武清望职事官，以及节度、观察、都防御、都团练、经略等使，父亲在世而尚未有官职的，酌情授予检校五品官；母亲在世而尚未有邑号的，各赐封邑号。父母已经亡故的，酌情给予追赠；已经追赠的，再改行更高或不同的赠典。辅佐国运的功臣、进献忠诚的辅弼，功勋既保存在社稷，庆泽也应延及子孙。所以周代赏赐土地，汉代传以带砺之誓；授予他们爵位封邑，使其与国家始终相守，本来就是彰明报答德行的恩典，勉励臣子守节。有些功臣去世年代还不算久远，恩泽仍然存在，但祠宇已经变成荒墟，后代也没有列入仕籍；想念其人，尚且爱护其遗存的树木，何况祭祀没有主持，却不加以省察记录呢？兴复灭亡的国家，继承断绝的世代，是礼敬先贤；修治宗庙、恭敬祭祀，是教导人追念孝道。使风俗归于敦厚，这是其中的大端。九庙配享功臣，以及武德以来将相中名声节操特别高尚、封爵已经废绝、祠庙没有主持人的，应允许其子孙一人继承封爵，按时祭祀。

译从今以后，凡有家庙，子孙只要继承袭受封爵，都允许在庙中享祭、配祭。有人毁坏、出卖私家宗庙，或者购买这种私庙的，各按违犯教义和赃罪论处。自古以来的圣帝明王、忠臣烈士，都令所在之地的长官依礼致祭。《书》称道明察事物、广泛听闻，垂衣拱手便能治理天下。《诗》称颂“人才众多，文王因此安宁”。舍弃自己的意见而听从别人，所以能够通晓天下人的心志；不计较瑕疵而任用人才，所以能够尽用天下的才能。从前太宗勤勉寻求治国之道，接受劝谏如回声应答，任用贤能而不疑惑，使风俗达到太平，为后世永远垂下范式。朕有幸承继宏大的基业，追怀仰慕圣明谋略，把这些话写在座位旁边，时时自我警戒激励。早晚翘首思考，希望听到好的谋略；梦中睡眠之间也劳心挂怀，希望得到贤才。凡是在职官员，都应共同成就这些事务；诸司官员有能够陈述便利时政意见的，各自充分陈说所见。分条写成奏疏密封进呈，凡有冤屈积滞、政事缺失遗漏，都应极力直言，不得有所隐瞒回避。诏敕有不便于当时施行的，有关部门应据理执奏上报。天下有蕴藏德行、怀抱才干而隐居不仕的人，委托所在观察使表荐，应当依礼邀请征召。各色人等中有贤良方正、能够直言极谏的；或者博通古代典籍、通晓教化的；或者熟悉掌故、长于著述的；有的精通律令，明晓法理；有的通晓吏治之术，可以委任治理百姓；有的深明韬略，足以担任将帅：应由所在州府长吏及台省常参官详细记录其品行才能，举荐上奏，并牒报吏部。所举荐的人，都限于来年七月以内到京，朕将亲自考试。凡因大礼而掌职办事的仗内引驾摄将军、中郎、郎将、留守、副留守，以及诸道上表状时陪位的法驾三引官等，三品以上各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加一阶。郊坛、宫庙办事官，仍各赐勋两转。皇亲及各亲属中应当陪位的，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五品加一阶，六品以下及常选官，到选官之日优先给予处分。白身人及各类应当陪位的官员等，各赐勋两转。亲王、大长公主、郡主、县主各按等级赐物。▯阝公、介公各赐若干段物品。行事室长、掌坐斋郎、礼生、赞者，各减一年劳；没有劳可减的，到简选之日优先给予处分。崇贤馆学生减策试一道；国子监陪位学生，以及因大礼供职的各司作官、直长、长上、流外要职掌，内侍省白身，各州行纲、考典，两京耆寿，各类番役中当值在城者，以及酌情留在十月当番的人等，各赐勋一转。鸿胪寺的番客共同赐给若干物品。神策六军、英武军、威远军、皇城金吾街使，以及各军各使的将士，凡因大礼而在御楼宿卫、列仗，或守卫本库、本营的，共赐若干端匹。天下老人，年满百岁以上的，各赐锦帛五段、米五硕。年满八十以上以及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而不能自存的人，责成刺史、县令分别优厚救济。凡因大礼而涉及国阶及赐勋爵等事，其申报、叙功、上奏的期限，依照贞元六年十二月二日敕令办理。其余依照常规，有关部门不必另行制定条款。赦书每日行五百里，布告远近，使全都知晓。○授李晟司徒兼中书令制 雷声构成屯卦，艰难因而兴起。若非山岳降生神灵，就不会产生贤良辅弼；若非股肱之臣同心协力，就不会成就伟大功勋。所以高宗得到傅说，复兴了殷邦；宣王任用尹吉甫，使周道重新光明。天宝末年，叛寇攻陷两京，当时先臣郭子仪辅佐拥戴肃宗，平定祸乱，重新建立华夏，直到今天仍仰赖他的功劳。因此我这个后人得以继承宏大的基业，却不能担当重任，失守了祖宗的宗庙。上天保佑我大唐，降生了一位忠烈之臣，即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尚书左仆射、中书门下平章事、充神策军节度▯坊等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京畿渭南渭北商华等州兵马副元帅、上柱国、合川郡王李晟。他沉静严肃而有勇气，坚贞明断而善于决策。听闻国难便感愤，发誓率军出征，忠诚激荡于内心，正义显露在脸上。从黄河以西，跋涉万里来援，声势如雷奔腾，大盗惊惧。正逢皇家遭遇不幸，戎帅诱发奸乱，朝廷再次迁徙，京城郊外震荡不安。而李晟蓄养精锐、训练士卒，深挖营垒、巩固军队，谋求吞灭元凶，以义气团结各军统帅。他亲自披挂铠甲，率先出发，把忠信布置成军中的声誉，把义烈作为作战的武器。扫清灾变的阴霾，使皇都重新安定，宗庙再次安宁，天下于是太平。你辅佐我兴复国运，这功劳实在盛大。德行厚重的人应当任以崇高职位，功业盛大的人应当给予厚重报偿，因此提升你为宰辅，位列上公。使众多政绩兴盛，辅佐宣扬九歌；安抚亿万百姓，恭敬地推行五教。用井田赋税的封赏酬劳你，并留给你的子孙，使你与国家共享休美，永远传扬伟大的功烈。可任司徒兼中书令，仍赐实封一千户，其余一并照旧。等你返回京城后，由有关部门择日备礼册命授官，向朝廷内外宣示，以彰显你的首功。○授萧复、刘从一、姜公辅平章事制 宰辅的职责，以进谏和补过为要务，对内使各种政绩凝聚，对外安抚四方夷狄，调和阴阳以成就年功，辅助化育以兴盛帝业。好比金属需要砥石磨砺，你们应当纠正我的过失；好比干旱需要甘霖，确实应当顺从民众的期望。何况如今时局多难，更加迫切地需要任用贤能。朕无论早晚，未曾不反复思考，梦中也怀念寻求贤才；只要是治道所在，贤人哪里会因路远而不可得。朝议大夫、守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充荆襄江西等道都元帅统军长史、丰县开国公、赐紫金鱼袋萧复，性情质朴端正光明，见识精深敏锐，约束自己而能容纳万物，处事原则端正而运用灵活。治理国家必定彰明法理才能，尤其多次以刚直的议论闻名，举动都可以成为规范，立身从不改变原则。守尚书吏部郎中兼御史中丞、充荆襄江西等道都元帅判官、赐绯鱼袋刘从一，品行贞洁，文辞温恭，处事简约而实际任用必能通达，性情和厚而临事能够有所建树。他持重而能决断，端谨诚实而有恒心，历次接受委任，带来了许多宏大的益处。守京兆府户曹参军、翰林学士、赐绯鱼袋姜公辅，志在济助万物，监察事务必能通晓治理，以文章任职而直言劝谏，忠诚进言从不退缩。凡开始谋划的事情，都预先定下；所行之道不屈不挠，智慧能够随时变通。你们都可以参与辅佐国家大政，光荣地承受众人的推举。兵乱尚未平定，朕希望你们治理筹划；都城尚未安康，朕希望你们使它重新安定。我一个人有过错，你们就用来匡正；万姓不得安宁，你们就用来救助。敬慎吧！谨慎对待你们的职位，不要败坏所任官职。萧复可守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散官、封赐照旧。刘从一可守尚书刑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赐紫金鱼袋。姜公辅可守谏议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赐紫金鱼袋。○授张延赏中书侍郎平章事制

译两汉能够治理好国家，是由于慎重选拔官吏，往往从牧守、县令中政绩优异的人逐步升任，进入台辅。黄霸从颍川太守逐步升为丞相，卓茂由密县县令越级拜为三公。大概是因为治理国家以亲近百姓为根本，选拔贤能首先要看是否称职，表彰能干、劝勉善行，是风俗教化的大事。如今战车接连兴起，赋税繁重、百姓离散，匡正辅佐我这个昏昧之主，正要依靠有才能的大臣。光禄大夫、检校吏部尚书兼成都尹御史大夫、充剑南西川副大使、管内度支管田观察处置等使、上柱国、魏国公张延赏，崇尚文德品行，精勤于治理之道，历任朝廷内外官职，所到之处都有声誉。考虑事情必定周密，内心从不屈挠；用简约廉洁来整肃官吏，用慈爱恩惠来爱护百姓。明察足以照见奸邪，和易足以安定众人；离任时如同刚到任一样，任职久了便受到百姓思念。意志坚定不变，考核政绩常常居于最优。凭借你的循良教化，辅佐我安抚亿万百姓；凭借你的经世才能，辅佐我兴盛各项政绩。仍借重你的威望，兼领藩镇，以此慰藉百姓对《甘棠》的思念，并且继承《缁衣》的美誉。努力彰明国家典章，不要使家声衰替。可任中书侍郎平章事，仍兼成都尹，其余照旧。○授浑瑊侍中制 论说治道、治理国家，兴兵戎、平定祸乱，掌握这两项权柄，辅佐我一人。得到这样一位全才，足以安定救济大难，就应当厚加官爵、封赐土地，完备地举行常典。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灵州大都督府长史，充灵盐银夏等节度管内观察处置、度支营田、押蕃部落等使，仍充朔方▯宁振武等道奉天永平军行营节度副元帅、柱国、楼烦郡王浑瑊，才华杰出如神灵降授，天性忠厚，适逢兴盛国运，成为国家辅臣。从前叛乱在上京兴起，皇帝说要出巡，群凶倚仗祸乱，再次侵犯京城郊畿。当时你奋扬武威，统率整顿军法，深居谋划，使奸邪的图谋逐渐消失。面对敌军指挥作战，士卒因此增加气势；危城得以坚守，我军的声威因而壮大。后来又有贼臣蔑视恩德，养寇助乱，使国家再次遭遇艰难阻隔，流离迁徙于巴、梁之间。当时你驾驭战马奔驰，执持缰绳前进，有临危授命的节操，有忧国忘私的诚心；凛然守持正道，坚定如金石。你有纵横驰骋、平定艰难的谋略，有感奋激昂、陈述复国的计策；分统偏师，径直穿越重重险阻。你秉持大节向各军统帅宣誓，颁布宽大的命令赦宥被胁迫者。军队驻扎在近郊，凶敌崩溃而不能抵抗；大军逼近近郊诸县，属县百姓如同归家一般安定。你把成功推让给别人而不自居，以消灭敌人为目标来报效国家，率领全部军队，扬旗向前追击。雄威迅疾奔驰，元凶授首；以柔德使人归服，余党也归心。扫除昏暗的灾气，安定恢复皇帝的陵寝，你的美好功绩盛大，实在可以上达于天。范燮谦让贤能、耿弇消灭寇敌，这两种美德你都具备。足以把功勋铭刻在常法上，使美名垂于竹帛；应当位列台阶之首，仍以井邑赋税作为酬劳。恭敬地接受时命，不要废弃你的功劳。可任侍中，仍赐实封八百户，其余照旧。●卷四百六十二 ☆陆贽（三） ○授卢翰、刘从一门下中书侍郎平章事制 辅佐天工，弘扬治理的根本，使我有所凭借，这就是辅臣的职责。护送皇帝车驾奔驰，以劳苦安定国家；应当以显要官职升迁，正合常典。银青光禄大夫、行尚书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范阳县开国公卢翰，持重严肃而不屈挠，守持正直，修养恬淡以镇定风俗，处事简约而能救济众人；言语思考毫无隐瞒，办事必有恒常。守刑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赐紫金鱼袋刘从一，性情质厚、气度深沉，见识精密而体察深远，谦冲而用之不竭，坚守正道不变；从容和易，出纳诏命都合于正当。自从皇帝车驾出行，暂巡梁地以来，你们执持缰绳随从，尽了跟随我的劳苦；又激励自己，表现出忘我奉公的节操。你们彼此修治，弥补我的不足，使各项政绩得以凝聚；让你们承受诏命于掖垣，仍参与掌管枢密事务。如今百官制度刚刚开始整顿，六府职能已经展开，论议驳正是非，不可以不审慎；宣扬法律政令，不可以不明白。你们应当恭敬承受，不要失坠我的美好命令。卢翰可任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散官、勋阶、封爵照旧。刘从一可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其余照旧。○授刘滋、崔造、齐映平章事制 朕继承帝位临御天下，专心寻求治理之道，大事小事没有不经心的，一天比一天谨慎，到现在已经八年了。但教化还未普遍，百姓还未安康，接着又有战争，继而发生灾害；这实在是朕鉴察有所不到、思虑有所不周，朕内心深感惭愧，如同涉渡深水。朕思考用什么来匡正我、实现治理，辅助我任用官员，施布恩泽使四方安宁，掌握纲要使百官各得其序。这样重大的责任，只有辅臣能够承担。朕梦中都辛劳思念，广泛寻求俊杰。察言观行，因事考察才能，在群臣之中终于得到贤良辅弼。权知吏部侍郎刘滋，操守品行贞正清白，独自坚守节操，闲居时能够慎独，行动不违背仁道；剖析事理，探究精微，勤勉学习，深入奥旨。守给事中、赐绯鱼袋崔造，性情符合道义要旨，诚心通达教化本源，适应时势而有成就事务的才能，侍奉君上怀有忘我奉公的节操；积蓄器识和功业，处身朝廷必成为名臣。中书舍人、赐紫金鱼袋齐映，修养自身以立身，由明达而达到诚信，体现贤人可担当大事的规范，运用君子适时中和的原则；虚心接受意见而善于选择，清明通达而不随波逐流。刘滋的正直方正，可以激励风俗；崔造的体制法度，可以振举纲纪；齐映的精深见识，可以通晓万物之理。朕有重大的典章，你们应当参与其中；努力彰明这些谋略，不要使美好的声誉废替。刘滋可充任散骑常侍、同平章事。崔造（此处有缺文），仍赐金鱼袋；他的散官、封爵、赏赐都照旧。○授李纳检校右仆射平章事制 忠诚最可贵的是竭尽诚心，善行没有比改正过错更大的，何况你过去已有盛大功勋，崇高德行又日益更新。你辅佐拥戴皇帝，奋勉于勤王的节操；筹划经略，进一步施展消灭敌人的谋略。厚加奖赏的道理，正是国家的典章。平卢淄青节度管内度支营田处置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工部尚书、使持节郓州诸军事兼郓州刺史、陇西郡王李纳，禀性端正厚重，心胸宽简，通晓变通而适合实用，和顺之德积于内心。为王室效劳，早有功绩；秋季承担守边任务，充分显示威名。多年专任一城，又不断彰显治理政绩。近来内心曾有险阻疑虑，忠诚正义一度被埋没，但很快便能归附朝廷、上闻皇帝，希望以德行自我效力。你的忠节纯粹坚定，久而更加彰显；于是整顿精锐军队，以此遏制叛乱图谋。保卫宋地，镇压浚郊，如同高峻的长城，使东方疆土固若金汤。朕嘉奖你率众归服的美德，赞赏你输力效命的勤劳，提升你进入衮司，再统领军政。愿你承继元成辅弼的功业，继承亚夫保卫社稷的勋劳，使你兼得荣耀，不要废弃所任职责。可任检校右仆射平章事，其余照旧。○授韩滉检校左仆射平章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