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百三十七

译皇帝即位第十三年，天下四海清明如镜，各方境域平坦安定。于是驱使境内百姓全力从事农业，向天下表示不再使用兵器。于是销毁刀剑箭镞，把它们送到南亩；熔化钱镈等器物，整治西成的农事。这样便消灭凶器，降下丰收，收除祸乱的根本，使亿万百姓获得丰足。后来天下清平，武库空虚。剑刃销毁，戟锋显露出来。从前它们出匣，挥舞以使强悍的风俗来宾服；如今它们处在炉中，只等良工铸造。长剑很快改变形制，成为农具；长戟忽然化作合于尺度的耒耜。废止六月的急速征伐，兴起春夏秋三时的盛大农务。看那兵器聚集起来重新熔炼，熔液飞焰涌烟。于是重新制造，将要分配田地而利用天时。宜人的歌唱，确实符合《假乐》；多稼的颂歌，也正合《大田》。至于弓箭兵戈在太平岁月收起，牛马在丰年放归，这些都只是空话罢了，哪里能与今天相比？由此可知，先使器具锋利，是为了把事情做好。使荒芜的田地全部开垦，是因为兵革不再使用。大炉已经锻炼，失去了像雪一样的锋利戟刃；绿色田野已经耕作，等待着像云一样茂盛的禾苗。过去使用它们是为了杀伐，虽然如今消除兵器，却并不轻视其材料。何况国家以教令作为车徒，所以器械可以消亡；以道义作为疆域，所以战争可以止息。因此遵行帝尧的诚信恭敬，恢复后稷教导农事的传统。政治教化借助土地的力量，福祥由天神降临。这就是庆福从皇帝一人发端，风行于九州。上面建立中正之道，下面返回根本。下臣系辞赞叹道：秦国的金狄虽然坚硬却没有仁德，周代的无射钟虽名贵却不合雅乐，哪里比得上我皇帝重视谷物，在良好的熔炉中救济所有众生？《黄目樽赋》（以“清庙之器，所以礼神”为韵） 圣人制定祭祀礼制，是根据事物来表达感情，以形象相配，以类别相合。竭尽内心享献的礼意，确定黄目樽这种礼器。它处在酒樽之上，察看神灵降临。它以黄色为色，在中央守持纯正坚固；以“目”为名，能在幽深处洞察清明。将用它辅助禘祭、祫祭，报答天地。成形以后百代相传，遍行祭祀而使万灵都如同沉醉。美好啊，周礼尽在其中，殷代的荐献也极其明备。郁鬯酒的香气向外传达，浓醪酒的华美向内清醇。以此器物为用，彰明表示诚意。自然可以与龙勺相配，哪里需要同兕觥相比？当霜露盛降之时，金石之乐在宗庙奏响。告祭虔敬的开始，在于礼器处在要位。举起清明之酒，缓缓散发光泽；澄清旧日污秽，使圆形器物容纳光辉。况且《礼经》所记载的制度，设置形象都有根据。它排列在瑚琏之首，帮助成就宗庙的美盛。形体含容广大，足以承受跪拜进献。随着祝官献礼，像鼎一样稳稳挺立。精气在外饰上洁白，黄色光润而纹理通达。恭敬地舀取，可以看见酒爵盛满；明德受到神灵享用，哪里会听见羞耻之声？至于笾豆并列陈设，陶器匏器共同摆放，也可以完备观礼的祭法，把素朴心意寄托在蜡祭宾客之礼中。舀取其中的酒，确实取“明明”之义；装饰得华美，将要以诚敬交接神灵。至于夜间举行燎祭之时，以及预先陈设祭品的地方，它含着霜色，像金质一样美丽；引导香气，更适合盛放桂花酿。自然合乎宗庙彝器的礼制，不与杜举之类的酒器争名。由此可知，纯厚的福祉将要降临，光明的祭祀就在这里。使香气迅速通达阴界，使神灵的车驾久久停驻。这正是崇尚礼法，明王所使用的器物。如今乐声和谐相同，礼制无所不包；祭品务求丰盛，郁鬯之器光彩显现。有宾客熟悉声诗，愿意奉持酒樽来观看礼仪。《神龟负图出河赋》（以“作瑞前王，始启文教”为韵） 茫茫的河水积聚流淌，圣明之王受天命而兴作。它触动上天隐秘的命令，借灵龟潜游跃出。大概是想庆贺遥远的源流，铺陈光明美盛；描绘万物形象的精微奥秘，改变人文教化的朴略状态。难道不是因为河水的德性灵秀长久，灵龟的寿命与昌盛相会吗？符瑞先在古帝时显现，称为大宝，后来遗留给安宁之王。因此它将要出现时，感动天地，震动阴阳。浮游在九曲清碧的河水上，散发五色的荣光。然后踏着箭流，游过花浪，露出黑色甲壳，显明如绣成的衣裳。起初像沉入水中的圆璧还没有没入，渐渐又像漂浮的孤雁将要飞翔。随后降临芳香莲花，踏过清洁水草。五位老人游行而共同看见，历代圣王经过时也每每喜悦。它出现在朝阳之下，像在照耀宝图。伏在灵坛上，仿佛陈列着雕镂的簋。布列错综的卦爻形象，蕴含天地的终始。背负谋略图画，将要教化洪荒；正当传授接受之时，哪里会想到只是绿水？这不是凭臆测可以回答和叙述的，确实是探究深奥而有所获得。因此从河宗出而成为上天的祥瑞。冯夷倚着浪涛为它送行，神鱼鼓舞而旋转避让。唉！幽冥的定数显然如此，由我而流传。外面的甲骨纹理明丽，中心善美如泉。将要先于后世而思考长久，哪里是为了作为礼物而居于前列？至于鱼把白绢托来表达情意，凤凰衔诏书来展示礼节，都不如祥瑞开启八卦、预兆震动四方。阐明文教，难道木铎可以相比？赞美贞正光明，与日月一同显现。等到形貌已经显著，万物便按类别分别。使万物化生的茫昧得到光彩，使一元之气相合而充盈。谶言在夏代的篇章中发出光辉，卦辞在羲皇的文字中更加灿然。这就是天理得到彰明，神道借此设置教化。所以它跃过水波而出现形体，特别以文采来装饰外貌。触碰渔网，确实比文鳐更奇怪；隐没云雾，也只能使玄豹徒然叹息。这种祥瑞长久存在，正可以作为法则而加以仿效。《白乌呈瑞赋》那翩翩飞舞的灵乌，光彩焕然地献出形体。展开图籍文书而没有两样，符合国家而成为独一无二。形体完备而有光泽，至真至纯无可匹敌。宗庙中进献敬意，帝王的孝心因此得到证明；天地感应仁德，洁白明朗的姿容可以叙述。它以接受彩色、与众相混为耻，所以不染黑色而独自出现。它飞上琼树仿佛无迹可寻，落下瑶阶又忽然消失。怀念恩德而反哺，正要远飞凌空；涵养纯素而来朝，且翻飞着向太阳而去。看它一会儿飞、一会儿停，形状灿然可观。它不经染色而自然成为白色，是因为内心的孝而确立；并非召唤却自行到来，感物的道理远为传播。它朝向皇帝的风化自行起舞，与明丽景色相互映照。人人都能看见它，它既含藏文采又献上祥瑞；我并不欺骗你，它显露本色而保持完整。由此知道，王泽枯竭时它便退飞；帝王之道通达时便没有阻碍。它明亮的心不妄自到来，知道大节不可被夺。以洁白为象征而有所归依，知道爱敬之心能够旁达四方。美好啊，它不污染自己的颜色，也不违背这条道路。秀美的形质安然栖止，凝聚的光辉洁净美好。仁慈惠泽能够施及万物，所以它在昭昭之中改变颜色；厌恶赤黑的炫惑，所以形成皓皓的白色。况且符合图谶便万事和顺，怎能看得起皋泽鸣鹤？圣王的祥瑞不会回返，江湖的白鹇便显得鄙陋。它确实饮啄于仁义之中，哪里会逃避到艰险之地潜藏？所以它的出现没有固定时日，它的到来却有一贯的根据。云气凝聚，在鸟类中树立标志；玉一般温润，与王者的法度相合。它常常跟随碧海，随着明亮的太阳悠扬飞翔；如今来到华林，遇上盛世而回顾瞻望。实在是由于我皇帝敬慎之德显明而感通，上天光明广大。皇帝垂衣而治，照亮幽暗，鸟类于是由黑变白。它停留在祥光之中而来到，望见美善之气便前来归附。时机啊，时机啊！在紫陌上奋发显露高飞的英姿。《三驱赋》（以“搜畋以时，网去三面”为韵）

译古代的田猎，从天子到诸侯，秋天举行狩猎，春天举行搜猎，并不是有意嗜好杀戮，本来就不取法沉溺游乐。大概是为了除去时令农作物的害物，显示军容能够整治。因此王者有三驱之礼，原因就在这里。生杀的权柄，主宰在上天。既然确实有生，也应当有杀。这是为了展示武力，出现在田猎之中。竖立灵旗作为标志，随着晋鼓声往来周旋。兵众在后面行动，野兽在前面奔驰。背对君主而逃走的，因为违逆，必定杀掉；归顺而前来献身的，因为顺从，必定保全。由此知道，在追逐禽兽之中，也有古代的道义。为什么？三驱的意义，我们是有根据的。既以驱赶为名，到了三次便停止。所谓驱，是因为没有合围尽捕的办法；所谓三，是因为有知足的道理。大概是为了彰明上帝的心意，显示圣人的旨趣。起初选择吉日，告诫军队约定日期；既依礼追逐野兽，也使人按时行动。不像追击军队那样，哪里设置左右两翼？不同于捕鹿，哪里需要分列掎角之师？自尧舜以来，到殷周以往，都顺应时令发布政令，不是伤害万物来显示养育。没有违犯的便不杀，知道这不同于焚烧树林；犯了道德禁令的便捕取，本来就不让它逃过漏网。因此知道树立德行务必使它滋长，铲除邪恶务必使它彻底消除。所以是想使万国畏惧威势，使四方归于秩序。柔顺者前来服从，就一定解开套住他的罗网；挺身背离而逃走的，就一定在鼎俎中烹煮。这样做，必定能够挫败强横者，消解其结党抗拒。到了大汉，纵情游乐，沉溺驰骋。扩大苑囿而大肆开辟，方圆哪里只是一百里；只是为了满足厨中口腹，田猎哪里只有三面驱赶？否则，为什么扬雄有《长杨赋》的讽谏，司马相如有“亡是公”的谈论？我朝修明古典，排斥游宴。田猎不妨害三时农事，网只留一面。大田庄稼繁多，姑且会猎以助长禾苗；四海没有忧患，只借搜猎来训练军队。美好啊，三驱之礼，因此又重新出现了。《钧天乐赋》（以“上天无声，昭锡有道”为韵） 赞美大乐的和谐同调，正是上帝再次降赐恩德。难道功业成就便可以招致它吗？一定是神灵相遇而来显现。吉祥的梦足以作为征验，奇异的音乐没有弦器也能发出。于是升到天界之外，充分听见那绵延不断的乐声；这才明白人间所听到的，只不过是击石、拊石的声音。想来秦穆公、赵简子神游太清之境，魂魄下连云霄却没有知觉，上面和谐演奏而有声。感应深厚，远非九变之曲可比；神妙而能化育，不同于三代的乐名。由此知道，昭明的感应在下界显现，幽隐的沟通却在上天完成。使白昼变成黑夜，既然崇尚安睡便进入昏蒙；喜爱音乐却不荒废政事，才可以和谐而清亮。各种声音一同奏起，隐约间完全畅达。用来娱悦精诚，洗涤昏昧妄念。随后接受上天的赏赐，降临天街。空旷之中恍惚于冲漠之境，仍仿佛处在虚无之间。余音绵延不绝仍在耳中，回顾自身，微小得仿佛走上了另一条道路。推究其本源，是养育万物，腾跃于九州。即使尽情享受无穷的欢乐，也只是显示不息的悠久。秦穆公、赵简子永远成为两位听观钧天之乐的君主，凭借梦中的盛会，哪里能同国内真实的欢乐相比？不如我皇帝冲和一气而独自运行，协调六律而彼此宣发。发布善政作为钟鼓，传播仁德之声于管弦之间。将要在天地之内兴起庆福，不是为了在耳目之前取得娱乐。不知不觉，顺应上天的道理。喜气向四方流布，哪里还要等待铿锵的乐声？使天下尽得欢心，哪里还需要借助击打乐器？这就是普遍天下常常听闻的事，不是高居重霄才有的音乐。使中和之气达到而广泛覆盖，确实是教化极其光明。这就叫钧天之乐，又何必谈论万舞和《九韶》呢？《二气合景星赋》（以“其状无常，出有道之国”为韵） 景星光照天中，君主居于万民之上。观看星象的高朗，便看见君德的宏大通畅。何况以“景”命名，它的气象可以被望见。它只是横亘在两个方向而呈现颜色，却不知道有千变万化的形状。所以隐藏时不可思议，出现时也无从预期。必定先在幽潜中拱卫而产生玄妙感应，才灿然显现出来。相信精诚已经完全通达，如同影子追随形体。况且阴德广大，元吉昭著。它不是乘着气运而生，而是等待时机才出现。如今统合三才而没有差错，合于一德而没有偏失。因此数目排列为三，颜色等级相同如一。既参差不齐而又彼此相配，也错落交织而形成形质。不是烟，也不是雾，彼此覆盖缭绕而弥漫；散发彩光，远处精明，凝结成实。美好啊，它照亮天街，同日月一同列于三无之中；它为我们的君主带来祥瑞，彰明号令施行于九州。不然，凭什么混合青色和赤色而悠扬闪烁，遮掩斗宿、牛宿的光辉？有时在朔望之际辅助月亮，有时遇到圣君便格外显明。从前周公摄政辅佐幼主，周武王大举讨伐商朝，都建立功业而端正政事，也因此获得祥瑞而留下光辉。却不如明堂之中治理国家，无事而降下安康。这个时候，难道会徒然出现它的应验？这种祥瑞，正是应当如此的常理。因此在莹润细微的光气中，显现出璀璨的色彩。仰望美好的祥气到来，光辉灿烂，便可以比喻远方各地归向道德。虞舜的景星出现在房宿附近，显得不足为奇；小看唐尧的景星只出现在翼宿之间。仰望它而欢欣踊跃，如同面向北方侍奉一位君主；它照耀得清明，好像面向南方观看万国。哪里同那些按星次运行、随着岁时变化的星辰一样？昏暗时位于昴宿之中，表示春天万物将要萌动；申时位于斗宿所建之方，预兆秋风将要凄清。即使能在一时之间穷尽运数，也未必能辨明国家是否清平。幽深绵远啊，玄妙的造化；美好的征兆啊，正在接受考察。它为何在重霄中如此光耀，确实使治道显得恢宏。令人举手惊叹、瞪目惊骇，于是接连歌咏大宝。《岁寒知松柏后凋赋》（以“贞心劲节，翠贯四时”为韵） 深冬忽然来到，万物都憔悴了。只有坚贞的良木，在衰败的树林中仍然苍翠。桃树小径、李树道路，只听见不同的叶子交相飞落；松树溪谷、柏树山冈，却看见高长的枝条自然不同。想来它们的本性不会改变，只是托身于这个时节而显得与众不同。虽然摧杀豆苗的霜降了一次又一次，折断蓬草的寒风刮过多次，它们只是整日凛冽，最终仍青青地立在大地上。美好啊，春夏草木繁茂，我不在芳香时节争胜；秋冬凄清寒冽，我不改变素朴的节操。远远分布着郁郁的烟霭，远处映照着纷纷的白雪。因此桑树、榆树种在前后，杞树、梓树排列种植。有的萧瑟而枝干空疏，有的披离而枝条折断。过去何曾与它们混在一起，到如今果然显出了区别？看那阳光以芳菲为职事，阴气凝结以肃杀为名。它们只是运行寒暑，哪里能使我同它们一样随枯荣变化？这就是时令的困厄不能困厄它的质地，天时的损伤不能损伤它的贞节。它也承受霜气，也包含风声。挺立高枝，容易辨识；置身灌木之中，也难以与众木并列。因此苍然自有特殊风致，哪里是愚昧地丛生一处？它的郁郁秀色与众不同，亭亭的高干格外挺拔。生长在天地之间，只有我最后凋零；处在群木之中，谁说我与它们共同贯穿四时？当黄叶飘落时，才更值得观赏。庭院中的槐树到了落叶时节，山中的榛树也在凋零的山阴。

译看见枯槁之物没有光彩，便知道茂盛悦目的事物自有其内在生命。喜爱阳光照耀，便越发显得宁静；经受严酷秋风吹拂，反而更加坚劲。有的出于众木之中而显出奇异，有的处在幽僻之地而表现正直。虽然扎根于山岭，也可以移植到轩堂屏风之间，像真正保全天性而率性自然。客人中有人选择树木、务求材用，感叹衰败而赞美兴盛；领悟到显露刚劲没有永恒，便吟咏蚍蜉之歌；喜爱坚贞不变，便作风雨之咏。松啊，柏啊，正如君子的志向和操守。○律中黄钟赋（以“圣人有以见天地之赜”为韵） 古人推算历法而制定律管，悬示法度以教导人们。在寒暑尚未显现征兆时，已经对最幽微的变化作了斟酌。因此能够推知一阳初生，作为三正的开端。观察黄钟之气，温暖地上升；辨识青帝的功绩，虽微小却可以记载。外在除去枯竭闭塞的节候，内里显现万物发生的道理。它具备无形的本质而发出有声的表现，只是使眼睛明亮、耳朵聪敏。人从心中得到它而不昏昧，把它藏在自身之中便有所凭借。人事还在初春以前昏昧不明，天统已经在建子之月显现。至于各种天象高悬，可以在苍穹中加以观察；各种形体类别繁多，可以在大地上加以区别。虽然纷纭无穷，终究都能被视听所记载。却不如竹管的作用，可以预先知道时令将至。芦苇灰的震动，丝毫不会差失。万物先兆的显现，必定就在这里。选取管窍粗细均匀的竹管，在极其细微之处观察时令。这就是阴阳运行、变化发生的期限。形迹容易隐藏，气息却难以欺骗。美好的是它处在十一月的节令，是十二辰的开端。由积累微小而成就广大，由无形出现而进入有形。于是能够在管中吹动芦灰，在管口使黍谷震动。这也如同道由一而生，恰在阳气初生的初九。观察它可以穷尽天地的本性，兴办邦国的政事。等到纯阴开始凝聚，便引导太阳之气将要旺盛。多么精妙的制器之法，可以在遥远之处验证万物的变化。所以说，述说它的人是明智的，创制它的人是圣人。由此可以观察一管的动静，验证五音的正邪。这正是创造万物于太初之际，考察时令于最幽深之处；就在两仪尚且朦胧之时，先于万物而进行探索。六律六吕由此相互生成，八风八音也因此最终得到。何况国家上承天道，下回应上天的眷顾。既能使隐晦的事物终将显明，也能使蒙昧之处得以显现。敦厚气数的根本，摒弃天下间徒然追逐的声色。即使唐尧敬慎地授予时令，羲和恭敬地遵循天道，也还不能说已经穷尽幽微、通晓变化。○古君子佩玉赋（以“思古君子，行必锵玉”为韵） 君子啊，你以什么为师法？遥想淳厚的古代而反复思索。仪态庄严而有法度，在和乐之中显出威仪。温润如玉，所以要加以切磋琢磨并佩带在身。它的细密可以作为比拟，坚贞光明正是凭借。经过雕琢才得以成器，已经不同于张氏的印玺；清纯美好令人羡慕，岂是孔侯的龟印所能相比。因此在丹水洗濯，从元圃取得。君子求取美好的玉质，我便在光彩容貌上表现温润；臣下听到悦耳的声音，我便随着行步发出清越之声。用绅带系结，用环佩和丝组缀饰。使感受到它的人处在约束中而心思纯正，使佩戴它的人身处当今而行为合于古道。哪里只是诗人没有文饰，赠给夫君杂佩；骚人写出美好，佩带幽兰赠给君子。正因为这样，赞美它怀抱质朴，珍重它合于坚贞。想见白虹般的气象，思听清越的声音。它发出凝聚的光辉，既已彰明我所述之意；它铿锵地奏出高雅韵律，必定要等君子行动起来才显现。因此敬慎地遵循君子的法度，独自高出于常人的情性。至于把玉砍削成壶，只是徒然玩赏它的材质；拿来制成璧，也只是徒然标明自己的等级。哪里比得上正确地使用它，使它流传而无所拘限。威仪庄重周备，静居时便有灿然光彩；进退有节，行动时便有清冷的律度。因此古代君子，万物都有其文采和法度。温和恭敬可以作为人的表率，环佩相击铿锵作响。既然看见他的容貌便产生敬意，想来他的美名也会流传后世。这样说来，贞洁的玉质，若不是贤者，就没有人能够佩用。昔日贤人的佩饰，若不是玉，就无法彰显其德。所以佩带它便令人恭敬，看见它便令人庄重。如今田野间没有被遗弃的贤才，山中也不藏有美玉。那些华美的佩玉啊，和昔日一样被任用；那些君子啊，思慕古人而自我勉励。因此能够振兴美好的风气，传播淳厚的习俗。那么今天的佩玉，就是昔日贤人的崇高遗迹。○箫韶九成赋（以“曲终九成，百兽皆舞”为韵） 圣人顺应天道，防止人的欲望。布施和气来调和人的性情，宣扬音乐来考察民俗。气息将要引导志意，五声发出而形成文采；教化使人心尽皆欢悦，百兽也随之应和乐曲。茫茫苍穹，音乐由其中产生。声音随着教化而感通，音律与上天相通。它交合四时之气的广大畅达，贯通日月星辰的光明融和。将使君子审察音乐，所以先王借此省察民风。使天地达到同和，其始终实在难以穷究。音乐的广大，哪里没有包含？包容阴阳而不聚不散，降临神灵，有时是六成，有时是九成。所以季札听到乐声而感受深切，宣尼甚至忘记了甘美食物的滋味。光明显赫、覆盖养育，召来水中游、空中飞、地上走的生物。它从幽冥深处演化出来，发于人的性情。将不动之物感化而使之行动，从无声之中产生有声。王者贯通天地人三才，我便贯通三才而创作；阳数以九为极，我便经历九次变化而完成。不这样，凭什么调和大中之道，凭什么继承光明广大的功业？终结乐章按四数安排，遍历君子的各种德行。声音越转越融和，道理越发显赫。伟大啊，至高的音乐，以此广大覆盖天下。收束时合于希微杳冥，展开时散布于宇宙。感动天神和地祇，使灵禽和仁兽来临。鼓动风教并使之汇聚，雍和熙盛的太平便可以实现。大韶的曲调，大章的同类。既和谐又欢乐，也确实无不如此。况且箫是乐器中细小的，凤凰是君王所怀念的祥瑞。倘若有沉滞的声音受到感发，清净的教化就会乖违；那么乐歌结束后面对狂妄之客，谁还会来朝见并与和谐相应？恭敬地想我主上配天而为天下之主。命令乐官掌管音乐，考察法度而师法古人。使声教广泛浸润，合于尧、禹的规矩。士人有听闻韶乐而赞美其中所蕴含的道，击壤歌的淳朴也值得取法。鸟兽同样归向仁德，承受美好的德音而一同起舞。○让平章事表 臣某说：臣听说，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遭遇危险。像臣这样处在险危之境而长期居留，本来才能低劣又加上疾病，那么跌倒受挫的日子，片刻之间就可以等到。何况臣本性狭隘，久已混迹于枢密近臣之列。众人认为不对的，臣心中反而认为可以；众人认为可以的，臣心中反而认为不对：于是凡事都直言尽说，不敢畏惧回避。因此常常违逆众意，行动也不合时宜。圣恩虽然曲意保全我，按人情道理终究难以不自责。臣某谨此谢恩。伏惟尊号皇帝陛下继承并开创宏大的基业，再次承受上天的美命，扫荡诸夏的妖孽，使众生达到仁厚长寿的境地。臣最大的幸运，是遇到这样的昌盛时代；只是承受圣上的功业，却不能报答丝毫，因此请求避让贤者之路，让疲病之身稍得安息。臣不敢广泛援引前事，铺陈虚饰辞藻，只是担忧自己如折断的足，盼望有保全自身的可能。倘若任用臣，在（阙二字）方面可以匡正辅佐朝廷，那么臣即使活着，又怎敢吝惜性命？只是辞去臣职没有损害，留下臣却令人悲哀。倘蒙始终如一的恩惠，便可保全进退之道。臣不胜诚恳恳切至极。

译○代李大夫请朝觐表 臣听说，天道如君主，高居上方而向下交济；地道如臣下，处在卑下而向上运行。上下相互感应，然后万物才得以生长，众多政事才得以成功。如果上下郁结不通，就会成为灾异之气，必须使它宣达流通，使之光明。太平的风气，实在系于此。伏惟文武大圣广孝皇帝广泛覆育万物，光明普照天下，飞禽走兽全都各得其所。何况臣才器见识庸陋，却屡蒙优厚的遭遇。起初侍奉宪宗，过分承蒙驱使；后来又侍奉先帝，蒙受非分的爵命。大恩无法报答，始终感到恐惧而惭愧。到了今天，又承受皇上的恩宠寄托。丝毫没有成效，年齿发肤将要衰老。臣从山南起身，距离京畿不远，却安享宴饮和厚利，拜受朝廷的高位。这就是作为君主的道理，向下交济有余；作为臣子的道理，向上通达不足。尸位素餐日久，心神仿佛受到惊扰，日月流逝，忧虑渐渐郁塞。伏望陛下垂察，特别允许臣入朝觐见，希望能够略微报答万分之一，使郁积之情得以疏通。然后退归乡里，退避贤者之路，即使死上万次也没有遗憾，可以说是百世难遇的幸运。何况李光颜、薛苹都是武臣，淮海一带以他们为要重之人，却还辗转来到朝廷，在明堂述职。臣是儒臣，梁汉之间没有战事，道路又很近；如果安然自得地留在外地，贪图荣显，任为公相，成为众人指责的对象，那又凭什么表率四方、成为众多士人的仪范？臣不胜倾尽心意、伸长脖颈仰望并依恋天子道路的至诚之情。○恳辞册礼表 臣承蒙恩典授予前面所说的官职，按照诏制定于本月二十八日举行册命礼。伏想公台是崇高礼制所在，册命是盛大的仪式，像臣这样庸陋的臣子承担它，实在是僭越。何况臣屡次承受宠命，也已经受到优厚待遇，前后已有三次举行过这种礼仪。如今臣仍忝居枢密近臣，私下害怕自己没有能力辅佐调和，反而再次劳烦朝廷，实在无颜面对人。伏乞天恩，暂且考核臣的官职成效，责问臣实际功绩，册命的仪式特别赐予停止。这样，臣尸位素餐居于高位，虽空负内心羞耻；但弁冕、车驾等礼仪可以免受众人讥诮。臣不胜惭愧惶恐、恳切迫切之至。

译○却赐玉带表 内府中的珍宝，是先朝所赐之物，既不敢带入地下，也不合适留在人间。谨慎地封存后送还。○论元稹魏宏简奸状疏 臣听说，君主圣明，臣下就正直。如今既然遇到圣明的君主，臣便愿意做正直的臣子：上报答特别的恩宠，下堵塞众人的诽谤，发誓铲除国家的蛀虫，不能顾及自己的家室。只要进谏和纠正能够实行，又何必吝惜性命！伏惟文武孝德皇帝陛下恭敬地承继伟大的基业，光大开启雄伟的谋略，正要消灭顽凶之人的风气，建立太平事业。然而叛逆宦官结党作乱，使山东震动惊恐；奸臣结成朋党，扰乱国家政务。陛下想要扫荡幽镇，应当先肃清朝廷。为什么呢？祸患有大小，议论政事有先后。河朔的叛贼，只会扰乱山东；宫禁中的奸臣，却必将扰乱天下：因此河朔之患小，宫禁之患大。小的祸患，臣等和各道将领一定能够消灭；大的祸患，若不是陛下亲自裁断，若不是陛下觉悟，便没有办法驱除。如今文武百官、朝廷内外各色官员，有心的人无不愤怒怨恨，有口的人无不叹息嗟叹。只是因为他们的威权正重，皇上的奖用正深，众人有所畏惧回避，不敢独自抗争，怕事情还没有办成，灾祸已经降临，所以不是为国家筹划，而暂且只为自身打算。臣近来还想隐忍，不愿把事情揭露出来。一方面因为他们的罪恶堆积如山，怨谤如雷，臣私下料想圣明的陛下自然会诛杀他们；另一方面因为四方没有战事，众多政务暂且能够应付，虽然法纪暗中败坏，贿赂公然流行，但等到罪恶贯满，必然会自行覆灭。如今正逢凶徒扰乱，圣心忧虑，凡有诏令，都关系到安危。臣痛恨这些奸邪之徒，任意欺骗蒙蔽，扰乱圣上的谋略，远不止一种手段。又同翰林院近臣结成朋党。陛下听信他们的说法，必然还要向近臣询问，却不知道近臣已经先私下相互谋划，会合呼应，轮番唱和，蒙蔽惑乱圣明。所以臣自从战事兴起以来，所陈奏的章疏，事情都很切要；所奉行的诏书命令，多有差错。陛下委托臣办事的本意并不轻微，却受到奸臣压制削弱的事情很多。臣与这些佞幸之臣也没有仇怨，只是前些时候臣请求乘驿传到京城，当面陈述军事，奸臣的党羽最为害怕。他们知道臣如果来到御座之前，一定能够把他们的罪行一一说出，于是千方百计阻止臣此行。臣又请求率领军队一同进发，便宜讨伐贼寇，奸臣的党羽便曲意加以阻挠。恐怕臣统率各道军队取得成功，进退都将受到牵制，意见也全被蒙蔽堵塞。他们又和一两个奸诈之徒同声合力。有时命令两道招抚，拖延十天半月；有时派往其他州行营，拖延日月。只是想使臣失去合适的位置，使臣不能成功，对于天下的治乱、山东的胜负全都不顾。作为臣子侍奉君主，竟到了这种地步。况且陛下前后左右，忠良之臣很多，也有熟悉典章的，也有精通军旅的，足以任用，为什么偏偏只有这个人？依臣愚见，如果朝廷中的奸臣全都除去，河朔叛贼不用讨伐也会自行平定；如果朝廷中的奸臣还在，河朔叛贼即使平定了也没有益处。臣伏读国史，看见代宗在位时，外族军队侵扰突进，直逼都城。代宗不知道实情，大概是被程元振阻塞蒙蔽，国家几乎陷于危亡。当时柳伉不过是太常寺的一名博士，尚且能够抗疏上表归罪奸臣，为国家除害。如今臣所担任的职务兼总将相，难道可以坐看凶邪之徒而白白消磨日月吗？臣不胜感慨愤怒、嫉恶如仇的至诚之情。谨通过中使赵奉国附上此表让陛下知悉。倘若陛下还不十分相信臣，仍被奸党迷惑，伏乞发出臣的这篇奏表，令三公大夫和百官集体议论。如果他们不接受责罚，臣就应当伏罪；上天鉴察极其明白，能够照见臣的肝血。只要天下人知道臣没有辜负陛下，那么臣即使死去，也如同活着一样。○第二疏 臣某说：臣听说，树木有蛀虫，树木必然毁坏；国家有奸臣，国家必然混乱。伏想前面所说的那个人既是国家的蛀虫，又是奸臣，欺骗下属、蒙蔽皇上，百官卿士没有人敢指名道姓地说出他；如果不把他放逐，必然成为祸患。陛下日后追悔，恐怕也来不及了。臣所以奋不顾身，把他的罪恶揭示出来。臣第一表、第二状，私下担心圣意宽宏，把它们留在宫中而不施行，所以谨慎地再次抄写，重新进呈。伏乞圣恩发出奏表奏状，令文武百官在朝堂集体议论。如果认为臣的表状虚妄荒谬，触犯权贵宠臣，伏望加重谴责臣，以向宏简、元稹谢罪。如果宏简、元稹等确实结成朋党，确实蒙蔽圣听，确实是奸邪之徒，确实擅自施行威福，伏望议定罪行刑罚，以向天下谢罪。臣如今将要前往行营，发誓铲除凶寇；但忧患在心腹，不在四肢，忧患在朝堂，不在河朔。臣私下感念诸葛亮出师之时上表陈事，尚且认为宫中和府中不应有不同的法度，对行善作恶都请求明确刑罚和奖赏。臣的才干虽比不上诸葛亮，内心却仰慕古人。臣冒死把这些话报告天子，伏在纸上汗流不止。○论田宏正讨李师道疏 魏博这一军不同于其他各道，过河以后就不能退却，必须进攻，才可见到成功。如果从黎阳渡河，刚刚离开本界便到了滑州，只是徒然增加供给军粮的劳苦，又产生顾虑观望的态势。何况田宏正、李光颜都稍欠威严决断，彼此又互相疑惑，必然害怕拖延。不过军队不听从中央制定的统一处分，也许会担心这样不可行；如果想在河南持重缓进，那还不如在河北养成威势。否则，就暂且喂饱战马、磨利兵器，等候霜降水落，在杨刘渡河，直抵郓州；只要能够到达阳谷一带扎营，军势自然强盛，贼军的形势自然动摇。○请罢知政事疏 臣昨天在延英殿跪下请求，承奉圣旨，却没有实现臣愚昧的心愿。臣切切想到，上古明王圣帝要达到治理、兴盛教化，虽然由于君主，也在于辅佐大臣。所以论述尧、舜之道，就说到稷、契、皋、夔；记载太宗、元宗的德行，就说到房、杜、姚、宋。自古以来，没有不任用辅弼大臣而能够独自治理天下的。何况如今的天下已经不同于十年以前。正当驾驭文臣武将，廓清盗贼叛乱，建立太平事业。十成之中已经做到八九成，然而华夏安危系于朝廷，朝廷的轻重取决于宰相。像臣这样驽钝的人，早晚战战兢兢，常常认为上面有圣明君主，下面却没有贤能大臣，不能增加日月的光明，扩大天地的恩德，于是每件事都劳烦圣心。所以平定贼乱、安定百姓如此费力，实在是由于我们这些臣子不称职。正盼望陛下广泛采纳众议，从各处访求人望，把贤者置于辅弼之位，责成他们完成教化，却忽然选取微末之人，安排在重要位置。起初殿庭班列中的人彼此惊骇，随即街道市肆中的人彼此嘲笑喧呼。臣私下料想，远近传播的消息与京城不会不同。为什么呢？天子好比堂，宰臣好比台阶；台阶高，堂才高，台阶低，堂也不能高。宰相选错了人，天子就不能尊贵。

译伏想陛下聪明睿智、文明圣哲，是上天所授予的；凡是陛下阅览考察的事情，没有不洞察通晓的。所以近来选任宰相，即使其道德不能周济万物、才能不能挽救时局，只要公论所归，都各有可取之处。何况皇甫▯自从掌管财赋以来，把苛刻当作明察，把刻薄当作精明；从京北、京西各城镇到百官诸司以及远近州府，凡是仰赖供给调度的地方，无不咬牙切齿，恨不得吃他的肉。还依靠臣等屡加劝诫，或上奏论列，在各种事务中压制他，使事情勉强通达。近来淮西各军的粮料，所破除的是五成钱，实际上只给一成、两成，士卒怨怒，都想离散叛变。臣到行营，才得以慰劳晓谕；担心他们拖延不进，军粮供应日渐困难，便说只要能够前进，一定给予优厚赏赐，以此约定，然后严令供军官员。并且发放九月一日应给的两成以上钱，大家各自努力，才稍稍安定；否则必然溃散。如今旧兵全都前往淄青讨伐，忽然听说此人入朝为相，便一定相互惊忧，以为又会发生从前的事情，再也没有申诉之处。虽然他侵吞克扣不少，但遗漏损失也很多，所以停兵以后，经费竟达到一千三十万贯。这件事还可以姑且说，唯独他性情狡诈，言语不诚实，朝三暮四，天下人都知道；只有他能够向上蒙惑圣听，足可见其奸邪到了极点。程异虽然人品平庸世俗，但心地平和，处置繁重复杂的事务，或许也能有所助益；只是把他提升到宰相之位，使他处在公卿之上，实在也不合适。如皇甫▯，天下之人的怨恨已经深入骨髓，陛下如今却收他为辅弼，列于台鼎之位，臣深怕不可，伏望陛下加以考虑。倘若陛下采纳臣的恳切意见，赶快赐予调换，以符合天下人的期望，那么天下就太幸运了。臣听说李修有病，也请求入朝；即使暂且任用浙西观察使，也同样可以。臣知道这些话一出口必然触犯天威，但只要所言能够实行，即使获罪也甘心。如今臣如果不退，天下人会说臣不知廉耻；臣如果不说，天下人会说臣辜负恩宠。如今退职既未获准，进言又不被听取，犹如烈火焚烧内心，箭矢攒刺身体。臣自己本来没有什么可吝惜的，只是痛惜陛下今日的形势。为什么呢？淮西已经荡平，河北基本安宁。王承宗收敛锋芒而削减土地，程权束身赴阙，韩弘带病乘车讨贼；这难道是京师的力量能够强行制约他们的命运吗？只是朝廷的处置能够使他们心服。如今好不容易继承并开启中兴，再造华夏，陛下怎么忍心反而亲自破坏，使亿万民众离心，使四方诸侯瓦解？所有君子都想痛哭。何况陛下任用臣的心意，岂能和对待常人相比？臣侍奉陛下的心，岂敢和普通士人相同？所以冒死再次封缄上奏。若不足以察看，臣当伸颈接受责罚。陛下如果引进一个市肆商贩，让他与臣同列，对臣来说又有什么损害？但陛下实际上会受到伤害。臣不胜愤懑惶恐至极。○谏晏朝疏 臣伏想，保养圣上身体，在于顺应适宜的时节。如果饮食有节制，睡眠起居有常，四肢身体调和，就可以保全长寿。臣谨按道书所说：春夏早起，取鸡鸣之时；秋冬晚起，取日出之时。大概是处在阳盛时希望赶上阴凉，处在阴盛时希望赶上阳暖。如今陛下忧劳众多政务，亲自阅览万机，每次临幸延英殿，都召臣等奏对。正值盛夏，应当在清晨；如果到了巳时至午时之间，正处于炎热之际，陛下即使太阳偏西还忘记进食、不畏劳苦，臣等仰望旒冕，也仿佛觉得烦热。臣等已经曾经陈奏，请陛下私下希望听取采纳。臣不胜恳切迫切之至。○谏坐朝稀少疏 近来陛下每月大约六七次临朝，天下人心无不知陛下亲自处理众多政务；直到河北，贼臣远远听闻，也都惊惧不安。如今两个月以来，入阁以及开延英殿稍微稀少，有时恐怕大段公事需要请示圣上谋议，因而有所壅塞滞留。伏望陛下稍稍显示忧劳勤政之意，趁着凉爽时多临朝几次，广泛加以延问，使臣下得以竭尽忠诚。●卷五百三十八 ☆裴度（二） ○请释王赏状 前怀州武德县令王赏，因为遗失县库中的库子，王赏于是把所欠的缗钱全部赔偿，但库子无法追回，案件本来就难以结案。河阳节度使温造严酷苛刻，禁锢王赏三年，使他母亲年老却不能侍奉疾病，母亲去世又不能服丧。大理寺依据文书判决并上疏，认为其中情形似是而非，冤屈积滞已久。（下文缺） ○不置冢宰议 冢宰是殷、周六官之首，既掌管国家政务，实际上又统领百官。因此君王服丧居忧时，百官有权宜代行听政的制度。后代设置官职，既然没有这个名号，就不应当徒然设置。况且本朝旧例，有时设置，有时不设置，古今制度不同，不必因循旧例。各司的政务，请求交由中书门下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