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百十九

译自从腾兰在这片土地上传播佛教，已经将近千年；达摩传授心法，传到第六代，分成两宗。不经过渐次修习而初入，顿时悟入佛慧，曹溪的教旨于是流传开来。弘法而信奉它的人，观音就是其中的一位。大师名怀让，是京兆杜氏，他的先祖后来迁居安康，便成为当地人。他幼年时才智出众，聪明颖悟远胜众人，群书所涉，一看便能全部记住。平日从不喜好嬉戏，虽年幼却不可轻慢亵渎。他曾默默观看止水，因而回头顾视自己的影子；身形仪态仿佛就在镜中。他反复端详自己的形貌三次，起初神色舒展自若；但心中独自有所领悟，回步离去而脚步不停。忽然听见空中说：‘佛法的津梁，等待你而发扬光大；既然承受了嘱托，你为何不努力呢？’于是深深割舍尘世爱恋，立即剃发出家。因为荆楚之地的律藏精微深奥，大士智京正在那里，便收拾衣钵跟随他；入门之后，仪容法度严整，冠绝同辈。又因为嵩岳的禅法如泉海般广大，长安长老正在那里，便叩首向他请教；接受授记之后，身心自在，超脱尘垢，厌弃文字分别，思索会通宗旨本源，遍搜法界幽微，远赴曹溪求法。能大师正广施佛法，学者如归；能够进入其门庭的，十人中不过一二，能够登堂入室的，又不过十人之一二。大师因自己是后学幼年，分列末席，内心虚静，仿佛没有接受什么；善于收敛自己，只怕听闻过多。能公认为他非同寻常，把他安置在座位右侧。他会通一音，吹拂万有；从方寸之心推演开来，弥满大千世界；同者彼此交相畅通，异者也彼此吻合。两人共同接受秘密心印，被称为宗师。后来他登上武当山，隐居修行整整十年；又来到衡岳，最终把那里作为归宿。只因般若有圣人遗迹，又有观音道场，便在此安居，并以此为号。有时略作微妙言论、剖析义理，善辩之士顺着他的言势而闭口；有时拄杖穿屐将要离开，山中神灵借梦挽留并加以规劝。远方从梁益而来，近处从荆吴而来，云集景从，像风吹动、百川汇聚；灵山圣会，古今一时。盛大极了！从来没有听闻过这样的盛况。有一位公见性同德，在钟陵弘扬佛教，郁然成为名家；再次振动木铎，教化又施及宽晖，接续传递心灯，共同镇护国土。于是雕琢玉石碑，把它立在故山，发扬他的光辉，以示后世。他接受佛法的弟子也依次列在左边，用来表明我们的教法有所开启。铭文说：不急迫却能迅速弘传，这就是平正广大南宗。穷尽实践来推行教法，巍然高大的，是让公。秀美聪慧的英才，幼年便显露锋芒；出尘脱俗的仪表，在止水中映出光辉。于是趋赴律学法会，仪范极其修整；于是探求秘密经藏，与先觉者共同求索。曹溪正是归宿，般若能观照妙理。体悟这宗旨的极致，湛然返照本心。一旦顺应因缘离世，至今已有六十年。教法的遗迹没有衰微，灵峰依然巍然耸立。一公大力承继，使佛法殿堂更加高峻；宽晖继起，法度重重相承。于是清扫尘封的塔墓，又树立丰碑。凡遵行这一教法的人，到这里便有了归依之处。代路中丞谢先人赠官表 臣某言：恭敬地奉到某月某日的恩典诏令，追赠亡父、先臣某为司空。臣积蓄的感激昭著于神明，恭敬接受这美好的命令。捧着皇帝的诏旨，悲号之情无法抑止；追赠的荣典和衮服之章，先父至死也未能亲见。先臣某在昌盛之世登上仕籍，不待圣明察知，便因功录用而位居上台，他的忠贞刚烈因此更加彰明。陛下因为臣的兄长应理有德行声誉，提拔他担任连率，使他光荣地承受深厚恩宠，恩庆流及九泉。这全都是陛下代天长久赐予的恩典，按照治理国家的道理成就旧有典章，使臣兄弟把孝亲之心转归于尽忠。悲痛与喜悦交集于心，拜舞时不禁流泪。臣实在承受不了这感激哽咽、悲痛崩摧之情。刘全白 全白，贞元六年任膳部员外郎，出任池州刺史；贞元十一年调任吴兴，升任秘书监，后来退休。

译唐故翰林学士李君碣记 先生名白，是广汉人。性情豪放不羁，喜欢纵横家的学术，擅长作诗，才情格调超逸高迈，往往兴致一来便能写成诗篇，恐怕古代善于作诗的人也比不上他。尤其精通古歌。他年轻时好行侠仗义，不经营产业，名声传遍京师。天宝初年，元宗征召他入翰林任待诏，他于是替朝廷撰写和蕃书，又进献《宣唐鸿猷》一篇。皇上很看重他，想把起草诏令的职任交给他。却被同列诽谤，诏令他归隐山林。于是他浪迹天下，以诗酒自我排遣。他又志向道术，认为神仙之道可以求得。不肯求取小官，以当世事务自负。漂泊困顿，最终没有成就名声。他有一个儿子名叫伯禽，偶然游历到这里，李君便因病去世，于是葬在这里。他的文集也没有固定卷数，家家都有收藏。代宗即位后，广泛选拔被埋没的人才，当时李君也被授为拾遗；可是接到任命之后，李君已经去世了。唉！有他的才华，却没有给他相称的命运，真可悲啊！全白幼年时便因诗歌被李君知赏，到这里来吊祭时，荒坟将要毁坏，追想他的声音容貌，悲痛不能停止。县里有贤能的县令顾游秦，志趣喜爱作诗，也常常仰慕仿效李君的气度格调；于是感叹这样盛大的才华竟归于寂寞，便表识墓地、修整坟墓，又把文字刻在贞石上，希望流传给往来后世的人。贞元六年四月七日记。崔汉衡 汉衡是博陵人。起初任费县令，后来滑州节度使令狐彰上表推荐他任掌书记。大历六年以检校礼部员外郎身份充任和蕃副使，升任右司郎中，改任万年令。建中三年任殿中少监兼御史大夫，再次充任和蕃使，改任鸿胪卿，转任秘书监，不久授任兵部尚书、东都淄青魏博赈给宣慰使。第二年任幽州宣慰使。贞元四年加检校吏部尚书、晋慈隰观察使，不久又加都防御使。去世后追赠左仆射。莲华峰铭 莲华峰巍峨高耸，竹林喧响；浩浩荡荡贯通古今，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戎昱 昱是德宗时人，元和年间任朗州刺史。澧州新城颂（并序） 《诗经》说：‘赳赳武夫，公侯干城。’这是赞美贤能的人和将帅能够在祸患发生以前消除它。自从周代设置五长、秦代制定百郡以来，土地没有城池便不得安宁，所以分封诸侯的符信，赞美专守一城的称号，历史已经很久了！澧州接近荆地和庸地，是国家南方的屏障；水陆通达吴楚，风俗混杂着夷獠，溪蛮喜欢作乱，彼此侵扰，连续成为祸患。澹津的废墟还在，天门的堡垒也依稀可辨。要防患于未然、杜绝渐生的祸患，若不是贤能之人谁能做到？旧城东墙还不到百仞，地势偏僻，官署斜向一边；太阳正中的时候，阴阳之气却互相交错。于是灾害屡屡降临，水灾旱灾交替发生。乾元年间，盗贼人数不到一百，州城就几乎失守；隔年即使只有少量泸军溃败，郡中百姓也遭受涂炭。假使城墙高大坚固，粮仓储备充足，怎么会让这样微小的盗寇残害百姓呢？前年春天，天子停止任用伊尹、吕尚那样的辅佐大臣，而派公来治理澧州。公行事不因困难而恐惧，施布无所不至的恩惠，使人民和乐而不受扰害。公曾说：‘一天之内尚且一定要修葺房屋，何况城池呢？’于是从山上测量、采伐木材，把木材放在水上运来；从退伍士卒中选取巧匠，向贫苦百姓和雇工征用劳力。百姓急于求利，服役并不感到劳苦。依着旧址，夯土筑墙的人群云集；创立新的规制，城墙上的雉堞如彩霞映照。峭壁般的城墙耸立，长廊如彩虹横贯；讼堂、铃阁都依从节俭的制度建造。不到三四十天，工程就完成了。城墙依傍连绵山冈起伏，面向长江水势舒展荡漾；登高远望，山川尽收眼底；作为雄伟的镇守之地，足以抗拒黔中一带。澧州人歌唱道：‘可怜地上的楼，百姓都不知道修。上面有清廉的使君，下面有清澈的江流。’即使是臧质石城的歌谣，也没有超过这首。耳目所见所闻都受到风俗教化，难道能没有颂歌吗？倾斜危败的江城，榛莽荒草长满了高地。官署重新选择地点，墙垣已经半数倾塌。祸乱开始于二十年前，凶恶的渠帅又一次使人惊恐。粮仓不能供养我们，百姓不能在这里生存。大贤治理政事，革除旧弊，建立新制。簸箕奔走、铁锹举动，屋椽忽然排列起来。不久城上雉堞高耸，仿佛驱使鬼神造成。即使把澧城建得高大，也没有劳苦澧州百姓。南楼高峨，向下压临澄清的江水。清晨画角吹响，夜里乌鸦啼鸣。江浦的珍珠自然归来，田野的儿童自然歌唱。我公的福泽，像山一样高，像河一样长。李宁 宁，元和年间任常侍。对不供祭祀所用物品的判词 景奉命出使，沉埋祭品；虞人却没有供给所需的祭物。社稷和五祀之神、山川百灵，凡是有国有家的人，都应尊敬奉祀；遍祭群神以致敬享，使四时运行而不失常。于是派遣使臣巡行郡县，主管这种望秩祭祀之事，尊崇沉埋祭礼。有时陈列典章法度，不可废弃虔敬恭肃，何况还要祈求福佑、借助神灵，沉下玉璧、埋藏币帛。没有一样不是恭敬严肃，以通达至诚之心；▯藻正要荐献，黍稷饭食不能粗疏。礼官、博士分别掌管这些事务，厨人、尸祝各自守护本司职责。事情如果有所违背，罪责将怎样逃脱？况且我珍爱这种礼制，缺少供品就是它所规定的惩罚；神灵享用洁净的祭品，能够以诚心来享受这些祭物。看那掌管山泽的虞人，不能守护祭祀，实在是自己招来的过错。应当从轻判刑，以惩戒不恭谨的人。刘丹 丹，贞元十年任郢州长史。

译西郭桥记 圣人开始制造舟船，后代沿用而不改变；桥梁和舟船有相承的说法，栈道和剑门是资助蜀地交通的要道，取义于《大壮》，用来渡过不能通行的地方。对于攀登山岭的人、接受职使命令的人、传递国家利益的人、运送富家财货的人来说，这些设施片刻也不能废弃。有人不欺骗女子、信守约定，憎恶蛟龙的毒害；有人以等待征召为期，或因被捕而伏身屈服。他们发动机谋虽不相同，但留下名声的事迹却相同。夏禹疏导洪水，消除了百姓沉溺困顿；庖牺驾驭马牛，扩大运输载运的能力，这些都是为到达远方而留下的谋划，准备把它们传给后代。国家以人为根本，百姓以食物为天；交通往来阻塞，靠什么来完成谋生呢？从自身观察自身，从国家观察国家，从天子直到庶民，没有不依靠劳力制造，从百姓的产业中取得供养的。楚国郢都一带，西面可浮舟通汉江；草创之初，东面通往京岭。古代风俗遗事，有《阳春》《白雪》那样的美好；凄清的旧况未变，中间改称温中的城邑。仍然以角陵的井为名，后来又改用新阳的称号，建立京山的名称。会府没有大河可以渡过，归乡又赶上巾车破旧；发誓立志没有题柱之处，携手相别也没有叙离之地。冬天水干，丘坎险阻闭塞；夏天水涨，水势奔腾浩淼；往来的人络绎不绝，却都被它阻挡。我们州尊敬荥阳郑公，他以心权衡是非，手中握有利剑；辞别北阙来担任牧守，卷起红色帷幕来治理百姓，一定能剔除奸邪、惩治革除污浊风俗；否则，凭什么能够完成这项工程、使疲惫的百姓安定？京兆韦于屈任县令，在鄂渚佩黄绶，在郢上佩铜章；下马便使狡猾的官吏胆寒，爱护百姓而政声传遍耳边。先难后易，事情没有不是开头艰难的；宽恕自己、检点自身，最终也要像开始一样。何况还能减少饮食、节省费用，平均赋税而守住官职，免除不急需的徭役，依时施行政令。木材从市场购买，所付价格是市场价的百倍；工人的工钱优厚，工程完工后工人都很欢喜。可以说是以喜悦的方式役使百姓，使百姓忘记劳苦。凿平土堆、补好裂缝，把弯曲处改成直的；削平陵地使它接近谷地，把桥基安置在水中；把桥板铺平并用磨石整治，准备好簸箕、土筑工具，削平高地；凭借修长的栏杆竖起桥柱，开辟运输通道；横跨的虬龙般大梁如晴虹可指。然后涂上赭色，再用白粉装饰；树立华美的佛塔作为道路标志，刻坚硬的美石来彰明功德。不只是招引背负襁褓的人、接纳地方物产；也使乡里的光彩更加显著，使城郭更加壮观。让后来的行人触发思念贤者的歌咏，让居住的人怀有不忍剪伐的感念。我名义上暂任佐州官，奉公文来察看风俗，同时访求民间疾苦；看见这奇异的功绩，却不能不刻写、不树立碑石，独自作为同僚而白白饮食。于是把它写在石上，以彰明永久的友好。甲戌年建卯月戊午日，且题写且记载，告知守护此事的人。陆参 参是吴郡人。考中进士，贞元年间任祠部员外郎。长城赋 干城断绝，长城排列。秦国百姓力竭，秦君也灭亡。唉，真可悲啊！这件事可以说了。追究其原委，是秦君放纵无道，杀戮无辜。秦始皇对他的近臣说，灭亡秦国的将是胡人。这话并不能确定，当时都以为是匈奴。于是先派蒙恬，随后又派扶苏，统率军队，役使刑徒。千里万里，像骤雨降临、云气奔走。进入胡人之地，击退胡人的君王；北方胡人的党羽，削弱胡人的疆域。然后从洮水直到辽地，江汉之水浩浩荡荡；要把它们当作护城池共同疏浚。泰山巍巍，要把它当作城墙共同增高。想以此隔绝华夏与夷狄，决定国家安危；希望一世万世据有中原，称为大帝。想当初开辟遥远荒地，穷尽下方土地；深达九泉，在九霄之上树立工程。千百人的力气耗尽，眼睛来不及看清；即使有老虎一样的力气，也没有空闲奋发。咫尺之间，有时十人一组、五人一队；即使离娄那样的明目者睁大眼睛，也来不及计数。人的气息氤氲，聚成一方云气；汗水潇潇洒落，形成半空的雨。肩并肩赶路，脚跟相接而行；纷纷扰扰，像正午的集市。国家不能安宁，劳役不能停止；从早晨接续到夜晚，从黄昏一直到天明。当时有如炎热的风炽烈燃烧，河流原野全都枯竭；干枯的肌肤在外面被灼烧，体内的火气也耗尽。百姓呻吟不止，忧虑秦国还未灭亡。至于苦寒大雪初晴，阴风夹着雨霜；胡须冻断，鬓发折落，冰寒侵入夜里的肠胃。百姓惶惶不安，忧虑秦国还没有灭亡。百姓已经遭受酷虐，有的僵倒，有的扑倒；饥饿时没有粮食，寒冷时没有衣服；病了也没有空闲休息，身上生了虮虱也没有空闲沐浴。用百姓的尸骸筑基，用百姓的血肉压实。年轻人无暇顾及自己，老年人不能恢复体力。秦地百姓呜呜哭泣，面对长城哀哭。边地云层在夜里发亮，是排列的云铧；白天却黑暗，是飞扬的尘沙。筑墙时发出登登声，夯土时发出阁阁声。远远听去，如长空散落冰雹，密集而有序地前进、接连不断地施工；远远望去，如大江漂流浮萍。他们的呼号声，如怒风轰鸣；鞭打杖击，鲜血纵横流淌。大地震动不安，整天忽然震颤；星辰缓缓运行，也害怕彼此接近。何况夷狄，何况臣妾。运输物资时，巷中没有居住的人，田里没有耕作的人。牛头低垂，车轮辚辚作响；车轮没有空闲移动，牛蹄没有空闲奔跑。它所伤害的财力，是把百姓的赋税榨到极限；虐取百姓的财物，只为糊口供应，百姓赤贫而赶赴劳役。饿死的人塞满道路，也没有人顾惜我们。百姓喧嚷不平，仰面对天诉说。秦国将用它来扩大城基、加宽城墙，用尽韩、齐的土地来坚固墙壁，增高它的装饰，耗竭亿兆百姓的力量。太华山好像一座方形城池，也不过是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后来长城高峻险峭，向着秦国横亘；像山一样形成，像云一样铺展。缭绕没有边际，横贯其间如长鲸。竖亥急忙行走，脚步也赶不上；它遮映天河，气势无法计算。高大的丘陵也巍峨耸立，却不到它的一半。它的影子投向沙漠，气势侵入西域；残阳照不到那里，天还未黑便已如黄昏。它坚硬如金，险峻如林。高大得不能用眼睛辨清，辽阔得不能用寻丈计量。飞鸟也不能向前，归去时只得翩翩回旋。□不能施用，它的阴影绵延不绝；风不能奔驰，它的声势喧响不止。向下看关塞，像蜗牛一样连绵；回头看宫阙，形状如微小烟雾。胡人连成一片，远望长城巍然高耸。他们如同登上青天，又如同面对深渊；不敢久看，只得像野鸭一样小步回旋。唉！城池虽然高大，百姓却只有艰难。听到的人都挽袖握臂、咬牙切齿，看见的人都流泪长叹。像这样，刑罚不能不残暴，政令不能不烦苛；国家不能不混乱，百姓不能不残破。秦人以为这座城可以巩固宗庙社稷，以为这种暴政可以安定天下。哪里知道敌人并不在远方，忧患也不在胡人；长城尚未完工，秦国已经灭亡。却不知道使秦国被抛弃的是秦国自身，侵害秦国的是秦国的臣子；丧失秦国的是秦国的后嗣，成为秦国敌人的是秦国百姓。

译而真正愤怒于秦国的是鬼神，这才是值得忧虑的事，秦国却不忧虑，只想耗尽百姓的生命，堆筑抵御胡人的尘土。万里之地陷于涂炭，十年之间备受苦辛；最终还是丧失百姓，亡掉自身。真正的城防不在这里，不是积聚土石，而是舍弃仁义；这就是祸患之门，这就是灭亡之根，怎么能拿它来防御，怎么能称为长城？唉！如果说依靠险要就可以凭恃、依靠城池就可以保全，那么右边有彭蠡，左边有洞庭，也不能成为尧那样的征伐；面向伊阙，背靠羊肠，也不能使汤王灭亡。因此，处在尧的宫室，施行尧的风教，即使没有这样的城池，也不可能作乱，不可能被攻破。使用秦国的威势，传播秦国的错误；即使有这样的城池，也不过像篱笆墙那样微薄，像门槛门限那样低下，不能防御祸患，反而使军队受挫。否则，秦国不会遭祸，城池也不会荒废；本来用来防御的东西，怎么反而成为灭亡的原因呢？姚庭筠 庭筠，贞元九年任御史中丞。请奉行律令，不得遇事就任意上奏疏 律令格式悬挂在象魏之门，奉行并依此执行，事情没有不能治理的。近来我看见各司属官不能遵守章程，事情无论大小，全都上报。臣听说做君主的任用臣下，做臣下的奉行法令，所以说：‘你做君主的眼睛，将要主管明察。’由此可知，君主必须总理万机，不可能全部亲自阅览；因此设置官职、区分职掌，就是委任责任、要求成效，使百官按时办事，以成就垂衣拱手的教化。近来有时修建一扇水窗，有时砍伐一棵枯木，也都上报到皇帝面前，取决于圣上的裁断。这难道是代替上天治理万物、秉持至公之道吗？从今以后，如果涉及军国大事，以及文书格式中没有规定的事情，可以上奏请求皇帝裁决。其余凡是按照章程应当办理的，都应命令依照法律处置。若有人故意制造疑问、造成停滞，导致耽误和过失，请命御史随事纠察弹劾。尹枢 尹枢，贞元七年考中进士第一名，当时年纪已经七十多岁。珠还合浦赋（以‘不贪为宝，神物自还’为韵） 骊龙颔下的宝珠，不长脚却自行来到。惊涛骇浪浮动光彩，长河重新显得妩媚。回转夜明珠错落的光辉，返回明月般瑰丽奇异的光泽。若不是经过汉女怀中，怎会有鲛人哭泣的泪珠？它的形状和征兆既已显现，却没有人追究从何而来。偶然遇到贤良官吏便来到这里，遇到贪婪的人却会隐匿。想来它回返的仪态，圆满光明可以期待；光辉如电流转，灿烂如群星飞驰。照亮水边洲渚，惊走蛟龙螭兽；映照沙石，晃动涟漪。它投在幽暗处，实在悲哀于路人没有看见；沉入泉水而隐藏，也常常表明帝王无为而治。欣喜于出入都依据德行，庆幸浮沉都合乎规矩。因此特意显露奇异姿态，暗中怀有有道之心。内含超逸光彩，上承天地造化。它鄙视当时的饕餮之徒，应当回应美好的政治。真是各郡最突出的祥瑞，实在是九泉最珍贵的宝物。于是清澈的浅滩焕发光辉，浅湾也闪耀；璀璨之光奔涌，斑斓色彩流转。哪里能同石头一起进退，随水流来往呢？难道只是在连绵水波之下、盈满一条水流之间而已吗？这条河流从此开始明亮，老蚌啊不要剖开。破瓦不要再讥笑，琼瑰美玉不可偶然相比。抱着圆润的本质而最终显现，散发众多光彩却未能长久。正当它一会儿沉下一会儿浮起时，又有什么可洗涤、什么不可洗涤呢？玉石并非真正的宝物，泉水警戒贪婪；这实在是国家的指南针。诚心可以感动神灵，德行可以感化万物。在施政方面没有过错。因此我歌颂它的宝贵，也赞美得到它的人；赞美这种政治，也感动于这件珍宝。想象它沿着旧日的水洲往来，思念它在通达的渡口中潜游。由此可知，美好的政治并不遥远，嘉美的谋略可以感通神明。所以它在水中潜藏而洁白明亮，向下沉入深处；转动却没有缺损，磨砺也不会变薄。真是丹泉也无法相比，赤水也不算珍宝。如果有人怀疑这些是虚妄荒诞之说，希望到水边来验证。华山仙掌赋（以‘化作有端，遥存丽壮’为韵） 观看削成般的山峰，看见神灵手掌的形状。它留下拓展的痕迹，高据山岭，凭借奇异的重重山峰。高耸直立，光辉显赫，面向东方。高大的遗迹可以看见，仍然存在于二华之间；纤细的手指远远伸来，高过重霄之上。它依傍峭壁，高踞崇山；排斥尘世之外的万物，抚触□端。羽客远远指点，都市人惊异观看。依据开天辟地以来的奇异景致，仿佛腾跃登高直冲云天。过去巨灵神开辟了太华山，推开高高的山岳使它向西倾斜，劈开浩浩洪流使它向东奔流。因此能够疏导八条河川，安定万物变化；托起厚重土地，保存中原。姜嫄因踩踏天帝足迹而生子，事迹可以相比；伯禹在龙门疏导洪水，功绩也能与之齐等。他的道路可以遵循，他的形状如今还在。仰面冲破天河，远远面对国都之门。像莲花花萼一样高高生长，仿佛将要伸手采摘；像桂树枝条在旁边依倚，形状仿佛可以攀援。试着深入探究天地造化，想来这是大地本元留下的遗迹。至于旁边攀附幽暗蒙昧之处，向上直指空旷高远；右边倚靠高岭，左边临近绝壑。种种奇诡形状没有边际，想来确实是神功所造。星坛尚未消失，一定等待有人捧持；石鼓常常鸣响，难道不是有人敲击吗？向它作揖，直到永久，这便是不朽。可叹列座群山中没有这样的景象，小小终南山又算得了什么？这说明天地只凭借一件事物便可成就，拯救沉溺之人哪里需要许多双手。它常常以介石般的坚贞自立于世，因而把芳名遗留在高山之上。依傍幽深空旷之处，揭示那焦灼险峻的形势。高耸在千仞之上，纤细地拔向九霄。黄昏时折取若木的光华，晴晨里捧起美丽的太阳。既然远眺已经没有尽头，盼望有人提携也并不遥远。大家共同仰望瑰丽的姿态，只是徒然怀想它的壮美。像排开雾气，又像拂去昏暗。远远窥见巨大的遗迹，仍然保存着描写事物形体的文辞；回头俯看高远的早晨，暂且写出凌云的气势。刘积中 积中，贞元年间进士。乐德教胄子赋（以‘育材训人之本’为韵） 上天惠爱人民，君王主管教养。必须依靠建立学校来施行教化，聚集贤才使政事严肃。音乐传播六德，确实能够接触众生；人具有七情，于是可以修好亲睦关系。所以命乐官宣示音乐教化的宗旨，教育国子，使国人思念并服从。施行起来，万邦便兴起和顺；感动人心，众生便茂盛成长。追究诏令乐官、开辟灵台的本意，就是选取国中的贵族子弟，汇集天下的杰出人才；在他们面前显示中和之道，使他们实行而不懈怠；在其次尊崇恭敬常道，使他们守持而不改变。这样就能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必定没有隔阂，也没有猜疑。深思精微的谋略，明白彰显义理和训诫。音乐使和谐相同而会归于极致，纲纪有条理而不紊乱。以中正之道作忠告，使邪曲的人奉持忠正之心；和谐便合于正道，使刚强的人守住调和适中的分寸。不是靠有形之物从外部感动，而是无声无息地潜移默化。恭敬谨慎而不逾越，平常言语也受到尊重；遵循威仪而确实美善，使言语行为都纯厚。亲睦和乐的孝心，完全出于人的天性；勉励和悦和谐的友爱，根源在于天然的亲属关系。设置教化的规矩于是建立，陈列音乐的各项事务正在展开。这将尊崇德教，传播成均之学；讨论道理从自身开始，把中正建立在人们身上。求学必须适时，音乐的作用正在这里。春天诵读，夏天奏弦乐，顺应阳气而音乐功效更加盛大；不虐待、不傲慢，率先垂范，音乐之德便更加宏大。

译所以舜任命伯，伯却谦让给夔；以四种教化来建立教育，用六诗来引导。此后音乐制度敦厚融洽，国家纲常确实得到整治。使至真的本性贯通伦理，向师生传下善良教化。仰慕那样的人，哪里还会不称道呢？仰望那样的教化，学习它便可以有所知晓。如今政事兴举、道德光明，文教修治、武备止息。传播崇高德行，作为宣扬风教的开端；教育国子，作为教化人民的根本。我有幸亲自承受这种教化，希望声名能够流传久远。徐至 至，贞元年间进士。乐德教胄子赋（以‘育才训人之本’为韵，依次使用） 音乐用来成就德行，意义多么深远啊！它保持天地的太和，促进万物生长。因此先王以它来施行教化，乐正尊崇它来显示亲睦。它将雕琢仁义，而不只是让匏竹发出铿锵声。浩浩荡荡，以节拍承载惠和；温厚和煦，达到恭敬严肃。仪态没有差错，所以容貌举止值得观看；道理既然宏大，于是进退都可以反复实践。相信月月增长、天天进步，希望不谄媚、不亵渎。况且教育没有类别差异，这是道的根源。廉洁谦让的风气由此传播，和乐友爱的德行不会改变。趋向一隅以继承其志，等待询问以成就其才。由此可以看见平易和顺的容貌，仿佛就在面前。中庸的德行，哪里还会遥远？何必一定要手执朱干玉戚，一进一退地舞动？只要宫商之声悬起，角征之调便在暗中运行。鸭子趋近碧绿的水池，都纷纷聚集于美名之下；身着青衿的学生鱼贯而来，各自谈论美善的见闻。百种品行因此从内心融洽，三种德行也由此成为训则。使迁善的人乐于陈述善道，使修养自身的人以德行归真。所谓乐，就是使人快乐，可以用来快乐地实践孝友；所谓德，就是有所获得，可以用来得到忠臣。过去后夔因此推行典乐，虞舜因此称他为圣人，难道不正是因为人心被音乐感动，喜爱其中合乎伦理的东西吗？如今国家的德教安抚九州，礼乐通达四方。朴素之风远远符合轩氏时代，和乐之声正要超过周代诗歌。众多贤士济济一堂，百官都恭敬有序。明诚的德行可以看见，中和的音乐正在这里。从君臣关系直到父子关系，人的本性得以成就，哪一样不是由此而来？由此而来又是什么呢？实行它并不遥远，只要端正根本、除去枝末，教化便会从宫门之内推及远方。这样以后，对外可以成为城墙，对内可以弥补衮职的缺失。啊，和乐实在是教人的大根本。皇甫威 威，贞元年间进士。回文锦赋（以‘文思精绝，古今传赏’为韵） 那位美人啊，悬念如陇上的云。她思念塞上的征人，织机中织出回文锦。心意奔驰千里，十年不改誓愿。想象关山绵延进入梦中，寄托在红白绢帛上表达情意。织机札札作响，翠色花纹纷纷累积。梭子牵引丝绪，如龙回旋；锦面展开云纹，如凤凰飞来。情感生出万般景象，功夫最终归于一体。绿色织成芳草，怨恨王孙久久不归；红色织成仙花，激发美人的幽深思念。美好织锦能够表达心意，关键在于真诚；从事这种技艺，贵在精巧。看这奇异织物值得欣赏，想来也是同心之人共同造成的。花纹披离，如芳树摇动影子；色彩灿烂，如明霞接近花朵。举起洁白的手拨动织机，兰闺中霜气凝集；收拢翠眉般的额发纺绩丝缕，纱窗上月光升起。由此可知，它的精妙达到十全，才华居于一绝。既用来彰明情意，也用来表明节操。说到织锦，卓文君穿它而显得妍丽精美；说到诗文，谢道韫也因清新峭拔而自惭。考察《六义》而没有差错，与百花相比又格外不同。内心只思念远人，于是纺绩丝缕同心经营；文字织成回文，与愁肠一同缠结。它由手制成，又从心中发出；锐意精思，直到今日。拿它和纨绔相比，和白绢相比；积累的功力胜过古人。它胜过草上轻薄的露珠，也胜过树林中新吐的花朵。多么婉丽啊，交错的金彩织成文章；多么寂静空旷啊，零落的泪珠如玉箸纷纷而下。于是把它展开，在风前阅读，光彩和文采灿然。百花般的纹样交相呈现，五种色彩互相映衬。文采斑斓而令人悲怆，色彩层层叠叠而含有怨恨。它不是类似雕虫小技的织造工艺，难道只是悦人眼目、寄托边地相思吗？它写下片刻的心意赠给远人，代替书信相互传递；一方面寄托感情，一方面保存思念。说它是锦，可以裁剪；说它是心意，足以欣赏。君啊君啊，打开封缄，便知其中精诚没有丝毫差错。郑方 方，贞元年间任监察御史。乐德教胄子赋（以‘育材训人之本’为韵，依次使用） 国家有学校，乡里有塾学。传播音乐和德行的文采，率领贵族子弟接受教化成长。开始先激发他们辨别清浊，然后再讲习礼节条目。打开书箱求学的士人，宣扬声音来彼此应和；手持拐杖的长者，则使他们心志思考并服从。告诉他们效法的道理，持守德行而不改变；用音乐引导他们，使他们知道阳气必然到来。充盈耳中的声乐哪里只是发声，调理心性的教化由此开启。真正重要的是俎豆礼仪的教养，难道只是钟鼓声而已吗？从外在行动开始而在内心通畅，使性情和顺；以德行推进，以事务举用，使各人尽展其才。既然学习求知，必定有谋略和训诫。都用教育培养以达到和谐，努力学习以等待询问。观察德行，便可看出贤与愚的次序；排列德行，便可同样体现长幼的分别。难道不是因为音乐达到极致便能通于神明，教化达到极致便能使人谨慎修身吗？正因为音乐能够成就德行，才彰明教化具有伦理次序。关键不在于匏竹陈设、金石震响，而贵在敬慎常道、陈明孝友。难道不应想到从始至终主管音乐，使成均之学完善教化吗？于是共同诵读讽咏，观察屈伸变化。这样可以移风易俗，不止于温习旧知、获得新知。保持内心和谐，畅通五声并把它传授给有道之人；将要谦让其学业，尊崇四种技艺，使它们在人身上发扬光大。这些类别可以由此知晓，真正的关怀也正在这里。确实要考察音乐来了解政治，通过切实询问而接近思考。起初受到至美音乐的感动，听到角声便产生恻隐之心，性情也改变了；最终涵养高雅的本性，听到羽调演奏，便仿佛变得宽厚广大。还要用箫管来演奏它，加上训诫言辞。春季入学，秋季合射并加以告诫。既然如此，如果不以中和教化人，就不能懂得音乐；不以博学多闻来教导，就不能安顿诗歌。因此求学是王化的开端，音乐是国家风俗的根本。所以说，观察太学的道理，然后才知道刚强之处有困顿，充满之处有减损。赵殷辂 殷辂，贞元年间进士。山鸡舞镜赋（以‘丽容可珍，照之则舞’为韵）

译山鸡展开美丽的锦羽，镜中隐藏着蟠龙。山鸡光彩灿烂，呈现五彩祥云般的形态；镜子清澄明净，具有止水般的容貌。于是它看到相似的形体便鼓舞，偶然映见身影便相互跟随。刚刚蹒跚来到镜前，便向着月轮回眸，姿态婉转；翩然回顾，映着菱花纹镜，双足重重交替。形貌虽然不同，威仪却清楚可见；进退完全合乎节奏，曲折也暗合规矩。投身宛转，好像赶赴箫韶之乐；振翼舒展，仿佛合于《桑林》之舞。形体一动，影子也跟着动；如同埙篪共同奏响，又如律吕彼此追随。因此人看见它，知道分开的形体各有不同；禽鸟自身却欣喜，以为是一体而毫不怀疑。它不再驰心于绿水，只专心系念宫阙。哪里只是像身在仙都而盼望天明，或进入《雅》《颂》而兴发诗意呢？只见山鸡不厌倦照镜，镜子也不疲于映照；看见自己的形体便屡屡起舞，以为同伴在召唤自己。哪里知道大乐的和谐相同，自然合于无声的精妙？况且镜子能照见万物，全在于我。因此想照什么都无不可。它禀受的气质合于德行，想来这种舞蹈有典法、有准则。平日鸣叫，遇到阴天便停息。山鸡进入镜中，像鸾鸟飞翔进入云空；镜子容纳山鸡，像朝霞映照潭水的颜色。追溯它最初的时候，在山谷间徘徊，经历了漫长岁月。常常想着栖息在丹阙之中，如今终于被虞人进献。于是辞别荒远边地，进入函秦；悠然游处于青禁之中，回顾紫宸宫。过去它在山中，虽然蕴含美好姿态，却对谁诉说？如今在镜前起舞，正好展现形质来献上珍奇。哪里比得上在青崖旁翻飞，在幽洞边显露光彩？五种德性完备，容貌自然不凡；众多色彩灿然，形状更加美丽。幸亏明亮的镜子照临，不必再向魏帝献上奇禽。卷六百二十 韩伯庸 伯庸，贞元年间进士。幽兰赋（以‘远芳袭人，终古无绝’为韵） 阳和之气普遍布施，动植物都一同焕发光彩；只有那幽兰偏偏蕴含着国香。它在高大树林下吐露秀色，在众草旁盘曲扎根。虽然没有人来欣赏，暂且还能得到合宜土地而含藏芳香。于是嫩叶向旁边展开，浮动的香气从外面袭来。既然生长成形而各有天分，为何采摘者却不能到来？拿在手中足以称美，却没有遇到当时君主的恩宠；佩戴它可以增华，却徒然成为骚人的辞章。时光将晚，岁月将尽；芳香散布在十步之内，繁茂遍及九畹之中；它在群峰上下错杂，在百花丛中混生。何况时光渐渐流逝，它将衰败于秋风之中。难道不是因为所处之地稍显幽僻，所受之气也与众不同吗？萧艾的新苗渐渐长大，桃李旧日的小路将要断绝。徒然牵引嬉戏的蝴蝶，拂动花蕊翩翩飞舞；还没有遇到来人，在春日寻芳时把它采折。既然生在幽静小径，便任凭它荣枯。轻烟笼罩，颜色葱翠；带着美好的气息，纷纷繁茂。希望雨露广泛润泽它，为什么长期无人知晓？等到日往月来，时序推移、年岁显现，遇到通达之人的回顾，便扒开荒草而被采取得到。弹琴写下曲调，孔子传至今天；进入梦中成为征兆，燕姞在古代听闻过它。生长时虽然失去合宜之处，但最终仍有用途。枝条嫩美，光色绽放而依然新鲜。虽然在下土之中被忽视，幸好因遇到仁人而得到发现。由此可知，它的生机还没有衰竭，什么时候采摘都不算晚。幽兰的美名一旦获得便可以不朽，美好的气息流传自然会远播。既然已经发现它并把它寄托于文章，希望把它移植到上苑中。李公进 公进，字德升，任右卫兵曹参军。幽兰赋（以‘远芳袭人，终古无绝’为韵） 幽静之处有寂静，兰花之中有芳香。芳香，是取其可以佩服而显美；幽静，是取其能够收敛光彩。因此它绿叶紫茎，遇到贞洁之士一定会被佩戴；在深林绝壑中，挺立奇异本质而独自芳香。看它色彩奇异、格外秀美，扎根的地方自来幽远。它不生在门庭附近，宁愿滋长于九畹。朝阳照耀，杂花不能分夺它的荣光；和风吹转，众草无法与它一同偃伏。幽深无边，芬芳无比。保持贞洁操守而独擅美名，发扬英华而装点春天。叶上凝结露珠，像珠玉串缀；花中含着烟气，颜色清新。把它移赠朋友，便有断金般坚固的友谊；种在庭院，便如玉一般珍贵。哪里只是像郑国因梦兰而呈现祥瑞、显扬美名，或像诗人沿着阶陛采兰而流传雅咏呢？兰花幽静啊，芳香可以采折；幽静处无人啊，芳香却不会断绝。兰花生长啊，美好自然丰盛；生得合宜之地啊，美好便无穷无尽。因此即使败于凉风，想来在古代也有美誉。正可与松竹相比坚贞，岂能与蘅杜等量齐名？况且它使《白雪》般华美的文辞更加绮丽，铺满长坡而芬芳繁茂。激发余香而独自映照，穷尽幽深情致而自显特别。这样看来，兰花在手中有什么，处在泽地又能有什么不同？兰花处在幽静处反而更加芳香，芳香无论多远都能袭人。贤者崇尚含藏而最终必然显著，显著之后还有什么道路不能通达？这正是哲人的平素操守，为什么不借兰花来自我持守呢？如果芳香传播远闻，便会越过江山而有人来采拾。郭炯 炯，贞元年间进士，元和年间出任衡州刺史。西掖瑞柳赋（以‘应时呈祥，圣德昭感’为韵） 天地具有至诚之德，草木本无情感。神灵顺应变化而使万物各得其理，枯朽之物也呈现祥瑞而重新发生。当圣明的恩泽尚未沾润时，所以孤独地枯萎；等到天光回照，便繁茂地舒展开花。因万物而使它们都得到遂顺，和各种祥瑞一起全部显现。因此得以把树荫垂布在宫门内的狭小之处，牢固地生长在凤凰池旁。起初孤独挺立而秀拔，忽然柔弱而枝条挺直。长久充作西掖的佳赏，远远压倒东门的秀色。芬芳舒展，自有不同，永远留下不朽的声名；变化没有常态，用来表明上天好生的德意。可赞美的是，它的嫩芽逐渐茂盛，枝条高耸挺拔。拂过祥瑞的阳光而更加美丽，迎着祥风而独自摇曳。它可以彰显圣王感通天地的伟大，也可以看见上天极其明昭的意旨。舒展和卷曲都顺应时令，使半死的梧桐相形见拙；荣枯顺应事理，使后凋的松柏也显得不足为贵。春天播布发生万物的恩庆，秋天施行肃杀万物的法令。在天地之间不失其常，在五行的金、木之中各得其性。众物全都生长舒展，我却向着太阳而衰败；众物全都黄落萎缩，我却感应时令而茂盛。不这样，凭什么知道至高的德行能够感动上天，运行神妙的功力而成为圣明的祥瑞呢？翠色鲜明，异于酒泉美柰的祥瑞；轻轻的阴云淡淡的，和鄱郡枯梓所引发的感应相同。烟雾消散，雨过天晴，在宫殿中飘下纷纷的白雪；太阳已晚而春意正深，各种繁花杂陈于圣明的观览之中。青翠茂盛，垂落在车轩旁，拂过台阶。在日月特别照临的地方，正当鸳鸯聚集苑囿之时。真是极盛啊！上天降下神灵的恩赐，圣明之主成为明白的证明。既然得到这片土地而不混杂于众多水流之中，常常寄托根本而独自树立美好的声誉。由此可知，这是上天听察民意、由人而得到回应的结果。李复 李复，贞元年间历任岭南道节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