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译明确设置考核课试，使人人都振作精进；雕琢璞玉使之成为器物，希望这样的成效并不遥远。州县以及乡里，都命令设置学校。官僚、州牧县宰，如果有人不放在心上，应当普遍再次颁下诏令，尽早派人建立修治。安定君上、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好的办法；在外忠诚、在家孝顺，以治家之道治理国家，作揖谦让、俯仰行止、上下进退、转折回旋，都有礼节法度，全都凭借端正严肃。末世以来礼仪疏懒，将要随时废弃，所有百姓都应当努力。又有释奠之礼，用来恭敬先师；鼓箧之义，用来表明谦逊求学的志向，近来多有缺略，更应当详细完备。仲春举行释奠礼，朕将亲自观看；有关部门准备具体条文，按时宣布下达。○赐予学官和贵族子弟诏 自古治理政事，没有不依靠教育的；这样仁、义、礼、智、信五种品德都完备，所以能够产生广泛而深厚的利益。朕如今想要敦厚根本、抑制末流，崇尚尊重儒学，开启后辈的耳目，施行先王的典章训诫。虽然三教各不相同，但善的归宿是一致的；僧人侍奉佛，灵寺相望；朝廷贤士尊崇儒学，辟雍却完全废弃，王公以下难道能够不感到惭愧吗？朕如今亲自前去观看，又征集四方贵族子弟，希望他们日有所成、月有所进，都能完成学业；礼让施行之后，风俗教化逐渐改变。使期门卫士之家家都可以受到封赏，横执经书于学校之中，人人都遵循雅正风俗。诸王、公侯的子弟，都应当率先实行，彼此劝勉努力。○平定辅公祏后大赦诏 自从隋朝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盗贼交相侵扰，四海群起飞动，天下纷扰。上天降下鉴察，于是命令朕本人，平定凶灾，廓清天下。然而江湖之外水乡偏远，向往朝廷教化的百姓不能自行通达。逆贼辅公祏驱使煽动凶恶之徒，像蚂蚁聚集、蜂群屯聚一样，侵害虐待百姓，扰乱城邑。朕怜悯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义在吊慰抚恤，于是命令偏师，姑且申明讨伐。军队沿水流而下，顺应时机迅速进击，凶恶余气清除荡尽，远近安宁，车轨文书归于统一，朝廷内外都庆贺。如今朱明盛夏时节到来，正是万物长养之时，应顺应天心，播施仁惠，可以大赦天下。自武德七年四月一日黎明以前，死刑以下的罪行，已经发觉和未发觉的，现有囚犯和徒刑犯，一律原谅免除。犯十恶、抢劫盗贼，官员枉法受财，主管守护者自盗，以及通常赦免也不能免除的罪犯，已经流放并上路的，都不在赦免之列。逃入山林水泽、挟带藏匿军器，百日内不自首的，重新按原罪论处。江州道行军路途遥远，不能没有劳倦；应当供应转运物资，以及随军人员中有罪而被罢免官职、后来建立功勋的人，都恢复官爵，仍依照原来的品级，随才能加以处置。扬州、越地的百姓新近沾受大化，现有民户免除徭役一年。那些与贼人同心、共同作乱，并非受到强迫胁从，情状难以宽宥的，不在此次赦免之列。○颁布确定科律诏 古人不是说过：“万国的君主，有典章，有法则。”所以九畴的次序兴起于夏代，两观之法在盛周时大为完备。用来禁止暴乱、惩治奸邪，弘扬风气、阐明教化，安定百姓、建立政权，没有比这更优先的。自从战国纷扰，倚仗欺诈、任凭武力，苛刻制度和繁多刑法在此时竞相兴起。秦国兼并天下，毁坏礼教，任意施行酷烈刑罚，残害百姓，天下骚然，最终因此覆亡。汉朝平定乱局，想改变前代轨道，虽然力求采用简约法律、减免削除严刑，却仍施行烹煮肢解的诛罚，还设置锱铢般细微的禁令。安定百姓的教化实在还不宏大，刑罚停止的风气也因此没有实现。到了魏、晋，流传的弊病相互沿袭，宽严不合适宜，纲纪失去次序，下位凌犯上位、上位衰替，政令离散、百姓凋敝，都是因为法令湮没讹误、条章混乱错误。自此以后，天下分裂，战马交驰，无暇制定典章。隋朝时期，虽然说是有所改革，但增损并不确定，疏密没有标准，品级格式和章程很少能够甄别完备。又加上文字细微、曲折深奥，阅读的人迷惑于深浅；不同案例采用相同科条，执法者却区别其轻重。于是使奸吏巧言诋毁，任凭私情给予或夺取；愚民一不小心触犯法令，动辄陷入罗网。多次听说要改革，最终却没有成功。朕承受天命、接受历数，安定救济天下，长久想着达到至治，睡梦之间都以此为劳，补上千年失坠的典章，拯救历代君王留下的弊病。思考如何端正根本、澄清源流，使末流永远清明，永远垂下法则，留给后代作为规范，于是命令群才修订确定科律。然而古今事务不同，文质有别，丧乱之后，事情又不同于过去，应当顺应时机、适当变通，挽救弊病正在于此。因此斟酌繁简，取其合于时宜的；矫正差误违背之处，务必符合大体要领。到如今经历多年，编纂次序才告完成，应当下达四方，立即颁布施行。希望使掌管官吏的部门简约肃正，不再取法悬石那样繁多；奏报审理案件公平允当，不再争竞锥刀般细小的末节。使强暴减少、杀戮停止，这样的境界并不遥远。○提拔史孝谦诏 自从隋朝以来，离乱长久，雅正之道沉沦残缺，儒学风气没有发扬。朕承受天命统驭天下，平息灾难、使百姓安定，敬重典章谋略，以资助治理之术；思弘扬德化，光大振兴久远的传统。因此广泛设置学校，增加召集学生，旁求才俊异能之人，务必加以奖励提拔。宁州罗川县前兵曹史孝谦，固守简约在乡里，恭敬奉行朴素的道理；有两个儿子，年纪都还是儿童，讲习《孝经》，都能通晓其中旨意。以正确方法教导子弟，实在足以激励风俗，所以从优授予官秩，破格加以赏赐。应当普遍颁示，使人人都知道；像这样的儒学之士，都立即申报上来，朕将亲自阅览，特别加以优异待遇。○建立社祀诏 厚重的大地承载万物，社神主管祭祀；嘉美的谷物养育百姓，稷神是最重要的祭祀对象。历代圣王留下典范，古代君王共同传授训诫；建立国家、端正名位，没有比这更优先的。于是推广到都邑，在州县乡里建立社祀，天下各地都极其庄重恭敬。用来劝勉农业、专务根本，修治开端、报答功劳，敦厚教化秩序、整齐社会风俗。末代风俗浇薄浮华，祭祀典制亏缺衰败；又遇丧乱，仁惠松弛淡薄，坛壝缺少彰明完备的礼仪，乡里没有聚合众人的训导。朕掌握天命、承受历数，过着菲薄饮食、简陋宫室的生活，奉持圭璧以表示尊严，洁净黍稷供品来祭祀焚燎。还想着亲自耕作，精心治理根本；长久想到祭祀，应当保存前代制度。因此选择吉日戊日，亲自祭祀大社，率领百官共同祈求五谷丰收。如今南亩已经开始耕作，春季农事正兴起，州县举行祭祀，应当竭尽恭敬肃穆。四方百姓都勤勉种植，根据各自的习俗类别，命名为宗社。京城士人、台省官员，各里相互跟随，共同尊奉社祀制度。按时举行祭祀，各自表达祈求和报答之意，同时保留宴饮的意义，用来融洽乡党之间的欢乐。还要制定礼仪条文，明确作为典章制度；进退俯仰、上下行止、转折回旋，都要合乎礼节。明确加以教诲劝勉，轮流相互劝奖，用礼来整齐规范他们，使他们知耻而有所遵从。布告天下，立即遵照施行。○授裴寂司空诏

译槐树道路清静肃穆，台阶职位尊重高峻；经治理国家、讨论政道，调和政务都属于这一职位。然而表彰德行、优待贤能，是古代君王的美好典制；记录功劳、记载功绩，是历代通行的规制。尚书左仆射、魏国公裴寂，出身清贵，风采神情闲雅明悟，立志温和宽厚，气度宏大高雅。自从义旗建立，他早早参与缔造国业，冥冥中的契合所感，实在有赖于同德之臣。譬如栋梁，又如盐梅，辅助调和、周密筹划，使各项政务都合宜。历任端揆，常规典章整肃和谐；开国大功和高尚德行，承受这样的重望。可任司空。○加授齐王元吉司徒诏 三台职位声望重大，仰承星辰光辉；五教责任尊崇，俯身安定国家。实在需要依凭美好德行，把职位托付给亲近贤能之人。侍中、并州大都督、左卫大将军、上柱国、齐王李元吉，器量凝重高远，风采神情爽朗超迈，美好的谋略早已显著，嘉誉很早便隆盛。出任地方长官，政绩兼且显著；入朝侍奉帷幄，进献纳言都很合宜。推举统领边外军队，充分施展功勋；职掌禁军，军务章法因此整肃。调和治理的职责，合于朝廷典制，可以任司徒，其他职务照旧。○淘汰佛道二教人员诏 门下：释迦阐明教化，以清静为先，远离尘世污垢，断除贪欲。因此弘扬殊胜事业，修养培植善根，开导愚昧迷惑的人，成为救渡百姓的桥梁。所以铺陈演说经书教义，约束检点学徒，调伏身心，舍弃各种染着；衣服饮食，都依靠四类佛教弟子供给。自从觉王迁化谢世，像法流行以来，到了末世渐渐衰败，逐步流于亏缺和滥杂。于是有些卑劣僧侣，图谋抬高自己的身份；有些浮惰之人，苟且逃避徭役。他们擅自剃发受度，假托出家之名，贪欲没有满足，经营求取不曾停息。出入乡里，往来于市井，驱赶牲畜，聚积货物，以耕织为生，以估买贩卖为业，所作所为同于编户百姓，行迹等同齐民。对上违背戒律条文，对下又没有礼典教训。甚至亲自抢劫，亲自穿墙入室，制造妖言讹说，勾结豪强奸猾之徒；每每触犯法网，自陷重刑，玷污扰乱真如，倾覆毁坏佛法。譬如稂莠混杂，污损嘉禾；又像淤泥混入清水。又说伽蓝之地，本来称为净居，是修心栖止的地方，按理应当幽静寂寥。近代以来，却多建寺院，不寻求闲静空旷之处，只趋向喧闹杂沓之地。建筑在崎岖之处，屋脊房舍杂乱错落，招引藏匿之人，诱纳奸邪之徒。有的接近官邸，邻近屠宰卖酒之所，尘埃满室，腥膻充满道路。徒然增长轻慢之心，有损崇敬之义。况且老氏施行教化，本来以冲虚为实，涵养心志，实行无为，把情怀遗置于物外。保全天真、守持专一，这才是道门根本；奔走于世俗事务，尤其违背宗旨。朕承受天命统治天下，兴隆教法，心志在于利益众生，情意在于护持正道。想使玉石分别、薰草和莸草有所辨明，使妙道长存，福田永固，端正根本，澄清源流，应当实行淘汰整顿。诸僧、尼、道士、女冠等，其中精勤修行、谨守戒律的，都令他们到大寺观居住，由官府供给衣食，不使他们缺乏。那些不能精进、戒行有缺失的，不应供养，都令罢退，各自回归桑梓。主管部门明确制定条文，务必依法施教，凡违犯制度之事，都应停止断绝。京城保留寺院三所、道观二所；天下其余各州各保留一所，其余全部罢废。诛杀建成、元吉后颁布的大赦诏书 朕恭敬承受帝位，统治万方，安抚养育百姓，到如今已经九年。本想使仁惠之政通行天下，使德义之道取信于宇宙。哪里想到极大的祸患近来从宫墙内部发生，反噬亲人的罪恶竟灭绝天性。皇太子建成，身为嫡长子，按次当为储君，居于少阳之位，朕希望他能够承担重任。他却亲近群小，听信邪谋，蔑弃君主和亲人，离间骨肉，暗中图谋悖逆，偷偷做着如枭獍般忘恩负义之事。司徒、齐王元吉，承受盘石般深厚的托付，担任藩屏重任，所受宠信既厚，职位也不轻。他背弃天经，与元凶同谋，帮助成就隐秘的恶行，彼此煽动鼓吹，丑恶之心和悖逆行迹，一朝之间全部暴露。这两个凶徒，罪恶积累多年，灾祸很快临头，因此遭到诛戮。想到这些丑恶之事，惭愧悔恨充满胸怀。如今祸难已经除去，妖氛澄清荡涤，国运平坦，政道更新，朕想同万民一起洗涤旧弊，重新开始。可以大赦天下。自武德九年六月四日申时以前，无论罪行轻重，已经发觉或尚未发觉的罪行，以及在押囚徒和现有罪犯，一律赦免。谋凶悖逆之事只涉及这两人，其余党羽如果是被牵连误陷的，一概不予追问，各自受到宽赦。僧、尼、道士、女冠等，仍依旧例；军国事务都接受秦王处置。册立秦王为太子的诏书 储君之位关系重大，用来巩固宗庙社稷；有了贤良的太子，才能使万国安定。天策上将、太尉、尚书令、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益州道行台尚书令、雍州牧、蒲州都督、领十二卫大将军、中书令、上柱国秦王世民，器度资质深沉高远，风采谋略显明茂盛，宏大的谋略早已著称，美好的功业日益隆盛。他以孝为德行根本，遍及各种善行；以仁为重任，使万物得到安宁。王业初创时，他经营谋划，创建基业，平定许多灾难，征讨不服从者；高明谋略屡屡施行，长远计划必能成功。他治理大邦，宣扬教化于四方，功劳高过四境，道德冠绝二南；总揽国家机要，各项政绩都很允当。他兼任内外职务，典章制度均有条理，远近都寄予希望，朝野上下共同瞻仰。应当承继鼎业，恰当地承担守护神器的重任。可以立为皇太子。主管部门准备完备礼仪，按时册立任命。命皇太子裁决军国机务的诏书 朕统治天下，辛劳处理各种政务，天不亮就起身求衣，思考弘扬至高之道。然而政务万端纷繁，事务积压众多，常常到了太阳偏西，实在疲于听取和阅览。皇太子世民，早年就禀有天生的智慧，见识器量明达公允，文德武功兼备，平定统一了天下。九官各得其序，四方都因此和睦。朕把政事托付给合适的人，心情如同卸下重负；远近安宁泰平，朕深感欣慰。从今以后，军机、兵器、仓储、粮食，以及一切政务，无论事情大小，都全部交给皇太子裁决，然后再报告朕知晓。既然天下共同庆贺，应当加施恩惠。凡作为父亲后嗣的人，如果有封爵，都令其承袭。各类凭赤牒拟授的职事官，现任者都立即实授；已经罢任者，到参加选补时，听凭依照官阶次序任用；失去官职爵位者，酌量加以擢用。拖欠的租赋以及以前欠下的官府钱物，全部免除。文武官员按等级分别颁赐，务求优厚周全，以符合朕的心意。传位给皇太子的诏书

译乾道统御上天，圣明之君由此驾驭历数；帝位称为大宝，帝王因此居于尊位。从前勋、华二帝，后嗣没有昌盛其事业，便以揖让的礼制，广泛寻求并考察有德之人。自夏、商、周三代以后，天下成为一家所有，继承父祖基业，后代子孙相继承袭。所以能够孝敬享祀宗庙，使王朝历数长远，把福庆留给后代，使鼎祚得以长久。朕承受天命，掌握河图，登临帝极，大力拯救动荡的天下，使中原安宁。然而朕天不亮就勤勉自励，太阳偏西仍坐朝听政，驾驭朽木般的国事时常戒惧，脚踏薄冰般战战兢兢，忧劳于各种政务，到如今已经九年。如今英华已经耗尽，年老而疲于勤劳，早已心怀超脱尘世之意，想要高举远行，效法高士。解除劳累、遗弃尘务，如同脱去鞋子一般，深深寻求闲适安逸，以保全安乐和谐。皇太子世民，久已符合祥瑞征兆，早年便显露奇异的仪表，天生具有神武之才，智慧中蕴含深远的谋略。自从参与缔造基业、创立霸业开始，义旗一举，首先创立成功的规制；京城得以平定，没有一样不是他的力量。后来帝王大业已经建立，但国运仍然艰难，他在内谋划策略，在外清除妖氛。英明谋略冠绝当世，奇妙的计策穷尽神机；讨伐暴虐、铲除凶恶，没有谁不服从。薛举凭借西戎之众，武周带领北狄军队，群盗蜂起，假借名号窃取称号；大军所指之处，便斩首覆巢。王世充凭借府库资财，依靠山河险固，任用精锐之臣和士卒，乘隙据守险要；窦建德因而与他同恶相济。金鼓刚刚震响，一次进军就擒获两人。军队没有花费多长时间，战事便彻底平定；在赵魏消灭刘闼，在谯兖覆灭徐圆朗。功劳上达苍天，德泽取信宇宙，雄才宏略，自古无人可比；创建我大唐，全赖他的力量。后来他居中任宰相，所承担的职任高于群臣，总揽百官，使三阶平和。地位属于太子，实在是巩固根本；万国都得到端正，亿万百姓乐于推戴。日月星辰显现祥象，吉祥征兆确实会集；华夏百姓都在等待，歌咏赞颂知道归向何人。如今把皇帝之位传给世民，主管部门准备礼仪，按时册立授予。公卿百官、四方岳牧及长吏，下至士人百姓，都应恭敬奉行，以符合朕的心意。政治贵在通达变化，礼制贵在顺应时宜；利益在于顺从民情，义理在于取其适宜要点。条文法度中凡是不合时宜的，应随事改易，不要疑滞不决。从前汉高祖平定乱世，亲自建立大功，群臣推戴奉承，使他光大并居有帝位；但他侍奉父亲仍然恭敬，每五日朝见一次，备具礼仪加以尊崇，号称太上皇。朕如今将心神寄托于恬淡，安养精神于玄默之中，无为而拱手揖让，取法古代，称谓礼仪一概准照汉代。希望宗庙社稷因此稳固，福赐绵延无疆；天赐福禄的期限永远安定而不衰替。布告天下，使所有人都知道。封王兰英为永寿郡君的诏书 师仁的乳母王氏，慈爱惠善而闻名。她抚养照料遗孤从不厌倦，提携年幼孩子，背弃叛逆一方而归附朝廷，应当给予优厚的褒赏。特赐给她名号，可以封为永寿郡君。赐给萧玚的手敕 得到您的话，社稷才得以保全。运用有智谋之人的策略，从而成全别人的美事；采纳进谏者的话，用金宝来酬报他的德行。现在赐给您黄金一匣，用来报答有智谋的人，不要推辞退让。迁居大安宫的诰文 《尚书》说：“能识别人就是明智，但只有帝王最难做到。”《易经》说：“通达事物的变化，使百姓不感到疲倦。”所以太伯穿着端正礼服让国，周室因此兴隆；东海王归国就封，汉朝基业才得以长久。因时制宜、建立权变来达到治世，不正是这样吗？朕世代承袭缁衣，家族传承鼎业，辅佐魏、周，辛勤劳苦于王室。隋朝承受历数，朕身处外戚之地，曾经把补救天下放在心上，把入朝参预政事作为志愿。大业年间道路丧失，帝王纲纪仿佛毁坏，维系天下的绳索倾倒，支撑国家的柱石折断，天下分崩离析。百姓陷入涂炭，几乎死尽；放眼九州，兵器纵横。静心思考如何扶持，却无计可施。世民年幼时便胸怀大度，性情合乎天道，蕴含经纬天地的奇才，包藏汤武般的宏大谋略。他深远的谋划和秘密策略，滋润了朕拯救溺水之人的心愿；壮阔的思想和雄伟的谋略，激发了朕拯救燃烧中的天下的志向。于是趁他感愤激发，许诺让他经营天下；他集合义军，振衣而起。军车驻扎在平阳郊外，利剑到达孟津会盟之处；大军所指，坚冰消融，浓雾卷散。还不到十天，便廓清京城，建立非同寻常的事业，成就不世之功；自三代以来，还从未听说有这样迅速的成功。朱旗向西，仁杲便丧失首级；白羽向东，王世充便叩首投降。摧毁武周如同拉断朽木，收服建德如同拾取遗物。至于刘黑闼逃避诛讨、徐圆朗这个小丑，也曾三战三捷、七次擒获敌人，这样的战绩多得数不清。一个人的力量冠绝当世、超越古人，把这些事昭示远近，哪里还需要等待有力的言辞来宣扬。过去因为建成是嫡长子，希望他日益修养德行，却没想到他暗藏对兄弟的怨恨，嫉妒贤能、毁谤善人，谗言屡次发出，几乎到了众口铄金的地步。幸赖上天启发朕心，宗庙社稷降下福佑，使朕暗中觉察凶邪，指挥将其消灭。朕厌恶谗言浸润，却深深思念世民的元勋，于是恭敬地把帝王大业授予他，预先传付政权。又怕他骄傲自满、凌驾于上，不能符合天地人三灵的心意；纵情任性，不顾天下重任。因此朕仍旧居于紫极之位，让他处在肃成宫，观察他是否恢复礼制，观看他如何整饬政务，四年到如今。近来听说他思念朕的王道法度，能够克服艰难，天不亮就勤勉自励，去掉奢侈，除去过度。早晚侍奉朕饮食，孝敬之性日益严谨；太阳偏西仍忧念百姓，恭谨之情日益慎重。南越迅速归服，北狄叩关请和，四海安宁，五兵收敛。招降君璋的部众，只用一封书信；攻下师都的城池，没有损失一寸兵刃。公卿和睦，远近安宁，金鼓声断绝于战场，明镜高悬于亿万百姓之上，已经尽善尽美，我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若非上天佑助，谁能做到这样？如今月日吉祥，风调雨顺。朕俯察人事，仰观上天，应该到别宫涵养性情，使他正式居于帝位。应令主管部门准备周备礼仪，使朕能够脱去鞋子般摆脱政务，高举远游，追踪轩辕黄帝。传授帝王历数、交付玉玺，于是托付给启和诵。帝位大宝已经稳固，预卜国年长久，托付有了对象，还有什么快乐能比得上呢？各位百官卿士，有的在晋阳跟随朕，共同披荆斩棘；有的是秦王府的旧属，早已参与核心谋划。你们都因德行而被举荐、因言论而闻名，进献忠诚，彰显孝道，保全社稷，使上天安定、大地成就。只应当像山河一样与国家长久相存，与国家同休戚；要尽心辅佐，不结党、不偏私，不要有人毁坏这些事业！替朕完成宏大的功绩，善于侍奉新君，以符合朕的心意。答复太宗陈述推让表的手诰

译君主对臣下尚且需要考察，父亲审察儿子，哪里能同寻常情况相比？你早已怀有忠孝之心，朕爱你也超过其他儿子，何况你的功德，前诏中已经说得很清楚。只是遗憾朕曾听信谗言，几乎到了投杼惑众的地步。上天降福，帝位神器安宁，这实在是宗庙有灵，不只是朕一人的幸运！近来观察你施行政令，听到你的德政声誉，洋洋满耳，完全符合朕的期望。从前齐国有管仲治理政事而成就小白，晋国经历艰难而得到重耳；如今天下获得安定和幸福，全在你一人身上。近来寒暑不调，水旱失常，只是因为朕和你安处的位置还没有安排妥当，才使承乾居住在不合少阳之体的地方。朕现在前往西宫，正是为万代之福作打算，你何必劳神抑制自己，屡次这样上表请求？更应深思大道，永远保全社稷，善始善终，不要有所懈怠。奉行我的诰命，不要把小小的推让放在心上。以至公之心来说，东宫和西宫彼此相隔，形势有什么不同？异姓贤人尚且希望把政权交给他，如今你已经能够承担重任，正应当接受帝位，这极大地慰藉了朕的心意，应当断绝平常的推辞之词。遗诰 唉！接受天命而终结一生，是人的大常理，寿命长短人人共同，圣人贤者也不能免除。朕过去遇逢丧乱，思念拯救百姓，栉风沐雨，东征西伐。终于平定天下，从此受到众人推戴，便承受上天重大命令，恭敬掌管帝位。但朕蒙受箭石攻击，羁身军旅，久已厌恶战争，常常思求闲逸。因此拂袖辞退政务，归老于栎阳，把万机政务交给贤能之子。所托付的人得当，远近安定和睦，四海清平，八方来朝；朕涵养心志、怡悦精神，到如今已经十年。只是从去年秋天以来，旧疾一并发作。从此病情持续不止，直到病势危重；白发之年能够保全归终，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朕在洮水边倚凭几案，略略陈述平素的志愿。朕每次读汉文帝的《遗诏》，都殷切感叹，认为当今世人都喜欢生存而厌恶死亡，厚葬以致败坏家业，穿重丧服以伤害身体，这些朕非常不赞成。况且朕既无德，不能帮助百姓；如今死去，又使他们长久穿重丧服临哭，遭受寒暑侵害，以此加重朕的无德，将如何面对天下呢？官吏百姓接到诏令后，临哭三日，都脱去丧服。不禁止嫁娶、饮酒、吃肉。这难道不是深深通达天命、怜悯百姓吗？魏文帝《终制》中也有可取之处。朕虽然德行有愧于古人，难道会忘记他们的美德吗？咽气之后，三日便入殓。文武官员，三品以下，三日之内早晚哭临，十五次举声哀哭，事情完毕便离开；四品以上，在朝堂哭临。殿中应当哭临的人，除非早晚哭临之时，不得擅自哭泣。各方镇、岳牧以及在任官员，各自在治所举哀三日。况且如今王师四面征讨，军机事务紧急，小殓完毕后，继承皇位的儿子应在别处处理政事，军国大事不得停顿，平常闲务交给主管部门办理。丧服的轻重，全部依照汉制。用日数代替月数，于事情较为适宜。园陵制度务求俭约，斟酌汉、魏制度作为准则。各位百官卿士、孝子忠臣，要送我离去，奉事继位之君，不要违背朕的心意。举起义旗告诫众人的文辞 天地各有定位，否卦泰卦交替显示盛衰；日月显现光明，亏缺和西斜减损其正盛圆满。神妙之理尚且不可测，还会有盈亏，何况王道，难道能没有悔恨和忧患吗？古代先帝世代，炎帝、汉、商、周诸朝，平定乱世、顺应天道，经历了许多年。他们的后代一旦败坏先业，时代处于艰危之中，便由辅佐大臣、宰衡、藩屏和外戚亲属共同尽力扶助，以推心置腹之诚辅佐拥戴。君位倾覆或许还可以扶持，便纠集力量奔赴君臣守职之所；恶政不可挽救，便废黜放逐，以安定宗庙社稷。伊尹、霍光、齐桓公、晋文公，都是这样的人。后来遵循他们的足迹，历代都有类似事情，记载在典籍中，可以一一说出。近来苍精已经衰谢，炎运将要开启，上天眷顾的命运归属于隋室。于是我高祖文皇帝凭借外戚父亲的尊贵身份，以周朝近亲入朝辅政，在陕左如豹变般兴起，在汉东如龙飞般腾达。在韩、魏诛杀尉迥，神奇的金鼓声因此停止；在巴蜀剿灭王谦，灵山因此被铭刻。四方罪人全都服从，九州百姓乐于推戴；在帷幄中筹划经营，在朝廷内谦让治理，创建我华夏，不到一整月，舜、禹以来接受终结旧朝天命，还没有像这样容易的。因而临朝时恭敬自持，以各项政绩为心，亲自处理万机，辨治百姓；驾驭朽木般的国家时战战兢兢，烹煮鲜鱼般治理百姓时小心翼翼，使六合成为一家，把百姓当作初生婴儿。陈朝有不服从者，便在江湖地区消灭暴虐政权；獯族丑类互相残杀，便在沙漠降服并封授敌虏。他像那样慰问百姓，像这样和睦戎狄。把马牛放归山林，把剑戟铸成农具；访求民间疾苦，抚恤隐忧，争讼平息，刑罚清明，减轻徭役赋税，家家富足，人人充裕。仓库中的财物在乡里流通，职贡输送到府库，难道只是水衡钱串腐朽、常平仓粟米变红而已吗？加上爱护百姓、治理国家，节省费用而厚重根本，深培根基，凭借黄河而践履华山。四方诸侯来朝觐见，止于京城；全面观察天下，不越过岐山以南。远近和谐，内外都得到福佑，凯旋的恩泽洋溢四方，吉祥之事接连到来。一代百姓都依赖仁德而长寿，二十余年的治理，可以说达到了隆盛太平。概括考察往日，遍选前代君主，《诗经》《尚书》所赞美的，没有谁能超过他。然而圣人即使思虑千端，也会在了解儿子方面失误；为了端正万国，却轻率地改变太子人选。废掉守护神器的长子，立没有才能的庶子，祸乱的萌芽就在这里。奇怪啊，今日皇帝的作为！他自以为独有智慧、自以为贤能，安心忍心嫉妒刻薄，把狂妄悖逆扩张到混乱无道的地步，苟且以鸩毒之心任性暴虐。掩饰错误而喜爱谄媚，拒绝进谏而相信谗言，把真正贤良的人视为仇敌，甚至仇恨骨肉亲人。巡游没有节制，穷尽兵力武力，喜怒无常，亲族离心，众人叛离。他开凿御河、疏导洛水，放纵船队直到长江；修筑驰道沿着边境，直达长城并靠近大海。凡是离宫别馆所在之处、车马行迹所到之地，都挖山填谷，全部用美玉建造宫室。屡次征伐辽水，在亿万百姓中杀死青壮年；从伊水、洛水转运粮饷，使百万老幼死亡。沉溺禽兽游猎，飞禽走兽几乎被捕尽；蚕食般搜刮，水陆资源全被穷尽。征税由于重重加征而耗尽，百姓由于劳役而疲惫不堪。天下十成中有九成变成盗贼。荆棘长满宫阙，豺狼充斥道路。带着牛、佩着小牛犊，停止耕作的人接连不断，直到孤竹，成为沼泽中的盗寇；拿着锄头、棘杖，大声呼喊的人聚集于萑苻、芒泽而起兵。青羌、白狄掠夺夷道而〔缺二字〕；黄巾、赤眉屠杀闾里平民而盗窃名号。暴露的尸骸像野草一样，僵硬的尸体像麻秆一样。敌国充满画有战船的舟楫，胡人和越人环绕着饰有和鸾铃的车驾。四海震动而像冰块融化，五岳尘土飞扬而像土地崩塌。坐在堆积的柴薪上等待它燃烧，却堵住众人的嘴，苟且寄身于危局。光明显赫的皇祖，把后代遗业留给了无人；显赫的隋朝宗室，最终灭亡成为亡国。

译我才能平庸空虚，却错误地承蒙美好恩惠，承受七代余下的福庆，凭借五世昌盛的资业。于是得以身居外戚之地，家族称为公室，掌管骁卫禁兵，守护封唐的大宫殿。按义理不能坐看帝王像旒冕一样断绝而不举兵勤王；如果有利于社稷，专断行事也是可以的。废黜昏君、拥立明主，我敢于遵循旧例。如今立即在晋阳起兵，奉戴代王府中的尊贵之主，扫平咸阳和洛阳，集合安定天下州县。把后主放逐到江都，恢复先帝的宏伟功业，使其在圆丘寝庙配享上天，让司牧之官继续存在以治理百姓，难道是我一朝一夕的私意吗？说到这里，实在是事出无奈，追想起来更加感伤抽泣。凡是士人百姓、义军豪杰，都要敏锐地探究时局艰难，通晓权变谋略；家族的怨恨、国家的耻辱，今天就来洗雪。愿意跟随我的共同结盟，不要产生二心；如果有谁改变这个盟约，神明一定诛罚他。即位告天册文 皇帝臣某，谨以黑色公牛，明白地告祭皇天后帝：自从有了人类，上天便为他们树立主管治理的人；天命所归之处，称为帝位大宝。帝王历数所在，不能有谁苟且偷安。所以舜、禹以至公之心，互相揖让而兴起虞、夏；商汤、周武兼济天下，凭借干戈而安定商、周。事情虽然途径不同，功业成就却归于一致，后世创业之主都取法于此。我承受家族的福庆，世代俸禄降下福祉；祖父和父亲累积功劳、承载德行，受封土地位于参墟，建立侯国于唐朝旧地。身处外戚之地，门第号称公宫，承接先业、建立基业，已经足够荣耀了。但隋朝气数将尽，大业年间德政败坏，饥荒和战争接连发生，百姓全都怨恨叹息。灾异显现，咎征昭著于上天鉴察之中；那些卑劣的德行，我实在不忍说起。我镇守晋阳，心中飞驰思念魏阙；伸手涉水、赤足渡水，拯救溺水者、救济陷于火灾者。大举义兵，以安定天下，惩治边荒地区的辫发部族，安抚离心的万民；发誓捐弃生命，拯救这些百姓。扫除丧乱，期望天下安宁；有功劳也只求继承世业，从未希望登上九五之位。只是我自身和子弟竭尽忠诚，率领先锋部队，发誓绝不改变，又承蒙宏大诱导，终于渡过艰难离乱；军势如闪电横扫、如疾风驱逐，廓清了京城。传送檄文便平定岷山、峨眉一带，拱手之间便平定关陇。西戎立即归顺，东夷完全安定；如果不是启发和辅佐，谁能如此迅速？尊立世代嫡长子，辅翼奉事隋朝宗室，尽力辅佐政务，没有亏损臣子的节操。正逢帝王鼎祚将要改变，天赐福禄即将转移，歌谣、讼狱之声纷纷来到唐王府。人神共同显现符瑞，祥瑞集中到微薄的我身上；远近各地归心，华夏和夷狄都请求接受命令。少帝知道神器已有归属，大运将要离去，便像隋朝初年那样逊位禅让。可是谦让的德行没有后继者，群情逼迫请求即位，六宗缺少祭祀，日月五星的运行秩序也尚未调和。罪责总要有所归属，我恐怕会遭受上天谴责，所以请求选择吉日，举行古代典礼。设置祭坛，遍告众神，恭敬拜谒上帝，施惠于下民，保佑子孙后代。丝毫不敢违背德行，无论小事大事，都不敢有违，以报答上天宏大的恩德。我内心深感惭愧恐惧，谨派太尉公裴寂等人，按照荐告礼仪，奉上瑞册、苍璧、郁鬯和清酒、香草和黍稷、明洁的黍稷与美好蔬菜，祭祀于光明尊大的皇天后帝。愿神明降临享用。〔此处缺文〕准备羽仪法物，在殿前临轩，大赦天下；将义宁二年改为武德元年。册封秦王为天策上将的文书 维武德四年，岁次辛巳，十一月甲申朔初二日乙酉，皇帝这样说：啊！告诉你太尉、尚书令、左右武候大将军、陕东道行台尚书令、凉州总管秦王世民：你早年便显露器度声望，很早树立风采谋略；创业经营功业，功劳高于国运初始。又开拓清平秦陇，剪除鲸鲵般的凶恶势力，扫荡河汾，铲除凶逆。周、韩的大盗，赵、魏的逃犯，两个敌寇不肯服从，阻碍朝廷教化。你整顿兵力巩固巩洛，统率军队；内用奇谋，外施威略。凶恶首领惊慌逃窜，借助危城自保；河朔的蚁聚徒众前来相互援助。一次击鼓誓师，便擒获窦建德；回转兵戈所指方向，终于擒获王世充。两方一经平定，军队不必再次出动；武威节制已经宣扬，朝廷声教远播。宏大的谋略和美好的功绩，独冠公卿大臣，应当赐给你尊宠的典章，特别增加显赫名号，光备礼物，超越通常典制。因此任命你为天策上将，位在王公之上，兼领司徒、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增加食邑二万户，与原有合计三万户。其余照旧。另加赐金车一乘、衮冕服一套、玉璧一双、黄金六千斤、前后两部鼓吹以及九部乐舞，班剑仪仗四十人。敬慎地接受吧！恭敬接受这样的宠命，能够不谨慎吗？命皇太子登上皇帝之位的册文 上天生养众民，为他们树立主管治理的人；三灵辅助有德之君，百姓推举有能者。夏、殷以来，传承帝业和后代福祚，使法度长久流传，都是遵循这个道理。朕恭敬承受神灵之命，开始开启帝王历数，声教所及，没有谁不服从。然而万机政务堆积，九州事务汇集，天明便不能入睡，深夜还在读书；听政使精神劳苦，谋划使心力损耗，深深思念闲适空旷，想要卸下这沉重负担。告诉你，聪明神武，德性实为天生，具备统治人民的器量，早已成就。王业初创，〔缺字〕之时便开始；英明谋略独断，秘密策略暗中施行。等到开拓平定关陇，澄清河洛，向北通达玄塞，向东安静青丘，宏大的谋略远举，元勋功业成就，妖氛烟雾廓清，鲸鲵般的凶恶势力尽被消灭。恩泽遍及四方之外，声威畅达无边；总揽国家机要，百官因此安定。施行宏大的德化，四门和睦，百姓歌咏归附，天下人心归向。星象显示征兆，神灵之命正在这里；朕因此上察苍天，下顺百姓，把显赫的帝号推给你而不自居，将皇帝之位授予你本人。现在命司空、上柱国、魏国公裴寂，尚书左仆射、上柱国、宋国公萧玚，携带玉玺和绶带授给你。你应继承宏大基业，回应并发扬美好的天命，使帝位福祚隆盛，以安定四海。草堂寺为儿子祈求疾病痊愈的疏文 郑州刺史李渊，因为儿子世民患病，先前在这座寺中为他祈求佛佑。承蒙佛的恩德力量，他的疾病得以减轻。如今为儿子恭敬建造石碑佛像一座，愿以此功德资助利益弟子李渊的儿子以及全家大小，使福德具足，永远没有灾祸障碍。弟子李渊一心供养。赐给高丽王建武的书信 朕恭敬承受帝王天命，统治天下，恭敬顺应天地人三灵，安抚柔和万国。普天之下，朕的情意一律加以抚养；日月照耀之处，都使他们安宁。大王既然统摄辽左，世代居于藩属地位，愿意承受正朔，远道修习职贡，所以派遣使者跋涉山川，表达诚恳之意，朕对此非常嘉许。如今六合安宁，四海清平，玉帛往来已经畅通，道路没有阻塞。正要进一步修好和睦，永远敦厚聘问友好，各自保卫疆场，这难道不是盛美之事吗？只是隋朝末年连年用兵、构成灾难，交战之处，各自失去百姓，使骨肉离散、家庭分裂，已经经历多年，怨恨和旷隔没有得到申雪。如今两国通和，按义理不应再有阻隔；现在此地所有高丽人，已下令搜求登记，不久便遣送回去。彼处若有本国人，大王可以释放送还，务必尽到抚育之方，共同弘扬仁慈宽恕之道。

译谕告李袭志的书信 您过去长期在桂州，正逢隋朝气数已尽，四方道路阻绝，便率领众人保卫境域，不知归属何方。朕统治天下，志在安抚养育百姓，想到那幽远之地，希望让您沾受朝廷声教。何况您是朕的同宗，情分不同寻常；一家中的弟侄，也都建立了忠诚功绩。您又分别派遣首领，向各州宣示教谕，情意深厚地奉事国家，十分符合朕的期望。您的子弟都据守州县，各自展现忠诚功绩，每每令人嘉许赞叹，不能停止。现在把他们一并列入宗族谱籍，记载于宗正寺。赐给许绍的敕书 从前我们身穿青衿，一同在学校游学；博士吴玉，他的妻子姓仇。追想那时，仿佛仍在眼前；岁月渐渐流逝，竟然已经过了许多年。况且在安州的时候，您的父亲正任岳州刺史；渡辽水的时候，您的伯父后裔又与我一同置身军旅。安危相共、离合相同，几代人都是这样；当年游玩的地方，触及事情便都可以想起。即使卢绾与刘邦同乡，吴质与曹丕同席，以今天相比古人，又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而您追念同窗砚席的旧日欢情，保存世代通家的旧好，明白洞察出处进退的道理，深知成败的关键。于是从荆门出发，心中飞驰向往京城，惠爱百姓，集合宾客僚属，跋涉江山远道表达诚挚之意。读到这番忠诚深厚的心意，朕更加感到欣慰。慰劳涪州刺史刘瞻的书信 保全涪州，是您的力量。功业将要完成，更应想到自我勉励。富贵这件事，除了您还能归谁呢？卷四 李世民（太宗皇帝之一） 皇帝名讳世民，是高祖神尧皇帝的次子。他四岁时，有个读书人拜谒高祖。见到皇帝便说：“有龙凤般的姿态、如天日般的仪表，等到他年近成年，一定能够济世安民。”说完便离去，不知去了哪里。高祖因此认为他神异，所以采纳读书人的话给他命名。皇帝首先创立大业，平定天下，起初封为赵公，后来进封秦王。武德九年立为太子，八月接受皇帝内禅，第二年改元贞观。在位二十三年，享年五十三岁，谥号文皇帝，庙号太宗。追尊为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著有文集四十卷。临层台赋 只有在处理万机政务的闲暇时刻，才能把千般思虑暂置于朝廷高堂。暮春将尽，白日斜照的光芒黯淡。郁金色的台阶上雾气升起，碧玉般的宫宇中霜气流动。长长的复道连接着阿阁，重重宫门在建章宫开启。于是高台根基回环，屋檐高危而错落伸出。暑气凝结成冬日的台阁，寒意浓重于夏日的房室。远望雕饰的轩窗拱卫银河，观看镂刻的栏杆仿佛擎托太阳。柱子牵引桂树，圆孔空明；莲花芬芳舒展，倒映水中结实。霞光中的楼观近在眼前，红色逼人；烟雾中的高楼遥远，翠色浓密。想到建造者辛劳，便为自己居住其间而安逸感到惭愧。于是我慨然反思自己，心情并不愉快。虽然迁移到新的建筑地点，实际上仍沿袭旧制裁定根基；考察前代君王治理天下，也都是因时乘势而变化。把低矮宫室从穴居改换，把树巢改造成茅屋。干燥与潮湿为何会有如此不同的结果，竟使淳朴之风随着时代更替而改变？前代反复累积改造，却没有后代相互取法。于是像阿房宫初次建造，穷尽八方的工巧技艺；甘泉宫刚建成，极尽三秦地区的壮丽。工役没有一天不劳苦，徭役没有片刻停息。又加上长城横贯大地，隔断边远荒地；层层城障耸立在汉地，重重屋檐映照长廊，反而造成中原的弊病，转而资助北狄的强盛。烽火刚刚冒烟就要备战，黄河将要结冰便先行防守。玉帛耗尽于府库，百姓死于风霜；在渭水边喷吐胡人尘土，在渔阳腾跃北方战马；耗尽有限的赋税，供给贪得无厌的豺狼。既然从千古往事中受到教训，便虔诚思考历代君王。适逢我虚薄之身继承武业，登上帝王之图而统治天下。在朝廷中宏施三项策略，在狂悖的敌虏中改变千般局势；使王纲在沙漠中振作，制服〔缺字〕罗于海边。迁徙部落，消灭凶恶首领，卷走毳帐，扫荡穹庐。大地门户不再关闭，天上的门户不再拒绝来客，使百姓自由耕作凿井，使车轨和文字统一。沿着今日的踪迹回看前代遗迹，俯临层层城郭，登临太液池。鉴察高深之外的坚固形势，荡涤心神，内心更加充实。这是土木工程的两次劳作，不是两次战争。即使重建高台数仞，也不同于汉代细柳营最初的营建；即使层层堤岸高达一丈，也只是开辟上林苑来观兵。汉文帝建露台那样节俭，反而把德泽延及百姓；如今高台逐渐奢泰，正会引起百姓毁谤，这是贪图小利而忘记大义，舍弃重大祸害而只顾轻微利益。就像蜀侯贪图黄金，丧失国家于岷山、峨眉；智伯放纵辩说，最终在洪波中自取灌溉之祸。考察损益而取其少，区别祸福而成其多。因此，平庸愚人的崇尚和志向，难道会不同于贤达之人的智慧吗？至于甘霖纷纷降下，八方广泛蒙受恩泽，确实会触类旁通而流布恩惠，并不是为了求取报答。所以说，施予而不自我夸耀，也是成就功业的大义；接受恩惠却不知道感激，便是违背德行的深重累患。澄清心意，安坐而使胸怀愉悦；把专一的德行视为珍宝，不把万物视为宝物。不因真正的恶行而逃避羞辱，难道还会因虚假的美好而求取荣耀吗？既然同德同心，便共同在王道中流传芳名。感旧赋（并序） 我将要向东夷问罪，路过洛邑，姑且趁着闲暇时光，到郊外散心。在城阙之间流连顾盼，看见少年时游览观赏的地方。风貌〔缺字〕仍和从前一样，花草树木却已经更新；少壮年华不会停留，忽然之间已成白首老人。追忆往日，遥远得仿佛成为另一个时代；感慨时光、怀念旧事，抚着缰绳忘了归去。于是拿起笔来抒写情怀，作赋如下。只有端坐处理政务的余暇，正逢晚年阴气凝聚之时。时常在九次征伐之地检阅军队，姑且在三川停下车驾。登上高原低湿之地，惆怅远望郊野城郭；看那些穿着华美衣服的人游历践踏之处，观看往昔景物，仿佛依然如故。土地没有改变城阙，时代却没有保持原来的风烟；想起当年在河曲飞驰车盖，思念在芝田解下佩饰；曾在铜驼右边挟弹，在金谷园前并驾。柴薪倏忽更替，舟壑转眼变迁。适逢隋朝末年分崩离析，遇到中原丧乱。濯龙池变成了污池，平乐观化为京观。天地厌恶污乱，人神愤懑哀惋。于是收起衣袖迅速行动，振衣而〔缺字〕飞翔。占据三秦如凤凰飞集，出入九谷如蛟龙腾骧；挥动宝剑，光彩如虹，回旋雕饰的戈矛，映照日光；扫平兵戈，安定六合，廓清妖氛，安静八荒。从前统率军队守卫藩屏，如今拱手坐于朝廷高堂。营地还留着旧柳，营垒只有残墙。怀念壮年时的慷慨，抚摸空虚的自身而自我伤感。观察世俗飘忽不定，鉴察宇宙间的存亡。树林哪一年春天不开放花朵？但花已不是往年之花；水哪一天不兴起波浪？但波也不是昔日之波。难道只有人容易更新，原来万物也难以保持旧貌。岁月运行，寒来暑往；日月流转，夜去昼来。确实这是造化不变的常理，哪有圣贤能够挽救呢？于是停下车驾于郊外城郭，极目远眺山川，深信这座都城的壮丽，便在姬周时代择定都邑。兴亡啊，世代相承；盛衰啊，互相沿袭。关键只在有德，才会成就旧业；实在是抛弃正道，便难以保全。仰望烟霞，想起王子晋；俯视浩荡水面，想起张骞。叹息他们高远的踪迹已经无法看见，赞美他们美好的声誉却只能空自流传。姑且凭靠车轼静静思考，怀念古人而惆怅。何况又值隆冬，年岁将尽，余下的节气已残；面对洛阳景色的苍茫，听着寒风的萧瑟；〔缺字〕散落的叶子没有根蒂，雪凝结成花却不能结果；雾中的山岭断续，仿佛相连；烟中的树林稀疏，又似乎浓密。时令景物与往年相同，欢乐和忧愁却不同于往日。扣击深沉的思绪，头绪繁多，寄托在笔墨上又如何能够尽述呢？小山赋