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百七十六

译学习古代之道而入仕，议论政事要依据制度。端正自身德行来率领下属，下属便不忍心欺骗；使百姓生活富足来养育人民，人民便乐于从事本业。既然教化的根本以礼让为先，就应量力而行，节省财用。感念恩德的人增加财资来纳赋，仰慕义理的人减少服役年限，这可以成为治理州县官员的表率，不应纳入刑法条文议论。如果一定要压制遣送，结果与愿望相反，想求得施行不同政令的声誉，实在失去了养育百姓的道理。这其中的深意也难以揣测，远远听来令人疑惑；百般思虑尚未得到证实，两方面都必须进一步查问。答蜀地物产运到京城案。〈查得庐江人、使者和计吏携带许多蜀地物产到京城，分送给博士。巡使询问原因，他们说：“官长劝勉人们，并不是过错。”〉 治理国家、达到太平，在于教化人民、形成良好风俗；大多要通过广泛学习，才能移风易俗。有的地方政绩美善而有所修明，便以善于诱导作为教训。看来这位官长颇为循良，才干精敏，派计吏出使；减少府库用度，出售蜀地货物，不携带刀币，只带着束修之礼。到秦地京城访求道理，把礼物赠给鲁地儒者而请求增益学问。亲近贤者以体察远方，既能虚心前往又能有所收获；研读礼书，敦厚学习，果然日有所长、月有所成。正如朱色和蓝色容易互相染化，并不是靠刑罚威势来收服，终于形成洙泗的风气，改变庐江的习俗。百年讲学，确实可以在文翁那里看到崇尚教化；三月在舞雩之下，又哪里会惭愧于宣父的吟咏？巡使前来诘问，为什么竟说不合常理？计吏一同入京所作的辩词，足以说明道理。答乡贡进士案。〈乡里推举的进士到尚书省，请求参加秀才科考试，考功司不答应，他不断申诉请求。〉 才俊之士在乡里很有声望，读遍五车典籍，文章照耀三道。这样的人都可以充当每年的贡士，各自施展卓越才华，如黄莺在山谷中飞翔，唱着《鹿鸣》入朝推荐。到了显贵的省署，才可以取得甲科。但既然以“进秀异”为名，考试的规则就不同，不应参加原来的科举，确实恐怕不合适。考功司不答应，实在十分恰当；不断申诉请求，又有什么大的疏失呢？答乡贡进士案。〈乡里推举的进士到尚书省，请求参加秀才科考试，考功司不答应，他不断申诉请求。〉 汉代征召贤良，尧帝征用出身偏远隐微之人，希望看见拔茅连茹般的贤才汇聚，正可以借助拔取荆楚之才。因此从乡里选拔人才，贡入天府。开始以进士之名登记，确实合乎明白的法令；最终却请求参加秀才考试，这是多么荒谬！已经离开本职而求取事务，却又越过酒樽去替厨师做事。浅薄的申诉虽然很多，厚颜无耻还有比这更甚的吗？国家章程已经明确，甲令也保存着，考功司不答应，确实没有错误。答乡贡进士案。〈乡里推举的进士到尚书省，请求参加秀才科考试，考功司不答应，他不断申诉请求。〉 讲求诚信、彰明义理，修饰文辞、树立诚意，哪里只是修养自身，也可以借此求取俸禄。德行成就而居于上位，便由司徒充当每年的贡士；大道所在便应升迁，美好的名声传到会府。向两端询问而进入仕途，以文章扩大才学；考察两种科举的不同条文，按道理却应将他拒绝。推求选拔贤才的本意，并没有遗漏十室之邑中的人才；详察历次考试的规章，难道要把他归入四科的秀士吗？依照名分考核实际，虽是主管官署的职责；改变所学专业却是个人的选择，何必去求取外界议论？答举荐抱瓮生案。〈河南东部持斧的官员举荐抱瓮生，有人告发说是伪造。州府判处该生虚妄之罪，他不服。〉 世道和文教一同衰落，文采和质朴都变得平易，质朴简略的传统，已经微小得难以继承。远古混沌的萌芽离我们越来越久，想到这位持斧之官，正承担着王室的职务，将要镇抚风教，正可用以表彰汉阴的淳朴。小小的旌旗，虽得到诗人的吟咏；悠悠抱瓮之事，仍然彰显孔父的责问。有人这样告发，难道合适吗？假借修饰之名，到这里反而可以验证了。然而刑罚应当合宜，逃避真实反而养肥奸伪。甯越尚且不应被定罪，巢父又凭什么被诘问治罪？免除超出常规的罪责，我私下认为是恰当的。答荐举贤能案。〈甲荐举贤能之士，三次到公车署应试，都考取高等。上表请求赐给彤弓彤矢。廷尉前来诘问，他回答说：“三次适逢有功。”〉 甲是什么人？只说是“举荐善人”，士人因他的行为不同寻常而看重他，光显于荐举贤能之事。像祁大夫那样，连仇敌都不回避；像随武子那样，即使掌管仓库也先行任用。才能只是承受明白的考试，虽然是公车署所征召；事情并不是专门出兵征伐，哪里能请求赐予彤弓呢？名器不可随意借给，车服应当按照功劳赏赐；有德值得嘉奖是事实，但没有功劳，最终凭什么赏赐？至于廷尉的诘问，即使三次适逢而被称作有劳，也不同于诸侯的功勋，百支箭又有什么用呢？典礼不可改变，事理和义务就在这里。答请求立长子为嗣案。〈查得甲告老，请求立长子为嗣。长子推辞说不能胜任，请求让给弟弟。有人诘问他，他说弟弟“喜好仁德”。〉 让给贤者虽然是仁德，废弃长子却不是顺理之举；只听说树立善行便合乎治理，却怎么能容忍扰乱继承次序的不祥之事？甲在朝廷告老，应当立儿子为后；即使遇到急难而自行举荐，也一定有值得称道之处。长幼依照伦常，只是不应苟且而已。何况要端正爵位，怎么可以越过长子而让弟弟居先？弟弟能够恭敬兄长，只是提出“喜好仁德”的请求；没有比父亲更了解儿子的，为什么不听从“立长子”的话？无忌虽然想把家业传给弟弟，季札最终还是应当放弃国室。想来可以对此加以诘问，难道能听任他以不能胜任为由推辞吗？答芝草、白兔因刺史善政而出现案。〈岳州人王怀俊，幼年失去双亲，在墓旁搭庐守墓，背土筑成坟墓。他的至孝暗中感通神明，多次呈现祥瑞；墓地中生出芝草，同时有白兔出现。刺史元利济仁慈明察，教化风俗，良好政绩著名。廉察使认为这是由于刺史的功德，记录上奏；王怀俊不服。〉 孝心感通神明，真诚感动天地；乌鸦驯服、兔子亲近，这种声名远胜从前的传说。芝草秀美、董永得荣的故事，事迹在前代史书中也很显著；曾听说过这些事，难道只有古人才有吗？王怀俊的性情确实发自内心，行为并不是为了获得外在奖赏。风吹树动而不能安静，突然牵动他攀柏哀哭的悲痛；登上屺山却看不到母亲，始终缠绕着他背土筑坟的感伤。哪里只是坐在帐中使鹤警戒，早已使祥云之中群雁聚集。于是使金色花朵孕育光彩，夺取芝田神草的光华；白玉般的兔毛含着光辉，连接仙人毛笔在美好月色中的光泽。这本来是仁圣有道、至德暗中感通，百姓沐浴教化而自行效法，动植物乘着祥瑞而相互感应，并不是借祥瑞于乡里，也不是向郡县乞求神灵。可是元利济仁慈明察，却没有询问乔卿那样的德行；廉察使称赞风教政绩，也没有看到王褒那样的颂文。掠取美名、窃取声誉，元利济即使有这种心思；假借祥应、转移福兆，廉察使也不应妄加察验。过去听说有人谦让善行，如今却见有人争夺功劳；把上天的功劳据为己有，颇同于从前受到的责备；不夸耀功劳的愿望，也毁坏了先前的事情。只论孝行，功义应归于光耀国家；作为师长，却不许让给仁德。与其压制王怀俊而抬高元利济，不如舍弃尊贵者而褒奖卑微者。任职虽关系广泛，孝心实在发自内心；赏许一个普通人，难道会损害六条政绩吗？既然已经记录上奏，就应当再次申报；劝善奖掖的规制，私下认为正应如此。答赤乌巢门案。〈乙在父母去世之后，家门上有赤乌筑巢，墓上有白兔游走。有人告发，他没有向官府报告。〉

译曾子仁厚，闵子骞孝顺，感通天道，通达神明。乙因父母容色衰败而感到为难，尽心奉养、使父母冬暖夏凉；面对父母无穷的恩德，又怎能报答？应当永远让他们安居，表达亲爱恭敬的欢悦，尽到哀痛迫切的本性。宣父治理政事，足以使后世相继传扬；颍考叔被称为纯孝，其德行足以施及后人。乙的志向义理冲和清洁，精诚洞然昭著，所以赤乌在门上筑巢，白兔在墓上游走；霞光照耀红色羽翼，彩色光辉随日光扬起；霜色映照洁白兔毛，皓月使它的质地更加明亮。这并不只是夸耀美名，哪里还需要向官府报告？有人心术不正，告发他并不正直。乙啊，推行孝行，善行值得嘉许，应当表彰陈遗的感应，来旌表吴顺的德行。答投笺获得弟弟案。〈河内县人荀君林乘冰去探望舅舅，冰层陷裂而死。哥哥荀伦寻找尸体没有找到，于是写信投给河伯；过了一夜冰层裂开，发现荀君林手执书信从冰中出来。乡人告发说这是妖惑之事。〉 风教推行，以德义为根本；它在经典中光明显著，表现在典章谋议之中。荀君林的行为著称于循良之德，亲属关系合乎甥舅之道；像韩君那样不加区别，又像刘生那样酷似其亲。秦地渭水之间，难道只有康公赠璜的故事；晋河之南，也不是没有子犯投璧的事迹。因此他让自己踏上薄冰，不吝惜微薄的身躯，乘水远行，长久离去，吟咏龙君而久久辞别。哥哥荀伦心志迫切，情意深厚如雁行兄弟。看着棠棣之花般的兄弟离散，恨意充满向东流去的河水；投下书信，泪水洒落，寄托着西门之恨。（疑）只是因为德行降下美好，至诚感动神灵；美名列入缃帙典籍，雅誉标举于今古。手执书信而出，自然可以称美于至仁；乡人却告发为妖异，恐怕反而扰乱常典。○关于嫂子患病而得到药物的判词 〈颜甲奉养患病的寡嫂，求药却没有得到。有个童子把药交给他，随后化作鸟飞走了。邻人说这是妖异之事，颜甲不服。〉 上天鉴察明白，神灵之心正直；只要精诚之意充分施展，哪有恩赐降临而不应验的呢？颜甲家族承继先哲遗风，行为不违背仁道，怎会因在织机下接受嫂子的接见而被轻慢，反而常常防备因通报问候而引起嫌疑？兄长去世，犹如棠棣之花摧折，因失去仁爱的兄长而悲痛；吟咏《伯梁》，于是对寡嫂更加虔诚。衣冠整肃恭敬，正在行国礼并亲自勤劳；嫂子卧病缠绵，忽然在霜降的闺房中卧床不起。四时之中发生疫病，开始侵袭身体；五种药物都无从取得，于是将要昏沉眩晕。至诚因此感动神灵，奇异征兆很快出现，哪里是童子所能知道的，实在是神人与他的愿望相互契合。香囊忽然落下，不久便看见灵蛇；刚刚整衣回身，恍惚间又变成了飞鸟，彩色羽翼联翩而来，似乎应验了梦中的吉兆；神奇的元功立即施行，于是降下病愈的庆幸。无需服药便有喜庆，道路虽然不同，却没有什么言语不能应验，这种义行终究值得称许。乡党称赞他的孝行，本来足以符合仁德；邻里却产生诬告，怎能因这种不实之言而埋没善行？○关于坟墓树上出现甘露的判词 〈楚州申报：殷贤丧亲，背土筑成坟墓。甘露降在树上，芝草生于庐舍，青鸾长久聚集，白鹤翱翔。县令张德认为这是孝行感应，刺史想要旌表。乡人梁静把它报告为国家祥瑞。〉 殷贤的亲人不幸去世，哀痛无穷；他聚集荒野的蓼草而伤心欲绝，攀着寒松哭得流血，悲哀流淌而环绕墓地，悲声不止终于筑成坟墓。因此白鹤、青鸾，灵芝、甘露，在坟墓附近飞翔聚集，在庐舍和树木之间降生出现，善行的感应清楚彰显，祥瑞的征兆接连来到。这些现象虽因孝行而导致，但谈论孝行也会感动皇帝的教化。用它来旌表门闾，确实不会惭愧；把它报告为祥瑞，却实在有些可疑。○关于坟墓树上出现甘露的判词 〈楚州申报：殷贤丧亲，背土筑成坟墓。甘露降在树上，芝草生于庐舍，青鸾长久聚集，白鹤翱翔。县令张德认为这是孝行感应，刺史想要旌表。乡人梁静把它报告为国家祥瑞。〉 殷贤名列泽国人士，事业已进入封人之列，承受圣皇东户之期，也感发孝子《南陔》的歌咏。他仰面攀援风中的树木，俯身踏过寒泉，像王裒那样亲手栽植松柏，又如平原君那样亲自修筑坟墓。哀痛的天性深切，悲伤格外强烈；孝行上达幽明，祥瑞的声闻震动四方。因此春日芝草排列秀美，清晨露水凝结甘甜，青鸾回旋，显现出如镜中的姿容；白鹤展翅，发出如闻琴声般的声音。县里检验巡察并没有错误，州府端正勘验也并非虚假。梁静是乡人，亲自前来投递报告，认为这是盛大的祥瑞，大家都归功于国家。只是子舆戴冠之前，已经先有乌鸦聚集；祥瑞之屋，又看见鱼儿游动。那么这些特殊恩赐的到来，确实关系到至高的教化；楚州的申报，也符合孝行感应。事情关系到奖劝，按道理应当申明；顾念那家门，当然应该旌表。○关于孔目的判词 〈接到诸司长官的文书，初次呈上时都附有孔目。主管人员没有送达，按查问结果已经交给散官，于是被遗失了。〉 百官分属各曹，六官都各自办事，自古以来就有区别，各有主管的部门。很快下达诏书，顷刻间遍及簪绂之臣，使各部门首长和正长，实在有许多属员。各种事务的条目流别，都必须施用孔目，凭借它来提纲挈领，借助它来掌握政务。既然有这些制度，就应当彰明而不可废替；主管人员自应遵奉，缺失之处必须有科罚绳治。散官不是接受文书的人，小吏才是执行事务的人；如果违背此事，为什么不加罪责？恭敬地察看事情的端绪，才不会受到周客的讥刺；认真查究遗失的情状，又应当怎样对尧的封域加以黜罚？按律令虽找不到直接条文，按情理却有亏于《通典》，请交给司败处理，以端正刑法文书。○关于孔目的判词 〈接到诸司长官的文书，初次呈上时都附有孔目。主管人员没有送达，按查问结果已经交给散官，于是被遗失了。〉 设置官职、分掌职务，统理政务、排列部门，这就叫会府，实在是弘扬国家教化的根本。绿墀黄阁、棘寺兰台，各处官署分布如星，胥吏众多而集中。观察管辖之事，必先归于卿尹；案牍堆积，簿籍繁多，分析事务要凭借它，裁断标准也在其中，办事必须依靠孔目，以防备遗漏。然而小吏宽疏，下属懈怠，不敬重职事，擅自把文书交给别人，因而导致遗失，谁来承担这个罪责？散官没有送达，理应依法惩处；请再加以推究，然后补入刑典。○关于番官的判词 〈番官请求发给口粮，却没有得到，于是上诉请求转达给吏部。〉 番官名列小吏，地位处在众胥吏之中，本来应当谨守国家法程，行动都遵循吏道。怎么能贪求口粮，苟且顺从私人的积储？看那有关部门，收支一向吝惜；闲置时不给发放，正合于良好的规章，哪里还不满足，却仍然劳烦上诉？想要请求转达给吏部，虽说只是暂且存有觊觎之心；考察这份通章，恐怕反而会造成抵牾。为什么呢？国家的法令明白悬示，如同日月；如果番官的办事程序和次序已有规定，岁考对此又很严格，往年自有常规，今天何必妄自请求？○关于流外官的判词 〈流外官请求兵部给劳绩，却被主管人员拒绝，于是上诉到五品以上官员那里。〉 十等官阶区分贤能，九流各有不同的归属，这与汉代命史之制不同，也如同周官所属的胥吏。他们颇能承担执掌文牍的劳役，难道有策勋立功的资格吗？明明听说有违背禁令的命令，却还想冒充官员求取恩典。尚未承担应受的罪责，反而提出没有根据的诉讼；即使已经荣耀地穿上朱绂，也终究不属于清流。鲍鱼不能放进厨鼎，簪冠之人难道适宜与双履并列吗？将其抑制而不准许，实在是有司应当做的事。○关于差遣羊车的判词 〈丁被差遣驾羊车，辞说：“名册上年少而实际年老。”〉

译国家章程已经明确，人的身份性命都悬系于此，没有谁不是凭借户籍名册行事。假使年龄和相貌确实年长，然而名籍和数额并没有超出规定。二十岁入朝的大夫，尚且没有列入雁行；十五岁任府中的小吏，又有什么比羊车更卑贱？徒然以年老为理由申诉，终究不能补救今天的差遣。按道理应当戴着小冠去办事，穿着短衣迅速奔走。陪同晋后到行宫，便可以周旋于御女之间；跟随卫君经过市场，也可以长久观看玉人。说到办事，并没有亏缺奉公之道；论及职务，又怎么能轻视出力效劳？过分推辞费用，实在不合道理！○关于小吏欢言的判词 〈景与小吏欢言，傲慢地拜见功曹，将要被黜退却不服。〉 景与小吏亲切交谈，既欢悦又言笑，却没有勤勉谦逊之心，很快便招来有皮鞭之刑的讥刺。恭敬不足，不合近礼；诚信不足，就会承受羞辱；要黜退他而他不甘心，或许很难夺去他的志向。假如才能不足以称美，懈怠确实可以责怪；但如果德行值得甄别，态度傲慢又有什么可责？考察旧日故事，也有相同的例子：郦生因直言抗争而受到尊重，元淑长揖也没有受到责怪。与其追究过错，不如优待贤能。○关于三品官畋猎的判词 〈景以三品官身份畋猎，自称有功；所统辖的官员判定他强暴天物，而且违背了时令禁令。景到三司上诉，说执法不公平。〉 《大易》设立卦象，讲到畋猎和捕鱼；贤明的君主顺应人的需要，有典章有法则。因此能够遵循春蒐、夏苗、秋狝、冬狩，用来奉行蒸尝祭祀。景是什么人，竟敢冒充王命？弓箭的锋利，未曾听说能贯穿两次会集；笾豆的礼制，反而被三品官仓促议论。判定他暴殄天物，近于深文周纳；夸张自己的功劳，怎么能逃避自我粉饰之罪？况且因有过错而得到惩罚，刑罚可以稍加惩戒；若想一概穷究，按道理又能得到什么？徒然作出浅薄的申诉，难道不感到十分惭愧吗？○关于覆车和网罘的判词 〈京兆申报：▯杜之间有覆车和网罘。县令把它们全部烧毁。百姓上诉说因此财产损失、失去生业。府责备县令，说这是使贫民受害的弊政。县令上诉说：“这些都是违犯禁令的器具，如果不毁掉，除非是要诱使人落入陷阱。”〉 圣人开通万物，以仁德兴起教化。连鸟卵都不伤害，教化遍及天下而使人知道正道；至于畋猎捕鱼，在王畿之内反而禁令更加严格。因此诏令下达，野外张贴着常行的告示。即使鹰隼已经飞翔，仍然不能进入罗网；而且政令贵在通达变通，怎能伤害财物来损害百姓？制作网罟，本来是为了备物而致用。何况如今各种生物繁殖旺盛，畋田都有时节，正应遵循殷商以后关于祭祀的言辞，使风俗可以比拟文王的苑囿。若专门管理禽兽雌雄，晋臣在《虞箴》中已有告诫；如果不在林间道路施行禁令，蜀地又何妨制作捕捉器具？网罘都应烧毁，就像在昆冈焚烧玉石一样；弊政加在百姓身上，县令的做法确实伤害了▯杜百姓。府里的责备，确实合乎其中的道理。○关于金吾不能辨别夜禁的判词 〈金吾不能辨别夜间禁令，露宿草舍的人没有谨慎行事。左巡使举发弹劾。被告上诉说：“五月教人搭设茇舍，自有其缘由。”仍不服罪。〉 国家有整军之事，畋猎又要顺应时令，既要使武人保持正直，又要彰明司马的法令。那些茇舍，是军中掌管夜间警戒的地方。器械庄严地陈列着，用来防备困兽奔逃；名号清楚地设立着，给众人作指南。指挥事务本来就要随时变化，接受命令也应当如回声应声。金吾不能辨别夜禁，为什么还要举发弹劾？既然是负责夜间警戒的官署，难道能把驱逐野兽的命令也混同吗？周亚夫驻守细柳营，制服敌人应当遵循这个原则；李将军经过灞亭，夜间行走又有什么禁令？左巡使纠察的并不是他的罪，难以据此定罪；露宿草舍的人职责没有其他要求，哪里算不谨慎？请遵从夏卿的教诲，不要援引秋官的法典。○关于不在郊外祭祀野兽的判词 〈查得大规模畋猎时，主管人员没有在郊外祭祀野兽。御史诘问他。甲说：“将要分发猎获物。”〉 举行大规模畋猎，要陈设盛大的礼仪，车辆和徒众全部备齐，铙鼓一齐奏响。三次发射、三次刺击，进退都不能有差错；大兽小兽，也都要分别归公或归私。后来还没有施行检验猎获物耳朵的制度，驱赶围猎的仪式刚刚结束。主管人员任职办事，旧有典章已有明确规定，怎么能废弃祭祀，而先行分发猎物？宗伯守掌官职，实在有损于古代制度；主管官吏被追问罪责，完全符合通常的认识。既然因此受到诘问，按道理应当无辞可答。○关于泽虞损伤田苗的判词 〈乙主管泽虞的夏苗之事，乙在荒地表明界限。有人告发说有过失。乙上诉说：“恐怕会伤害夏苗，请求明断。”〉 乙任泽虞，掌管原野中的野兽，主管禽兽的雌雄，职掌在于畋猎和捕鱼。遇到有关部门举行夏苗之礼，仍然遵守《周礼》。至于在荒地表明田界，那是农事休息之时；驱赶野猪、迎来猫，恐怕会伤害庄稼。怎么能混淆夏令的事务，实行冬狩的仪式？反而归罪于守职的官员，怎能劝勉奉公办事的吏员？有人虽有告发，诉状却未必可信；泽虞所陈述的情况，言辞都有依据。请审慎核实，宁可使诬告者承担较重责任。○关于召唤虞人而他不以弓进见的判词 〈甲在郊外畋猎，以弓召唤虞人，虞人没有前来。法司弹劾其守官失职。〉 山林、麓地、薮泽，是用来畋猎和捕鱼的地方；农、牧、衡、虞之官，负责纠察和禁止。礼制不能改变风俗，政令在于守职。甲究竟是什么人，竟然不遵守这些教训？即使弓弦和弓已经送到，也足以表示细微的礼意；可是皮冠没有悬挂起来，便没有听说接受命令。法司顺从谄谀而成全其德行，反把它举为过错；君子对人正直，认为这样做是对的而不发怒。可与不可的道理，显然很容易知道。○关于中郎率领家僮出外畋猎的判词 〈中郎高牟率领家僮出外畋猎，傍晚回到滋水。长官因醉酒任性地呵斥阻拦，说他违背诏令出猎。高牟说：“如今既然已经禁酒，怎么能带着酒意发怒？”双方最终都到金吾那里去。〉 高牟早年承受朝廷养育，素来效忠尽诚；背负牛加的绝域，奉行鹰扬般的高位。适逢黄山树叶飘落、丹浦草木枯萎，他经过飞熊旧日的道路，任意进行追逐兔子的荒唐游猎。后来猎获已经很多，言语指向灞陵的道路；天色已经将晚，果然遇到了醉尉的呵斥。这大概像宽饶酒后发狂，哪里还知道进退；又像季布饮酒，哪里还能辨别尊卑？双方彼此争执不下，结果像齐楚相争而两败俱伤。猎虽然有禁令，条文却没有涉及蕃官；酒虽停止出售，限制却没有规定不得自饮。如果因酒而入罪，岂不是酿酒器具招来刑罚？若把打猎当作违禁，就是移动车驾而自取罪责。双方都没有本来应受的罪，所提出的控告也都失去正当途径；既然到了金吾官署，就应当依据法条处理。但控告虽不恰当，情状却不是凭空捏造，不能依据诏令反过来科罪；应以‘不应置罪’论处，等查明主管官员的隐情后，再确定刑名。○关于仲夏百姓射猎的判词 〈郑州刺史廉范在仲夏时节命百姓射猎。观察使纠察他违背时令禁令。廉范说：“这是为了替禾苗除害。”〉

译设置网罟，自古以来就有；使用犄角之类的工具，难道可以废止吗？只要有利于百姓、使风俗富足，即使违背时令禁令又有什么罪过？廉范荣耀地任建隼之职，位列褰帷之官，本来要布施政令、颁行条文，所以表面违背经义而实际上合乎正道。正当仲夏时节，以畋猎来保护禾苗；身居专城的尊位，德行在于为民除害。不伤鸟卵，正合于《礼经》的原则；以畋猎和捕鱼为政，也大概承袭《易象》的法则。况且野兽残害庄稼，百姓怎能忍受？使《兔罟》之诗的意义得到实行，不忘《诗经》的教诲；在广阔的禹迹之地，能够使我们的田地疆界清楚。虽然百姓辛劳四肢，但田亩却可以获得十千的年收成；原野广大，不再遭遇奔走逃窜的野兽；庄稼茂盛，哪里会混杂成为食苹之地？刺史施政，确实在于顺应时节；观察使却加以绳责，怎么能用来劝善？把这件事置于法理之中，恐怕还行不通。○关于出猎毁坏耕作者水瓶的判词 〈丁在渭水以北出猎，毁坏了耕作者的水瓶。还辱骂丁及其父亲做了坏事。〉 看那些猎人，心思多在捕获禽兽；再说这些农民，心里只想着耕种的辛劳。猎人鸣镝弯弓，正好施展丽龟般的妙技；农民早晨耕作、晚上扶犁，与非熊之师大不相同。坐着毁坏了重丘的水瓶，行动间又招来闭门不纳的辱骂。如果确实毁坏了器物，应当征收赔偿钱财；但辱骂对方尊长，就有损于敬养老者的礼义。乡野之人不明事理，按义理又能责罚什么呢？○关于张侯放下箭网的判词 〈景在张侯处放下箭网，却没有落到地上。武宾于是把箭网贯穿。监督者说他没有遵守揖让之礼，不按礼坐在奠丰之上。武宾袒露衣襟，解开衣带退去。〉 考察贤能、评论才干，审察技艺、观察德行，于是设置三侯之礼，用来崇尚五种善行的仪式。《狸首》登堂歌唱，是为了求得合乎雅乐；《采▯》奏起时，为什么反而把射中兽皮放在先？那位武宾按年龄列于自己的位置，本应使揖让合乎节度，确实与观善之礼相协调。怎么能穿透箭靶而不合礼仪，坐在那里彰显败坏德行？箭网尚未放下，为什么射箭如此急迫？这是自己招来监督者的责难，于是触犯了司马的政令。不坐在规定的位置，确实符合周人的礼制；袒衣解带而返回，也符合相圃之事。虽然君子争胜，也要警戒苟且求得；但士师的法令不可深文周纳。应当从宽处理，认为这符合平常的法典。○答使用毒箭射猎一案 〈乙使用毒箭射猎，迹人禁止他。乙说：“贵在一定能够射中捕获。”〉 大兽小禽，各有适宜的栖息之处；调治弓弩、清洁箭矢，随着猎取的便利而使用。于是让迹人负责这些严禁之事，取舍都必须依从他的命令；左右官员恐怕已经失当。如果封藏毒药而使猎物受到重伤，即使省去张弦搭箭，又还怎么进行畋猎？况且如今万物顺遂而繁茂，政令和谐、律吕调畅，四灵杂然并至，百种祥瑞共同显现。那个人是什么人，竟损害我们的王化？禁止他就是了，为什么还要多方申诉？○关于金吾不供应畋猎用箭的判词 〈金吾申报没有供应畋猎用箭，冬狩有所缺失。〉 制定国家用度，必定考察年终的情况；根据大小衡量土地，根据丰歉审察年成。杜鹃化为鹰，正见草木摇落；豺狼祭祀兽类之后，便设置罗网来进行畋猎。然后顺应时令出游，趁着空隙校阅猎事，使虞人进入泽地，检阅车辆和徒众而展开事务。昆虫尚未蛰伏，不能用火烧田；鸟卵不能伤害，行动时还必须讨伐叛逆。金吾申报说箭支没有供应，主管职司为此忧虑，担心冬狩有所缺失。然而宽厚就能得到众人，敏捷就能建立功劳。按理应当供应却没有供应，恐怕虽有缺失却本来还不能算缺失。若官署已经规定期限，送交者却违背程序，在道理上难以容忍，请从严判决。●卷九百七十七 ☆缺名（十八） ○关于徒手搏击野兽的判词 〈有人在山中徒手搏杀野兽，请求赏赐，州府没有给他。使者判州府违背规式，他不服。〉 人的禀赋各不相同，勇敢和怯弱表现不同；看那徒手搏斗野兽的事，很少有人能够做到！至于伤害生命，我不赞成这样做。为什么呢？抬脚前进的训诫，曾经说不可不爱惜遗留的身体；踩到老虎尾巴的言论，反而见到对制服猛兽者的怜悯。抚摸毒物虽然是爱惜自己，铲除横暴确实是有利于他人。州府主管拘泥文书，几乎同于胶柱鼓瑟；使者判定州府违背规式，所说的正合宜。○关于捕捉野兽的判词 〈设置▯捕捉野兽，却误使人陷入其中。有司按罪论处。他不服。〉 山中有猛兽，林木便不能砍伐；选择肉食来供养，秦君曾经借此作过比喻；对于万物来说成为祸患，实在同周处除害相似。因此冥氏张弓，设置▯来捕获它们。希望行人经过时能看见并避开，李陵不必担心垂下的诱饵；栏槛中的▯摇动尾巴，张衡也不再说捕捉飞鸟。人如果误陷其中，罪责又能增加多少？况且开闭设置要顺应时令，这是古今明白的准则。如果鹰隼尚未出击，设置捕具确实是不合常法；如果鸿雁已经飞翔，误使人陷入其中，难道还能有可争讼之处？把两方面一并查明，一句话就可以断定。○关于捕捉鸟鼠却捕获豹子的判词 〈甲捕捉鸟鼠却捕获了豹子，以为这是奇异之事，送到官府请求赏赐。主管人员判他有罪。〉 结绳制作网罟，可以看见捕取禽兽的方法；雌雄同穴之事，也见于导渭之山。甲平生素有此志，长久以此为习惯。既然有利可图，他常常怀着驰骋的乐趣；正合自己的愿望，便一直使用捕捉的技艺。随后寻访山峦、讨伐山谷，乘着幽深之处经过险地。罗网还没有完全张开，便从旁边遮掩住西岭的岩石；雾雨中偷偷栖息的禽兽，也一并捕获了南山的野兽。然而这只是体现君子随机应变的做法，虽然可以与卦辞象义相合；一旦落入虞人的拘捕之中，本来没有什么奇异。至于赏赐的典章，恐怕难以准许；但想到刑罚条文，又怎么适宜滥加处罚？○关于采捕的判词 〈甲以采捕为业，砍断溪路上的树木。并非夜行者经过，却把人推倒。主管人员判定他故意犯罪。甲上诉说：“黑暗中没有看清。”〉 谋利的道路各不相同，活着的人各有自己的职业；有时豺狼已经祭祀兽类，罗网才开始设置；有时水獭尚未祭祀鱼，渡口桥梁仍然禁行。甲沉迷于采捕，志在享受畋猎游玩的乐趣。他在林中追逐鹿，经过崎岖险道；将要捕捉禽兽时砍伐树木，横穿曲折荒僻的道路。因此把巢穴中的羽毛几乎搜尽，把栖息飞走的禽兽全都捕取。一年将尽，仍然不断奔走；多年过去，抛弃了本业。看看那些夜间行走的人，连夜间安居都来不及。河水向左边倾流，他摸着黑暗中的树木寻找溪流；月光照在前面的山峰上，他经过幽深的小路却迷失了道路。倚靠车衡招来责罚，推倒他人而造成灾祸；砍树的人虽然不是故意相同，但被触犯的人确实同样不是出于本意。这样做并不利于前行，是妨碍行路。若要判定为故意犯罪，实在难以决定。考察这份浅薄的申诉，援引他在不清楚情形下所说的话，法律贵在宽平，希望不要滥罚。○关于观看捕鱼的判词 〈同州刺史射鱼并观看捕鱼。御史纠察弹劾。刺史辩称：“农事空闲时举行讲习，事情要等候处分。”〉 于是整顿车辆和徒众，用来陈设畋猎的仪式，辨明尊卑贵贱，借此学习威仪。将七种德行发扬修治，在春、夏、秋三时都不损害万物。看这位刺史，却完全昧于《礼经》。他本应施行政令来庇护百姓，却没有听说要除去野兽；如果只是顺从个人情意而忽略土地，便只看见观鱼之乐。况且鲁隐公在如棠观看捕鱼，僖伯曾经进谏；有穷国君游于洛水，虞人献上箴言。即使是皂隶这样的卑贱官职，也确实应当因失职而受责；轻视公侯的重大责任，实在可以说是旷废官职。按道理应当缄口认罪，岂能替自己掩饰过错？请接受御史绣衣的纠察，不要听信彤▯的辩辞。○关于取鱼的判词 〈有人取鱼，乘轻车而配重马。有人告发说这是违法，他上诉说有古代的义理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