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九十八

译不久，李某留心皇帝的鉴察，忠诚简约而深得皇帝信任。他供职于春宫，使青殿闪耀着太阳般的光辉；代天子总理政务，使明堂在紫宸殿更加光明。他综合治理根本的政纲，调和阴阳元气。礼乐含藏光辉，如同明亮的太阳流动着光芒；文昌之才孕育光彩，映照德星而发出光辉。至于他的见识气度宏大深远，器宇疏朗通达；明察允当而诚笃，盛大的功业高隆于大地；仁惠和顺而忠诚严肃，宏大的功勋上达于苍天。那么伊陟也要惭愧于他的光明事业，巫咸也会羞愧于他的保辅之功。举荐人才适合其才器，对士人没有私心。像水镜澄澈而能映花，在心府中闪耀着金色的波光；像水壶般澄明的镜子，神机中明亮如玉烛。这样一来，邓攸也无法窥见他的深广，卢毓也很少能看透他的用人之术。因此使美丑各自安守本分，轻重也不失其权衡。五种教化得以充分施行，百官各司其职而有条不紊。在千里之外挫败敌人的谋略，有鲁仲连谈笑之间建功的风度；成为一时士人的表率，有郭泰品评人物的气度。又能在朝廷上礼让士人，空出席位礼待贤者。对一点长处也放在心上，在蔡邕席上向王粲作揖；一句话合乎道理，便在郑玄阶前接待然明。我本是住在蓬草茅屋中的平民，门轴用绳子，腰带用粗布；自幼便立定操守，本来就不求声名；到了中年，更发誓守心，也不期望显达闻名。上等不过是执鞭做士人，在王庭中不敢奢望求取俸禄的荣耀；次等不过是捧着任命文书入仕，只希望在家中能够代替耕作。然而我的忠诚连十户人家都不知道，学问也没有专门精通一经。退处时不同于善于隐藏的人，进身时也没有巧于做官的本领。想像大鹏乘羊角旋风高飞，浩荡得无边无际；想依附骐骥的尾巴一同奔驰，却遥远得难以托身。实在想投竿下饵，在渭水之滨隐藏名迹；抱着水瓮灌园，在汉水之滨断绝机巧之心。幸逢乾坤清明、政治太平的时代，日月光华灿烂。嵩山响起万岁的欢呼，德水呈现千年的祥瑞。虽然没有使天下归于无为而安居乐业，却庆幸能够参与人人安居的盛事；但有道之人却贫贱，我以写归田赋为耻。于是我从破瓮作窗的陋室中走来，觉得进入金门求见是有利的机会。指着帝乡遥望，奔赴长安去接近太阳。献美芹的愿望，只是想献给至尊；蟠曲朽木般的资质，谁会替我容纳在身边？明公您决断机宜、成就政务，讲论治道、治理国家。只希望您一顾的隆恩，使跛马的脚力超过仙骥；一句话的分量，使鱼目胜过灵蛇之珠。希望月兔离开箕宿，在舜帝的海内吹动薰风；跟随云龙使柱础受润，在尧帝的天下降下甘霖。那样，我这条刀俎下的残鱼，便希望在吴水中振鳞；那头祭祀后剩下的猪，也能在鲁地的渡口反而化成灵龟。我拜伏在台阶前，越发感到畏惧。谨此启奏。○给李少常的启 宾王启：我私下想到，阴阳把天地当作炭火，以一气陶铸万物；天地成为熔炉，把万物混同为刍狗。这样看来，玉璧般的太阳普遍照耀，有时却把光影流向莱城；阴阳之气平分，唯独在黍谷飞翔着寒气。这就是盛衰交替反复，荣枯相互循环。得到时气的便繁盛滋长，失去时机的便凋零衰落。伏惟君侯疏通乾元，激发水派，如龙门开通竹箭飞流的波涛；镇守大地而横亘根基，如鹄鸟之翼耸立在莲花山岭。像明月一样发出重重光辉，像非烟一样绽放层叠彩色。至于祥瑞震动赤符，在东汉建立显赫功勋；烽火惊动紫塞，在北方征战中宣扬武功。世代承受龙光，连续佩戴蝉形冠饰和龟纽印章。德性出于天赋，白星降临，象征王者辅弼之精；道术契合神明交会，黄石公传授帝王之师的谋略。所以能够在北方三千里之地运行，击水于舜帝之海而如鱼游；又能图谋南飞九万里，望着尧帝的天地而振翅。能够在千里之外挫败敌人，有鲁仲连谈笑建功的风度；成为一时士人的表率，有郭泰品评人物的气度。于是九重宫门授予符绶，使星辰般的光彩悬照于宫廷；四方道路上使车轮停止，向权贵显示凛冽如霜的威势。又能在朝廷上礼让士人，空出座位礼待贤者。一点长处也必定甄别赏识，在东箭之地向虞翻作揖；一句话值得记载，便以南金之重许给顾荣。宾王如盘曲的朽木、散乱的樗树，是低贱的资质，面对墙壁也难有用处，灰冷的心容易寒凉。退处没有毛遂、薛公那样的交游，进身又缺少金日磾、张安世那样的援助，孤独地居处至今已经十年了。然而昼夜交替，笑那埋没沟壑的日子并不遥远；贫困疾病一同侵逼，想到薜荔女萝也可以依托。想乘着幽静清寂之境，带着商山四皓归隐青山；以守道栖真为乐，跟随鲁仲连隐居沧海。幸逢舜帝之门广泛开放，汉朝的礼币往来奔驰，于是得以在高丘上长啸，应和箕山之歌而激发声韵；在旷野听吟咏，任山峰浮现，阴影流动。只恐自己像水藻中的小鱼，终究很少有登龙门的希望；像栖息榆树的弱鸟，只能徒然仰望大鹏盘旋升空的高远。所希望的是蒙受曲加的恩光，凭借东里先生的余润；承受您的引导扶助，把轻浅的梦想寄托于南柯。抚念自身，实在惭愧很多；反省自己，越发感到恐惧。谨此启奏。○给兖州刺史的启 我私下听说，没有遇到孙阳，盐车中的千里马便没有绝尘而去的踪迹；时代遇到卞和，荆山中才有价值连城的宝玉。哪里比得上在爨下残琴中听到清越的声音，使枯桐发出声响；从黑璧中收取夜光，使怪石腾起光辉？物尚且如此，何况有知觉的人呢？伏惟明使君如凤穴振动仪态，如龙门标立峻高；像琼玉雕成的高岳耸立，秀美冠绝千里；霞光灿烂，霜气飞扬，澄澈虚明，鉴察万物。不久又代天子总理政务，忠诚简约而深得皇帝信任。乘熊轼之车而安抚百城，树立隼旟而镇临千里。坐在甘棠树下施行恩惠，使百姓怀念；剖分竹符施行仁政，百姓便作歌迎接长官归来。清明凝聚如夜间烛光，使晨乌受到教化警醒；对外勉励九农，对内弘扬五教。用礼乐引导百姓，用刑书整齐法度。约束法律而遵循宽厚，设置蒲鞭以示羞耻；立言只求诚信，约定竹马迎接长官的日期。甘雨随车而降，车盖低垂，不分轻重；合浦归还珍珠，水波含映远近星光。至于治理地方被称为困难，安坐长啸也并不容易。披衣访视病人，施加爱护百姓的光明；揭帷广泛听取意见，以和煦薰风鼓舞万物。秋日飞霜降下，树叶如隼击，借此防范小人；春天甘露滋润，装饰羔羊旌旗，以礼待君子。于是仁慈必定有勇气，官吏也不忍心欺骗。美誉在三齐郁然流布，芳名传扬于万古。至于您清明的法度如远镜，心灵台上明亮如月色；深邃的鉴识虚静凝定，智慧府中和美如松风。研读的书籍有几十箱，探究九流学说的深奥。使文苑绽放繁茂的翠色，使笔苑结出仙花。文章如江河翻涌波浪，织成玉色涟漪，收纳霞光；学问如海洋惊起波澜，连缀珍珠，交织成濯锦。又能悬置空榻等待士人，礼敬贤者。汲引人才不知疲倦，奖掖题评也不厌烦。怀抱经典、玩味道义的宾客，望着您的范围迅速奔来；兼具包容和谋略的人，也窥望义理之园而远道汇集。即使微小如毫芥的善行也要寻求，顾念正礼而礼遇二龙；使沉滞在泥沙中的人才振作，使公明得到一匹千里马般的赏识。我承袭淹中旧俗，体守朴厚的清规；接受稷下遗风，受到礼义余化的陶冶。颇能游心于简素之学，稍稍阅览缣帛书籍。每当蟋蟀凄凉地鸣叫，便在书帐中映照着素雪；莎鸡振动翅膀，便在笔池中裁取碧绿的蒲草。后来才学不同于怀蛟的人，才华也不是梦鸟之才。身价不能与南汉相比，芳名也不如东山。幸逢日月光华，霞彩纷纷郁盛。正要结网捕取羡鱼之愿，将要吟唱扣角求仕的诗句。振起短翅飞上枪榆，希望得到高处余风的吹拂；在涓滴之水中洗涤细鳞，盼望得到大恩的一点润泽。所希望的是您曲加顾盼、施以提携而增加我的身价，那么钝铅刀也能发挥一次割断的作用，跛鳖也能走完千里。由此知道，我不过是混杂在齐国竽乐中的滥竽，冒充郢都歌唱中的声调；抱着山鸡自感惭愧，回望辽东之豕而更加羞惭。轻率触犯威严，来不及流汗恐惧。谨此启奏。○给兖州崔长史的启

译我私下听说，丰城宝剑收敛光芒，惊电般的光辉忽然剖裂而出；沙丘留下车辙，驾驭骏马的缰辔奔驰而过。这样看来，激流冲上星空，壮武公佩带潜蛟之剑；骏马腾跃越过土块，在咸阳驰骋良马。又像车辙温润、波纹如鳞，侧身羡慕鳌鱼在深潭跳跃；像鸟触笼而折翼，关在笼中仰望大鹏飞行的迅疾。因此齐郊晚间歌唱，听到牛歌咏白石之词；汉境清晨趋行，车旁等候，警醒自己拂去尘埃。伏惟某公如腾涌的波澜沐浴日光，疏导神异的水派而含藏珍珠；拔擢栋梁而拂过云霄，辅佐孤立的高岩，使桂树高耸。根基崇高，秀美层叠，在周朝盟会上匡正霸道；盛美的世绪光辉相连，在汉朝外戚中辅佐文治。具有伟岸龙章的秀美资质，少年便如孔雀腾飞；具备凤凰彩羽般的英姿，年少时便能辨识蟾精。心灵台广大深远，在霜潭中驰骋如霄汉白练；册府幽深，在玉璧般的水洲上绚丽如朝霞。心绪如汉水清波，游泳着光耀之魂于黄陂；情怀如山岳触天，收藏风采于嵇康之林。龙津同舟济渡，人人争相欣喜登上御车；荒芜居室也敬仰贤者，必定会握持澄清天下的缰辔。文章条理郁然，光彩夺目，有潘岳花朵般的文采；词锋茂盛，奇异卓绝，光辉如卫玠美玉。这样看来，昆溪之玉既然雕琢完成，必定能显出山川的精华；羽饰已经悬挂，必将承续《箫韶》的声响。因此辅佐龟阴而施行政教，务使百城肃然；辅翼麟壤而宣扬风化，恩泽遍及千里。美好的谋略充分显著，超过恭祖的盛德和祥瑞；声望功绩已经宣扬，胜过恭祖的英明法度。佩带吕刀而享有邵美之誉，已经赞成揭帷巡行；使庞骥屈身奔走而流芳，将要驾驭仁风之车。又能在阶前引进贤士，鉴察▯子的微言；倒穿鞋子迎接宾客，辨识王生的高雅气量。所以使圆流之下，能在长波中探取照乘之珠；高山之巅，能从幽深的石中剖出连城之玉。我如瓶筲般的小器，是蚊虻之类的微末材料。环绕峄桐而居，收敛敬畏其厚德；邻近汶水，仰慕贯时的贞正刚劲。但只拥有容膝之地，曲阜的瓢饮已经迫切；枕着手臂居于五亩，成都的墙壁也已经贫困。仅有一担石粮，已经厌倦糟糠；背负柴薪，也疲惫于粗布衣裳。然而少时承受过庭之训，长大后趋向克己的道路。把志向寄托于书林，在七略中咀嚼《风》《骚》；在艺圃中耕耘性情，在九流典籍中安卧。把恩惠洒到羊陂，多次泛舟承受文通的麦粒；在莺谷高筑曲折的河岸，时常遗下公叔的冠冕。虽不能在霜野纵放高逸声韵，像野鹤长鸣而声达九天；但也颇能在露水般的薄名中积存余香，留下十步之内的芬芳。却又为鲁鸿自惭形迹，不能成为荆山抵鹊的美玉；为韩犬徒有虚名而羞惭，叹息稽阜横梁的无用。如今玉衡运行到秋季，金风吹动声响。吴宫的归雁，望着阴山缓缓徘徊；白色树林中的雁返回，等待向阳的潮水而低飞。聚集起来品味道义的人，拿同等的束帛来弹冠相待；寂静地含笔作文的人，望着弓旌而踮足期待。我自知才识平庸，却冒昧把文章呈到朝廷。所希望的是您曲加恩泽，偶尔流下片言余唾。倘若能分给我一斗水，救济将要干枯、只能濡沫自救的鱼；赐给我一点余光，照耀霜中栖息的寒鸟。若能使伏在马槽中的劣马希望追随骐骥而踏足，使逃窜荆棘的弱鸟排开鸳鸾而刷羽，那么即使捐弃生命也不吝惜，头颅碎裂也无怨言。即使再以杨金投报，君子也会以此作为赠戒；像魏草那样效忠，小人也会因此怀抱恩德。轻率冒犯威严，深深害怕如履虎尾。把这些话交给您听览，急迫得如同踏在薄冰上。谨此启奏。○给兖州张司马的启 某启：我私下听说，整理衣裳如纲涧之水，▯指向偃盖之处；排开虚空停在荆棘上，使细小的骊马附着绝电之速。这样看来，有左右相助便能成为容器，铿锵如金声者在蟠木旁也有进身之阶；没有门路而来，按剑也会在连城之宝前感到恐惧。因此，借着文牍求取荣显，凭禽息的微小资历开始积累；求取光明而抱着火炬，束发求用以济助于髡。伏惟某官如琼峰耸立峭拔，俨然与曦观争高；如瑶玉水派惊起波澜，溯流至天河，与灵秀相匹。汉台引路，傍晚辅佐浮云般的车盖；晋卜垂下祥兆，早晨照耀文星之苑。剑池洗濯文采，在丰厚的津梁上闪耀震动之德；弱水呈现祥瑞，在丹穴炫耀离火之精。明辨如悬在明镜中的眼瞳，起始于幼年；对答如月魄对应亏损的太阳，年少时便已光明。言辞如飞箭激射，沐浴紫贝而飞流；情怀如山岳惊峰，遮蔽丹霄而高峻。文章枝条拔萃，芳香如长坂幽兰；笔苑扬花，光明如小山丹桂。松风形成声韵，士绅借此褒贬人物；闪电流光，贤者凭此评品人物。于是辅佐鲁地揭帷治理，威势震慑各藩；在梁地扶助清廉官员，恩泽遍及边远之地。调和麟地政务，降白鹤于仙庭；辅弼凫郊，帝都更加看重黄金。又能奖拔沉滞人才，汲引英俊。赐予吹嘘之助，使燕郊阴谷得到温暖；延请顾盼，使汉宫囹圄中的寒灰重新燃烧。我出身微末，属于桐岩中的低贱同类。托根于邹邑，时常听到阙里的声音；接近雩津，多次聆听杏坛的教诲。又承受母亲断织劝学的慈训，在书林中锐意立志；奉行父亲过庭的严规，于是把感情寄托在义理之园。正想闭门谢客，守拙以终年；幽居凿墙，甘于贫困而度过岁月。只是栖息在五亩田地，才获得鹪鹩所需的几粒食物；三条小径萧条，连侏儒一斗的储粮也缺乏。虽然放情于山林泉石，颇能得到闲居的趣味；但蓬门寂寞，只有奉养父母的忧虑深重。因此听到任命文书便动容，感慨南阳而觉得寂寥；祈求早日得到声名、驾车出仕，叹息郢路遥远而徘徊。如今凉秋时节到来，凛冽的风扇动时序。衡阳极远的水边，传来带霜的清晨声音；寒冷的郊野回环，寂静的夜里惊起吟声。弓旌征聘的礼遇已经来到，开府征召的时机正好。我不自量才识浅陋，冒昧自我推荐，只希望分得一点余光，蒙受一点余波，能够参与瞻仰光辉，全靠您的片言余唾。倘若解开马镳和缰绳，使我发出漱玉般的清音；打开霜匣发出光辉，用盘曲蛟龙般的影子照耀我。那么阴山的鸟，哪里敢怀有餐食花蕊的心愿？汉水以东的蛇，也期望献上投珠报恩。惶迫至极，谨此启奏。○给齐州张司马的启 某启：从前薛邑听歌，向弹剑求仕的冯谖作揖；夷门备车，顾念抱关的侯嬴。为什么呢？志趣合于风尚，戴斗笠的人与乘马的人没有区别；情意契合于道术，忘掉捕鱼的工具而贵在得到鱼。因此在断金之交中汲取兰言，以蓬心交付给不可改变的友情。希望清越的声音打动听者，在琴弦上欣赏流水之曲；精妙的思致通达神明，与郢匠成风的技艺相合。

译伏惟公疏导源头如白水，浸润大地的轴心而形成波涛；承继黄轩的福庆，感应星精而诞生天命。光彩如珠，点缀七曜；玉叶相连，遍及五□。至于神石呈现祥瑞，灵异的弯钩显示恩赐。千年驾鹤，仙人车驾震动帝乡；七代佩貂，荣光承袭于外戚之家。国史纷纭记载，家声昭明显著。等到麋鹿奔走于周原，便辅佐秦国图谋而兴起霸业；蛇分沛泽，便辅翼唐朝气运而开创基业。常山王有玉润金声，博望侯有兰薰桂馥。成为百代羽仪，光彩掩过梁冀、窦宪；钟鼎功名盛于一时，气势高过袁氏、杨氏而如山岳耸立。因此具有重重规范和深远鉴识，清澈的月路流动着光辉。丰厚福祉远远铺展，使□门建立而人才拔萃。英才飞出凤穴，五色文采凝聚光华；颖异如龙泉之剑，涵养九重恩泽而滋润。风情疏朗，有霜明月湛的资质；气骨端庄严正，有雪白水清的气概。至于您的性情符合神授，治道得自天生智慧；在情感高峰上折服三端，在学海中通晓九流。博闻强记，能辨识晋国的黄熊；近于圣人而多才多艺，能认出吴门的白马。言辞之泉冲洗高远，惊动瀑布而飞起波澜；文章之江澹泊清澈，含纳濯锦而翻涌波浪。使槐市更加茂盛，使兰室流布芳香。于是翔▯应合祥符，来到上国观光；飞龙形成卦象，有利于拜见大人。像大鹏乘羊角风冲上天际，展开骐骥的脚力而腾跃光景。治理藩邸而清廉，继承敬祖的美德；光耀辅佐外台，陈君回般明亮正直。推行公平而断决狱讼，使磔鼠也为他的严明惭愧；怀抱端正诚谨而教养百姓，使化蛇也因他的智勇而羞惭。又能每日举扬清正法度，像冰壶一样澄澈虚明；深邃的鉴识如露凝结，像水镜一样照见内心。谦逊自守，恭敬自持而爱护他人。一点长处也必定甄别赏识，在东箭之地向虞翻作揖；一句话值得记载，便以南金之重许给顾荣。我疾病缠身而形体支离，才质也同于臃肿无用。进身不能执掌兰台、分符为官，在□台佩带银印黄绶；退处不能绝食服芝，在地▯炼制金丹。而我出没于风尘之中，沉沦漂泊于名利之间，交游没有毛遂、薛公，仕进又缺少金日磾、张安世的援助，孤独居处至今已有一纪。然而昼夜更替，恐怕陷入沟壑已经不远；贫困疾病交相侵逼，想到薜荔女萝可以依托。常希望处在幽静寂寥之处，追随商山的夏黄公；以守道栖真为乐，跟随鲁仲连隐居沧海。哪里料到言语与沉默容易失当，心志与行迹难以两全。题桥求仕的遗憾更加深重，攀桂求取功名的心愿徒然郁结。因此断绝深深的沉浮求取，沉溺于阅读丘坟典籍。向南荆拜访子将，往北海访问康成；西游梁益，效法司马相如、王褒、扬雄的风范；东入临淄，仰慕淳于髡、管仲、晏婴的智慧。仰望前古，只想思齐；俯察当今，徒然劳心于怀刺求见。没有想到□浮▯楚润，霜降而钟鸣。如今在仙舟上向郭泰作揖，有道之人正在这里；在酒席间赏识▯明，盛德仍然存在。虽然高雅的曲调和清亮的歌声，实在少有在郢路得到应和；但我平庸的声音滥竽充数，私下混在齐国竽乐中。轻轻打开课业囊，歌颂盛德。希望金色波光离开毕宿，零陵之石自然飞来；瑶光星运行到寅月，萧丘的火势渐渐衰退。我才学惭愧如麟角难得，德行却轻如鸿毛；惭愧的汗水像浆一样流淌，忧心如同受到伤害。谨此启奏。○给廉使的启 宾王启：我每次读书读到古人背米奉亲的情怀、捧檄出仕的操守，都未尝不放下书卷，流泪伤心。为什么呢？感情积蓄在内心，事情相符便受到触动；形迹潜藏在内心，外在行迹相应便彼此贯通。而我因感戴皇帝的力量而寄托魂魄，内心欣喜于修养本性；仰望皇帝的使者而舒展思虑，怎敢不披露赤诚？伏惟公如同源头控制玉轮，激发神异波涛而涵养大地；根基疏通金阙，架起飞翔的▯以遮藏□。等到麋鹿奔走周原，便在即墨经营霸燕之图；蛇分沛泽，便在华城封授汉朝爵位。福禄所聚，公侯之位必定复兴。丹穴显现灵秀，黄裳预示吉祥。至于山峰秀美如学问之山，排列三坟而令人仰止；笔海波澜清澈，九流学说汇聚归宗。登上小鲁之山，能辨识飞马的光彩；面对大吴之国，能认出连牛之地的宝气。在翰林垂下秋实，在文苑绽放春花。清正法度澄澈秀美，照耀月旦而雕琢言谈；纯正议论凝聚元理，在精妙辩说中开启夜光。后来功业成就如麟角难得，便引荐贤才而弹冠；道德映照凤池，在桃林中绚丽而拖曳绶带。李某留心皇帝的鉴察，忠诚简约而深得皇帝信任。他供职春宫，在青殿标举太阳般的光辉；代天子总理政务，使明堂在紫宸殿光明。因而有龙旗垂下光辉，收拢两颗星而发出照耀；鹤盖浮动影子，羽翼五□而连成阴影。我不过是天地间流转形体中的小人物，承受先人的余庆。幸逢河神入昴，映照白榆而流布祥瑞；江使背负河图，泛着青莲而呈现吉兆。薰风广泛吹拂，圣日光辉更加盛大。进身不能在高位议论，谈说国家的重大政务；退处不能销形于地仙之境，向箕山、颍水遗留的芳踪作揖。而我出没于风尘之中，沉沦于名利之间，十年漂泊在外，万里只有桑梓。后来离长安越来越远，走出蓬门向西而笑；云气飘荡于吴会，沿松浦向南漂行。希望在山丘中隐去尘迹，在世俗罗网中断绝汉代机巧；承欢父母膝下，在家园乘坐潘岳的车。不料地网遥远张开，把白驹系在空谷；天罗远远布下，在高处射取黄鹤。顾念自己驽钝，也只能随从媒介求仕。务农这种卑贱的事情，免不了在东皋劳作；反哺父母的私情，又急切得如同《南陔》之咏。稍微希望得到您的顾念回护，便冒昧陈述诚心。虽然咬手指思归，只能徒然牵动倚闾盼子的希望；但咬臂求仕，也不是为了图求高车大盖的荣耀。明公您凭孝行履行忠诚，推己及人；决断机宜而成就政务，讲论治道而治理国家。希望月兔离开箕宿，在舜帝的海内吹动薰风；跟随云龙使柱础受润，在尧帝的天下降下甘霖。这样，白羽般的书生将亲自铭记食稻之恩；黄裳般的童子将以餐花报答您的德泽。叩拜首级，心中惶恐，倾尽内心而惭愧。谨此启奏。○给郭赞府的启 宾王启：我私下听说，枢精在山谷长啸，清韵传到惊动的水濑；盛德震动乾坤，承接元气枝条而布散温暖。虽然干涸的鱼得到濡沫，仍然对鲸波有所遗憾；但折断羽翼的鸟撞击榆树，也颇想迁到莺树上。

译伏惟公根基如琼玉重重秀美，积聚珍珠构成三龙；玉笔惊艳华美，照耀八桂的瑶林。仙人飞升自有道理，河水环绕，泛着高尚之舟；德行验证而通达神明，神灵的策书震动幽明。生于耶溪而洗濯资质，霜剑显出丰匣的姿态；孕育于锺岭而飞扬光华，虹玉绚丽出荆山的气韵。秋日松树显示刚劲，辅佐彩霞而直插天极；晚菊驰放芬芳，含着清露而照耀水泽。鉴识悬如龙镜，在咸阳照出超逸之光；声韵进入凫钟，在长乐宫惊起洪亮声响。心源泛动文采，控制鳌壑而汇归正道；情怀如山披开莲花，遮掩龟山而镇守一方。惠牛般的辩才闪耀，惊动荀鹤于谈论之丛；扬凤般的文采，歌咏邹龙于文章之海。因此在磬渚辅佐铜章官，暗中播扬文鳐之风；在铜郊任副职佩墨绶，赞助祥鸾的教化。像在单父弹琴，辅弼嵇琴的清韵；教化遍及中牟，辅翼潘岳驯养雉鸟。又能延请宾客，设置驿舍，接待士人到门。采拔微贱人才，超过司马氏尊贤之举；提携沉滞人才，胜过淳于氏选取俊杰。我住在破瓮作窗的陋室，出身席门的低贱人家，幸而列名于比屋之民，因康衢安乐而自娱；参与耦耕的行列，欣喜于日出而知道劳作。又因家中传承朴素的学业，把志向寄托于书林；年少时接受庭训，在文章园地中驰骋心神。至于白简青箱的典籍，我颇能探究其中奥旨；竹书石刻的记载，也幽深地寻求其深远本源。虽然还不能声彻帝宫、名声传到宰相府，却也颇受乡里推重，声誉遍及乡间。如今银箭计时进入秋季，金壶应合时节。含墨提笔而踮足，希望凭一枝之才造访长者；品味道义而弹冠，盼望在重席上讲经。不自量才识浅陋，私下希望把自己呈到朝廷。伏乞恩泽，暂且垂顾一眼。倘若陈留的逸调向下探寻柯亭的竹材；会稽的阴德旁及余溪的蔡氏，那么回眸相顾的报答，不只会载入前代的龟策；清亮的声誉，谁还能专门称美从前的笛声？即使您的胸襟如沧海般广大，我也怎敢不惭愧如牛蹄中的水洼；而嵩山泰山般的洪大恩德，我终究不能用蚁穴般的微薄回报。轻率惊扰您的视听，忧惧实在深重。冒昧叩扰阶庭，惶恐与不安交集。谨此启奏。○给梁明府的启 我私下听说，薛邑听琴，向弹剑求仕的冯谖作揖；夷门等候车驾，顾念抱关的侯嬴。为什么呢？志趣合于风尚，戴斗笠的人与乘马的人没有区别；情意契合于道术，忘掉捕鱼工具而贵在得到鱼。因此在断金之交中汲取兰言，把蓬心交付给不可改变的友情。希望清越的声音打动听者，在琴弦上欣赏流水之曲；精妙思致通达神明，与郢匠成风的技艺相合。伏惟某公仪态如天，耸立如山，层层根基控制着射牛峰；浸润大地而开辟源流，惊涛疏通钓鳌之浦。至于封侯并享受庙食，光彩掩过金氏、张氏而高飞；三主七公，笼罩袁氏、杨氏而如山岳耸立。因此具有重重规范和深远鉴识，月露澄湛而流清。丰厚福祉如霞铺展，使□门建立而人才拔萃。至于博闻强记，能辨识晋国黄熊；近于圣人而多才多艺，能认出吴门白马。言辞之泉冲洗高远，惊动瀑布而飞起波澜；文章之江澹泊虚明，含纳濯锦而翻涌波浪。于是功业超过食禄之臣，官位掌管治理百姓。水镜澄澈波澜，照见孤鸾起舞的影子；鸣琴拨动琴弦，合于驯雉的雅正声调。后来盛德有邻，辅佐皇帝巡视而察看民俗；居于群臣之间而不拘一器，随从轩车以观风俗。我疾病缠身而形体支离，才质也同于臃肿无用。自幼便立定操守，本来就谢绝声名；中年发誓守心，不求闻达。起初不过执鞭做官，在帝都希求求取俸禄的荣耀；其次不过捧着任命文书入官，只希望在家中代替耕作的乐趣。然而我的忠诚连十户人家都不知道，学问也没有专门精通一经。退处时不同于善于交游的人，进身时也没有巧于做官的本领。想像大鹏乘羊角风高飞远举，浩荡无边；想依附骐骥尾巴一同奔驰，却遥远得难以托身。实在想垂竿投饵，在渭滨隐藏名迹；抱瓮灌园，在汉水之滨断绝机巧之心。幸逢乾坤清明、政治太平，日月光华灿烂。嵩山响起万岁的声音，德水应和千年的祥瑞。虽没有以无为之治使天下安居，却庆幸参与人人安居的盛事；而有道之人却贫贱，我以写归田赋为耻。明公只要顾盼一眼便能使我增光，片言余唾也能成为恩惠。请把一点微润漏入江波，把一点余光流向邻家的灯烛；使幽鸟迁到高木，和丹山凤凰作伴于帝王之梧桐；使鸣石漂浮水面，在仙管中应和黄钟。谨敢陈述内心，哪里敢奢望呢？谨此启奏。（谨按：此篇据《永乐大典》本采入，篇幅详略与今传本不同，附载于其后。《灵隐集上梁明府启》说：“从前在薛邑听歌，欣赏冯谖弹剑；在夷门等候车驾，向抱关的侯先生作揖。” 难道只是郢匠成风般的砍削，精妙思致便能通达神明；流水之琴弦，清越的声音便能进入听者耳中？何况志趣相合的人，蓬心也可以采纳；情意相投的人，兰草般的滋味哪里会忘记？伏惟公仪态如天，耸立如山，层层根基控制着射牛峰；浸润大地而开辟源流，惊涛疏通钓鳌之浦。至于封侯并享受庙食，光彩掩过金氏、许氏而如霞高举；三主八公，笼罩袁氏、杨氏而如山岳耸立。于是功业超过振鹭之臣，官位掌管治理百姓。水镜澄澈波澜，照见飞鸾起舞的影子；吟琴拨动琴弦，合于驯雉的雅正声调。后来盛德有邻，辅佐皇帝而安抚民俗；君子不拘一器，随从轩车以观风俗。我如蒲石橘树般迁徙，声名在乡里如蓬草飘转，不能使十户人家都知道，也没有专门精通一经。想攀附骐骥的超逸而没有门路，仰望大鹏飞翔而自感失意。公的顾盼便能使我增光，片言余唾便是恩惠。希望得到江波中的一点微润，盼望邻烛的一点余光；使幽鸟迁往高木，和丹山凤凰作伴于帝王的梧桐；使鸣石处在水川之中，在仙管中应和黄钟。谨敢陈述内心，哪里敢奢望呢？谨此启奏。”） ○给吏部侍郎《帝京篇》的启 宾王启：昨天您引日相询，垂意索取我的拙文，我拜手惊魂，承受恩意而连连屏息。楚地的雉有丹色的资质，却在荆南自感惭愧；辽东的猪直到白头，望着河东而更加羞惭。宾王如散樗容易腐朽，盘曲的树木难以容纳。虽年轻时喜欢读书，不比高凤差；但年老后不通晓世事，又有些像扬雄。只是因为《易》象六爻，幽深地赞助而通达政治根本；《诗经》五际，寄托比兴而保存国风。所以描摹事物写成文章，必定把情感寄托在《小雅》中；登高能够作赋，哪里是为了求取大夫的荣宠？只是想以守道为乐、遗忘荣华，随从内心所好，不敢妄求声名，像刻鹄不成反似鹜，也不敢以雕虫小技窃取声誉。至于凭借诡异行为自我求荐，以平庸声音苟且求进，本来就是立身的另一条道路，是行己之道以外的篇章。君侯蕴藏明智谋略以辅佐时政，虚静心灵台以照察万物。听《梁父吟》，在孔明那里识得卧龙；听康衢之歌，在甯戚那里发现饭牛之才。因此异才都翘首期待，俊杰归附诚心。唯独我这种低劣的姿质，竟然承受您清明通达的顾盼。虽然仲由弹瑟，终究不能在孔子门前发出声响；但宋玉的歌辞，或许能够在郢路得到同调。怎敢忘记下里之音？冒昧把文章呈上。希望道理契合而得到启发，陈述卜商关于《诗经》四始的说法；又恐怕我几乎失去知己，便效法然明以一句话进言。叩首更加惭愧，忧心如醉。谨此启奏。●卷一百九十九 ☆骆宾王（三） ○代李敬业讨伐武氏的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