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百六十三

译《南渎大江广源公庙记》《戴礼记》中说：“五岳比照三公，四渎比照诸侯。”古代对于山岳、四渎的礼制由来已久。从前夏后氏沿着山脉行走、疏导河川，以此划分九州。华山以南、黑水以北，界定了我庸、蜀之地。剑阁以南，益州富饶。岷山导引长江，向东分出一条支流成为沱江，这是大禹的功绩。所谓四渎，就是江、河、淮、济，疏导积石山、桐柏山而流出的水，凡四条，都是发源后注入大海的河流。唐天宝六年，开元神武皇帝加封南渎为广源公，其余三渎的封号次于此。江水浩荡奔涌，从峡中奔向荆地，时而向北、时而向东，百川汇合。到了吴、楚，万里水流归入大海。水府中的怪神没有长江便不得安宁，水中的各种生物没有长江便不能繁衍。海门的两座山把我送入大海，成为沧海。水流从岷山激荡曲折而来，远行无所阻塞。这就是所谓上承天意而下泽大地，南渎之广大，实在壮盛。开元皇帝依照古礼，下诏说：在夏历四月开始迎接时气，太守应率领祭官在益州祭祀南渎，设置玉匣以及洗樽、酒器、笾豆等祭器。揭开祭幔，行初献礼之后，祝官进告神灵，左右官员跪下宣读我的祝词，文辞如下：某年某岁某月某日（缺）子，嗣天子遣某官某，恭敬昭告于南渎大江。神灵啊，统摄众多大川，使它们朝向大海汇聚。功绩彰明，滋润教化；德行显著，灵验长存。今因夏季之初，谨依照常规典礼。恭敬地用玉帛、牲畜、黍稷和各种祭品，明白地献祭于神灵。尚请享用！这种祭祀至今没有衰减。诏令规定每年都在丁亥日举行，直到戊寅年，即大中十二年，共一百一十二年。五月初一辛酉日甲戌，臣李景让承奉圣敬文思和武光孝皇帝诏令，由御史大夫检校吏部尚书、成都尹，镇守蜀地西川。又过五日戊寅，再加授检校尚书右仆射，其他职务照旧。前后两次任命，都是因为兼任御史大夫而受到恩宠。秋七月庚午，乘坐辂车到达，于是拜谒南渎庙。神灵盛大的功烈，已经刻在金石上；其他地方都一定看得到，唯独这里难道可以缺少吗？神灵承受大禹的美德，又得到蚕丛、鱼凫、望帝的功勋；开明王死后镇守玉垒，李冰开凿二江。神灵嘉奖并保佑他们，使这里的百姓得到肥沃土地，水旱灾害不再发生，直到今天人们仍依赖神灵。功业赫赫，岂能默然不说！于是作铭如下：滔滔的沱江，发源于岷山。波浪漫溢，水流飞奔，穿过峡谷奔向荆地。到了吴、楚，百川都归入其中。南北东西，万里水势浩荡。像闪电激射、雷霆奔驰，水府是神灵的宅邸。鲛人和阳侯的踪迹，世人无法窥见。南渎的功劳，承载君主而又彰显君主。幽冥的烈威深远难测，上承大禹。光大继承我唐的事业，开元正是它的时期。先主不能容忍，天意灭绝刘氏宗族。若不是南渎，孔明也会徒然悲叹。孔明鞠躬尽瘁而陨落如星，若不是南渎，谁能不为之悲伤？想到这些下界百姓，愿他们万世长存。九谷繁茂滋长，我来这里守土。恭敬地宣扬神灵的功德，把它刻在丰碑上。沈▯ 沈▯，宣宗朝任中书舍人。以礼部侍郎身份出任浙东观察使。授纥干Н岭南节度使制 门下：周代礼制规定，将军由六官共同参与选任；汉朝任命郡守，使九卿轮流担任。出入朝廷内外，彰显声誉功绩。任用人才的重大事务，是古今都难以处理的。银青光禄大夫、行尚书工部侍郎纥干Н，你在元和年间凭文学德行升入甲科。端正的操守明盛显著，一向具有公正器度。经过火炼才知道玉的质地，到了岁寒之时才更加看出松树的坚贞。等到你振作精神、入朝任职，便能使官场门第有升有降。在尚书省署显现仪表风范，在诏令宫中焕发文章辞采。朕因为江边以西的地方民风强悍，难以治理，暂时调离你禁中的职任，把藩镇政务交给你。你果然能够宣扬和乐仁厚的风气，显著表现出循良的政绩。如今南台起用部属，正好施展你的才能。你应当带着我朝旧有的典章，教化南方之地。唉！朕垂衣拱手而治理四海，依据各人的本性和分际来安抚众生。一定要使天下法度协调、文化相同，不敢重视近处而轻视远方。何况骆越旧地，蛮夷杂居，更须谨慎清廉，以考察封疆之内。让青绶系着赵尧的印章，黑色旗帜分掌鲍永的军队；同登将坛，以此表明我的心意。你就去吧！努力改变当地风俗，不要被贪泉污染；不要使珠玉只在合浦归还而无人采得。授白敏中▯宁节度使制 门下：从前孙宏凭儒学进身，恩宠甚至达到分封土地；邓禹凭功勋著称，仪制待遇可比三司。这些都是内外共同遵循的规范，也是古今所重视的。如今再次发布新的任命，实在应当归于元老重臣。特进、守司空、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招讨山南平夏招无当项兵马都统、制置等使白敏中，才智足以辅佐大功，诚明足以匡正大事。侍奉君主只怕不能竭尽，守持道义只怕不能谦逊；而且能够以无心作为应待万物之心，以不求功用作为任官理事的功用。朕即位以来，首先把宰辅之任交给你。六次经历岁月，勤勉节操始终如一。自从羌戎侵犯边塞，军队驻扎边境，招抚怀柔没有成效，征伐也没有名义。于是命令你前去镇守。你果然能够暗中改变凶暴之人的心志，坐镇而擒获豺狼般的首领。从夏季中旬开始，直到秦地正月，建立了很大的功劳，终于使烽火驿站安宁。始终保持这样的诚意，除了卿还有谁？如今封疆已经清平，所以停止你的讨伐；马牛都已散去，所以解除你的统领之任。你的论道之荣不变，仍然保有执掌权衡的尊贵。继续承继旧日事业，以回应我对你的勤劳之情。可守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任▯宁节度观察使。授康季荣徐州节度使、郑涓昭义节度使制 门下：彭城是重镇，西楚的旧都；壶关是深险之地，上党地区的雄要所在。一处控制长淮的交通要津，一处卫护洛邑的疆界。安抚治理都很难，急需有才谋的人。于是得到两位统帅，建立军府旌旗。前四镇北庭泾原节度使康季荣，是一方信臣、军中的良将。气势可以振动金鼓，义气可以激发风云。仰慕耿恭拜井的忠诚，怀有王翦请求赐田的谋略。武宁军节度使郑涓，是杞梓般的宏材，圭璋般的美质。明察足以洞见万物，锋利足以剖析犀角。具有翁归兼备文武的才能，继承叔度循良美好的政绩。有的熟习兵法，天性只有忠义；在百战中建立威名，在五营中传播雄声。有的镇守边方，能够彰显功业；有的早年便登上显贵资序，早早扬名于美好的声誉。使美善谋略在文坛升腾，使仕途功业在吏路振兴。屡次承受寄任，一定会流传政绩声名。你们都足以驾驭众多人才，蕴藏着运转时局的才器。功绩既已彰显，奖赏提拔便由此决定。在徐州建立高牙旌旗，把大旗移到邢州郊外。用来施展良好才能，一定要努力完成委任。你们分别治理这片土地，要恭敬地施行国家恩德。在三军中严明号令，在百官中以诚信实行赏罚。要使军营拥戴，乡里歌颂。日后再享九卿宰辅的荣耀，更加提升六卿之职。仍兼任副宰相，以此宠信中央权臣。不要废弃从前的功劳，努力收敛壮盛的节操。授杜琮淮南节度使制

译门下：星宿斗、牛所在的地方，镇临着吴、楚。有重重江河和关隘的险要，实为交通都会和大城的雄胜之地。控制上游，成为群臣诸侯的法式。若不是台衡旧德、廊庙宏材，怎能承受这座高山般的任命，承担治理国家的重托？在内外选拔人才，没有超过硕德大臣的。剑南西川节度使杜琮，天地间的精气孕育出贤才，宰相之家承袭福庆。具有韩安国般宏大的国器，兼有元凯般深沉严整的武略。礼乐文教修养于身，能够守持而不失；政治刑法的要领，施行便能奏效。早年便振扬英名，多次登上宰相之位。在朝廷上有所不为，在士大夫之间都称许他的道义。继承祖先贤德，承袭前代美名；具备平阳侯般缜密的作风，畅达于黄琼般练达的见识。自持符节，镇守灵关。多有建言明辨，众人都推许其治理施行。旧有疆土全部收复，严道更加清明；夷人和洛人畏服归怀，军队储备充足。德政有如冬日的温暖，边境没有侵犯秋毫。朕以为《禹贡》九州中，淮海一带最为重要。幅员包括八郡，井田赋税非常丰厚。分掌一方权柄雄重，各镇很少能相比。漕运由此通达，京师依赖它。长江以南，近来听说年成歉收，百姓渐渐困苦，流民和逃户令人忧虑。朕想得到一位慈惠的将帅，施行恻隐仁爱之德。黄霸任职时，朕就没有忧虑。你担任司空，又兼掌国家法令。谨慎地发布命令，面对并治理当地百姓。务必遵循训诫，努力扩大美好的功绩。授白敏中西川节度使制 门下：辅佐天工，已经称得上是辅弼重臣；修治安定戎塞，也很有功劳。既然出入朝廷内外都有劳绩，优厚尊崇的待遇当然应当达到。何况梁、岷是巨镇，整个蜀地是险要深广之区，有彭、濮的富饶，又连接巴峡的险要。若不是图录旧德，难以使新的恩命相称。▯宁节度使白敏中，受岳神降灵而生，当时公认为才俊。周旋于文雅之中，胸襟宽宏如有城府。长久侍奉禁中，充分积累声誉功绩；等到居于宰辅之位，更加发扬美好的谋略。朕起用久被搁置的人才，网罗贤能之士。外地没有孤鸿哀鸣，归来的车驾接连不断。人才在王庭得到彰显，皇朝士人茂盛兴盛。没有一样不是你的功劳，处处符合朕的心意。等到羌族寇盗侵犯，镇守西土；敌军收敛行迹，栅堡相望。既然在郇、▯建立了功劳，就应当把旌旗移到井络。唉！不要因为地方遥远就怠慢亲自处理政务，不要因为地位尊高就忽略细微事务。勉励自己思考后来的功效，不要废弃先前的劳绩。努力吧，努力吧，接受并执行我的成命。授李景让襄州节度使制 门下：汉代制度规定，郡守有善政的，增加俸禄并赐金；周代官制规定，诸侯有声誉的，增加封地并提升爵秩。前代的美好制度，我将依此办理。天平军节度使李景让，早年凭文学德行列于四科之中。内在含有温柔美善的品德，外表显现坚贞清白的操守。正直可比汲黯，孝顺如同曾参。平素胸怀淡泊，清正节操值得珍贵。在台阁中树立高峻的风范，在地方州郡传播和乐仁厚的德政。居朝廷则成为国家栋梁，出任藩镇则成为一方支柱。朕想到宪宗亲自铲除贼寇巢穴，亲手收复全齐之地；将这样的使命交付给后人，怎敢不谨慎授予？因为你侍奉父母既然孝顺，对我一定忠诚。让你前往镇守，果然大有声誉功绩。因此重新修筑社坛之土，改建斋坛。不能让美德只聚集在东方，应当把仁爱迁移到南国。何况荆、衡是旧日服属之地，又处在江汉上游。天成城池，地势连接襟带。过去曹王以法令约束封疆，年久之后弊病得以革除；于ν曾共同参加东征徭役，使百姓流动而赋税仍然存在。若没有这样的恩惠，怎么能够治理它？努力谋划官守职责，以此符合美好的声名。授韦损郓州节度使制 门下：登坛授钺，首先要训练整顿军队；执辔登车，最要紧的是澄清地方。承担一方的重任，同时兼有两方面的艰难。不具备宏大才干，谁能符合这一任命？银青光禄大夫、守刑部尚书韦损，禀受上天精粹，体察大道而性情平和。待人如冬日般温暖，操守内心如寒松般坚劲。引导文辞源流而不枯竭，泛游学问海洋而没有穷尽。长久担任高官，早已扬名于美好的声誉。多次历任内外职务，屡居清贵显要之位。善政能够在藩方显著，宽宏气量又为朝廷右列所推重。朕因为天平是巨镇，慎重选择统帅。那里分割鲁、卫旧封，控制山河雄势；统治地域绵延辽远，军队强悍勇猛。没有仁惠就不能使疲困百姓复苏，没有威信就不能整顿军队法纪。凭你的才干足以周济各种事务，见识足以洞察事先。朕从内心裁定，认为你最能长久治理那里。你应当推诚待士，施行恩德安抚百姓。宽纵就会助长奸邪，苛细察看就会扰乱政事。危害事务的必定除去，不要顾虑而妨碍公事；有利于风俗的必定推行，不要因循而不决断。应当竭尽你的力量，以符合朕知人善任的期望。提升你的班秩于五兵之上，开启元帅乘坐的十乘之车。接受这番宠爱恩泽，努力扩展美好的谋略。授卢钧太原节度使制 门下：陶唐的古郡，是晋国的全部疆域。掌管北门的关钥，控制朔方边塞的山河。勇猛的军队连营驻扎，氐、羌有万余部落。要镇守兴王之地，必定要寻求能够改变风俗的人才。如今果然得到硕德大臣，足以担任谋略型统帅。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司空、兼太子少师卢钧，如白玉山在白昼般明洁，如秋水澄澈可以鉴人。推求政事经典，磨炼心性术业。蕴含贤人的宏大事业，践行君子的中庸之道。进取不因险夷而争竞，操守志尚不因风雨而改变。历任显贵官职，早年便扬名美善。长期担任高官，始终如一。屡次受命承担军务，很快便听闻献功。番禺的百姓清平，超过了隐之；江汉人民爱戴他，等同于叔子。壶关地区得以收复，污浊风俗焕然一新。解开乱绳而使它恢复条理，迁移恶人而使其归于教化。后来佩带天府之印，持节镇守夷门。能够建立良好的风教，多次提出治边方略。如今边塞还未安定，敌族多有忧患；若不善于安抚怀柔，只会更加产生疑惧和离心。道路上已经听到他们掠夺百姓，凶残之势也很是张扬。还念及你从前的劳绩，姑且宽缓大规模征伐。于是选择能够等待时机的才器，来观察你驾驭部众的能力。从朝廷端揆之位暂时调出你，让你镇守太原府。你要做到赏罚无私，恩德刑法公正施用；用清静的办法阐明我的声教，用和乐仁厚的道义宣扬我的教化法令。治理之道必定要靠恩威并用来成功，政务不应当烦琐纷乱。努力执行你的美好政令，以符合朕知人善任的意旨。唉！北方胡虏侵扰周朝，南仲有出兵筑城的功绩；西方羌人扰乱汉朝，营平侯提出保全胜利的方略。谁能继承他们？一定要有能干的人。宠贵的俸秩已经使你在论道之臣中光荣，恩宠荣耀又可比宰辅之庭。用它来壮大军旗，努力接受这美好的任命。授李业郑滑节度使、契▯通振武节度使制

译门下：镇守白马，处在赵、魏封疆的边缘；土地控制黑山，是震慑羌、浑的交通要冲。像这样的两处任命，应当交给真正有长才的人。前河东节度使李业，是宗室中的忠诚之臣，也是治理时局的良才。传承山西将帅的谋略，继承陇右将门的声望。右金吾卫大将军契▯通，早年便显露英姿，常常以壮志为人所推重。具有如鹗鸟挺立、如雄鹰飞扬的操守，懂得玉钤、金匮中的兵书。有的在强藩建立旌旗，功绩彰明于保卫边塞；有的驰车出使异俗，功绩盛大于和睦戎夷。你们都竭尽才器，使任用你们的使命增光。像穆▯一样谦逊于大树之下，蕴含长城般的声望。因为你的威势足以安定边疆，所以把疆场事务交给你；因为你的政事能够整肃下属，所以授予你统率驾驭的权力。唉！整顿军旅，训练军队，观察风俗，治理地方。凭诚信明达来安抚强悍之人，施行惠爱教化来救济疲弱百姓。将要务求让人民休息，不要无事生事。彰明法令刑典以谨守诸侯法度，显示恩德信义以融洽戎人的心。用来和睦邻邦，应当筹划长远。换取骑省八貂的尊贵，仍享六卿之职的荣耀。努力扩展雄伟谋略，不要有辱登坛受命的寄托；将来承受美好任命，用以收取统御藩镇的功劳。授毕П▯宁节度使制 门下：姜太公讲论武事，首先阐述文韬；《春秋》论用兵选帅，也开启了义理的府库。要大力通晓宽严张弛的道理，必定需要通达时变的人才。何况要安抚容易变动的羌戎，治理难以聚集的关中郡县。安定边疆、抵御侮辱，决定交付给能臣。权知刑部侍郎毕П，端正谨慎而知晓善道，凭文学取得仕进。气度沉静周详，思虑高妙深远。早年便驰名显贵，很快走上清要仕途。通晓宪章，能够在台阁中升降裁量。来到禁中官署后，更加发扬美好的谋略。像孔光在温室树前谨慎不言，像王褒曾经讽咏《洞箫赋》。对国家的谋虑必定着眼远大，坚守志向而不躲避重难。朕把你从文昌官署提拔出来，以酬答你的职事功效。刚强明敏而不滞塞，朕很器重你。你本来足以整饬军队，所以授给你龙节。何况那里地势雄踞秦塞，边境压临▯郊；在盛秋之时成为南方牧守的屏障，作西部边陲的巨大屏障。应当平定险难，修治甲兵。以正直法度统领军队，推诚实心驾驭众人。远谋边疆事务，充实军储，（缺）厚施衣食恩养，（缺缺）的勇名在无事之日便称著，常作有备无患的谋划。连营如果显示严整庄重，各部落自然会归于柔顺服从。施布我的大信，深深依靠亲自制定的规画。唉！窦婴得到赏赐，不是为了廊庑所有；营平侯积储粮食，是为了免除运输粮饷的劳苦。减少费用、惠及百姓，在这里是最急迫的事。节制宣抚之权和统领任命，正符合朕的心意。尊贵可比汉代貂珰，荣耀兼有赵国印绶。这是宠遇的礼数，用来光耀你的启程。授韦悫鄂岳节度使制 门下：君王设置诸侯来镇守安抚各地，建立将帅来藩卫皇室；接受任命本来就困难，选择任命更是重大。何况这里控制三江百姓，统辖六郡赋税车运。必须得到兼具多种才能的人，才足以承受这样的褒奖。前郑滑观察使韦悫，是士大夫中的杰出人才，人伦中的纯粹器度。事业光明而有经世济民之才，道德深厚而温和恭谨。蕴含冒雪不凋的贞洁姿态，挺立如刚出磨刀石的利刃。自从在文苑驰名，便在儒林中显耀声价。风范高雅如兰花的芳香，文章雄健而华丽。历任显贵官职，扬历于显达仕途。美好的功效彰明，遍布台阁。等到掌管诰命，参与辅佐礼部，事业更加因训诰文辞而振兴，道德也因选拔士人而更加光明。及至再次迁任会府，美好声誉尤其显著。因此嘉奖你的良才，使你升任节制。把美好的教化流布于洪河曲折之地，把威名传播到白马津渡。应当举起宠荣，用以酬答美好功绩。何况夏口实为雄强藩镇，水路远通荆、衡，镇守之地正临汉水、沔水。于是重新树立军旗，改建斋坛。兴起滑台的歌咏，慰藉鄂渚的百姓。你要以信义作为治理根本，以赏赐作为施政权柄。效法亚夫训练军队的办法，使军营严肃；采用龚遂治理百姓的方略，使郡国清明。提升俸秩并加以宠信，不要改变过去的恩遇。努力施行你的美好谋略，不要废弃先前的志向。授李彦佐▯坊节度使制 门下：安抚千里之地，必定要依靠诚信；统率三军，当然要凭借良将。何况▯▯地势雄要，土地接近王畿。统领勇猛精锐的军队，控制犬羊般混杂的部落。于是寻求上将，用来镇守京城近郊。守太子少傅李彦佐，早年便负有雄才明略，很早通晓军务。天生懂得忠义，又广泛阅读诗书。谋略可比六奇，功劳高于百战。聚米成山便能推知山川形势，变换旗帜便能使敌军壁垒全都倾覆。发挥廉颇、蔺相如的明智谋略，蓄有关羽、张飞般的奇妙用兵。近来常常承受奖赏任命，多次镇守藩篱。诚信使戎夷信服，爱护使军队深受感戴。驾驭众人、安抚百姓的功效，已经在边地显现；清廉公平、正直谨慎的操守，也在朝廷议论中传播。自从避居荣显于私宅，舆论更加归向于你。朕因为雕阴是重要藩镇，羌、浑略有骚扰，大概是由于安抚驾驭失当，才失去和睦安宁。朕想得到长才之士，前去谋划镇守治理。你要施行我的恩德信义，收敛他们的猖狂。使那里的戎境安静，借助你的雄伟谋略。唉！廉颇虽然年老，尚且请求亲临军队；李牧镇守边境，从来不无故生事。远远考察前人的作为，努力符合美好的谋略。荣耀加于五教之尊，仍然附带三台之贵。接受这美好的任命，不要有辱这份宠光。授崔珙凤翔节度使制 门下：朕尤其眷顾岐阳，它襟带▯地而拥护汉地。古人称它为右辅，用来辅佐王畿；如今是别都，用来屏障戎族聚落。现在烦劳元老，前去安抚旧邦。实在需要经国治世的谋略，充分承担安定边疆的重任。守太子少保崔珙，禀承山岳精粹而生，是突出的国戚。家门显贵可容四马并驾，宗族兴盛有八龙之誉。胸襟洞达开阔，才智谋略纷纷汇聚。早凭丰美功业登上台衡之位。尽力辅佐君主，有过失也不隐瞒。像叔敖一样不以外物喜怒，具有蘧伯玉那样收敛内心、谨慎自持的品格。等到承受朝廷美好任用，保护▯、洛两地，诚信明达的道路，直到头发华白也没有改变。能够完整保持平素操守的真实，深得大臣的体统。方叔的谋略因你而壮大，师尹的声望也归于你。朕为了保卫边塞、抵御戎人，深深谋求良策。军粮供应艰难，常常挂怀。因此渴望有王商那样的仪表法度，等待营平侯那样的谋划。你伏在蒲席上进谏，朕在前席听取而忘记疲劳。既然符合询问岳牧大臣的要求，就应当举行斋坛授任的典礼。关门以内的事务以外，你实际上可以专断处理。坚定依靠你的宏才，希望成就我的事业。努力施行恩信，务使华夏与夷狄都融洽。也要慰藉恩情与思念，好好谋划政事权柄。提升槐庭的礼命，宠赐茅社的侯封。接受我的徽章，恭敬地守护这片土地。授韦博淄青节度使制

译门下：朕尤其眷顾营丘，它显现于东海之滨。富强可称千乘之国，人口繁杂而汇聚四方之人。借助上将的威权，使中军的屏障更加雄壮。将要选择藩镇重任，必定要任用忠诚之臣。守尉卫卿韦博，在文苑中声名远扬，在儒林中才华出众。胸襟神明旷达，风度安详闲雅。周全通达的才能早已显现，刚强干练也在任事中彰明。早凭很高的声价，历任清贵仕途。任谏官时流传正直敢言的声名，在通邑中享有神明般的称誉。近来从九棘之位调任，缓步登上八砖之列。以冲淡自守，进退一任道义。承担这样的图任，确实符合众人的一致意见。美好的全齐之地，实在是东方重要的疆域。《禹贡》所分九州中，这里最为盛大；海滨总摄五郡，是雄强之地。从前周王任命太师，汉朝分封韩信。开拓土地用以申明带砺之誓，分封茅土来加强藩卫。任命的隆重，是古今都看重的。唉！有晏平仲竭尽规谏的节操，有管夷吾适应时俗的方略。经过堂阜便可以遵循美好的谋略，指着牛山仿佛忠诚直谏之臣仍在眼前。余波尚未消失，遗爱仍然存在。礼节已经在乡里融洽，风俗歌谣还在古老百姓中流传。处理政务的闲暇，不要忘记咨询访问。使铁马盛集于军坛，把金貂佩于骑省。谨慎承受成命，努力接受宠光。授裴休汴州节度使制 门下：将相大臣，内外职务交替担任。入朝承担辅弼股肱之任，出外成为藩篱屏障中的雄长。不要有负众望，以此彰明朕的注意。金紫光禄大夫、守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同中书六下平章事、充集贤殿大学士、上柱国、河东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裴休，禀受山岳灵秀，梦境符合岩石祥瑞。威凤独自飞翔于玉圃，仙鹤独自行走于芝田。学问精通三坟五典，文章足以经纬国家。自从在丹墀上对策，便升入谏官行列。粉署中享有副卿的荣耀，纶闱里显露五字文章的精妙。后来主管粮饷运输，整顿修治仓库牢笼。谋划往往能得到亲自听闻，功劳必定表现为显著成效。章程轨范，历次考验都没有差错。因此把权衡政务的重任交给你，应当承受这一任命。询问你远大的谋略，已经清楚地体现在诏令之中。四方诸侯同心协力，万国都系望于你。如今百务已经整齐，众多功绩将要凝聚。以前你多次因病辞职，朕还要烦劳你卧床治理。难道没有优待贤才的办法吗？于是顺遂你内心的意愿。朕尤其眷顾梁苑，它实在是重要藩镇。它在周代疆域的东方广大之地，连接汉代土地上的小沛。物产富庶将要达到丰盛，强悍勇武之人也不喧哗。仁德教化已经遍及一方，清正之风渐渐传播全境。关闭关隘自行固守，悬<盾▯>也不再鸣响。可以依靠台臣，使那里安静地治理。你要登上这个职位，发扬你的功劳。侯服之地已经增加，宰相之印也不解除。辅弼之臣并不因远近而有所不同，声容仪表只是暂时与朝廷早晚相隔。要恭敬，要警惕，接受我这重大的任命。可检校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使持节汴州诸军事、行汴州刺史、充宣武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汴宋亳等州观察处置使，兼亳州太清宫等使，散官、勋位、封爵照旧。授李▯比凤翔节度使制 门下：秦代的旧都，汉代的右地。扼守戎境的要害，作为上国的藩篱。旁边连接王畿封域，前面抵抗巴蜀。所承受的任命，必定要选择忠良之士。刑部尚书兼宗正卿李▯比，出生于王侯大族，传承带砺山河般的盛大事业。早年便负有才术，以官声显著。周旋于美好谋略之中，佩服并遵循义理教化。凭诚信立身，以诚实达到明达。治理北海时留下和睦的规矩，治理南方时传播和乐仁厚的教化。清廉洁净而知己知人，宽严适中。接连任职于翰林、台阁，治理政事的功绩很高。朕心中所属意的人，舆论也认为有才能。等到提升任用为月卿，掌管我的天子军队，也没有辜负维城屏障的寄托，符合朕对宗室同姓之人的期望。如今昆夷来朝，愿意归还旧有土地；将要收复河湟地区，必定需要整顿训练的办法。于是结好边疆事务，把▯、陇之地交给你。唉！从前你的祖先曾经显扬于此邦，不要毁坏先祖留下的谋略，光荣地承受镇守一方的使命。兼任尹正、察廉之重职，仍享文昌、宪府的崇高地位。努力符合家族声名，以酬答这特殊的奖赏。郑吉 郑吉，是大中年间的人。

译《楚州修城南门记》今上即位元年春正月，楚州新建内城的南门。为什么说“新建”？因为是在旧门的基础上修建的。为什么说“作”？因为重新依照王者制度来建造。王者制度是什么？说天子、诸侯都应建台门。为什么称为内城？是为了区别于外郭。《春秋左氏传》说：“南门，是取法政法之门。”面向南方治理天下，是政令发出的地方。楚州是大州，而且此前只是草创，南面虽然设置了谯门，却低矮而简陋，只能关闭两扇门，并在前面搭设露棚，用来整顿军旅。露棚不能遮蔽风雨，屡次修理又屡次毁坏，因此刺史兼御史中丞李公重新修建了它。李公名苟，是陇西成纪人。凭文学德行取得仕进，曾经对宾客说：“我从前任戎曹郎时，向执政大臣禀告说：‘太平时期天下有府兵，如今府兵已经散失，但折冲、果毅、郎将、戍官等人还在白白领取俸禄。艰难时期天下反而有府兵，而军籍中有许多空名，武库里的兵器全都腐朽。安定时不忘危险，是《易》的道理；有了准备就没有忧患，是军队的原则。晋室崇尚清谈，为什么胡人竟能喧扰河洛？天宝年间倚仗富庶，燕地盗贼却使中原血腥。主管守备的官职，谈论这些并没有越出职分，希望相公明察裁度。’当时执政大臣似乎并不在意，后来有一天在朝列中向我作揖说：‘沿淮水而上到达颍水，州兵中那些增加团练的人，连续联系五郡。楚州处在最东面，是著名的大郡，疆土绵延辽远，有带甲士卒四千人，征收赋税约二万，屯田五千顷；总之，兵、赋、粮食三件事是相通的。你曾经屡次谈论军务，愿意试试你的锋芒吗？’于是召我到延英殿应对，使我得以陈列上奏，可以开始施展才干了。所以最终授予我铜虎符、竹使符，让我来到这里。” 公刚到任便下了朱轓，立即巡视城墙和城壕，整顿兵甲，检阅士卒，凡是不合心意的地方都加以整治。楚地已经接连两年歉收，拖欠租税和谷物很多，于是公革除了乡胥对良民的侵害，征收赋税也放宽期限，百姓都感念他的恩德，征租的人力也恢复了。又找来善于计算的人，稽核公家财物的出入，查出亏欠财物将近二百万。又让军吏中精明善察的人察看公田庄稼，查得将要隐瞒侵吞的谷物，不下万斛。掌管公家财物的人却坐在市中经商，占有军籍而包庇自己的家人。核算他们的收入，只够供给自己的廪食，于是没收财物并斥退其人。外厩有征用的马匹，虽然不足四千蹄，但草料、粟米、油脂、药物的耗费，以及圉牧和将卒的编制，既繁多又耗损。公说：“幸好天下无事，便应亲近有道之人。至于这些，全都罢去。”每月省下费用三万，仓库中便有积蓄了。于是补充完备士卒，磨砺锋利兵甲，供给吏士饱食，扩大整饬规制。掾曹有公膳，牙门有定时的饭食，胥史有官厨，卫卒有供给的食物。合计称作廪餐钱的，共有三百七十人。在此以前，因为年度用度不足，常常从正月一直到仲夏，凡称作廪餐钱的人都只发一半，等到新赋收齐以后才恢复；有时遇到灾害、水旱，赋税不能全部缴纳，也就终年不能恢复。公说：“宁可减少其他费用，哪里有责令他们尽力做事，却让他们吃不饱的道理呢？全部补足，仍然记在每日用度的簿册上。假如今年以后有人改变这种做法，那么羊羹败坏了，难道不会有忧患吗？”因此，吏胥都陶醉于他的恩德，将士也都愿意为他效死。士卒无论寒暑，都像得到赐衣一样；又下令按照每年贡赋征收缗钱。过去钱币价值低而帛的价值高，征帛时，士卒可以得到其中的盈余；如今钱币价值高而帛的价值低，却仍征收帛，官府反而从中获利。公说：“我的心对此很不安。为什么不征收缗钱？如果不够，就用帛补给，并且按照当时物价折算成相应的钱数。”命令传下后，欢声震动壁垒，众人都说：“有这样的长官，即使让我们赴汤蹈火也可以。” 于是重修南门，使楼阁高大壮丽，比旧制增建五分之二。又划分为两道门，出门的人走左门，入门的人走右门。两旁筑起高台，形状像宫阙而又不是宫阙的共有九座；各军营都这样设置，命名为“却敌”。考虑到炉土容易崩塌，便像鱼鳞和臂甲一样层层砌筑，并涂泥加固，四周设置栏杆。楼上建起大旗，鸣笳击鼓，用来掌管昏晓。下雨时，卷起旗帜，拿着袍衣到楼中避雨。这样可以谨慎击柝，严明教令，管理城乡，张扬军威。治理做到这样，足以堵住执政者所说的兵、赋、食三者相通，以及试验锋利武器的说法。凡是用箕畚筑土、伐木、制瓦、烧砖、涂泥等工程，都不必征调军队来预备，州乡百姓也只是前来纵观罢了。役事和劳工结束后，公回头对我说：“你学习旧史，希望你替我记下年月，不希望你用空洞的话来粉饰。”我说：“古代国家有史官，凡举行事情一定记载；国家有诗，君王采集它，用来了解本国的风俗。自从秦朝把天下分为郡县以后，史和诗都停止了。只有把功劳和事迹铭刻在金石上的文字，或许接近国史、国风一类吧！然而言辞如果不文雅，就不能流传久远。请等待有文才的人来写。”公说：“不必，你何必使用文辞！”既然没有得到他的命令，我便考察三件实事写下来。过去有一位将作少监，姓李，名阳冰，擅长籀书，尤其精于书写大字，字体瑰伟硕大而有力量；郡县、省寺得到他的题署，都把它当作荣耀而珍藏。大历年间，他客居楚地，因而为州门题写大字。前人把它安置在西边，到这时公把它改置于南门，用来向远近展示。有人说：“如此宏大的制度、奇异的遗迹，公和相国在几十年间相继成就，实在是盛事，不可以不记。”所以我把它写在篇末。二月，贞陵重新覆土，群臣上言请求皇帝临御端门、大赦天下并改元；皇上因思慕先人没有允许，所以仍以大中纪年。大中十四年四月二十一日谨慎记载。盛均 盛均，字之材，泉州南安人。官至昭州刺史。《送建安郡守之任序》大禹划分九州的物产，各种生物都有自己的适宜之处，唯独人的善恶，没有一个地区是绝对不同的；这是圣人知道民心会受到当地教化牵引的缘故。治理凭借风俗，教化有其根本；国家的风俗，根本在于帝王的治理；邦国的根本，在于牧守的教化。东汉、西汉以来，风俗和教化相互冲荡，贪婪之风像水波一样暴涨，百姓没有安身之处。因此有人一得到一个郡，就像豪虎凶暴地对待豚羊一样。凶猛有余，教化自然不会好。大唐洗涤后世的弊病，只是牧守没有更新自己的规制，实际上并未懂得风俗教化的根本不可移易。这样看来，那些领取俸禄的人，治理国家却不致力于政理，治理邦国却不施行教化，实在是愚昧而不懂得领取俸禄的道理。闽岭像拔出的一只手臂向西伸去，建安就在其中。这个郡山环绕而水流受束，其中的人机敏狡黠而容易随势而变，和闽地其他属郡相同。只是很少听说有善于教化的人，难道不是因为地处偏远、法令败坏，征敛没有定时，奸猾的官吏任意欺诈，使百姓天天受到蜂虿般的伤害吗？皇帝深切忧念疲敝的民俗，乐于看到良好的政绩。使君先前治理三个郡，一向以善于教化著称。如今东行授任，必定能够舒缓困病的民俗，解除沉重的寄托。我将等待日后道贺，特意写此序为你送行。

译《桃林场记》唐武宗二年，我调任到这个地方。这个场在县城以西十里，右边靠近精舍，前面隔着险峻的山峰，地形局促、势态狭窄，不像官府。因此百姓轻视而又觉得危险，官署卑陋而残破。当时并不是厌恶迁居，大概是命数如此。如今己卯年，我在这里拜见季父，看集市仿佛大都市，观览风物如同大邦。官署鳞次栉比，烟火繁盛如一国都。水流一派趋向碧色，群峰奔走呈现青色。野鹤横飞冲入尘霭，晴朗的郊野远远展开。因此民俗富足，家家安泰，官清吏闲。清晨舟车竞相到来，终日笙歌不停。由此可知兴废有时，吉凶由地。不然，为什么旧屋劳苦，而新亭安逸呢？我的朋友王颛，字还古，像黄莺停泊而未迁徙，因俸禄之故屈身侍奉双亲；莫邪剑曾经试锋，犀角象牙却没有完整保全。那年冬天，他屈驾再次来到这里，大概是有所作为。先前我知道你，谋划着来拜见探视，忽然拜谒帘帏，离开才十个月，便回去实现平素的志愿。我知道还古不久就会青云直上，如今只是暂时满足我的愿望罢了。我只是佩服他所施行的改变风俗、转移民情。曾听说在一个月之内，便能使这里变成大县吗？这也是本场人士的愿望。其他旧事，前记已经详细记载了；若有增益于我的地方，也不能没有记述。《人旱解》【年号疑误】之年，越地广大而久旱，塞住各处水源，迁移集市也不下雨。祈求山川和众神，仍然不下雨；举酒祭祀土龙，舞动巫觋，仍然更加不下雨。有人说本国有一个术士，能够捕捉并驱退龙，还能辱骂它。过去某年曾经这样做过，农民剩下了它的恩泽。等到召术士来到，旱情却仍然如故。太守大怒，急忙命令捉拿他，术士逃走了。他遗下的囊中有一幅书，题目叫《人旱》。旱灾有三种，叫作天旱、国旱、人旱。什么叫天旱？阳气受阻而肆行凶灾，下界万物困顿，即使六七年，百姓也未必饥饿。什么叫国旱？君道炽盛而造成灾害，德行枯竭、仁爱干涸，贪婪之风和暴虐之气蒸腾起来，成为时疫。什么叫人旱？国家毁坏自己的政令，官吏败坏自己的行为，千里之内人心焦燥，不能形成阴和之气。天旱应当从仁德上求治，仁德通畅，年成便丰。国旱应当从德行上求治，德行润泽，恩泽便流布。人旱应当从政令上求治，政令清明，民俗便富足。如今货赂在上层流行，刑法在下层滥用，百姓焦灼忧愁，积聚成怨恨和酷热，这就是所谓人旱。国家的守臣不清理政令，却追捕龙来求雨，这就像乘着朽木去渡海，圈养羔羊而盼望它长翼，哪里可以有所希望呢！”太守读到这封书，怒气更增。这一年从正月一直到五月没有下雨。第二年饿死的人有几千，而太守也因财货之祸受到惩罚。《仲尼不历聘解》学者多说仲尼周游列国求聘却没有遇合，我认为仲尼是为了观览礼制、推行大道，并不是周游求聘而不得志。我说仲尼是去观览礼制。“聘”这个字，两个国家之间以礼相问叫聘；臣子奉使向君主进见也叫聘；男子向女子送财礼、国家给士人赠送帛，也都叫聘。因此，没有财礼，或者没有君主和国家的命令，不能叫聘。正当德行被侵蚀、周室衰微，道路分裂于七国之时，仲尼大概悲伤礼乐不能兴起，所以到齐国学习《韶》，到周地寻求老师。他想铸成义理来照鉴国家，张扬仁德来罗致民众，使光明的知识成为宗庙社稷的资助。后来离开鲁国前往卫国，大概还存有出仕的意思。由宋到郑，恐怕已经不是以臣子的身份了。在陈、蔡之间断粮，也没有财礼了。官位做到司寇，果然不再是士人。怎能说是受聘呢？我听说孔子观察夏代的制度，就取法于杞；观察殷代的制度，就取法于宋。由此推论，其他国家的情形也可以知道。怎能说是周游求聘呢？《真龙对》有位客人谈论当时贤者待人接物的礼法，在座上举叶公喜欢龙的故事说：“叶公喜欢假的龙，却害怕真的龙，确实如此吗？”盛均说：“即使从丹青画中飞出的龙，也很不真实；飞到庭院屋宇中的龙，就更加虚假了。为什么呢？真正的灵物能给万物以济助，却不向万物求取，也不向人求取，这才是龙的本性。如今听说叶公画出龙的鳞甲形象，便照着形状趋奉它，这只是想增加豢养的蛇、鱼一类东西罢了，哪里是真龙呢！”客人说：“那么，扰乱夏朝、在郑国争斗的龙，不是真的吗？”盛均说：“那是妖异怪物，所以使幽王自取灾祸，子产不以礼待它；总之都是假物。至于真正的龙，道能够神妙变化，它的流类很多：有的盘旋在天上，有的栖息在田野，有的辅翼于人，有的化作马，有的化作剑。凡与这些相似的形态，没有不能寄居的。它在天上，调节阴阳，使常道不失；它在田野，滋养肥沃疆土，使万物繁茂；它在人身上，使明珠般的光彩润泽心灵，开启智慧之门；它化作马，周身柔润油光，奔驰遍行九州；它化作剑，鬼神流泪，剑气横贯深广的秋江。至于它携带云气，便使十日之内按时降雨；口衔光明，便使日月星三光交替舒展。这些龙绵延贯穿古今而不衰败，永不疲倦地滋润生民。圣贤在上，便将利益万物；天下无道，便会在当时遭受亢极后的悔祸。难道只是矫健地盘踞在栏杆尽头，向叶公显露威势，夸耀爪牙嘴喙吗？那叫作妖怪，是假借龙形的东西。”客人皱眉低头，不再发言。黄颇 黄颇，宜春人。会昌三年进士，官至监察御史。《受命于天说》孔子说：只有天子接受天的命令。士人接受君主的命令，所以君命顺应天理，臣下就有顺命；君命违背天理，臣下就有逆命。唉！做君主的人难道能够不从这句话中鉴戒吗？君王顺应天道、推行正道，臣下就会自行修养德行；如果违背天命，臣下也会随着这种变化而变化。然而一旦忽然有汤、文那样的人处在臣下地位，就会借此反逆的时势追溯德行的根本，在天下动摇民心；作为他们的君主，难道没有危险吗？所以做君主不容易，做臣子的也应知道困难。不容易，才能明白修德；知道困难，才能敬畏天命。因此夏、殷、周、秦、汉、魏、晋、宋、齐、梁、陈以及隋末的政治，内心违背人心，外部扰乱自身，难道不正是因为承受了天命却如此吗？所以那十二朝灭亡了，也就有了十二朝的兴起；即使普通百姓和女子儿童，也一定知道它们的过错。为什么呢？做君主的把自己看作贤明，做臣子的也认为如此，始终不观察前代，不考虑后果，只贪图一时的荣华罢了。逐一按历史考察，全都失误在这里。唉！做君主的人难道能够不从这句话中鉴戒吗？朱景元 朱景元，吴郡人。

译《唐朝名画录序》古今的画品，评论它的人很多。隋、梁以前的情况，已经无法详说。自本朝以来，只有李嗣真的《画品录》，只是空列人名而不评论他们的优劣，也没有品格高下，叫后来的观览者凭什么考察呢？景元私下喜爱这门技艺，寻访画家的踪迹，没有见到的便不记录，见到的必定记载；推求到内心实情，不使自己的浅陋眼光感到惭愧。依据张怀瓘《画品》，把画家断为神、妙、能三品，确定等级；上、中、下每品又分为三等。品格之外，还有不拘常法的作品；另有逸品，用来表明它们的优劣。画画以人物为先，禽兽次之，山水次之，楼阁宫殿、房屋树木又次之。为什么呢？前朝陆探微把屋木列为第一，都是因为人物、禽兽能够移入生动的形态，变化无穷，凝神定照，本来就很难。所以陆探微画人物极其精妙绝伦，至于山水草木，只是粗略画成罢了。而且《萧史木雁》《风俗》《洛神》等图还在人间，可以看得到。近代画家，只要能精工于一种事物而因此成名，就已经很幸运了。只有吴道子天赋卓绝，独步当世，可以和陆探微、顾恺之并驾齐驱。其次是周昉。其余画家一百二十四人，只按绘画才能确定品格，不计较他们的官位高低和贤愚。然而在品格之中，我大略叙述他们的事迹。后世最有鉴赏力的人可以批评指斥，这样做的道理就不会错误。我听说古人说过：画家是圣人。大概因为画能够穷尽天地所不能完全呈现的东西，显现日月所不能照见的事物；挥动纤细的笔，万类便由心而生；展开方寸之间的才能，千里景象便掌握在手中。至于转移精神、确定形质，轻轻落墨在白绢上，有形之物因此建立，无形之物因此产生。它的美丽，西施也不能遮掩；它的端正，嫫母也不能改变其丑陋。因此台阁用它标志功臣的功烈，宫殿用它彰显贞节的名声；精妙将要进入神境，灵异便可以通于圣道。难道只是打开画橱时偶尔丢失，挂到墙上便飞走而已吗？这就是《画录》创作的原因。程邈 程邈，天成四年官任主客郎中、知制诰。《请禁割股疏》臣听说，人的身体、头发和皮肤，都是从父母那里接受来的，不敢毁伤。因此乐正子春下堂时伤了脚，三个月不出门，脸上还带着忧色。民间有很多割大腿肉上报、以求感动天听的事情。臣以为，尧代共同推举虞舜，孔门首先称许曾参，都是因为他们至孝奉养双亲，并没有听说割下大腿肉为父母治病。或许确实有人怀有感念父母的情怀，想报答父母劳苦的恩德，孝心出于内心，疼痛也忘了身体。这种事如果确实实行，本来是子女的常情，不应当鼓动传播声名，企望获得抚恤赏赐。伏惟陛下的德行与天地相齐，以孝道治理天下，逐渐达到太平，完全革除矫饰虚妄。请陛下明白下诏，遍传各州，以后再有这类人，不要让他们上报。所希望的，是使真诚的人自然彰显孝感，使诈伪的人免得迷惑乡里；使天下都归于质朴的风俗，永远布行雍熙的教化。苏绛 苏绛，会昌年间人。《贾司仓墓志铭》公名岛，字浪仙，是范阳人。周康王把少子封为贾地的诸侯，他的后代便以贾为氏。贾谊是大汉太傅，贾寅是晋朝尚书，因此美好的声誉流传久远。祖宗的官爵，已经没有详细考察清楚，其中有许多人高尚自守而不出仕。公显露出卓越的才质和非凡的气禀，超群出众地降生。六经百氏，没有不博览的；尤其精妙的，是构思五言诗。孤峭绝妙的句子，流传在人们口中。曾试图穿杨，却未能射中，忽然遭到诽谤。脱去布衣，授任遂州长江县主簿。在任三年，书卷从不离手。任期届满，升任普州司仓参军。诸侯以宾客之礼待他。他从不评论他人的是非。骨格丰峻而自有清气，幽深搜求至理。他悟到浮幻之物没有真实，确信无生之道可以求得。真是有所知晓了啊！他又精于书法，得到锺繇、张芝的奥妙。所写文章，不以追求新奇华丽的句子为意，淡泊地追随陶渊明、谢灵运的踪迹。像孤云和独鹤一样，高步于尘世之外；如长沙王太傅贾谊作赋，事迹大致相同。他本来有望遇到合适的时代，紫泥诏书必会降下，在华美的省署中悠闲任职，游于清要之途。唉！寿命长短自有定数，命数哪里能够超越？会昌癸亥年七月二十八日，终于郡中官舍，享年六十四岁。唉！不到十天，又转授晋州司户参军，荣耀的任命虽然来到，对公又有什么用呢？令人悲痛的是，他没有儿子。夫人刘氏遵照公的遗命，于次年甲子三月十七日庚子日，将他葬在普州南安泉山。担心陵谷变迁，便刻石记载这件事。苏绛有幸得到公的知遇，承命为他写墓志文，又为他作铭说：啊，贾君多么伟大，上天赋予他奇异的文才。声名高扬天下，犹如白鹤不肯栖在云下。早年便振发声誉光彩，高步出类拔萃。如今人已逝去，芳香却如兰草薰染长存。卷七百六十四 赵造 赵造，官任通直郎，试任大理评事。《中大夫行内侍省内给事员餐置同正员上柱国赐绯鱼袋王公墓志铭（并序）》公名文干，字强之。他的先祖就是秦将王翦，是公的远祖。自此以后，子孙众多。文才出群，武略深藏。王贲善于俘获敌将，王戊下笔便能成文章。功业处于高位，声名流传后世。秦国称霸天下，这些都是王氏的力量。于是使高秋朗月、瀚海澄波般的景象相承，宗族中难有匹敌，家世雄盛。皇朝中散大夫、内侍省内侍、赐紫金鱼袋、奉诏和蕃使兼安西北庭使，名奉忠，是公的曾祖。德望深重、名声显著，内心真诚，义行自立。西戎收敛行迹，不敢向东窥伺；北狄收束部众，不敢向南放牧。内侍省内侍、赐紫金鱼袋、内弓箭库使、奉天定难南朝元从功臣，名英进，是公的祖父。义勇冠绝当时，见到危难便献出生命。亲自承受圣旨，在朝廷中独步。右神策军散副将、云麾将军、试殿中监、奉天定难随驾南朝元从功臣，名臣端，是公的父亲。功劳很高而官位不显，命运没有等到时机。福庆流传而有征验，果然生下贤能的儿子。荣耀高显、居处丰厚，怀抱雄才大略。公就是云麾将军的第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