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百四十二

译《冬夜宴请萧十丈并为殷、郭二子西行饯别诗序》古书说，侍奉三种人而心意如一的，只有君主、父亲和老师吧？他们分别负责养育我、教导我、授予我俸禄。养育而不教，便不能立身；教导而不能成就，便不应授予俸禄。因此老师勉力施教，学生努力自修；自身立身、学业有成后，再与朋友会面讲习。所以伯鱼快步走过庭院，曾参听父亲训诫时离席而退，卜商听到教诲便扔下手杖，这些道理就在这里。冬季十二月，家父在许下任县令，老师在颍上访求渡口；两位贤者将要驰赴州府相会，都来到这里，夜间住在狭室，按座位依次而坐，尊卑秩序庄严如常。有的捧酒杯祝寿，有的提起衣襟请教；开始时讲习《诗经》以说明礼义，最后讲论诚信、修养和睦。这样以后，文章因德行而充实，义理滋润自身。近来老师升堂授业之后，像卢、贾、刘、尹一类的人，半个纪年间相继接踵、显露才华，实在都是老师训导而达到的。如今殷、郭二子天资聪颖、才能出众，又加以磨砺羽翼，前往王庭观光，俯身即可拾取地上的芥子般小利，谁能说他们不会如此呢？飞霜笼罩树林，寒气一齐袭来；月亮落到西窗，夜色将近黎明。座位旁的人谦逊有礼，都已醉而温和克制；由此可知孔门的宴饮饯别不同于往日，诸位弟子终身都会记住它。老师因为家父政事清简、百里之内安宁，命门下弟子作《鸣琴》诗，也借此排遣离别的愁怨。我才智不敏，惭愧地处在门人末位，怎敢不恭敬地记述这件事呢？王季友 季友是河南人，做豫章太守李勉的宾客。《商丘老人下水得到明珠赋》专心诚意所感通之处，虚假的东西也能变成真实；就像商丘老人开始下水，在极其精诚的状态下得到明珠。他以挑粪箕为困窘，却向乘轩车的荣华行礼；连被人轻侮都来不及顾及，哪里还有谁会招请他、对他有情意？只有这位老人，是古代的愚者；保持自身本性的真率，认为人们的话没有虚假，守着质朴的心意，不知道玩弄他人的事情。他相信河水深曲之处正是宝珠所藏之地。洪流映照太阳，形成万丈深潭；绝壁直冲云霄，环抱着千艘船都难以通过的险地。没有鸟兽敢于接近，哪里能从泥沙中得到宝珠？他被巧舌欺骗，竟投身于不可测的水中；在水泉之神的罗网中升沉，足迹踏入冯夷的领域。下沉还没有多远，便感觉到圆形的宝珠可以触摸；水波浩荡无边，看见孤独的光芒向上逼近。于是握住照乘之珠，从深泉边出来。星光照耀手掌，雪白的光彩环绕全身。太阳越发照耀，它便映射万象，令人惊异。空明洁白、毫无瑕疵，像璀璨的美玉容纳光影；清圆的形状半浸水中，如冰一样流淌着水光。足以使平常见闻者惊骇，使轻薄之人变得厚重；面对那些睁眼斜视的拙劣目光，堵住他们讥笑的嘴。不必等骊龙睡着，也不劳烦巨蚌剖开；越过万顷水面而一举得到，由一向没有而忽然拥有。它不是靠别人所能得到的，关键在于至诚。如果百姓的意志能够专一，宝物和神灵就会一同前来相助。假如用心时心存疑惑，必定会在面对事物时多有吝惜；所以事情没有绝对的可与不可，精心求取便能得到。这里的泉水虽不是合浦，仍然可以说会产出明珠；土地虽比不上荆山，也固然可以经营出拱璧。有人能把山移到海中，有人能把羽箭射入石头，这些都不是自然导致的，而是因为敢于用力，后来才成功。《鉴照止水赋》（以“澄虚纳照，遇象分形”为韵） 水可以作为镜子，不在于水面广大，而在于澄澈平静。水流奔腾时，崇山都无法辨认；水静止时，细小草芥也必定显形。因此它能够容纳人伦关系的大小，随着事物的色彩呈现赤青丹黄；一切都由同一面镜子映照而通达，仿佛日月星三光从幽暗中升起。凭借见底的清澈，成为照胆般的明亮；因为没有私心而应对万物，一切都清洁自身并呈现形象。它如白日的光辉，光辉之中没有孤蓬的摇荡。凭虚悬浮的形状，确实有美有丑；考察真实的明察，本来没有偏袒，也没有党私。至于仙井已经淘洗，华池已经蓄水；水中没有沐浴的鸟，下方也没有游动的鱼。它仿佛金镜般湛然寂静，又仿佛琉璃般极其空明。事物到来时，可以看见威仪的完全相似；事物离去后，不在水中留下连续的痕迹。假如水面潺潺浮动不停，喷薄而长久流注，便会冲日腾虹，或顺山势形成瀑布；再遇惊人的狂风骤起，又碰上潜藏的蛟龙交错驰骋，即使具备清明的本质，哪里还能使形与影彼此相遇？由此可知，专一而宁静可以居于要位；明察而躁动变化，反而不能照见。这是大道的归宿，哪里是通常人情所能感召的？由此得到戒除躁动的训诫，也知道修饰容貌只能求其相似。人观看水，要等水安定后才看得详尽；水映照人，也应当以止静为妙。映照他的美，不应因此爱他；映照他的恶，也不应因此憎他；不因身居高位而有所分别，也不因没有同党而有所遮掩。这大概可以移易人的性情，使人居于正直；难道只是为了照见容貌，才特别看重清澄吗？想来烟雨初晴，泥沙不相混杂，明亮得如白练洁净，上面仿佛结着冰。忽然显现来者，便有影子出现；声音传去，便像有回声应答。贤良之人暂时照见自己，浅陋的身躯也应当感到惭愧。如今它贞正清澄，格外不同，频频照耀前代的传闻。即使万种形象森然排列，最终也由同一面镜子分别照见。韩洄 韩洄，字幼深，是宰相韩休的儿子，因荫补入宏文生。乾元年间授谏议大夫、知制诰；兴元元年任兵部侍郎，转任京兆尹，加授御史大夫；贞元十年任国子祭酒，去世后追赠户部尚书。《请各司到刑部检核事务奏》刑部掌管律令和刑名，审核复查大理寺以及各州应当奏报的事务，却不应替各司寻找格式文书。近年来各司每有给予或剥夺、取舍裁决的事情，全部从检头发出，使下级官吏得以从中作奸，法令的轻重也因此失当。又有诏令规定，本司的格式法令都要抄写在厅事的墙壁上；这说明百司都应各自拥有办事程序，并非只有刑部独有典章。讹误日益严重，此事必须改正。应下敕令，委托各曹分别用本司杂钱购置所需的律令格式，其中重要条款仍依照旧例抄录在郎官厅的墙壁上；左右丞办理完毕后，应将所请奏报。各司到刑部检核事务，等本司抄写完格式法令等文件后停止。《请裁减江淮七监奏》江淮七监每年铸钱四万五千缗，运送到京师；工料和运输费用每缗估计二千，这样成本是本金的两倍。如今商州红崖冶产铜，而洛源监已经废弃，请求开山取铜，在旧监处设置十座炉来铸钱，每年可得到钱七万二千缗，估计每缗费用九百，这样所得就可以超过成本了。潘炎 潘炎，史书没有记载他是何处人。大历末年任右庶子，升任礼部侍郎，贬为沣州司马。《君臣相遇乐赋》（以“圣作物睹，闻韶丧味”为韵） 并序 承接上天的是君主，头顶上天的是臣子。臣下侍奉君上，成为他的股肱和耳目；君上任用臣下，使他们成为自己的心腹和肾肠。太难了啊，做君主很难，做臣子也不容易。如今圣上崇尚九皇的道义，贤臣共同遵行一德的原则；风（此处缺一字）元气相感，君臣如鱼得水、暗相符合。制作音乐、崇尚德行，就在于此。《诗经》有六义，请让我作赋歌咏它。赋曰：

译光明显赫的我皇，接受上天的明命。平定六府，调和八政；上天与皇帝合德，日日登进于圣明。神灵生下甫侯而山中出现云气，玉衡星运行而照耀金镜。考定金石之乐，使音乐和谐；赞美盐梅般的辅弼能够调和。超越百王最完美的治理，冠绝六代最盛大的功业。伟大啊，天地陶钧的时代，什么事物不欢乐？仰观天地的德行，便知道音乐由何处兴起；观察君臣的和谐，便知道音乐由何处制作。在宇宙之间充满一切，鼓动阴阳而合于寂然。宫音象征君主，商音象征臣子，这种德行广布；羽音象征万物，徵音象征政事，一切都和顺适宜。和谐地表现宰相调理政务，象征天子经营天下，可以歌颂《猗那》，可以赞美《於铄》。君主端坐南面，陈列黼黻服饰；借此记载声名文德，借此展示礼乐文物。队伍进退有序，撞钟击鼓，四方都听见，万物都看见。事情不扰民，明主的衣袖已经垂下；实行无为而治，大臣们还能增补什么？云气依照律吕运行，风声进入音律；进则成为规矩，退则成为矩尺。没有什么不被覆盖，象征三天；没有什么不被承载，普遍覆盖九州土地。使在齐国的孔仲尼相形见小，使季札观鲁乐的见识显得狭窄。只有太平时代的和乐，才超过前史所未曾听闻的盛况。与东户氏时代没有不同，又何必逊色于南风的熏陶？远方没有携离，近处没有逼迫，伏羲作为臣子，尧作为君主。庄严和谐的乐声相互应和，超过诗人的创作；发扬蹈厉的气势，使武王的功勋相形见薄。节拍有次序，声音形成文采，难道只是为了协调歌舞吗？大概是为了调和天地间氤氲的元气。确实可以说是在圣朝演奏宏大的音乐，合奏六英，和谐九韶。陈列穆穆的威仪，彰显昭昭的至德。用人来演奏它，和洞庭湖的声响有什么不同？没有什么不是出于你的极致，何必还要有康衢儿童的歌谣？一屈一伸，下面恭敬，上面谦让；有时重文而轻武，有时先发问而后应答。端拱而治的是上帝般的君主，继声歌咏的是救济时世的宰相。伟大的教化优厚周遍，淳厚的风俗广泛流畅；本源根本深厚，形状难以描绘。（此处缺字）州以北，遥远得可以游览；汾水以南，幽远得仿佛自我丧失。这正是用来表明大道的道理，难道只是为了知道皇帝的尊贵？缓慢时，文德足以彰显；急促时，武威足以使人畏惧。俯仰之间，可以看见帝王旒冕（此处缺字）的情态；行列进退之间，可以知道鼎鼐调和五味的滋味。柏皇氏、栗陆氏时代尚且没有听闻，何况殷、周、汉、魏呢？谨献上幽兰之曲，希望能列入拔茅引荐贤才的行列。《李树连理赋》（有序） 皇帝在上党时，延唐寺有一株李树枝干相连，皇帝亲自去观看。赋说：那株美好的树，是列星的精华；根本茂盛舒展，正当元光降生之时；根盘曲而枝干相连，响应我皇后的文明。上天降下祥瑞，难道不可以是其他树木吗？却一定是这株树，是为了光耀皇族。因此树干并立，枝条相连；青色花房显示奇异，朱仲也称赞它奇特。观察它便知道这是祥瑞，不必借终军的见识来辨认；它同树立德行相同，难道还要等简主来了解吗？宗族繁茂，宗室荣耀，根盘曲而合乎道理。花开放时，雪花常常在春日纷乱；果实繁多时，珍珠在寒水中更加深藏。难道只是生长于灵井、栽植在东园吗？它自身因感受到义理而彼此相待，只是形成树荫和道路而不言说。这正是兴盛圣主的符瑞，表明天子的姓氏。一人亲眼看见它，天下都称庆。至于钟山的果实、玉井的仙人，有的正冠垂训，有的投赠成篇；拿它们来比拟我的美德，它们又算得了什么？臣潘炎作赋，祝天子万年长寿。《日抱戴赋》（有序） 景龙元年四月二十四日，皇帝初次来到上党，出现太阳被环抱、上戴的景象。上天显现符瑞，微臣作颂赞美。这大概是古诗一类的作品。赋说：太阳光耀于天空，所以称作太阳；运行千里，照临八方。它回应一人的大圣，放射五色的重重光辉；把美好的祥瑞赐给我朝，最先显现的就是悬在天上的日象。它表明至圣独一无二，显现出继承光明、两曜相照的意义。阳光明亮灿烂，环抱黄道而再次居中；喜庆之气氤氲升腾，戴着赤色云霄直上。圣人有感，上天无私；八方占验这种瑞色，六合仰望这重重光明。它永远不会亏缺，获得上天的长久护佑。哪里只是赶得上大章的步行，又岂是齐国夸父的奔跑可比？所谓抱，就像众星拱卫北辰；所谓戴，就像万国奉事元后。由此知道天是父亲，太阳是兄长；祥符相合、福庆相应，以符合文明。我皇最先出现而登临帝位，光辉遍及无边之地，天下达到太平。《月重轮赋》（有序） 日被环抱、上戴的那年秋天，八月十四日夜，月亮出现重重光轮，这是最大的祥瑞。上天的意思仿佛是说，将要让我的君主像姐姐一样承受此事。赋说：我皇当初列为唐王，潜藏盘踞于藩国；英武的才略正将决断，文明的德行已经显现。庄重地思考大道，顺从上帝的法则。后来行动而使三方会合，奔走而使百神来临；廓清太空而达到万里，明亮的月光出现重重光轮。时当深秋，祥瑞彰显皇后；光辉洒在洁白的银河上，色彩映照着栏杆北面的北斗。金色的月波闪耀光景，不是悬挂阚泽之名；玉璧般的光彩扬起辉芒，也不落入陆士衡手中。其道理不同于吴王梦兆，却光明显耀如汉代歌谣；净化日道上的桂花，环绕丹霄中的水镜。楼台亭榭洁白如冰，郊野原野铺满霜色。月亮发扬光辉，上天并不吝惜它的道理；一盈一亏，本来就是常态。如今彩光溢满重重月轮，向上天显现祥瑞。大人占卜此象，夏启曾以此得到征兆；这也可以类比星珠，表明金镜。两种光辉同样美好，是一人的庆祥。愿万年之久承受上天的命令。《赤龙据案赋》（有序） 景龙二年夏四月十七日，皇帝在厅堂中休息假寐。白鹤观道士宋大辩等三十人同时看见赤龙盘踞在案几上。神奇玄妙到了极点，实在无法称述。赋说：元天的龙啊，出现而处在田野；我皇的龙啊，飞起而统御上天。它据有圣人的大宝，与列祖同样尊贵。高高飞出又潜藏下来，跃动着自我试验；前来确定天命之宝，安然地假寐。聚合起来成为形体，散开来形成文采；仿佛从窗中窥视，仿佛在堂上施展。又盘踞案几面向光明，背负（此处缺字）面对太阳。日月仿佛在身上，有仿佛舔舐上天的美梦；风雨合聚元气，将要振翼而雄飞。众人一起惊愕观看，圣人一有作为，万物便能看见。显赫的龙光，真正是我光明的君主。剖析符券以表明奇异，也只有前代才有类似记载。旷远啊，自古以来少见；卓异啊，我的君主。王者的祥瑞，可以比作龙首；高居而远望，监察九州。天子的威严，可以比作龙鳞；皇帝的可畏，使万人肃然。徒然称说它的形象，还没有看见它的真实；恭敬地思念我皇，近取自身作为比喻。光明的盛唐啊，天命正在更新。愿永远居于九五之尊，万春长存。《嘉禾合穗赋》（有序） 景龙二年秋八月，属县长子县有嘉禾，禾穗相合。祥瑞并非虚妄，难道不是上天降临吗？于是作赋。

译上天赐福给圣明的德行，降下美好的庄稼；翻阅那些神灵的篇章，没有什么能与它相比。地脉震动、土壤肥沃，先在南亩分出禾苗；四匹天马来到天河，于是合成禾穗而在西方成熟。正当皇后历经考验之时，表明太平的祥瑞；不长莠草，不生恶谷，果实坚实而美好。引来和气中的熏风，承受苍天的甘露。它的产生不只限于百里之地，验证了管仲的虚言；它出现得不同于昆山，是我皇所珍爱的宝物。在瑞图中位居右侧，是旷古少有的祥瑞。唐叔得到它，禾穗合成；周成王得到它，粮食装满箱笥。两粒米共在一壳中，称作奇异；一根茎上有六穗，歌颂它不同寻常。如今祥瑞更加盛大，显然诚实美好。风一转动便屡屡升腾佳气，向着太阳便交相显现祥光。独有上天不能凭空生出它，而是把厚重的大地托付给土地之神；不是圣人就不能感通它，于是向我皇呈现元始的祥符。我皇得到它，便炽盛而昌隆；风一吹起，云气便飞扬。嘉禾的祥瑞不可估量，愿天子亿万年君临万方。《潞河逐鹿赋》（有序） 景龙二年八月，皇帝在潞河追逐鹿。潞河水深三丈，宽度是深度的两倍。鹿被逼入水中，皇帝于是策马挥鞭追赶，河水没有淹到马鞯。皇帝应着弓弦声射获了鹿。后来进入水中的骑兵淹死了。赋说：伟大的君主到田野狩猎啊，巷中没有闲居的百姓；四面旌旗如树排列，六条缰绳已经调匀。安定了骑兵，百灵便奔走听命；使雨师腾起，四野清除尘埃。鸣叫的野兽惊惧疲惫，河流原野上飞鸟潜兽纷纷奔逃。这件事不是为了平定霸业，并不寻求陈宝祠的神鸡；身居至尊，所以要取得中原之鹿。鹿受惊而急奔，鸣叫不择声音；将要投身赴水，并不是顺从命令而成为前面的猎物。惊涛翻涌溢出，挥鞭如电光闪烁；乌号弓拉满如月才张开，骏马四蹄拨开波浪大幅跳跃。顺流渡水以后，赫然的怒气才停止。只用一支箭射死惊鹿，震动的弓弦声仍未停息；箭洞穿胸膛，割断筋脉，左角右（此处字形缺损）。即使再有驱赶两只、射死两只而获得五只，发小弩而险些射中大犀，也都只是平地上的寻常事情，哪里足以超过这次？谁说河水宽广，一匹马便能驰过？伟大的君主将要兴起时，神灵感应竟如此显著。想来既有神明辅佐，后面的车骑哪里能够追上？从此承接天命而治理天下，百姓日日享用成果，却不知道这是君主之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元日〕 《童谣赋》（有序） 景龙二年九月以后，常有童谣说：“羊头山，作朝堂。”郡城南面六十里有羊头山，如今兴唐宫正与这句童谣相应。赋说：荧惑星列在天文之中，降临人间化作童谣，来告知圣明的君主。童谣从儿童乘鸠车的年岁开始流传，被称作竹马儿童的歌谣。它说的是什么呢？能够光大、守护这宝贵的帝位。山的北面，正好应合天帝居所的方位，那里叫作兴朝堂，用以彰显天子所居之处。大人占卜后对此自负，百姓听闻后也寄托了心意。天与人共同庆贺，历数和运势因此昌盛。周成王时，康衢童谣传到翼善；汉高祖归于亳地，顺应了成汤的事迹。这些话还足以表明微妙的征兆，确实是人与神相互感应；事情都发生在往昔，和飞禽走兽所呈现的祥瑞大不相同。哪里只是像“卯金”之说被称为刘氏、赤伏符应验于汉光武帝那样呢？况且儿童游玩的歌谣，早已在往昔流传。千古以来所记载的事，历代帝王都不能改变。难道只是从茅屋中采录，徒然写在竹帛上吗？上天赞助我皇，正当时而高出历代帝王。唯有这一位君主得到天人感应，使六合之内都成为光明安宅之地。《黄龙见赋》（有序） 景龙二年秋九月五日，黄龙在上党伏牛山的南冈出现，停留了很久，这是用来表彰圣人德行的。赋说：龙来临啊，乘着阳气；跃出泉水啊，登临高冈。龙到来啊，归附有德之人；呈现黄色啊，符合土地的颜色。精气闪耀，光芒雄盛。向上不到天，却接近万物；向下不到田野，却盘旋在空中。列于四灵之中，智慧被称为第一；位居五行之中，颜色显示居中。将要披甲而无可比拟，和负舟之龙又不相同。它彰明皇家的王者之气，与圣人的历数相符合。飞烟喷雾，仿佛有所动作，又仿佛有所顾盼。声音虽然轰鸣，并不像三尺之剑发出的声响；颜色却十分灿烂，向下映照着五花之树。这确实是帝王的嘉祥，哪里是朝夕之间可以遇到的呢？蛇类之事哪里值得一提？腾黄也不是它可以比拟的。它和翠黾进献绿色图瑞相同，彰明大人而告示最初的祥符。考察史墨的话，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验证殷代登临祭祀的记载，难道不正是这样吗！《漳河赤鲤赋》（有序） 景龙三年春二月，皇帝巡行所属县邑，到了襄垣，漳水中有红色鲤鱼跃出，这是圣明皇帝的祥瑞。赋说：鱼在水藻之间啊，跃于水流中央；我们的君王来到这里啊，因我的王巡游而欢乐。只有红鲤呈现祥瑞，和白鳞鱼跃入舟中不同。它不是在竹箭飞驰的险急水流中，因此没有听说撞额受伤；它和昆明池中鱼类盼望皇帝临幸相同，却不是因为吞钩而来。难道要成为祥瑞，就一定得是黄河中的鲤鱼吗？它用来表明皇族，能够使帝王的福祉繁盛。虽说只是水中之物，也应当和紫鼍、绿鳌同列；这叫作大祥瑞，也可以和赤雁、丹乌相比。鳞片闪耀着光彩，碧水没有波纹。若不是应和瓠巴清越的角声，怎么会提到甯戚的高歌？周文王时鱼跃于池沼，汉宣帝时代鱼舞于河中。况且它符合图牒中的符瑞，应当收入《猗那》之类的颂歌。难道只是雕刻鱼甲、修饰鳞片，使下游之水冲向上游吗？它们都可作为同类，文鳐便是这种比喻。吐出尚父的兵符，向远方之人传递尺牍。此事被称为嘉瑞，并非琴高所乘的鲤鱼；诗中有“乐胥”之意，仿佛司马相如进献赋文。《黄龙再见赋》（有序） 景龙三年六月十五日，黄龙再次在牛山出现，这是上天急切地向圣人显示旨意。赋说：龙出现时，在春分登上天空；龙潜藏时，在秋分进入河川。借助高山再次出现，应合圣人的感应而通达玄妙之理。蜿蜒盘踞，雾气四面升起。[缺字]。眼中精光闪耀，光芒如飞廉星火；颔下悬着明珠，色彩胜过蟾蜍所映的月亮。正要游于池苑之中，哪里只是停留在郊野？它不像上天的五条蛇，又不同于渡江的一匹马。孙权仿照它的形象设置在军中，魏帝也仿照它置于殿下。长久地说到这里，我皇正应当如此。色彩炫耀，文采辉煌；错杂的甲片、雕镂的鳞片，已经构成文字；分列官职、记载年号，可以用来表明祥瑞。超过丹穴的紫凤，胜过女床山的青鸾。龙德相承而没有悔恨，天家长久昌盛而繁衍。《九日紫气赋》（有序） 景龙三年九月九日，皇帝与群臣登上壶口山，此时有紫气出现，光彩照耀太阳。赋说：

译我们的君王不出游，百姓凭什么得到安乐？远望壶口山千里景色，正逢重阳九月。山峰如面对翠色屏风，映动着赫赫的光辉；云气形成紫色的[缺字]，托扶着油润的夕阳。它婉转地浮在空中，像车轮般旋转而不消散；这是响应一人盛德、成为万岁荣观的祥瑞。瑞气氤氲，没有孤峰断阵般的高峻；在晴空中摇曳，夹杂着玉叶金枝般的灿烂。又有什么不同于从苍梧山出来、进入大梁城的祥气呢？它是汉武帝的[缺字]，又登上轩辕氏的殿堂。忽然改变形态，形状难以描绘。纷纷郁郁，正用来表明神灵的恩赐。于是和芒砀山间的云气相同，而不同于昆仑山上的仙气。难道只是凝聚成一寸云气，垂下如飘动的扇子吗？河汾之地长久受到上天眷顾，紫气凝聚实在是人间少见。帝位正当“用九”之数，果然符合九日的祥瑞；国运极其通达而合于“三”，将永远驾临三云之殿。《神著立赋》（有序） 景龙三年九月十七日，皇上让韩从礼占筮，卦还没有成形，蓍草自己竖立起来。从礼说：“这是大人的祥瑞。”赋说：那神奇的蓍草，生来就具有知觉；用它来占筮，作用不可测度，可以明察并考核疑惑。它拔地而出，细茎高达九尺，伏藏着千年的宝龟。德性圆满而神妙，无论幽微之处都能到达；其生数为三百，其用数为五十。圣人观察万物之象，于是神意发动而鬼神进入其中。列出八卦来显示变化，一根孤茎高高独立。筮数显示得到“一”，命运于是出自上天。它和大横之兆对于夏朝的意义相同，表明或跃于渊、或在田野；它的察验深远，功效宏大。把美好的名称加给神物，使其妙用与神蔡相同；这就是元后的祥瑞，是占筮得到顺从的征兆。它承受阴阳之气，夜半时分，彩色露水也一并涵养；幽微地辅佐天地，早晨覆盖着数重轻云。蓍草显现灵异，竖立而确定天命，可以说是神灵相助，用来光大上天的造化。功效深奥，没有什么比它更善于探寻，孔子尚且赞许它能够探究深奥；屈居于无人知晓之地，难道太公只会说它是腐草吗？蓍草竖立而发出祥瑞，我们的君王得到它，因而尊贵而光明。它彰明太极，演绎《归藏》。凭借卜祝所显示的祥瑞，响应天人会合、国家昌盛。《金桥赋》（有序） 金桥在上党城南二里处，常有童谣说：“圣人执节渡金桥。”景龙三年十月二十五日，皇帝经过这座桥前往京师。赋说：水流绵绵，清澈而泛起涟漪；砍木架成桥梁，于是就在这里。建成金桥的宏伟壮丽，采用铁锁的宏大规制。起初接受金色模范，观看它弯曲的桥面。开始营建时，正如大火星在早晨流行；建成之后，到了傍晚便可见天根星。它彰显圣人的德行，激发那流传的歌谣；千人歌唱，万人应和。红色的[缺字]蜿蜒，倚靠晴空的[缺字]；珍奇木材排列如梳齿，超过渡海的鼋鼍。人们将它视作符瑞，工程只以壮伟为贵。不是填鹊成桥所能相比，而是仿照牵牛星渡河的形状。鹤在背阴处鸣叫，大雁覆盖晴朗的河川。不同于东明击水而迈步前进，也不像秦始皇驱赶群山而挥鞭。那童谣啊，言语还在耳边；大人顺应时运，奉承天命而兴起。乘着这座桥径直渡过，踏着周道平坦如砥。于是手提三尺之剑，乘坐六龙，心怀万邦，进入九重宫阙。《寝堂紫气赋》（有序） 景龙三年十月二十五日，皇帝回到京城以后，州内所居寝堂上方出现紫气，七天不散。赋说：多么庄严美好的圣王，顺应先天而不违背。歌颂已经和洽，朝见之后整治归途。前往京城经过千里，从潞州郊外乘坐六匹飞马。广大地想到这个州，是初九之地。[缺字]飞鸟[缺字]，说它还只是诸侯的宫室；如今虎踞龙骧，忽然成为天子的气象。正凝聚着紫色，这叫作非烟；忽而在空中萧瑟疏散，又在日边细密飘浮。仿佛活动而不是虚幻，似乎浮动却又有实体。覆盖着彩色鸳鸯瓦，仿佛升入厅堂；环绕着有花纹的杏木梁，氤氲进入房室。这是兴起帝王的征兆，足以符合复兴之日。远远望去，便散乱地浮在空中；近处观看，则稀疏微弱、没有实体。想要在峰岩之上看见它，却先在藩王府邸之间显现；这不同于张华宝剑之气冲卫斗宿，也不同于尹喜等待真人过关。至于广野上的宫阙化成，涨海中的楼台回映，那实在是阴阳之气尽善尽美，并非一般福应所能盛大。紫气前来聚集，实在是皇家的大庆；美好啊，圣明的君主，已经承受了统御天下的命运。册立雍王为皇太子的诏文 维广德二年，岁次甲辰，三月戊辰朔二日己巳，皇帝这样说：从前贤哲的君王，必定要确立嫡长子，上可以奉祀宗庙，下可以维系百姓的生计。根本稳固国家才会安定，立长子才合乎顺序。经典明白的人，称许这样的两项原则；乐于行善的人，善行不止于三件。你的资质处在君主与父亲之间，运势又在神明身旁。考察古制而承继法式，所以我命令你。天下兵马元帅、尚书令、雍王李适，智慧崇高，蒙受上天赐予；德行丰厚，每日更新。文才足以实践经义，武略兼通讲习；孝心出于本性，尤其重视问候父母安康；见识蕴含明察，又精于处理文书。奉命讨伐叛乱，接受命令而成就军队；多年来积累的逃亡叛贼，一次出兵便全部平定。功业显著于朝廷，功劳施及当世。天下各方因此安定，我的心意也确实定下来了。因此命令你为皇太子，进入太子宫。去吧，敬慎从事！不要因为不能相称而忘记恭敬，不要因为不能会通而改变法度。观看图书所载的得失，思考缔造基业的艰难。早晚都要敬慎，主持这匕鬯祭祀，永远牢记我高祖、太宗的宏大遗命，难道可以不慎重吗？

译《萧尚书拜受任命、路尚书在林亭设宴聚会序》文昌省的尊贵大臣刚刚接受任命，拜了两拜叩首，面对面宣扬美好的诏命。曲折行走而退下，便举行应有的祝贺礼；退居馆舍闲暇之时，便怀有宴饮交谈的情谊。这是为了亲近同僚朋友，宣扬皇帝的恩宠；使原本相对的人变得亲近，于是欣然前来。因此萧公担任纳言之职，路公召集庆贺升迁的聚会，连同冢宰、司寇，共有三位文士。国中的老臣如[缺字]相和，正值阳春对应星鸟的时序。众人欣喜荣宠，彼此相合；时逢美景，形制也经过选择，地点则听从主人。穷尽土木幽深之处，寻访柏亭奇特的构造。宾主依礼相待，以美酒使情意柔和，以清谈使兴致发扬。厨房食物丰盛却不奢侈，席面铺陈却不杂乱；亲近而不轻慢，尽兴而不放纵。呈现太平君子的光彩，显出可长久维持的贤人品德。风调日暖，烟霭没有阴翳；松木茂盛，草木滋长，泉水山石气息相通。黄莺飞出幽处，开始婉转鸣唱；花朵含着愁意，似乎将要凋谢归去。外物呈献美景，内心充满融和；高远的兴致直达丹霄，余下的思绪垂留在清朗白昼。四座相互顾盼，请我题写尊贵之意。欣然题字赋诗，不要忘记这次盛会。《全唐文》卷四百四十三 李晟 李晟字良器，是陇西临洮人。十八岁从军，因战功多次升任左羽林大将军。大历初年，授开府仪同三司兼左金吾卫大将军、泾原四镇北庭都知兵马使，封合川郡王。唐德宗在奉天时，下诏召李晟赴难，授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收复京城，拜司徒，改封西平郡王。贞元三年，拜太尉、中书令；贞元五年，画像置于凌烟阁。贞元九年去世，享年六十七岁，册赠太师，谥号忠武。《谏议不要赦免李怀光的奏疏》赦免李怀光有五条不可行之处：河中距京师三百里，同州控制着它的外围；兵力多了，反而显示朝廷没有信用，兵力少了又力量不足，若突然震惊东部偏地，将凭什么对待它？这是第一条。如今赦免李怀光，就必定要把晋、绛、慈、隰等地归还给他，浑瑊、康日知又将被迁徙，这是第二条。军力尚未耗尽，却突然宽赦反叛者，四夷听说后，会认为陛下兵力屈服而自行罢兵罢了。如今回纥抵御北方，吐蕃阻塞西方，希烈在淮蔡僭越；如果放弃强势而显示弱点，就会招来窥伺，这是第三条。李怀光一旦被赦免，朔方将士就都要恢复原职，还要评定功勋、实行赏赐，并追回俸禄。如今府库已经空竭，财物不能充分酬赏，这会激发他们再次叛乱，这是第四条。既然解除对河中的围困，各道军队撤回驻地，就应当有所赏赐；如果赏典不能实行，怨言必然兴起，这是第五条。如今河中米每斗五百钱，柴草一捆也已用尽，百姓饿死在墙壁之间，大将也几乎被杀光；围城已经十多天，敌军力量穷尽、将要溃败，希望不要养成心腹之患，成为日后的忧患。臣请求选精兵五千，准备十日粮食，就可以攻破贼军。《诛杀田希鉴献上的状文》田希鉴天性悖逆，依恃动乱而作奸犯科，近来又借助凶徒，构成邪恶计谋。日前蕃族军队效法义举，配合左右官军，冯河只供，正将期望收复失地；可是泾原的恶党嫉恨正直、残害贤良，攻陷并反复占据军城，残杀忠义之士。明班奔逃，才得以保全性命；河清忠勤，最终也遭到毒害。事情都是由于田希鉴煽动，逆党才得以猖狂；他辜负国家深恩，又受朱泚的节制，包藏奸诈叛逆之心，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臣日前巡视边境，将要进行安抚，但田希鉴暗中统率步兵骑兵，有的驻在险要之处，名义上说是迎接臣，实际上是想拒抗。臣先命精锐部队夺取他的气势，随后派人宣示谕令以安慰其心。他虽然气焰嚣张，却还没有来得及施展；考察他的前后行迹，实在不可容忍。男萼等人的罪恶既然相同，谨已一并按照军令处置完毕。臣有幸承担重任，屡次接受宠荣；除去恶人的义理，是要铲除祸根；报效国家的诚心，使臣怎敢不诛杀无礼之人？况且边境正在眼前，必须任用忠良；如果容留此人，便无法惩戒和革除祸患。于颀 于颀字休明，河南人。历任京兆尹，后调任河南尹，三次升迁任工部尚书，以太子少师身份退休，去世。《关于尊崇祭祀武成王的议论》当今战争尚未平息，应该崇尚武教来尊重古制，重视忠烈来劝勉今人。想要有所贬损，并不是激励劝勉的办法。追尊武成王的王位，按时祭祀他，使他成为武教之主；如果不尊崇相应礼制，便无法重视武教。文教、武教二者，国家都应当设立；废去一个便是不能成立，更何况相关典礼制度已经历经两代圣主，如今想要改动，恐怕不合适。程浩 程浩，唐代宗朝任驾部郎中。《雷赋》雷车轰轰作响，六合都喧闹震吼。猛烈的风雨从南极骤然刮来，星辰云气在北斗旁旋转；使东海收缩而波涛激荡，摇撼泰山，使之如瓜果般崩裂。玉石即使坚硬，也被切割得像泥泞；松柏即使强劲，也被碾成枯朽。鼍皮受到敲击，魑魅便惊惧逃散；龙颜相互冲撞，鲸鱼大鳄也奔走逃离。它把造化铸炼万物的炉子当作陶铸之器，又把鸿毛和万象一同造作；掌握乾坤运行的权柄，便使万有如婴孩一般。这样说来，九鼎也微不足道，三山也不过像小土丘；可以指挥巨鼋大鼐，甚至可以背负蓬莱。它的威势实在难以测度，不知离苍天远近，令人恐惧而魂魄震惊；仿佛处在玄雷的重重威势之中。徒然抬头仰望，直到白日雨停，长虹雨后初晴，列缺放缓马缰，玄冥借出力量。积蓄的余怒尚未泄尽，余声仍久久可闻。然而我这个学识浅陋的后生，斗胆向您提出疑问。如今如果雷是掌管善恶的主宰，掌握赏罚祸福，为什么不扶持颜回、闵子骞的美善行为，不让桀、跖之类的恶人长寿？惩罚一个乱臣，来惩戒天下凶恶丑类；表彰一个孝行，来激励天下友爱兄弟之人。使法令高悬于尧的典章，使刑罚不必施用于周代之后的圣王。何必让霹雳震击潜藏洞穴的龙，却养育向尧狂吠的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